第31章
元明夏循声望去。
身后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那人逆着光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有点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他掌心落着一根发钗。
元明夏不认识:“这不是我的。”
她抱着夏夏起身:“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一站起来,元明夏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他一身素锦白色锦袍,并不是官服,头发半披下来,用玉簪固定,衬得他眉眼温柔,一行一动之间,颇有些道骨仙风,像是春风一样和煦。
往日在宫中元明夏不怎么能见到外人。
面前的人她不认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公主这身宫装很好看,且是公主仪制,就是不知是哪位公主。”那人微微施礼:“在下谢云清,是谢家旁支。”
“我是九公主元明夏。”
“见过九公主。”
“免礼。”元明夏轻声说。
她其实有点害羞,用不是很熟练的语气让他起来:“这个不是我的发钗。”
“既然不是公主的,那在下想麻烦公主一件事。”
“什么?”
“此物乃是刚刚在下在宫中所拾,如今姜太妃管理后宫甚严,若是此物留在在下手中,说不定会给此物的主人带来什么麻烦,烦请公主帮在下找到此物的主人。”
谢云清伸手,发钗就放在他的手掌中。
元明夏:“这……”
她有点犹豫,可是谢云清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元明夏想了一会儿,她把发钗接过来:“好,我会尽力找到这个发钗的主人,若是找不到的话……”
“也不怪公主,此物在公主这里也少了很多麻烦。”谢云清已经把手收回去。
两个人保持着很安全的距离。
“多谢公主。”谢云清淡声,随即他又道:“听说公主不日将会在京中立府?公主在那日祭典上的英勇,在下略有耳闻。”
“啊?”元明夏耳朵有点红,“这个,算是意外吧,我其实也没想到。”
元明夏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英勇这两个字,和她真的不沾边。
天知道她那天晚上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多久,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元明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把话岔开:“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之前来过宫宴吗?”
其实不仅是宫宴,之前裴渊给她的那本小册子里面也没有他。
“很久之前来过,不过在下五年前离开洛京,直到前几日才回来,今日入宫,是跟着四公主给陛下送一些东西。”
“四姐姐?”元明夏惊讶,“你认识四姐姐?”
“其实在下并不是和四公主很熟,只不过四公主的驸马是在下的好友,所以今日是跟着四公主和驸马一起进宫的,他们如今在和陛下说话,便让在下在花园里逛逛。”谢云清仪制保持着距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公主。”
“我不怎么出门的。”元明夏抱着娃娃,听到谢云清刚刚回来,她不由自主地多问两句:“你是去了很多地方吗?外面很好玩吗?”
元明夏的语气中带着些羡慕。
她手里的夏夏也抬头仰望谢云清。
谢云清颔首:“外面的世界很大,在下跟着师父云游了很多地方,虽都不及洛京繁华,但各地有各地的风情,公主若是日后有机会,可以到各地去走走。”
“出去?离开洛京吗?”
“若是有机会。”
元明夏想了下,她仰头笑道:“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出去看看的。”
*
一连又是十天,裴渊一直都没有出现。
元明夏将那日的发钗交给葑锦让她派人去找找,但是没有找到主人。
是夜,元明夏洗漱完之后,抱着夏夏盯着外面的月亮。
元明夏一直过得都很无聊。
她没有什么娱乐的方式,每一天很多的时间都在绞尽脑汁地填饱肚子。
但是现在她不饿了,日子就变得无聊起来。
她每天就和夏夏说话。
有的时候宫人们能听到元明夏的声音,不过她们都以为元明夏很奇怪,总是对着一个娃娃自言自语。
但其实元明夏和夏夏聊得很开心。
自确定出宫之后,夏夏要比之前开朗不少。
比如说现在——
“明夏,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谢云清啊?”
元明夏愣住:“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夏老神在在:因为你这几天总是看那个发钗啊,我感觉你就是在想他。
元明夏瞪大眼睛:“我没有!”
夏夏:你敢说你不喜欢他的长相?
元明夏一下不吭声,过了好久才小声:“那也不能说我喜欢他啊。”
元明夏觉得夏夏简直是她肚子里面的小虫子。
她怎么想什么它都能知道?
元明夏狐疑地看着夏夏:“你也觉得他好看吧?”
夏夏也一下子不说话。
只哼唧了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真的很想去谢云清说的外面去看看。”元明夏有点怀念那天晚上裴渊把她带出宫的时候:“夏夏你不知道,骑在高头大马上,驰骋在风里,那样真的很自由。”
夏夏的声音向往:真的嘛?
元明夏:“嗯,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夏夏:真的嘛!
元明夏:“当然,我绝不骗人的。就是不知道公主府现在修得怎么样了。”
其实元明夏现在在宫里好吃好喝,可人一旦有了念想,就开始坐不住。
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想,控制不住的期待。
好在元明夏没有翘首以盼太久,没过几天,裴渊就出现在听荷苑。
元明夏刚吃完晚膳,正在小桌子前吃糕点。
小糕点精致,软软糯糯的,指尖一捏就变了形状,皱成一团。
元明夏小心地捏过来一个,塞到嘴里。
边吃边说:“真可惜,夏夏你吃不到,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
还没等夏夏回答,元明夏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元明夏回头看。
只见好几日没出现的裴渊正坐在她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指尖绕着的是那枝谢云清见到的发钗。
见元明夏回头,裴渊凤眸一挑。
“几日不见,九公主这是在外面偷腥了?”
*
春熙殿内,华丽的宫殿里充满了药味。
幔帐之中,元锦柔的身影被藏在锦被下面。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到幅度,原本好看圆润的脸蛋,如今已经变得蜡黄。
不过薄薄的一层锦被,就好像要把元锦柔给压死。
宫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都在紧张的看着床榻内,连呼吸声都控制着。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声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女官赶紧上前:“公主,你醒了?”
这段时间元锦柔的精神一直都不是很好,这几日更是连连昏迷。
御医来了很多次,都说公主是因为心气郁结,只能静养调理。
姜太妃一直没有出现,只派静雨来看看。
元锦柔心中知道,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被女官扶起来,元锦柔被扶着勉强喝了几口参汤,这才提起来了一点精神。
“我晕了多久了?”
“回公主,已经十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元锦柔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元明夏离宫了吗?”
女官回答:“还没有。”
“呵。”元锦柔冷笑一声,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笑话,一个很大的笑话。
自母妃死在她的面前之后,她的世界一下就暗了,她不知道自己日后要怎么办,感觉自己牢牢抓紧在手里面的一切,很轻易地就被毁掉了。
她不知道怨谁,也不知道恨谁。
……其实她更恨她自己。
到后来,她听说元明夏竟然有了封号,甚至可以出宫立府。
她更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一时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完全没有意义。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爬起来,去姜太妃那里,说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可是她没有力气。
连床榻都离开不了。
被女官扶着,元锦柔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若是太妃娘娘来了,便告诉本宫一声,哪怕本宫在睡着,也要把本宫叫醒。”
*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元明夏差点没有被软软的糕点噎到。
裴渊很是好心的上前,亲手倒了一杯水给她,还轻柔的帮她顺着后背。
“怎么?公主这么心虚?”
元明夏终于把那块糕点咽下去,眼睛里面的泪花还挂在眼角,可怜兮兮的。
裴渊拿起桌上的锦帕,把元明夏嘴角的水渍擦掉:“公主怎么偷腥也不擦干净嘴呢?”
“我,我没有。”元明夏终于顺气。
但这话她其实说的有点心虚。
她小声强调:“我没有偷腥,怎么叫偷腥呢。”
她只不过是偷偷的想了几下,看了几眼,多说了几句话。
而已。
“哦?”裴渊又把发钗拿过来,在元明夏眼前晃:“那这是什么?下官可不记得,给公主准备的首饰里面,有这个东西。”
“这不是我的。”元明夏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可以解释。”
裴渊改坐在她的面前,好整以暇。
元明夏迅速地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她和谢云清说的那些话,她聪明的略过:“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发钗的主人,所以就先放在我这里了。”
“这样啊。”裴渊半信不信。
元明夏本来就有点心虚。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明明前阵子还是裴渊自己拿了本册子让自己挑驸马的。
元明夏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移道:“裴大人,八公主最近怎么样?”
裴渊不甚在意:“应当还没死。”
元明夏:……
她其实有所耳闻,元锦柔这段时间很不好,听说病得很重,好像已经起不来床了。
“裴大人之前问我说,要怎么报复她,你还记得吗?”元明夏试探道。
“当然。”裴渊来了兴致,“九公主想好了吗?没想到公主竟然是个落井下石的人呢。”
这不是什么好词。
元明夏也不是落井下石。
她其实想了好几天,最后才想到要怎么做的。
“我想好了。”元明夏睁着圆圆的眼睛,她对着裴渊认真道:“让她找个人成婚,然后去自己的封地,不要留在洛京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
我们小公主她只是想想。
只是想想……
第32章
没有过多探究,裴渊也没有让元明夏想一些更过分的惩罚。
“好,公主做主就好。”裴渊好似不太在意,他低声道,“今日来是给公主带来一个消息的。”
元明夏:“什么?”
“公主的公主府已经修缮好了,随时可以搬出去,公主是想自己选一个黄道吉日,还是让礼部拟定?”
“这么快!”元明夏小声惊呼。
她虽然想要搬出宫,但她真的没有想到,裴渊竟然这么快就将院子修缮完成。
她之前听说过长公主的公主府修建了整整两年才建好。
“下官办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
裴渊撩起元明夏的一缕头发,在指甲上面绕,并没有催她。
其实不用裴渊催,她自己就想很快出去。
她想了想:“五日后可以嘛?”
“自然。”裴渊勾唇,“公主随时都可以出宫,陛下那里下官替公主去说。只是姜太妃那里,需要公主自己去见。”
元明夏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过公主放心。”裴渊安慰道:“姜太妃不会为难公主的。”
“真的?”
“下官保证。”
虽然裴渊是个奸臣,但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元明夏也听他的,在离宫的前一天,去找了姜太妃。
和裴渊说的一样,姜太妃并没有为难她,她只是淡淡的,在形式上给元明夏赏赐了一些东西,没说几句就摆手让她离开。
元明夏半点没耽误,转头就走。
待离开华阳宫,元明夏才松一口气。
她仰头,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因为元明夏要出宫,葑锦带着宫人们将听荷苑里里外外要带出去的都打包好了。
睡觉之前,葑锦问元明夏:“公主,可还有什么东西要带上?”
元明夏抱着夏夏坐在床榻上,旁边放着一个小锦盒,还有一个放满了坚果和糕点的篮子。
“没有什么了。”
“那公主早些休息,我们先退下。”葑锦一摆手,床帐放下,宫女们跟着葑锦离开。
元明夏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屋子里有人,所以她们都在寝殿外面守夜。
元明夏喃喃道:“我们真的要出去了。”
元明夏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梦,明明不到两个月之前,她还是一个吃不饱饭,也没有人理她的冷宫公主。
她被一个噩梦吓到,想要鼓起勇气自己找一个驸马,想着这样就能赶紧离宫。
却不想她竟然亲错了,招惹到了一个大魔头。
这个大魔头,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他虽然总是逗她,总是欺负她,她每次都只能委委屈屈的所在床角,担心自己会被他一口吃掉。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不仅可以吃饱饭,甚至明天就要离开。
这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元明夏抱着夏夏:“你说,裴渊到底是魔头,还是救星呢?”
夏夏十分肯定:是救星,是很大的救星!
元明夏心思雀跃:“我也是这么觉得!”
元明夏捞过旁边的锦盒打开,里面是她这几年扣扣嗖嗖攒下的月例。
元明夏又认真地数一遍。
虽然她现在是有着食邑千户的公主,可是她还是觉得,放在自己手里的这些月例是最踏实的。
元明夏又看向自己的零食篮子。
之前这个篮子里面只有一些花生,是她吃不饱饭的时候用来垫肚子的,就这样她还不舍得吃。
可是现在,这个篮子里面放满了坚果,还有各样的糖果和糕点。
元明夏心里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是救星?
是救星嘛?
这一晚元明夏很晚才睡,第二天很早,元明夏又起来梳妆。
矫辇和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待,元明夏抱着夏夏,里里外外将听荷苑走了一圈。
虽然是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地方,但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她所有的记忆都和听荷苑有关,她跟母妃在这里度过了很长时间。
虽然母妃去寺庙之后,听荷苑比之前更冷清,她自己在这里,大多数很孤独。
可是真当要离开,她还是舍不得。
“公主,时间差不多了。”葑锦在她身侧提醒。
元明夏乖乖点头:“嗯,我们走吧。”
元明夏今日离宫,宫里并没有人来送她,姜太妃只派宫人来送了点东西。
元明夏不算失落。
这宫中本来对她热情的人就不多,没人来送她也是正常。
但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若是母妃还在宫里,肯定会很舍不得她。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她一定要去看看母妃。
“公主请下辇,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葑锦走在旁边,待矫辇停下,小声提醒。
“嗯。”元明夏抱着夏夏,扶着葑锦的胳膊下矫辇。
出宫的最后一段路,需要她自己走。
她走的很慢,夏夏也是一样。
看着那扇高大的宫门,元明夏心如擂鼓,她从未踏出过去这里一步。
元明夏小声的:“夏夏,我们真的要出去了。”
夏夏的声音也带着不可置信:我们竟然真的要出去了。
她们坚定地往外面走,在宫门开启的一瞬间,她看见穿着一抹绛紫色官袍的人。
他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娃娃。
心情愉悦。
裴渊勾唇,在宫门开启的霎那,启步上前:“下官恭迎公主。”
元明夏愣住。
她从未想过裴渊竟然会来接她出去。
不过隐隐的,她总有一种感觉。
她从宫中逃出去,逃进了他的怀抱。
可是她没得选。
她能怎么选呢。
她只能迎上裴渊,抱紧夏夏:“裴大人。”
裴渊立在她面前道:“马车已经给公主准备好了,公主请上马车。”
元明夏头低低的:“你怎么来了?”
“刚刚下朝,想着公主今日出宫,我们住的也并不远,所以下官就来接公主出宫,顺路帮公主指指路。”
元明夏:“啊?”
他们住的很近嘛?
裴渊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啊。
她只能呆呆地,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坐到繁复华丽的马车里。
经过了闹市,经过了解放。
待马车停下的时候,元明夏终于知道,她和裴渊住的有多近。
元明夏站在自己的公主府面前,抱着夏夏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她盯在自己右手边,看着上面的裴府两个字,敛眉问道:“裴大人,这个不会就是你家吧?”
“公主聪慧。”裴渊丝毫不掩饰,“这就是下官的住处,只不过里面很小,抵不上公主府的五分之一。”
这不是小不小的问题。
元明夏站在外面,犹豫着不肯进去。
羊入虎口这四个字,元明夏总觉得是在说她。
“公主不想进去看看嘛?里面很漂亮。”裴渊在旁边慢悠悠的提醒。
“你也要进去吗?”元明夏小声问。
裴渊摇头:“下官不去。”
元明夏这才放心。
这外面这么多人,要是裴渊跟着她明晃晃的进去,她就算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好,今日多谢裴大人来接我。”元明夏抱着夏夏礼貌道谢,“那我就先进去了。”
裴渊勾唇:“好,恭送公主殿下。”
裴渊如他所说,他真的没有跟进来,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双凤眸看着元明夏走进公主府,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葑锦跟在元明夏身侧,她昨日已经来过一次公主府,对里面的大部分情况已经了解,日后她便是公主府的掌事女官。
公主府中侍奉的人都是从宫中调配过来,就算是在宫外,大家也都是井井有条。
葑锦将元明夏带到寝殿。
这里比听荷苑华丽的不止一点,不仅很大,窗外的景色还很好。
一片小小的花园里面,种的全都是艳丽的玫瑰。
“公主暂且休息一下,午膳马上就准备好。”葑锦淡淡道。
“嗯,我知道了。”元明夏点头。
众人退出去,只留下小叶在旁边。
葑锦比小叶要年长一些,而且她有些不苟言笑,尤其是在处理了魏嬷嬷之后,小叶她们那些小宫女都很怕她。
直到葑锦离开,小叶才敢抬头到处张望。
“公主,这公主府看起来好大啊。”小叶的语气带着惊讶。
小叶在小的时候进宫,一进去便被放到听荷苑,这么多年她和元明夏一样,在宫里一直低头做人。
她本来就胆小,之前连话都不敢说。
可是这段时间,元明夏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她又被元明夏带在身边,性格也活泼了一些。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里这么大。”
元明夏带着兴奋:“等下午,我们去府里逛逛,看看它到底有多大。”
小叶睁大眼睛:“好
啊好啊!”
她们迅速地吃完午膳,连休息都没有,直接带着人在府里逛了一圈。
果不其然,公主府很大。
她们走走停停,直到天快要黑了,才回到寝殿。
元明夏又累又兴奋,她端着凉凉的冰汤,回想着刚刚自己的地盘。
天,她都不敢想,这么大的地方都是她的。
她翘着脚在空中荡,葑锦进来,元明夏立刻收回脚:“葑锦,怎么了吗?”
葑锦手上拿着一封请帖:“回公主,是四公主府上传来消息,说邀请公主到府一聚,公主可要过去?”
元明夏愣住。
她下意识地想,姜太妃肯定不会让她去。
可是话还没出口,她忽然想到,她现在已经出宫了,她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跟任何人说,也不用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元明夏心中冒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自由吗?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元明夏立刻应下:“要去的,告诉四姐姐,我明日就去。”
元明夏从小睡眠就很好,她不太认床,但因为换了一个新地方,她实在是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不过这也没关系。
她现在可以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元明夏抱着夏夏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几圈,她抱着夏夏:“哦,我的夏夏,我们真的出来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的家好大好大啊!”
元明夏十分愉悦。
夏夏也是一样:这真的是我们的家了嘛!
元明夏:“对啊!以后我们就真的自由了!有好吃的,有好穿的,而且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杀我们了!”
夏夏还是不敢置信,它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真的嘛,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是不是真的安全,元明夏不敢说。
但是她隐隐的好像确定了一件事。
裴渊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元明夏抱紧夏夏:“夏夏,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当初说裴渊是一个好人选,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
她亲了他。
他没有把自己的头拧掉。
他还帮自己出宫立府。
他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元明夏就这么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叶来叫她去四公主府,她次啊赶忙起来。
马车行在街上,元明夏很兴奋。
按照她的吩咐,她觉得昨天的马车实在是太张扬,于是今日的马车装饰已经都去掉了。
元明夏这才坐的踏实。
她真的很不喜欢那么张扬。
兴许是她太兴奋,她觉得到四公主府的路一旦都不长,一会就到了。
元宁舒知道元明夏今日会来,早就安排侍女在门前等着。
元明夏一下车,侍女便迎上来:“奴婢见过九公主。”
元明夏有点不好意思:“免礼。”
侍女在旁边给元明夏引路:“九公主里面请,我们公主已经在后院花园等九公主。”
元明夏一路跟着过去。
四公主的府上很大,元明夏觉得比自己的公主府还要大,她跟着侍女走了好远,才到后院花园。
四公主的府上十分雅致,跟元宁舒这个人一样。
后院的花园都种着淡淡的花,站在远处都能闻到一股淡香。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用竹子屏风隔出来的一个空间。
侍女道:“九公主里面请。”
元宁舒听到声音,她从屏风后面迎过来:“明夏,来这里。”
元明夏:“四姐姐。”
“嗯,一路上热不热,里面有凉的梅子汁,进去喝一些。”元宁舒笑眼弯弯,“之前我还很担心你在宫中的日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个机遇能够出宫,这么想来也很不错。”
元明夏点头,这是她第一次来四公主的府上,她还有些拘谨:“我也没想到。”
元宁舒小声道:“不过出来了就好,宫中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今日也没有别人,只有驸马和他的好友,你不用害羞。”
元明夏:“还有别人啊?”
元宁舒知道元明夏这些年在宫中不怎么见人,只劝道:“没关系的,他人很好,是个有分寸的人,我们吃完饭之后,我便带你去园子里逛逛,他们自行去书房。”
元明夏点头:“好。”
元明夏跟着元宁舒到屏风后面,四驸马和那人已经起身。
“见过九公主。”
元明夏跟四驸马不太熟,只在宫宴上见过几面,连话都没有说过。
她小声应下,随着四公主叫一句:“见过驸马。”
而后她越过四驸马,看向站在他身侧的人。
元明夏的眼睛变大:“哎?怎么是你?”
原来是谢云清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3章
“你们认识?”
元宁舒看看元明夏,又看看谢云清,最后眼神落在元明夏的身上。
带着揶揄的探究。
元明夏从小就在宫里一步都没踏出去过,见到的男人也都是宫中的禁军还有宫人,除了在宫宴上非常偶然能见到那些公子之外,她不会有机会见到外男。
而且元明夏胆子小,人又老实,不会主动和男人说话。
果然,被问道家门口的元明夏指尖拧在一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们在宫里见过一面。”
谢云清见状,将话引了过来:“回四公主,在下和九公主有过一面之缘,是那日在下跟着公主和驸马进宫那次,在花园见到了九公主。”
元明夏松口气。
她原本还在想那个发钗的事情要不要说,没想到谢云清就开口把这件事绕过去了。
元明夏迅速:“对,就是这样。”
“那真的是很巧,”元宁舒笑着拉着元明夏坐在,“原本本宫还担心明夏会尴尬,既然你们之前已经认识,那就再好不过。”
元明夏乖巧的坐下,谢云清就坐在她的右手方向。
元宁舒已经成婚多年,她与驸马王瑜感情甚好,只是一直还没有孩子。
王瑜是世家弟子,家中兄弟众多,并不在意让他开枝散叶,他们夫妻两个也没有那么着急,所以往常的日子过得很平和。
王瑜往日喜欢呼朋唤友,他虽未在朝中担任职务,可是好友却是不少。
谢云清就是一个。
四公主人很温柔,对待府里的人也很好。
没多久席面就被上齐。
看着元明夏吃的斯文,元宁舒小声道:“明夏,你愿意吃什么就多吃一些,在我这里不必拘谨。”
“好。”元明夏说着,夹起一块酸梅糕吃,这糕点很是开胃,元明夏多吃了两块,又去吃别的。
元宁舒:“明夏,你的新府邸如何,可还缺什么少什么,住的还舒服?”
元宁舒有点担心。
从明夏获得封号到出宫,时间非常短。
“多谢四姐姐关心,我住的很好。”
元明夏不是客套,是真的很满意。
公主府比听荷苑大多了,而且也自由多了。
“嗯,你出来的匆忙,若是缺什么少什么,让宫女到我这里来拿。”
四公主说着,她一摆手,旁边的女官就把一个锦盒拿到元明夏前面。
元明夏:“这是?”
“这是给你的乔迁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元明夏满眼惊喜,她赶紧打开来看,锦盒里面是两颗很大的珍珠。
这珍珠圆润光滑,泛着荧光。
元宁舒道:“知道你喜欢珍珠,这是我新得来的,说起来,还多亏了谢公子。”
元明夏捧着珍珠:“嗯?”
元宁舒解释:“这珍珠是谢公子云游的时候,在东海带回来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的。”元明夏将珍珠放回去。
元宁舒赶紧道:“这是送给你的,你拿着就好,再说这样的珍珠我还有一些,你不必在意。”
元明夏犹豫。
“九公主不必顾虑,待在下下次去东海的时候,再给四公主带回来即可。”
谢云清适时开口。
元宁舒也说:“对,下次再说。”
元明夏终于:“好。”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没多久元明夏就跟着元宁舒到后面的花园深处。
四驸马和谢云清留在原处,准备把酒壶里面的酒喝完。
王瑜端着酒杯,抬眼的瞬间便扫到谢云清的眼神,他暗自看了一会。
只见谢云清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元明夏的背影,直到元明夏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把眼神收回来。
王瑜暗自挑眉。
不着痕迹的问道:“谢兄,刚刚听你话中的意思,你还是要出去云游?”
谢云清:“嗯,这次回来主要是办些事情。”
“什么事情,可否有我能帮得上忙的?”王瑜笑道,意有所指:“不管是什么忙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谢云清本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这次先不用了,若是日后我有需要的地方,一定会来找你。”
王瑜很是爽快:“好,那我等你。”
*
在四公主府上待到了很晚直到用过晚饭之后,元明夏才起身告辞。
她抱着那个装着珍珠的锦盒上了马车。
小叶在旁边惊讶道:“公主,这珍珠好大啊。”
元明夏也是这么觉得。
刚刚四姐姐说,让她拿回去做成发簪,或者是绣在衣裙上,再不然就攒一攒拿去串一串珍珠项链。
可是元明夏哪个都不舍得。
她一路上珍贵的捧着锦盒,在马车的烛台上,拿过来爱不释手的看。
珍珠躺在她细白的掌心。
珍珠被萤火映成了暖黄色,温润如玉。
元明夏不自觉道:“好好看。”
小叶也在一旁:“真的真的。”
元明夏看着自己手里的珍珠,想到它是从东海来的,东海在哪里呢?她不知道,也没有去过。
她不自觉地就想起谢云清。
他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真是令人羡慕。
直到马车到公主府门前,元明夏才把珍珠收回到锦盒里。
在马车停下之前,她掀开车帘往外面看。
正好路过裴渊的住处。
也不知道裴渊在不在里面。
昨天晚上她在睡觉之前还在想裴渊会不会来,但最后他并没有。
元明夏觉得,她和裴渊的交易应该是结束了。
她虽然没有找到驸马,但是裴渊却帮她离开宫中,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而这么长时间,裴渊也没有再和她睡在一起。
应该是他的梦魇已经好了吧。
想到这,元明夏还有点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一些什么。
直到小叶出声提醒她到了,元明夏才恹恹道:“嗯,我们回去吧。”
因为太喜欢那盒珍珠,元明夏没有假手于人,自己亲手捧着它们往寝殿去。
天已经很晚了。
元明夏把珍珠先放在桌子上,迅速去后面的盥室洗漱。
公主府的盥室要比听荷苑的耳房大很多,里面甚至有一个舒服的小浴池。
元明夏昨天就在里面舒服的泡了很久。
今天因为回来的太晚了,元明夏有点累,没洗多一会儿就从盥室出来。
她穿着轻薄的寝衣,手里拿着棉布擦拭着自己的长发。
刚一回去,她便看到裴渊正坐在椅子上。
手上把玩着她今天新得来的珍珠。
元明夏被吓得小声惊呼。
她本来就刚刚搬过来,对公主府还不算熟悉,原本没有人的大房间突然出现一个人。
元明夏被吓得打了个嗝。
裴渊听到声音,一双凤眸泛着流光,抬眸带着不明就里的笑意:“公主刚出宫,就出去野到现在?”
元明夏觉得裴渊的语气奇奇怪怪的。
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
元明夏揉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坐在床边上,有点担心的看着裴渊手上的珍珠。
终于,她忍不住道:“裴大人,你小心一些,别把它摔坏了。”
“什么破东西值得公主这么宝贝,公主若是喜欢,明日下官派人给公主送一箱子来。”裴渊满不在乎,但他好像忽然想到些什么。
语气一转,珍珠在他的手掌滚了一圈,被捏到指尖:“还是,这是哪个野男人送给公主的?”
元明夏目光闪烁:“不是野男人。”
裴渊:“嗯?”
“是四姐姐送给我的。”元明夏擦拭自己的头发,“四姐姐说我喜欢珍珠,特意送给我的。”
“四公主真是有心。”裴渊意有所指,“她既然这么担心公主,也不见公主在宫里饿肚子的时候,给公主送点吃的。”
“也不是。”元明夏正色,“四姐姐自然有她的难处,而且在她出宫之前,她很照顾我的。”
也就是这样,元明夏才没有完全对皇室的亲情失望。
“公主可真是个知道感恩的姑娘。”裴渊幽幽道:“那下官帮了公主这么多,公主要怎么报答下官呢?”
元明夏心头一缩。
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裴渊:“我们……我们不是已经清账了吗?”
元明夏其实心里清楚。
若是这么清账,她算是捡到大便宜。
她不过就是睡在裴渊旁边,让他睡得好一点而已,而裴渊却帮她做了那么多。
她赚翻了。
若是裴渊不说,元明夏也会在以后好好的对他,可是现在他自己提了。
元明夏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
“清账?”裴渊勾唇笑,他放下珍珠信步走到元明夏旁边,看着她紧张的瑟缩。
他俯身,贴到元明夏的耳边。
她发间的香味飘过来,沾到他的唇角,他控制不住的轻轻贴了一下。
元明夏紧张的缩回去。
像是被碰到触角的小蜗牛。
她紧张的揪住棉巾,气息不稳:“裴大人,你这是挟恩图报。”
“呵。”裴渊装都不装了,他可恶的坦然道:“下官就是挟恩图报了,公主能奈下官如何?”
他一边说着,身体一边向下压。
元明夏往后躲,腰力不足,她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躺倒在床榻上。
最后还是裴渊大方的伸手,在她的后腰处撑住,借她一点力气,让她撑起来。
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他用下巴揉了揉元明夏的脑袋尖:“别的先不说,公主先跟下官说说,今天那个野男人是谁?”
元明夏快要哭了:“哪个野男人?”
裴渊幽幽:“就是把这两个破东西带回来,送给公主的那个野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裴渊:察觉到野男人的信息素。
第34章
“没有,没有野男人。”
元明夏的头撞到他的胸肌上,一下子被撞懵了,她支支吾吾,脑袋里面卷成浆糊。
手用力推着裴渊的胸膛,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本来就是个老实人,一心用不了两件事。
裴渊手更紧:“公主不老实。”
她正想着怎么从裴渊的怀里扭出来:“没有,我最老实了。”
裴渊低声:“嗯?”
元明夏觉得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近的没有办法呼吸:“没有野男人,我今天真的去四姐姐那里了,刚好碰到谢云清而已,他是四驸马的朋友,不是野男人。”
“那珍珠……”
元明夏都要呼吸不过来。
她在这里奋力地想要逃,可是裴渊却得寸进尺,把她整个人都揽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力的胳膊卡在她的腰上。
下巴也放在她的颈窝。
“珍珠是四姐姐给我的,只不过是谢云清从东海带回来的。”元明夏扶住他的手臂,强调道“他是四驸马的朋友,不是野男人。”
“公主似乎很介意这个词。”
裴渊语气幽幽,捞起她身侧的一缕半湿的头发。
她的头发已经被养的好一些,没有那么毛躁,卷在指尖上很容易就会滑下去。
就像他怀里的小公主一样。
一把她捞出宫,她就想着要跑走。
这怎么行呢。
裴渊想。
这是他的娃娃。
他把她打扮得这么好看,
不是让其余的那些狗男人垂涎的。
“公主不乖。”裴渊在她的颈窝小小亲了一口,带着些不满和无奈。
元明夏缩脖子。
带着鼻音的控诉:“你为什么亲我?”
元明夏完全已经放弃挣扎,她本来就有点逆来顺受的性子,现在又被裴渊挟恩图报。
除了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裴渊声音闷闷,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就撩在脖颈处:“抱歉,下官没有忍住,对公主以下犯上了。”
他虽然这么说,可是语气里面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不仅是现在这点小事。
他连杀个人,都不觉得要道歉。
他接着问:“公主殿下可以原谅下官吗?”
元明夏缩着脖子:“可以。”
她接着:“但是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裴渊低声应答。
但毫不收敛。
他的唇在元明夏的脖颈贴贴,手臂也把她箍得越来越紧。
元明夏快要呼吸不过来。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外面的声音,是小叶在走动,元明夏紧张的坐直。
“你你你,你还不走吗?”
“走?”裴渊笑道:“公主是不是忘了什么?下官可没打算走,公主在宫中都不怕,在自己的府邸还怕些什么呢?”
“那也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裴渊将她打横抱起,自己舒服的抱住她,躺在她的身侧,舒服的蹭了蹭:“长公主的府里不知道有多少面首。”
“长公主是长公主。”
“没什么不一样。”裴渊低声道,“再说,这不是公主亲口答应的?”
裴渊抱的更紧了:“下官答应公主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到了,公主答应下官的,就要食言吗?”
裴渊遗憾的叹气:“这可不是一个好公主会做的。”
“我没有要食言。”元明夏赶紧说,“我很感激你的,只是……”
元明夏点了点他的胳膊。
他们两个抱的太紧了,就像是她抱夏夏一样,在同一张床上,在同一个被窝里。
更恐怖的是。
元明夏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抗拒。
……她不抗拒裴渊的接触,甚至她都没有抗拒他的唇,他的吻。
现在窝在他的怀里。
竟然还会有一种特殊的舒适。
“只是什么?”
“只是……”元明夏说不出口。
裴渊接过她的话:“只是我们像是在偷情?”
元明夏彻底不说话了。
该死。
真的是这样。
他们在这里抱在一起,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一个冷宫公主和一个只手遮天的权臣,怎么想都不可能缠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们就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很像偷情。
而且他口口声声说谢云清是野男人。
但现在的野男人,更像是他自己。
“公主在想什么?”裴渊低声问,“公主是在想,日后若是成婚了,你的驸马会同意我们这样吗?”
元明夏:?
她根本没有想到过这里。
而且不用问都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应该不行吧?”
元明夏低声说。
“有什么不行的?”裴渊的额头在元明夏的后背上蹭:“作为驸马,自然要有容人之量。”
元明夏:“也不是这么说……”
“难道公主是想成婚之后就把下官一脚踹开?”
元明夏被吓死:“你难道是想要一起?”
这叫什么?
三个人在一起?
元明夏不敢想。
她看了眼自己的大床。
其实不仅放三个,再放两个也绰绰有余。
就是……
“这有什么不好的?”裴渊小声的笑:“公主真的应该去长公主的府上看看,一到晚上是有多么的活色生香。”
元明夏睁大眼睛:“那他们晚上一起睡不挤吗?”
裴渊:“应该还好吧。”
他抓着元明夏的指尖揉:“要不公主试试?”
“不不不,不用了。”元明夏害怕的缩回去。
她才不想变成夹心饼。
过了一会。
“那是什么感觉啊……?”
裴渊正玩她手指,一顿:“公主还真想试试?”
元明夏缩脖子:“没有!我就是好奇……”
“公主要是想试,不如先跟下官试试。”裴渊冷眸,指尖在她的腰线处划一下。
感受到元明夏的战栗。
他满意的勾唇:“公主先应付好一个,再说三个五个的事情也不迟。”
*
元明夏醒来,整个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怀里依旧抱着夏夏。
起来的时候,她有些羞怯,做左右左右的看了好几遍外面,确定没有人在,她才小声对夏夏说:“夏夏,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夏夏好奇:什么梦?
元明夏有点不好意思抱怨:“都怪裴渊,昨天跟我说什么几个人的事……”
夏夏:什么几个人?
元明夏:“就是几个人在一起睡啊。”
夏夏:啊?这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梦到了你和几个人一起睡了吧?
元明夏不出声。
头低下:“倒也不是真的几个人。”
她昨天晚上做梦,她平躺在床上,左面右面上面甚至脚底下都有人。
元明夏被吓得咬被子,终于睁开眼睛看一眼。
左面,是裴渊。
右面,是裴渊。
上面,是裴渊。
都是裴渊!
元明夏从上到下,从脑袋顶到脚趾头都被他给包裹住。
裴渊们在她的身上一直亲。
在各个角落亲。
直到醒过来,没见到裴渊,元明夏才松口气。
然后元明夏觉得自己疯了。
她自暴自弃:“夏夏,我完了,我真的完蛋了,我怎么能做这种梦呢。”
“而且。”她想起来,“昨天晚上裴渊怎么能抱我睡觉呢。”
昨天晚上她和裴渊争斗了许多。
她反抗了。
她真的反抗了。
她和裴渊说,他们不能抱在一起,他们应该跟在听荷苑里面一样,中间隔着一条被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裴渊根本不听她的。
他嘴上说着抱一会儿就好,可是根本没有放手。
后来元明夏懂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手。
元明夏又像只小虫子一样在他怀里折腾,直到她被按住腰,感受到有东西顶住她的后腰,她才乖乖的不动。
最后只能任凭他抱着自己睡过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不舒服。
可是奇怪。
她像是被抱住无数次一样,没什么感觉。
……甚至还做了那种梦。
元明夏绝望的小声嚎:“夏夏,他怎么能那样呢!怎么能抱着睡呢!下一次肯定不行了!”
夏夏有点犹豫:其实……
元明夏:“什么?”
夏夏鼓起勇气,一鼓作气,没有停顿:其实他之前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睡觉抱的很紧很紧很紧很紧!
元明夏:“啊?”
元明夏:“啊?啊?”
元明夏懵了。
她的脑袋有点不会转。
“他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觉?”元明夏仔细回忆:“我为什么没有感觉?”
夏夏: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你每次一睡着之后,他就把你给抱过去。
元明夏脸烧红:“真的很奇怪。”
元明夏神色一敛:“夏夏,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夏夏支支吾吾:明夏,对不起,我其实第二天就想要告诉你的,但是后来被打断了,而且那个时候我告诉你,你肯定会很生气。后来我看他只是抱抱,没有对你有别的伤害,所以我就暂时没说了,而且……
元明夏:“而且什么?”
夏夏一不做二不休:而且我看你也挺舒服的。
元明夏!!!
“我没有!”
夏夏语气坦然:你是什么心思和感觉我都知道,你瞒不住我的,你敢说你不馋裴渊的身体吗?
元明夏:……
元明夏“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它:“夏夏,你真是个坏娃娃。”
夏夏:你还是个坏公主呢。
元明夏气的抬手在夏夏的头上拧了两下:“坏娃娃坏娃娃。”
夏夏:坏公主坏公主。
直到葑锦的声音穿过来,元明夏才停手:“公主,是醒了吗?可以洗漱了吗?”
元明夏:“等一下。”
她匆匆下地,在衣柜里找出一条新的小裤换上。
她先到盥室,把原来的那条扔到水盆里,然后才回来坐在床上,装作无事发生:“好了,进来吧。”
第35章
元明夏刚出宫,整个人都处于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尤其是对于外面。
吃完午膳,元明夏抱着夏夏,坐在床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天气,心思活络:“你想出去玩吗?”
夏夏跃跃欲试:……有点想。
元明夏:“我也是。”
之前裴渊半夜带自己出去的时候,她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街道,前天出宫,昨天去四公主府上,她都是在马车里往外看。
总是缺了点什么。
她想出去逛逛。
小叶在旁边仔细地擦桌子,收拾房间。
其实早上的时候已经有侍女进来擦试过一遍了,但是小叶在听荷苑干活干习惯了,她一空下来,就害怕魏嬷嬷骂人,所以手里总是有活。
元明夏:“小叶。”
小叶从桌子脚抬头:“公主,怎么了?”
“你想出去吗?”
小叶:“去哪?回宫吗?”
元明夏:……
元明夏:“不是,是出去逛逛,你别害怕。”
“出去?上街吗?”小叶眼睛睁大,她本来在听荷苑吃得少干的多,人特别瘦。
这阵子跟着元明夏能吃饱饭之后,脸圆了点。
元明夏眼睛弯弯:“对。”
“好。”小叶十分兴奋。
与元明夏不同,她在入宫之前就是在洛京生活,她家穷苦,这才把她给卖到一个大户人家,后来那个大户人家把她送进宫当宫女,一直到现在。
“昨天从四公主府回来的时候,奴婢看外面的街上有花灯,这两日好像到了洛京的消暑节?”
“消暑节?”元明夏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就是在秋天凉快之前是,一个游会,街上有鲜花和瓜果,还有很多冰饮子,我在小时候去过一次,很热闹的!”小叶回忆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
“那街上的冰饮子好喝吗?”元明夏很感兴趣。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小叶头低下,“当时我是在街上卖花,街上的吃食和冰饮子奴婢都没有尝过。”
当时的她胆子又小,只敢挎着花蓝子躲在角落里,到最后也没有卖出去几朵,因为这样,她回家还挨打了。
元明夏没想到小叶是这样的。
小叶之前的事情,元明夏也没有问过,她们之前的交流并不多。
小叶不敢和她说话,怕被魏嬷嬷看到。
她也怕小叶挨打,所以也不和她说话。
两个小苦瓜就这么一直呆在听荷苑。
元明夏走过去,对小叶认真说道:“小叶,没关系,这次我们一起出去。”
元明夏指指自己的小盒子:“公主有钱的。”
小叶知道那个锦盒里面都是公主的月例。
说有钱其实也没有多少。
小叶破涕为笑:“公主,你那些月例还是要省着点花。”
元明夏点头。
她虽然有千户食邑,但是账本她看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好像突然有了很多钱,想要用的时候,就去账房跟管家说一声。
但她还没去过。
而且她总觉得那些在帐本上的前很飘忽,不如她锦盒里面的月例来得实在。
而且她不怎么挥霍的。
所以她和账房说好了,每个月还是固定给她一些月例,若是她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她再去支,剩下的账还有府里的开销,都由葑锦和管家接手。
“你说得对,小叶,的确不能有钱就肆意挥霍,但就算是这样,公主的钱也是够的。”
元明夏认真保证:“那些吃食和冰饮子,我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小叶有点感动:“公主……”
元明夏却不想让她煽情,她起身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小叶,你说我们出去,是不是不能穿宫装,还是要穿民间的衣服啊?”
小叶走过来:“公主衣柜里好像没有这样的衣服,不如我们先去成衣铺子买一套,游会是在晚上,还有很长时间。”
“成衣铺子,还有这种店,好啊,我们去看看!”
元明夏一刻也等不了,只不过出门之前她有点忐忑的问葑锦,自己可不可以出去。
葑锦一如既往地脸上没有表情:“公主是公主府的主人,自然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公主府也不是宫中,公主可以随意出入。公主稍等,奴婢给您备车。”
元明夏心中雀跃。
她抱着夏夏原地转圈,像只快要起飞的小年:“夏夏,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
夏夏语气兴奋:我们竟然真的可以出去了!我都没有想过我竟然真的可以出去,我以为……
元明夏:“以为什么?”
夏夏有点伤感:我以为我会被一直困在宫里,永远永远都不能出来……
元明夏有些被她感染。
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你和小叶真是的,总是想要惹我哭。”元明夏抽抽鼻子,“你可是我的娃娃,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会带你出宫,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肯定会兑现。”
夏夏也带着哭腔:谢谢你,明夏。
元明夏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觉得我没做什么,若不是裴渊,我兴许还在宫里出不来。”
若不是因为她亲错了裴渊。
她肯定现在还在宫里。
说不定那个梦就会变成真的。
*
公主府在葑锦的管理下非常井井有条。
大家都办事有速,说备马车,元明夏走到大门口,马车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元明夏只带了一个小叶还有夏夏,旁边有几个侍卫保护她。
就这么出发。
元明夏先到成衣店挑了套衣裙,因为夏夏的衣服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得现做。
元明夏没办法,只能在成衣铺订了两套,让他们做好之后,连同夏夏的同款小衣裙送到公主府去。
元明夏有点抱歉:“夏夏,你的衣服要等一等了,今天应该穿不上,但是今天你喜欢什么,我都会给你买的!”
夏夏倒是没在意。
它很兴奋:没关系,没关系的明夏,我能上街就已经很开心了!
元明夏也开心起来,抱着夏夏亲一口:“夏夏,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