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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害羞:你做什么啊……?

元明夏:“因为开心啊。”

元明夏在外面逛了一阵子,到了傍晚,元明夏在马车里,听到外面放烟火的声音。

她兴奋地掀开帘子。

她探头,夏夏也探头,两个同样精致的小娃娃一同仰头看。

“哇……”

“哇……”

她们异口同声:“好漂亮啊。”

元明夏之前在宫中过年的时候也看过烟花,只不过当时她只顾着吃好吃的,头上的烟花总觉得没有嘴里的糖果好吃。

后来先皇驾崩,留下遗诏命她们守孝三年,这三年里宫中也没有再放过什么焰火。

宫外也是一样。

前些日子先皇祭典过后,已经沉寂了三年的洛京,终于又重新活了起来。

甚至因为之前压抑太久,原本三天的游会,硬生生变成了七天。

待焰火结束,元明夏实在按耐不住,提着裙摆抱着夏夏:“小叶,我们赶紧去吧!”

小叶:“好。”

三个人一块涌入热闹的花街。

小叶说的没错,洛京的游会实在是热闹,是元明夏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热闹。

她从出声就身处在深宫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宫外,竟然是这样的天地。

别人都是她们是公主,是天之贵女。

可是那样的深宫里面,也有她这样的,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从小就被关在冷宫里,一只小小的,呆呆地小鸟。

元明夏心里五味杂陈,她抱紧夏夏,她总感觉夏夏能够理解她:“夏夏,我有点想哭。”

夏夏语气哽咽:明夏,我懂的,我真的懂的。

一个大娃娃一个小娃娃,就这样站在热闹的街市。

她们被定在原地,时间停驻。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那些人来到她们身旁,又从她们身侧离开。

有着短暂的交集。

她们热忱的看着周围的所有。

像是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毫无可知的小孩子。

所有的都是新鲜的。

所有的都是鲜活的。

直到夏夏认真地,再次对她说——

明夏,我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看,我以为永远都不会看到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主要讲我们小公主和夏夏[可怜]

第36章

街上熙熙攘攘,没多一会元明夏就吃了很多糕点还有冰饮。

手里还拿着很多可爱的小玩意。

元明夏特意在出门之前换的散碎银子,她今日在成衣店选了一条普通的嫩黄色衣裙,配上一条淡粉色的披帛,如邻家小姑娘一般娇俏。

旁边保护她的侍卫也都四散在旁边,没有把她和街上的众人隔开。

表面上看,她就是一个出门玩的小姑娘。

有不少人看到她手上精致的娃娃,都过来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元明夏有点欣喜别人夸夏夏,然后又礼貌说道:“这不是我买的,这是我母亲给我做的。”

那些喜欢夏夏的小姑娘们都很羡慕:“你娘的手艺真好。”

元明夏自豪,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这么觉得。”

元明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自由过。

她像是一只轻的可以飞起来的小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的地方。

她不用畏畏缩缩的躲在听荷苑。

在这里,一切对元明夏来说都是新鲜的。

她总能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元明夏将手里最后一颗梅子吃掉,她又看到了一家卖糖果的。

好多小孩子都围在摊子前,还有一些正缠着自己的爹妈,求求他们给自己买一点。

“小叶,我们去买糖果。”

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人知道她是公主,大家都在一起挤挤桑桑。

元明夏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紧紧地抱着夏夏,生怕夏夏被人群给挤坏。

没多久,元明夏就带着自己的小钱袋,挤到了摊子前面,将各种口味的糖果都装了一点。

有硬糖,还有软软的糖糕。

元明夏捏了一块橘子味的软糕放到自己嘴里,又把纸袋子递给小叶。

“多谢公主。”小叶小声道谢。

在小叶的手伸进纸袋子里时,元明夏觉得自己的裙摆好像也在被人拽拽。

元明夏:“嗯?”

她低头往下面看,看到一个还不到她腿高的小女娃正拽着她的裙摆。

她的眼睛大大的,抬头看着元明夏,小嘴瘪瘪着,里面的眼泪要落不落。

“小妹妹你别哭,姐姐给你吃糖。”

元明夏有点慌乱。

她以为这个小女孩是因为父母没有给她买糖才哭,所以赶紧把自己的糖袋子递过去。

小女孩摇头,她不要元明夏的糖果。

“姐姐,你有看到我哥哥吗?我找不到我哥哥了……”小女孩抽了下鼻子。

“你是找不到家人了啊。”元明夏有点犯难。

旁边的人太多,元明夏只能先把小女孩带到旁边有空隙的地方。

她蹲下身,与小女孩保持在同一高度。

她先把小女孩脸上的眼泪擦掉:“你别急,你先告诉姐姐,你叫什么?你哥哥叫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呢?”

小女孩一下子回答不了那么多问题,她只挑着前面一个回:“我叫苒苒。”

见小女孩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元明夏放心不少,她接着问:“那你哥哥叫什么?”

小女孩想了下:“他叫谢云清。”

元明夏惊讶:“嗯嗯?”

不会这么巧,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谢云清吧?

元明夏仔细地观察苒苒的眉眼,果然,下下的她眉眼之间有四五分和谢云清有些像。

元明夏安心下来。

“你别哭,姐姐和你哥哥认识的。”

“唔?”苒苒有点不信,她用手背揉揉眼睛:“这的吗?”

“真的,”元明夏想了下,“你哥哥是不是好几年都不在家,前些日子才回来的?”

苒苒:“对啊对啊。”

元明夏也松了口气:“你看,姐姐没有骗你吧,我真的认识你哥哥。”

“嗯嗯。”苒苒伸出手,“姐姐牵牵。”

苒苒本就生的乖巧,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圆圆的。

元明夏的心软成一团。

她把苒苒的小胖手攥到手心里。

“好,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哥哥。”元明夏领着苒苒的小手,“你刚刚是从哪里走丢的呢?”

元明夏原本来想让侍卫在暗中找谢云清,可是她怕那些侍卫不认识谢云清,于是决定还是自己先找找。

她先让人去谢家报个信,让谢家的人别着急。

如果找不到谢云清,她就把苒苒送回谢家。

元明夏紧紧握着苒苒的手,拉着她在街上找人,不让她再跑丢。

小孩子刚刚还哭得很厉害,但很快就被旁边的有趣玩意给吸引过去注意力。

元明夏很大方:“苒苒,你喜欢什么,姐姐买给你。”

苒苒很乖:“谢谢姐姐,不过我哥哥说过,我要什么东西就跟他讲,不能管别人要的。”

元明夏:“没关系,之前你哥哥也送给我过东西,这次就当作我还给你哥哥吧。”

苒苒有点犹豫:“唔……”

元明夏:“没关系的。”

苒苒最终点头,只不过她没有要太多东西,只是挑了一个自己太喜欢太喜欢的小花灯。

那个灯小小的,完全适合小孩子手掌的大小。

苒苒拿着自己喜欢的花灯:“谢谢姐姐。”

元明夏忍不住,揉揉她的脸:“不客气的。”

苒苒玩了一会儿花灯,她把眼睛转到元明夏手上的娃娃身上:“姐姐,这是你的娃娃吗?”

跟小女孩说话,元明夏不自觉地语气放软:“对啊。”

苒苒羡慕道:“真好看。”

元明夏揉揉她的脑袋:“谢谢你,不过很抱歉,姐姐的娃娃不太喜欢和别人玩,所以不能给你玩呢。”

苒苒懂事道:“我懂的,这是姐姐的娃娃,我不能抢。”

元明夏:“真乖。”

她们又往前走了一段,隐隐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苒苒!苒苒!”

那语气焦急,由远及近。

元明夏和苒苒停住,还没等元明夏回答,苒苒先高声回答:“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周围嘈杂,元明夏还没分辨出来声音的方向,就见到谢云清快步走过来,出现在她们面前,弯腰将苒苒抱在怀里。

他心有余悸:“苒苒,你跑到哪里去了?”

“刚刚我在看糖果,一转头哥哥就不见了,我只好拉住这个姐姐,让姐姐带我找你。”苒苒清楚的说道。

“苒苒,以后不准乱跑了,”谢云清面色惨白,一看就是收到很大的惊吓,“出门要紧紧拉住哥哥的手,听到了吗?”

苒苒乖巧点头:“嗯,我知道了!”

谢云清这

才转头看旁边的人,在发现是元明夏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九公主,怎么是你?”

苒苒也学她哥哥,眼睛睁大头歪歪:“哇,九公主!”

元明夏柔和地笑:“真的是很巧,我正好在买糖果,一低头就看到苒苒了。”

“多谢公主,今日真的多亏九公主,日后在下定会带着苒苒登门道谢。”谢云清颔首。

“没关系,苒苒没事就好,你不用自责。”

算上这次,元明夏一共见过谢云清三次。

之前每次见他,他都是一副淡淡的温润公子闲云野鹤的样子。

刚刚是她第一次见到谢云清失态。

谢云清认真道:“这是一定要的,苒苒若不是碰到了公主,今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低头,略有些严肃的看着苒苒:“谢云苒,你有道谢吗?”

苒苒拎着小花灯:“嗯。”

谢云清:“再说一次。”

苒苒很听话的,她被谢云清放到地上,让她认真的对待。

苒苒道:“谢谢公主。”

说完,还给元明夏鞠躬。

小小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弯下,元明夏有些受不住:“快快快,快起来!”

元明夏有些埋怨的看向谢云清:“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要那么严肃。”

谢云清很执着:“要的。”

人家教导自己的妹妹,元明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道:“那你回家之后不要再说她了。”

元明夏看着苒苒,总觉得在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可是苒苒比她要幸运。

苒苒有一个真的很爱她的哥哥。

而她的那些姐妹弟弟……

不提也罢。

元明夏弯腰,摁了摁苒苒的头,把小叶手里的糖袋子拿过来,塞到苒苒的手上:“苒苒乖乖的跟哥哥回去哦。”

苒苒:“嗯,姐姐再见。”

谢云清对元明夏又颔首,一只手接过糖袋子,另一只手拉住苒苒的手腕,不让她轻易挣脱。

谢云清道:“九公主,天色不早,在下先带苒苒回去了。”

元明夏:“好。”

她站在原地,看着苒苒和谢云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

她情不自禁地对夏夏说:“夏夏,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对吧。”

夏夏没回答。

而是有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公主看谁看的这般入迷?公主是看上哪个野男人了嘛?”

元明夏一侧头。

裴渊就站在她旁边,倾身靠近她。

元明夏压低声音,左顾右盼:“你怎么来了?”

裴渊勾唇:“公主在害怕什么?”

元明夏狗狗祟祟:“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怎么办?他们会误会我们有奸情的。”

裴渊很无所谓:“哦?”

“难道下官和九公主没有嘛?那我们每天晚上紧紧抱在一起睡觉,算是怎么回事呢?还是……”裴渊望向刚刚元明夏看着的方向,“还是公主准备和别人发生一点奸情?”

元明夏捏紧拳头。

她转过头去,不打算和裴渊说话了。

再也不说了。

另一端。

谢云清带着苒苒消失在人群中,他拉着苒苒的手,没多一会儿就走出人群。

谢云清脸上的焦急和失控一扫而空,他的脸藏在暗黑的夜里。

这条路阴暗,只有苒苒手里的小花灯在亮。

苒苒看着自己的小花灯:“哥哥,那个九公主是我的嫂子嘛?”

谢云清语气带着冰冷:“她不是。”

“哦。”苒苒有点遗憾,她小胖手晃着小花灯,将里面的烛火晃得一闪一闪,“对哦,我的嫂子在纸上,在画里。”

不是她今天,哥哥让她去找的那个姐姐——

作者有话说:来喽来喽。

第37章

元明夏说到做到,她说不跟裴渊说话,就真的不跟他说话。

她闷闷的往前走,裴渊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侧,时不时的说:“公主,你喜欢这个糕点吗?下官给你买几块?”

“公主,你想要这个花灯吗?下官买给你?”

“公主,这个冰饮子不错,喝一点?”

“公主,这只小鸟看起来和你很像,下官买过来跟你作伴?总比你那个娃娃有意思。”

“公主……”

元明夏停住脚,她的眉头很可爱的敛在一起,怀里抱着娃娃,一眼严肃的看向裴渊。

裴渊带笑回应她。

元明夏认真:“裴大人。”

裴渊勾唇笑:“嗯?”

元明夏更认真“你好吵。”

裴渊:“……”

“九公主这卸磨杀驴的做法可真是令下官伤心。”裴渊摇头,一脸捶胸顿足,“公主有了别的新的狗,就不要下官了。”

新的狗?

元明夏的眉头揪起来。

裴渊说话还在那儿的有点不中听。

“谢云清不是狗。”元明夏为谢云清正名,“而且他也跟我没关系。”

“真的吗?下官不信。”裴渊遗憾摇头,“公主这么可爱,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杂碎觊觎公主,想要伺机贴过来。”

裴渊语重心长:“公主这么天真可爱,那些坏狗很会骗人的。”

元明夏眉间往下压,小声反抗:“那你不也……”

要说坏狗。

他比谁都坏吧?

想到这,允明夏决定暂时再跟他说几句。

她知道,旁边都是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但是那她要去哪里说呢?

去床上吗?

元明夏决定现在就说。

“裴大人,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睡觉呢?”

裴渊有一秒的怔愣。

随即他反应过来:“公主什么时候知道的,下官明明每天晚上都点了公主的睡穴,公主睡得应该很香啊。”

元明夏更生气:“你点了我的睡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裴渊不回答,而是反问:“若是下官在公主清醒的时候抱你,公主难道不会反抗?”

“你!”元明夏气急,她小声低吼:“我当然会反抗!我又不是傻子!”

裴渊小声地笑。

“好像公主说反抗,就能反抗的过似地。”

元明夏抱着夏夏顿住,眼睛里面突然蓄满了眼泪,她泪盈盈的看向裴渊:“你……你欺负人。”

她惨兮兮的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可是她越哭,裴渊越觉得可爱。

旁边的人不知道元明夏的身份,只以为她和裴渊是对小夫妻。

有些爱凑热闹的大姐凑过来。

“呦呦呦,小伙子,你家娘子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哄哄呢!这么可爱的小娘子,要什么你给买什么就好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裴渊低头,一脸无奈和无辜:“大姐,不是我不哄,她根本不让我近身,在这哭是因为我在晚上抱她,她不愿意。”

元明夏:“啊?”

元明夏抽抽鼻子:不是这样的啊。

大姐转过头来看她:“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小夫妻生气归生气,但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夫君看起来也不是个坏人,还长得这么俊俏,要是有那些不识相的狐媚子把人勾走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元明夏无从解释:“他,他不是。”

还没等元明夏解释清楚,不远处正在排队的大哥就叫:“你这老婆子,怎么一天到晚的管别人的事,这桂花糕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不排了啊!”

大姐:“哎!要的要的!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她还拍了拍元明夏肩膀:“小姑娘,和你夫君好好好的啊。想要什么就跟他说,让他给你买,别给他省钱!”

元明夏:“啊?”

大姐来去匆匆,几步就窜到自家夫君旁边:“你这老男人,怎么脾气这么不好。”

她夫君哼了一声:“你就是看人家小伙子长得俊俏,我还不知道你。”

大姐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害羞地笑:“你这老头子,净瞎说!”

元明夏呆呆地望着那个大姐。

裴渊凑过来

:“娘子,想要什么跟夫君说,夫君都给你买,不用给夫君省钱。”

他就贴在元明夏的耳边说。

元明夏一瑟缩,觉得“娘子”这两个字有点烫耳朵。

“娘子,你的耳朵红了。”裴渊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提醒。

“不要叫我娘子,我不是你娘子。”元明夏正色:“叫我公主。”

裴渊从善如流:“好的,公主殿下。”

*

元明夏到最后也没有逃过裴渊的魔爪。

甚至因为她知道了而变本加厉。

这几天晚上他都是旁如无人的进入公主府,然后出现在她旁边。

一到时间,裴渊准时提醒:“公主,该就寝了。”

然后他镇定自若地躺到她的床榻上,伸手拿开她怀里抱着的夏夏,把它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过来,安放在自己的怀里。

元明夏被他摆弄着,像是一个听话的娃娃。

倒不是元明夏太过逆来顺受,她尝试反抗,可是裴渊却幽幽的扔过来一句话:“公主真是没有被点穴的时候听话。”

元明夏立刻就不动了。

这天晚上,元明夏听到裴渊舒服的谓叹,突然有点委屈。

她闷闷道:“不公平。”

裴渊半闭着眼睛:“公主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

“我说,不公平。”元明夏气呼呼,“凭什么你你这么舒服,我就要被你抱着。”

裴渊抱人跟她抱夏夏一样,抱的死紧,有的时候她都有点喘不过来气。

裴渊半眯着眼问:“公主想要怎么舒服?”

元明夏觉得他的话里有些她不懂的意思。

她没多想。

只是乱动着:“你别抱的那么紧,我不舒服。”

“嗯。”裴渊象征性的松开了她一点,而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忽然咬了下元明夏的耳朵。

元明夏:“你干嘛。”

裴渊的声音低的听不见:“公主想不想舒服舒服?”

元明夏没听懂,以为他说的,是再松开一点。

元明夏点头道:“要的。”

“公主可真是,永远比下官想象的要大胆。”裴渊说着,他低声笑了一下,而后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忽然顺着她的曲线往下。

元明夏瞪大眼睛。

浑身僵直。

直愣愣地感受到他略微冰凉的手正从她的裙摆下面钻进来,然后从她的膝盖上面划上来。

元明夏下意识地并腿,夹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裴渊低声笑,他的指尖在元明夏的腿上轻轻勾了一下:“公主不是要舒服舒服吗?”

元明夏脑子里面炸开了烟花。

她蓦地想起那天晚上的梦。

那天晚上她的上下左右都是裴渊,其中一个裴渊的手,好像就做过那样的事。

可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不行。”元明夏夹得更紧,“这不行!”

“嘶。”裴渊的指尖感受到元明夏的收紧,他轻声的哄:“公主放松一些,把下官夹痛了。”

元明夏警惕的问:“你确定你不动了?”

裴渊保证:“下官确定。”

“好吧。”元明夏选择相信他。

裴渊还算讲信用,只是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还顺带拍了拍她的屁、股。

他略带可惜的对元明夏说:“好吧,不过以后公主若是想要的时候,一定要来找下官,只准找下官。”

她可是他的娃娃。

所有的体验和愉悦,都应该是他给予的。

*

谢云清很讲信用。

没过几天,他便带着苒苒登门道谢。

非常正式的那种。

裴渊看着正厅里面摆满谢云清带过来的谢礼,连连道:“不行不行,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这对于在下来说,就是很大的事。小妹没有被坏人带走盯上,全都是因为碰到公主,若是不然……”

谢云清顿了顿。

“小妹是父母老年得子有的她,如今父母回老家探亲,将小妹交给在下,若是小妹出了什么意外,在下只有一死才能对父母交代。”

谢云清说的郑重。

元明夏连忙道:“这倒也不至于。”

苒苒在谢云清旁边乖巧的坐着,她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元明夏。

又听着谢云清说道:“这里面都是在下在外云游时收集到的东西,不算贵重,公主安心收下就好。”

苒苒也推波助力:“姐姐,你就收下吧。”

元明夏歪头:“苒苒叫姐姐就好。”

苒苒很开心,拍了几下手:“好!”

元明夏想了下,这才对谢云清道:“好吧,那这些我就收下,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自责了,都过去了。”

谢云清终于松了口气:“好,多谢公主。”

时近中午,谢云清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告辞:“时间不早,在下就不在这里叨扰公主用午膳,先带着小妹离开。”

谢云清起身,把苒苒从椅子上抱下来。

苒苒满脸的不愿意,只眼巴巴地看着元明夏,显然不想回家。

元明夏很理解她。

毕竟元明夏一出宫,也不愿意回去。

“我也没有什么事,你们回家都要很久了,苒苒饿着也不好,不如你们在我这里用午膳把,”元明夏真挚的邀请:“我这府里也很大,到时候让苒苒在这里玩一会也好。”

谢云清有点犹豫:“这不好吧。”

苒苒一听,有点着急的拽谢云清的袖子。

元明夏直接将苒苒抱过来:“这府里救我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也喜欢苒苒,不能让苒苒饿着肚子回家。”

苒苒被元明夏抱起来,她一扭头就揽住元明夏的脖子。

她很喜欢这个姐姐。

非常喜欢的。

谢云清无奈:“好吧,那就叨扰公主了。”——

作者有话说:谢云清,坏狗[愤怒]

第38章

公主府井井有条,元明夏一吩咐下去,葑锦便让厨房备膳,而且还加了几道小孩子爱吃的菜。

苒苒很乖,她坐在垫高的椅子上自己吃饭。

吃到好吃的时候,她眼睛会睁得圆圆的,十分享受,又塞进去一大口。

好好吃饭的乖孩子总是会被人喜欢。

元明夏坐在苒苒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望嘴里添饭,不由自主地笑:“苒苒好乖啊。”

苒苒虽然小,但家教很好,在吃饭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也没有把自己的前面弄得一团糟。

她还不会用筷子,只用自己的小勺子努力吃饭,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的饭粒也被她捡起来吃掉。

谢云清也没有太多管她,只是偶尔给她的小饭碗里面添了几筷子菜。

“嗯,苒苒一直很乖。”谢云清回答元明夏,“在下离开洛京的时候,苒苒才刚会走,没想到一回来,苒苒已经这么大。”

“小孩子嘛,长得很快的。”元明夏说道。

苒苒饭量不算大,她认真吃饭很快就吃完,她给自己擦完嘴,这才抬头问道:“哥哥。”

谢云清看她:“嗯?”

“过几日我生辰,可以再吃到这个糕点吗?”苒苒指着桌子上的一盘奶皮酥。

她很爱吃这个,刚刚已经吃了好几块。

“嗯。”谢云清转头,很抱歉的看着元明夏:“抱歉九公主,麻烦您能将这碟糕点的做法告知在下吗?”

“过几天是苒苒的生辰?”元明夏哄苒苒:“没关系,一会我就让厨房把这个做法写下来,不过怕你家厨房做的味道与我这里的不同,到时候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一份。”

谢云清有点为难:“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公主?”

“不会,又不是我做的。”元明夏说着,也夹了一块奶皮酥吃掉,“的确很好吃。”

这是专门给小孩子的糕点。

用牛乳做的,非常甜软,还戴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元明夏刚搬来没多久,

厨房里的厨师还没有想到要给她做这个。

“那就麻烦公主了。”谢云清颔首,他也顺势将筷子放下,不经意地问道:“不知道公主生辰是在何时?”

元明夏以为他要还她的人情,赶紧道:“我的生辰在六月初三,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用准备什么,你今天送来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谢云清被她戳破,只能不好意思的颔首:“好吧,既如此,那就多谢公主了。”

午膳过后,元明夏又带着苒苒在公主府玩,直到晚膳之前,谢云清才带着苒苒回去。

入夜。

元明夏洗漱好,与夏夏在床上说话消食:“苒苒真的很可爱,对吧。”

夏夏很赞同:是啊,她也很漂亮。

元明夏又想到今天谢云清给她送过来的礼物,她在刚刚细细看过一遍,不是些常物,看起来是在在四处搜集而来:“今天谢云清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串珊瑚挂坠,雕成了小鱼的形状,很好看。”

夏夏:嗯?珊瑚是什么样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元明夏有点兴奋:“我也是刚刚才见到的,明日我让小叶拿过来给你看看。”

夏夏:好。

“话说……”元明夏忽然想到谢云清,她有点犹豫,先是狗狗祟祟的朝周围看一眼,确定裴渊不在屋里,她才小声对夏夏说:“你说,谢云清他这样,是不是就是裴渊说的有奸情啊?”

夏夏不明就里:啊?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元明夏有点扭捏,“我今天和他吃饭的时候,总能有意无意地碰到谢云清的眼神,他好像在偷偷看我。”

夏夏也愣住:你会不会是想多了啊?

元明夏:“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有一次感受到他的眼神之后,就直接迎上去和他对视,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多,还对着我温和的笑。”

元明夏撑着头:“我总是觉得那个笑有点奇奇怪怪的,他明明很温和,但是他好像在透着我看其他人,那个笑又不是对着我的,好奇怪啊。”

夏夏: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元明夏:“你说。”

夏夏犹犹豫豫,她好像也在观察裴渊在不在,最后说道:如果那个谢云清真的喜欢你的话,你想让他做驸马吗?

元明夏:“啊?”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

“谢云清应该不会同意我和裴渊的事吧?”

说完,元明夏自己都愣住。

完蛋了。

她完蛋了。

她现在竟然在选驸马的时候,第一件事想的是这个!

“完蛋了夏夏。”元明夏小声嚎,“我真的是被裴渊给带坏了,我怎么能第一个想到他会不会接受三个人这件事呢!”

夏夏沉默:我也没想到……

*

谢云清来公主府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四公主的耳朵里。

直到元明夏接到四公主要来她这里看看,她才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

果然,四公主一来,还没有说几句别的话,她就直接单刀直入:“明夏,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元明夏心中有点猜测:“四姐姐,你说。”

元宁舒上下看了眼元明夏,将她脸上那点可疑的红收入眼底。

她嘴角上扬,手中的衫子呼扇呼扇:“明夏,你虽然已经出宫,但是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驸马人选。”

忽然她话一转:“你知道吗,宫中传来消息,说已经给锦柔选好驸马了。”

元明夏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不知道,选的是哪家的公子啊?八皇姐的身体好了吗?”

“没有太好,听说还是总在昏迷当中,”元宁舒的眉眼垂下,有些唏嘘:“自春贵人那件事之后,姜太妃也不管她了,最后是太后命人在朝中选了一个要外派的官员,匆匆就把婚事定下,等到下个月成婚之后,驸马就会随锦柔去她的封地。”

元宁舒眉眼垂下:“此生若是没有大事,应该不会再回京了。”

元明夏不算惊讶。

因为她大概清楚,太后派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裴渊了。

“这样啊。”元明夏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兴许离开洛京,她的病就能好起来了。”

元宁舒不知道元明夏被元锦柔欺负的事。

但她知道,元锦柔一直对元明夏不好,于是岔开话题:“好了,不说她了,说说你。”

元明夏:“我?”

“对。”元宁舒靠近她,低声道:“来跟皇姐说一说,你和那个谢云清,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元明夏磕磕绊绊:“就是他说的那样啊。”

“就仅仅是在宫中,你们偶然碰到,然后就认识了?”

元明夏:“对。”

“那本宫怎么听说,前几日他还到你府上来了?”

元明夏惊讶:“四姐怎么知道?”

“自然是他到我府上说漏嘴的啊。”元宁舒没有遮掩,“这两日他来府中找驸马,无意间与驸马提到这件事,驸马就来跟我说了。”

“不是他自己来的。”元明夏揪住衣角,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他是带着他妹妹来的,那天晚上花灯游街,他妹妹走丢了,正好被我捡到,谢云清这才带着东西来谢我的。”

“真的?”元宁舒满脸不信。

“真的。”元明夏确信。

“你这丫头。”元宁舒要比元明夏大上很多,她正色道:“明夏,皇姐也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现在出宫了,宫中的那些规矩对你约束不了,你如今可以找一个自己看好的,自己喜欢的驸马。”

元明夏:“我知道四姐是为我好的。”

元宁舒叹了口气:“你这次出宫,有些侥幸存在,还是要为日后考虑,若是找驸马,就找一个愿意陪你去封地的,万一哪一日洛京待不了了,他也不会在京中挂念太多。”

那日在祭坛赏的事,他们其实都没有看清楚,而且他们不太能想得到,元明夏和裴渊的关系。

他们即使不信元明夏的“英勇”,可是他们也只能猜测,元明夏是裴渊与姜太妃斗争,才捡到便宜。

他们口中对元明夏恭敬,但是心中总是存疑。

裴渊虽然总是出入公主府,但朝中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裴渊将这件事藏得很好。

元明夏目光沉沉:“嗯。”

“其实说来,谢云清这个人还算不错,”元宁舒说道:“这几日驸马总是跟我说一些谢云清的事,他虽然比你年长一些,但好在洁身自好。”

“他比我要大一些,那没有婚配吗?”

“驸马说,他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已经定亲了,但是那姑娘命不好。”元宁舒有些遗憾:“听说在成亲的前一年,她便得了一场急病,很快就没了。”

元明夏:“竟然是这样……”

元宁舒继续道:“这谢云清也是个重感情的,在那姑娘没了之后,他就消沉了好一阵,后来他便出去云游了好多年,直到前阵子才回来。”

元宁舒猜测道:“应当是对他那个青梅竹马已经释怀了,人毕竟还要往前过日子。”

元明夏:“是,不过没想到他的感情路竟然这么曲折。”

“人过日子,总是不容易的,”元宁舒叹道:“就算我们是天家女,也总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元明夏点头:“是。”

“不过明夏,既然你现在已经出宫了,之前在宫中的那些事就不要再想了。”元宁舒语重心长,“这日子还是要往前看。”

元明夏赞同。

元宁舒趁热打铁:“明夏,你觉得谢云清当你的驸马怎么样?”

元明夏:“啊?”

她支支吾吾,有点犹豫:“我……”

其实她同不同意暂且不说。

她得先问问裴渊同不同意啊——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39章

夜半,裴渊摸进元明夏

的寝殿。

他刚绕进去,就看到元明夏正坐在床上,她靠在床边,正抱着娃娃,脸上有些为难。

他游荡过去。

“公主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裴渊一副知心人的样子坐在元明夏旁边。

元明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有点犹豫:“我……”

裴渊:“嗯?”

元明夏放弃:“没什么。”

可她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事。

“是谁把下官这么老实的公主给教坏了?”裴渊侧靠在她身边,修长的腿随意地支起。

他捞起元明夏的一只手,随意地摆弄。

元明夏的手很好看,虽然纤细,但是每根手指肚上都藏着一点点肉。

捏一捏很有意思。

裴渊有点上瘾,他总是能在元明夏的身上,找到让他感兴趣,感到痴迷的部位。

他微凉的指尖在元明夏的指肚上捏捏。

到最后,他不仅仅满足于捏捏,直接将她白嫩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用虎牙轻咬。

元明夏终于不肯放任他,要把手收回来:“裴大人,你干嘛。”

“小气公主。”裴渊把她的手放开。

元明夏看着自己指肚的口水,嫌弃的皱眉,小声抱怨:“脏脏的。”

裴渊低笑一声,他先把元明夏的手指在自己的寝衣上蹭蹭,然后又用旁边湿润的棉巾,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

元明夏看着他给自己擦手指,脑袋放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于裴渊的触碰已经非常习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多。

元明夏的眼睛从自己的指尖转到他的脸上,开始仔细地思考一件事。

如果要是谢云清当她的驸马,他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从元宁舒离开之后,元明夏就开始认真地想,可是越想心里越躁乱。

她心底间其实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她抓不住那是什么,但知道,那肯定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公主不专心。”裴渊平静地陈述,“公主还不说?”

“我……”元明夏心里藏不住事。

可是话快要出口,元明夏就咽回去。

……还是再等等吧。

她自己就接受不了三个人。

她真的没想好在婚床上,裴渊抱着她睡,而驸马缩在床脚,躲在床底,或者是一脸忧郁的坐在窗边,端着一杯冰凉的茶水直到天明。

而且她想象不出来那个人,那张脸是谁。

唯一蹦出来的,在梦境中的,就是裴渊这张脸。

元明夏觉得自己先不要考虑这件事了,等到有机会她去庙里,问问母妃的意思。

问问母妃,这件事要怎么办。

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见元明夏不说,裴渊也无意再逼她说出口,元明夏心里藏不住事,若是与他有关,她肯定会说的。

*

元明夏被这件事折磨了两天。

原因无他,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与谢云清成婚,一片红色中,裴渊拎着谢云清的脑袋站在婚房中。

他一脸血色,嘴角却勾着满意地笑。

他低声:“公主别怕,这样他就不能反对我们了,再也不能了。”

元明夏害怕的瑟缩。

可是裴渊却哄她,说这样的驸马不听话,待日后下官再给公主准备一个好的。

元明夏木然地点头,乖的像夏夏,她只是乖巧的说道:“好的,那裴大人要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他埋好啊。”

醒来的元明夏:!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完蛋了。

裴渊当着她的面把谢云清的脑袋揪掉,而自己竟然还说,让他找一个好地方埋掉。

这不是她。

这根本不是她。

元明夏纠结了两天,她最终决定晚上的时候,她要旁敲侧击的问问裴渊,他到底对于自己成婚是个什么想法。

裴渊这个人阴晴不定的,说不定他嘴上说同意,但是一扭头就把驸马的头给拧掉。

元明夏觉得不能这样。

她决定这次聪明一点,老实的问。

夜半,元明夏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裴渊回来。

烛光之下,她抱着夏夏疑惑:“他去哪里了呢?则呢还不回来?”

夏夏:不知道,说不定是宫中有事耽误了。

元明夏觉得不对。

这几日裴渊总是会回来,不管多晚都会,而且姜太妃不允许他在后宫留宿。

元明夏又等了一会,她让小叶去前门问问,有看到裴渊的马车回来吗。

没多久小叶就回来,低声说道:“公主,裴大人半个时辰之前马车就回来了。”

“他回来了?”元明夏小声疑惑,而后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明日之前我没叫你们,你们都不用进来。”

小叶:“是。”

小叶一关上门,整个屋子就剩她一个人。

元明夏觉得不对,往日裴渊应该在他府中洗漱之后就会过来,可是现在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早就过了她睡觉的时间,裴渊还没有过来。

元明夏心中冒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怀里的夏夏。

她想去看看裴渊。

问问他为什么没有来,她在等他。

而就在此时,夏夏略带焦急地开口:明夏,你快去看看裴渊!他好像快要死了!

元明夏:“啊?”

元明夏脑袋有点空白。

在她的印象中,永远都是裴渊的手上沾着别人的血,她从没有想到,裴渊也会快要死掉。

她立在原地怔愣:“……他会死掉吗?”

夏夏很急:当然,他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死掉!

“我知道了。”元明夏不自觉地,声音有点不自觉地紧张,她把夏夏放到床上,自己踏出这有点暗黑的夜。

元明夏从窗户翻出去,沿着窗后的一条小路顺着走,走了一阵,就走到一个小门。

元明夏是第一次来着。

之前元明夏问过裴渊,他每天晚上怎么会这么顺利就出现在公主府,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裴渊却说完全不必担心,因为他是从一个地方偷偷来进来。

元明夏怀疑:“是狗洞吗?”

裴渊笑得发颤:“公主可真是,下官可不是随便爬别人家窗户的坏狗。”

元明夏:“哦。”

现在这么一看,果然不是狗洞。

只是条能容纳一个野男人溜进来的小门而已。

如今元明夏也站着这个门前。

她实在没空去想自己是不是堕落了,她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坏公主,为什么要在半夜偷偷潜入一个男人的府邸。

她满脑子都是裴渊要死掉了的消息。

没有犹豫的,她伸手推开那道小门。

果不其然,门没有锁上,甚至没有人在把守,把这扇门一打开,裴渊的府上完全和公主府连在一起。

元明夏也无暇去想,裴渊这样设计,明面上是给她立府,但实际上,是把人拐进他的狼窝。

可是没关系。

现在这只兔子,自己推开那扇红色小门,钻进他的狼窝。

元明夏原本以为她得找一找才能找到裴渊的卧房,可是显然她多虑了。

她推开小门,顺着那条小路走。

走了一会,就见到一小片红色的玫瑰花。

在夜色中,那些玫瑰妖冶的红,它们被种在小路的两旁,在风中微微摇摆,好像在给元明夏指明方向。

元明夏依旧想不了那么多。

但是她下意识地跟着花走。

果然,元明夏顺着这条玫瑰花指引的路一直向前走,最到最后的尽头,入目的便是一小片花田。

那些玫瑰更加鲜艳。

像是刚刚饮足了血。

元明夏知道,这不是像,就是真的。

因为在它们的花瓣上,她看到了血滴。

元明夏心中发紧,她捏着裙子,悄悄地往卧房里面走去。

她站在门前,先是敲了敲门,可是里面没有声音。

元明夏有些急。

她又敲了下,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元明夏干脆直接推开门进去。

元明夏无比确定,这里就是裴渊的卧房。

因为这里和裴渊在宫中的卧房布置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窗边的那小片玫瑰花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在房间中

,裴渊没在。

元明夏心里毛毛的。

夏夏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难道裴渊是死在外面了?

元明夏心里着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裴渊,有没有人给他请大夫。

……要是姜太妃知道裴渊受伤了,她会不会趁机派人来给他补上一刀?

元明夏心里越想越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裴渊找到。

先找到他再说。

元明夏提着裙子出去,刚走两步,她用余光瞥到好像有一抹衣袍,藏在玫瑰花田里。

元明夏屏住呼吸,往那片衣角寻去。

刚一走近,便看到他倒在花田中,嘴角流着血,淌在他苍白的脸上。

血痕四溢,在他的脸上开出了如同玫瑰一样的血花。

显得他诡异又精致。

他像是一只刚刚吸完人血的鬼怪,那样优雅的倾倒在玫瑰花中。

他苍白的手上满是血,还拿着一朵被半折下的玫瑰。

那玫瑰在他的手中,是开得最好的那朵。

好像他是要去献给他的爱人。

元明夏不敢呼吸。

他被埋在花中,不知道是否还在呼吸,他就像是睡着了,但更像是死了。

与花同葬。

元明夏走到他的旁边,一时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只能小小的蹲下。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娃娃,乖巧的守在他的旁边,期盼着他在此醒来。

或许那朵花是给她的?

但得等他醒来后再问。

元明夏叫他:“裴渊,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

无人应答。

元明夏又问:“你不是最厉害了?怎么还被人伤成这样?”

无人应答。

元明夏伸手,终于敢碰碰他的脸。

冰凉一片。

元明夏呆呆地蹲在那里,眼神里面带着些迷茫——

裴渊他,真的好像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裴渊啊,你醒醒!

第40章

月色寂寂。

元明夏乖乖的蹲坐在裴渊身旁,偶尔风吹来会有玫瑰倾倒在她的身上,摩梭着她的臂膀。

元明夏叫了好几声,可是裴渊没有回应。

元明夏知道,现在她应该出去找御医,说不定裴渊还没有死透,还有救。

可是元明夏却挪不动脚。

她只想把自己缩在裴渊旁边。

她知道裴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奸臣,可诡异的是,她在裴渊这里,获得了她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心里五味杂陈,一种说不清楚什么东西的念头破土而出。

元明夏没有心情去捕捉,但是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裴渊不能死。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又说一遍。

她有点不相信,可是裴渊的呼吸她确实感受不到。

元明夏知道,裴渊旁边的有一个贴身侍卫叫做阿朝,是裴渊告诉她的。

可是阿朝总是躲在暗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时候他不在,应该是给裴渊找大夫了。

元明夏觉得,自己现在在府里瞎跑,不如在这里守着裴渊。

万一有人趁他半死不活,来补刀怎么办。

可是周围太静了。

元明夏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安静,她只能抱着腿坐在花丛中,絮絮叨叨的说话:“裴渊,我知道你现在估计听不到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你总不会嫌我吵。”

元明夏喃喃:“不过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觉得我吵过。”

元明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裴渊,没想到你的卧房离我的寝殿这么近,只用一条小路就能连接起来,难怪你说肯定不会有人发现。”

“那天四姐姐说,八皇姐的驸马已经定下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他们成婚之后就会去封地,那个驸马是不是你选的人?”

元明夏随手捞过来一朵地上的花瓣,“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八皇姐,她从小就欺负我,可是这次我被她关到黑洞里之后,她跟我说她嫉妒我。”

元明夏真的不懂:“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想让她死掉。”

元明夏沉默一下,“毕竟她和我一样,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宫里,兴许她离开宫里,那些让她难受的事情就不会再困住她。”

“四皇姐说,我能立府是偶然,这道理我知道,如果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还在听荷苑吃不饱饭。”元明夏揪揪花瓣,“不过我觉得四皇姐说得对,如果你要是真死了的话,我估计又会被人随意对待。”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的态度,我就是……”元明夏看了眼裴渊,“我就是不想你死。”

看裴渊没有动静,元明夏又絮絮叨叨的继续说:“四皇姐说,如果我要是想要过安稳日子,还是要找一个驸马,这样日子才能稳下来。”

元明夏顿了会。

“不过说到驸马……”元明夏犹犹豫豫,“裴渊,你之前说,如果我要是选驸马的话,得选一个能同意我们那样的。”

“我如果真选了的话,他要是真的同意,你会不会把他的脑袋拧掉啊?”

元明夏又等了一会。

她都觉得自己奇怪。

裴渊连气儿都没有,她难道还指望裴渊现在跳起来回答她什么吗?

“哎。”元明夏将花瓣扔在地上。

还是准备起来到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阿朝。

可是她刚起来要走,她的脚腕就被一只手给攥住。

“下官还没死透呢,公主就想着找驸马了?”

裴渊的声音气若游丝。

元明夏立刻听到,她惊喜的睁大眼睛,蹲下去看裴渊。

只见他眼睛还没有睁开,可是的确是恢复了气息。

“裴渊,你活了。”

元明夏抽鼻子。

裴渊的抬手,先把自己嘴角脸上的血痕抹了一下:“公主放心,下官若是要死,肯定会提前告诉公主一声,毕竟公主还得跟下官一起离开。”

元明夏:“啊?”

听着她傻愣愣的声音,裴渊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听懂。

裴渊缓口气,然后才睁眼。

而后微愣。

他那只干净的手抬起,抚上元明夏的脸:“公主哭什么,怕自己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就没了?”

“放心。”他玩味地笑,“有下官在的一天,公主便可以胡作非为,没人敢说公主一句。”

“不是。”她认真地问裴渊,“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裴渊被她的天真问题逗笑了:“每个人都会死的。”

“可是能不能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裴渊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用手撑着,把身体支起来:“公主不怕下官阻碍公主找驸马了?”

元明夏抽抽鼻子,把脸转到另外一旁低下头,声音特别小:“大不了就不找了呗。”

裴渊勾唇,他没回应,只是将胳膊搭上元明夏的肩膀:“劳烦公主将下官扶回去,下官实在是没有力气。”

这还是元明夏第一次见到裴渊这么病弱的时候,他满脸都是血,可是看起来却……

又妖又娇。

元明夏费力地将裴渊撑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力气,整个人全都压在元明夏的身上。

元明夏没有抱怨。

幸亏她最近吃了很多饱饭。

她咬牙将裴渊扶到屋里,给他放倒在床上。

松了口气。

“公主很厉害。”裴渊总是适时夸奖她。

元明夏不好意思:“这没什么。”

裴渊侧躺在床上,手枕在自己的头下:“公主怎么不上来?”

元明夏:“啊?”

裴渊理所当然:“公主难道要看着下官受伤的情况下,还睡不好觉吗?”

元明夏:“那当然不行。”

“所以……”裴渊张开手臂。

元明夏拧了下自己衣角:“可是我没有带寝衣来。”

“这简单的,只是要委屈一下公主。”裴渊指了下自己的衣柜,“这里面有下官的寝衣,都是新的,公主自己拿一套先凑合一下。”

“你的?”元明夏脸烧红。

“嗯,都是新的。”

元明夏挣扎:“……要不然我回去取一套吧?”

“这个时间,公主不害怕?”裴渊幽幽道。

元明夏:“我……”

她低头认怂:“我害怕。”

刚刚走过来

是因为她担心,不是因为她胆子大,这条小路都没有人的。

“不然公主这么睡也好,下官不介意。”裴渊懒懒的,他说话的声音还是细小。

“那样不舒服,而且裙子会皱。”元明夏很喜欢这条裙子,“好吧,那我就用一套裴大人的寝衣。”

裴渊勾唇:“公主随意。”

元明夏打开衣柜,中间的隔层里面都是裴渊的寝衣,每一套都是一样的。

元明夏根本不用挑,直接拿了一套,到后面的耳房盥室换上。

裴渊比她高太多了,她把寝衣穿上之后,整个领子都是松松垮垮的,她给系紧了一些,这才简单洗漱出去。

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好了寝衣。

他躺在床榻上,等着元明夏。

看着元明夏出来,他笑得更大了。

元明夏局促:“你干嘛笑?”

“就是觉得公主有点滑稽。”裴渊没忍住。

元明夏确实。

因为袖子和裤腿太长,元明夏只能把它们都挽上去,挽了好几折。

玄色的寝衣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衬得她的脸更白更嫩。

元明夏尴尬,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看:“你这不合身,而且丑丑的。”

“丑吗?下官不觉得。”

甚至裴渊有一种另外的感觉。

有一种被他完全包裹,又侵入的感觉。

都已经这样了,元明夏无需扭捏,她直接爬上床,躺在裴渊身边,被他严严实实的抱进怀里。

舒服的谓叹一声。

元明夏却不怎么困。

裴渊的床比她的要硬一点,而且么有香香的熏香,隐约的只有一些玫瑰花香。

“公主怎么不睡觉?”裴渊半合着眼睛:“不睡觉的公主长不高。”

“我才没有要长高。”元明夏嘟嘟囔囔。

她就算长再高也不会把他的衣服穿合身。

又过一会。

“裴大人,你今天怎么吐血了?是谁打你了,还是你受伤了?”

“公主担心下官?”

“有一点。”元明夏心有余悸,“我看到你倒在花里的时候,真的以为你死掉了。”

“下官还没那么容易死。”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元明夏这次没有被糊弄过去,她总是觉得,裴渊的吐血,好像和别人无关,而是他自己。

但也总不能是他自己打自己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公主真想知道?”裴渊声音沉沉。

“嗯。”

“知道很多的公主是很危险的。”裴渊再次提醒。

元明夏仔细想一下,她没有退缩:“我知道,没关系的。”

“好吧。”裴渊好像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把元明夏搂的更紧了一点,随意说道:“公主知道下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奸臣吧?”

元明夏老实:“知道。”

裴渊忍俊不禁:“所以这可能就是老天爷给下官的惩罚,老天爷看不惯下官作恶多端,所以下官每次亲手杀死一个人,下官都会心口剧痛,口吐鲜血。”

元明夏愣愣的。

裴渊继续说:“今日下官没忍住,亲手结束了三个人的姓名,那三人都是齐侯爷的党羽,想要接着八公主的婚事为难下官,下官就亲自送他们上路了。”

“估计是今天杀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吐血过多,昏了过去。”

裴渊像是将别人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元明夏觉得裴渊疯的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那些花不会……”

“对,那些花都是用下官的血滋养的。”裴渊饶有兴致地:“是不是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