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昏,但是没有太长时间,就一下下。”
元明夏也有点后怕:“应该没事吧……”
“公主怕什么?下官不是在这里,公主出不了什么事。”
裴渊拍拍她的头。
两个人一路回到公主府,元明夏立在马车前面:“裴大人,一会下车,你回到自己府里去。”
裴渊挑眉:“嗯?”
元明夏顿了下,声音弱下来:“你可以一会从后门来啊。”
裴渊了然:“原来公主是想玩暗度陈仓啊。”
“不是,真的不是。裴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是不想要那么明显……”
“好,下官知道了。”
得到裴渊的首肯,元明夏才放心。
看着元明夏下车,裴渊看着她的背影,笑道:“欲盖弥彰。”
*
一连好几天,元明夏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自从那天在宫里看完傀儡戏之后,她每天都有好几次都想要去再看一次。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让葑锦叫人出去打听那个傀儡师在哪里表演。
事情很好打听。
这个傀儡师最近刚刚从西域到洛京,名声正是响亮的时候。
于是在第四天,元明夏在午睡之后,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只想去看傀儡戏。
元明夏立刻让葑锦准备马车,去往傀儡戏班。
刚刚好,下午就有一场傀儡戏上演。
元明夏原本只想要偷偷去,可是她一进去,就被那个傀儡师认了出来。
这个傀儡师就是那天在宫里表演的那位。
“草民于风见过九公主。”
“免礼,”元明夏头上带着帽子,“不要惊动别人,今天我是偷偷来的。”
于风点头:“是,公主放心,不过为了公主的安全,还请公主到楼上的包间,底下人多眼杂。”
元明夏:“好。”
她没有想到其他,跟着于风往上走,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内。
元明夏其实不愿意来这里,毕竟傀儡戏她觉得还是贴近看比较好。
但于风说的确实有道理。
元明夏在进包间之后,于风便转身离开,道:“公主慢坐,我下去准备一下。”
“好。”
元明夏抱着夏夏坐在包间里,没多久,于风便带着人偶在下面高高的戏台上表演。
元明夏聚精会神地看。
在傀儡戏班表演要比在宫中丰富得多,于风表演完之后,还有其他傀儡师上台表演。
两个节目过后,包间的门被敲响。
葑锦凑过来低声道:“公主,于风说想要见你。”
元明夏点点头:“可以。”
葑锦转身将于风带进来,他手里拿着的是那个人偶。
于风在三步远的地方给元明夏行礼:“草民见过公主。”
元明夏:“免礼。”
其他傀儡师的表演很明显没有于风表演的好,人偶也没有于风的那个逼真。
所以元明夏对于风的人偶很感兴趣。
看到他把人偶拿上来,元明夏跃跃欲试:“于风,我可以看看这个人偶吗?”
“当然可以。”于风起身,将人偶拿到元明夏面前,自己也贴过去:“公主请看。”
元明夏看着那个人偶,伸手将控制它的绳子拿起来,动了两下。
她是可以让人偶活动,但是绝对没有像于风一样,让它动的那么逼真灵活。
于风温声道:“公主不要着急,慢慢动就可以了。”
元明夏又试了几下。
于风就站在一旁,他忽然道:“公主抱着的娃娃也很逼真,可以让在下看看吗?”
元明夏想也不想:“不行,它不喜欢让别人碰的。”
于风颔首:“是,草民僭越了。”
随即于风说道:“公主想要学怎么操纵这个人偶吗?草民可以教教公主。”
元明夏:“真的吗?那我想学。”
于风道:“好。”
*
元明夏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过了中秋之后,天黑的就很早。
裴渊这段时间回来的越来越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元明夏虽然想要知道是不是和他要“死掉”有关,但是也不能去问。
天气变冷,元明夏就很喜欢早早地洗漱好上床,在被窝里看小叶给她在外面搜罗来的话本子。
自从小叶跟她出宫之后,小叶也变得比以前活泼很多,现在她不伺候元明夏的时候,就会到街上去逛逛。
看到什么好看的话本子,都会给元明夏带回来,元明夏以前没有看过这种东西,所以看的很上瘾。
这一晚,元明夏从傀儡戏班回来,就抱着夏夏窝进被子里看话本子。
原本元明夏看好久都不会困的,她平常就是看着话本子,等着裴渊回来。
可今天元明夏却觉得异常的疲惫。
她不住的打呵欠,泪眼朦胧的跟夏夏说:“夏夏,我感觉我今天好困啊。”
夏夏:可能是因为天气凉了吧。
“兴许是。”元明夏揉揉眼睛,手上的书不知不觉地被她扔到一旁,她实在挺不住,转身睡了过去。
被窝里面软软又暖暖,元明夏一下子就陷入到特别深的睡眠,甚至连梦都很快的做上。
梦里她成为了一个厉害的傀儡师,她操纵着的人偶就是夏夏。
她们在一个戏台上表演,可是下面却空无一人来观看。
元明夏心里空空的,脑袋里晕晕的。
只是下意识地动手指,操纵夏夏。
夏夏在她的手上更加灵活,只不过它身上绑着的,是看不清的细线。
元明夏觉得有点别扭。
她不想让夏夏变成那样,根本就没有自由。
而在梦之外,一个身影躺在元明夏的身侧。
元明夏感受到身后的位置进来了人,而后她伸手,将睡觉前放在一旁的发簪握在手里。
她一个转身,而后迅速起身。
抬手狠朝躺在自己旁边的那个身影的心口处狠狠刺去。
银簪一下子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元明夏却毫无所知。
第67章
裴渊站在床边一旁,冷眼看着元明夏。
她依旧保持着刺杀的姿势,甚至在向它的心口刺了一下之后,又狠狠的刺了几下。
那不是元明夏平常能够拥有的力气。
终于,在三下之后,元明夏放开手中的簪子,没有力气地向旁边倒去。
裴渊上前,将元明夏扶住,揽在怀里。
他垂眸看着躺在元明夏旁边的那个布偶人,发簪还停留在它的心口处。
“原来是打着这个念头……”
裴渊嘴角勾起。
前几日中秋晚宴之后,裴渊便派人去查了一下那个傀儡师。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感觉。
另外就是……
那个傀儡师长得很是不赖,如果要是元明夏喜欢那个傀儡师的话,那自己倒是可以帮她这个忙,帮她把人纳入公主府。
但若是其他,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这么一查,倒是让他知道了一些东西。
长公主和姜太妃在中秋晚宴之前见过一面,而后长公主便出宫将这个傀儡师请来。
那晚之后裴渊就一直留意元明夏的动作。
直到今天,葑锦跟他说,今日元明夏去见了那个傀儡师,裴渊察觉到不对,回到屋中后将之前准备好的布人偶放到元明夏旁边。
果然。
元明夏有了不寻常的举动。
裴渊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他只是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其实很明显。
元明夏全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她动作僵硬,不像是发
自内心的,更像是被人控制。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
裴渊很清楚,是谁在控制她。
他将怀里的元明夏松开一些,在她的身上查看。
不出几下,他便在元明夏的后脖颈处看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那个印记很眼熟。
裴渊只是思索一下,就想到在塔中的笔记中,这样一个印记是……
傀儡术。
但其实裴渊不太相信这件事。
在塔中看到的东西,多数都只是一些未经证实的术法。
裴渊私下试了几次,但从没有成功过。
而且,如果要是真的有这种术法,那他那个短命的堂哥,不应该只活这么点年岁。
所以一定有其他的,控制元明夏的方法。
他突然想到元明夏跟他说的,那天在中秋夜宴时,元明夏说自己的晕了一下。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裴渊尝试着叫了元明夏几声。
可是元明夏却没有反应。
裴渊就在一旁抱着守着她,终于到了凌晨快要天亮的时候,元明夏终于有了反应。
她挣脱出裴渊的臂膀,而后下床,自己悠悠的朝外走去。
裴渊见着她赤着脚,他拎起元明夏的绣鞋,跟上她,给她将鞋子套上,这才跟在她的后面。
正是凌晨,街上并没有人。
他见元明夏并未睁眼,却依旧认识路,她一路走出寝殿,打开公主府的大门,走到街上。
四下无人。
只有一个游荡的身影,这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娃娃,慢慢往前走。
她身后的三步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负手跟在她的身后,似保护,似跟随。
终于,元明夏走到一个地方,她停住,转身,等待面前的大门开启。
裴渊抬头。
正是傀儡师所在的戏班子。
也是白日里,元明夏来看戏的地方。
*
元明夏站定须臾。
大门瞬时打开。
里面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大堂,元明夏没有犹豫,抬步往里面走去。
若是元明夏清醒的时候,她肯定会很害怕。
才不会进来一步。
裴渊跟在元明夏身后,也一同进了戏班子里,只见元明夏踏上楼梯,走到一个包间内。
元明夏伸手推开门。
出现的,便是于风。
他一身白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有一个小小的布娃娃,上面贴着元明夏的名字。
他的侧面,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那面镜子很奇怪,映不出来任何东西。
他轻轻朝布娃娃说:“往前走。”
元明夏听令,往前走了几步。
于风继续道:“继续往前走。”
元明夏依旧往前,最终停在于风面前。
于风终于起身他看着元明夏干净的手,还有点疑惑:“公主杀完人之后,手上怎么没有沾血呢?”
“你想让公主杀的人,是本官?”
门外传来声音。
于风抬头,往门外看,只见在元明夏的身后出现的,是裴渊。
于风下意识的想要跑掉。
但还来不及转身,他的脖子就被迅速过来的裴渊掐住。
修长冰凉的手上已经套上了华丽的手套,那冰丝一般的手套掐住于风的脖子。
于风仓皇失措:“裴大人饶命!”
“饶命,可以啊……”裴渊淡淡道:“把公主恢复正常,还有将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一一道来。”
于风快要呼吸不过来:“是,裴大人请先放开草民。”
裴渊的指尖放松。
于风得以活动,而后就要趁机逃走。
不等裴渊出手,阿朝便在旁边出现,他动作干脆的将于风的腿敲断。
于风痛苦的跪在地上,原本极佳的容貌变得破烂不堪。
裴渊坐在于风刚刚坐着的位置,他脱下手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腿断了,不妨碍你将公主恢复正常吧?”
于风咬牙:“回大人,不影响的。”
裴渊好整以暇的等着:“那便开始吧。”
在裴渊的注视下,于风拖着腿半坐起来,他先是对着那个小布娃娃说些什么,而后将那个娃娃扔到火盆里。
待娃娃燃尽,于风爬到元明夏面前,伸手朝她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元明夏打了一个哈欠。
她表情放松,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一旁倒去。
裴渊及时起身,将元明夏抱住,带着她回到刚刚他坐着的椅子上,将她抱在腿上。
元明夏乖巧的歪着,歪在裴渊的怀里。
裴渊一下一下安抚着元明夏:“好了,现在你可以说是谁指使的你了。”
阿朝伸手将于风拽到裴渊面前。
于风痛苦的呻吟。
裴渊不满的皱眉:“小声点,别吵醒了公主。”
于风咬牙:“是。”
其实和裴渊猜测的差不多,姜太妃听说于风会用西域的的一种法术,名为催眠,听说可以控制在睡梦中的人,于是姜太妃便用长公主牵线请他过来。
她们想借元明夏的手除掉裴渊。
于长公主来说,裴渊死不死的并不重要,但是只要元明夏重伤裴渊,便可以将他们离间。
而对于姜太妃来说,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放过任何杀掉裴渊的机会。
裴渊淡淡笑:“没想到姜太妃竟然如此按耐不住,真是遗憾……”
裴渊手指轻拂元明夏的脸颊:“本官还没有与公主过够这样的生活,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
元明夏觉得自己在梦里赶了很久的路。
在梦中她一直控制着夏夏,但是她们好像走在一片迷雾当中,她分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停下。
直到最后,她停留在一处。
最后失去意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自己竟然窝在裴渊的怀里。
他正看着自己神色不明。
元明夏觉得懵懵的,又晕又痛,好像被人打了脑袋。
腿也很痛,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见裴渊不说话,元明夏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的寝殿。
元明夏迷迷糊糊的:“裴渊,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裴渊接着不语。
只是他的手摁在了元明夏的脖子上。
元明夏心里发毛:“裴渊,你做什么呀?”
裴渊沉默,他想要把手施力,只要他用力,他就可以送元明夏先离开,而后将她变成一个精美的娃娃
等到他结束自己要做的事之后,就同她一起长眠。
可是……
裴渊看着元明夏的眼睛,耳边忽然响起元明夏以前的话。
她说她很怕死,她想和他一起好好活着。
……她想好好活着。
裴渊的手一直施不下力。
甚至对着她眼睛的时候,他甚至在心里萌生出一种,想要跟她一起活下去的想法。
裴渊敛眉,手却不自觉的放松,最后滑到昨夜元明夏后脖颈有痕迹的地方。
柔柔的轻拂了下。
他终于开口:“公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元明夏不知道裴渊在搞什么,她只实话实说:“头有点晕有点痛,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还得问问公主,昨夜为什么要拿着簪子往下官的心口上捅。”
裴渊说着,拿起她的手握成拳头,抵在自己心口。
元明夏震惊:“我?我要杀你?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
裴渊装作无辜:“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这样。”
元明夏喃喃自语:“我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杀你?天呐,那你受伤了吗?”
元明夏说着,就要扒开裴渊的胸口看。
但是却被裴渊温柔的拦下。
“公主要在此处对下官动手动脚?”
元明夏神情严肃:“裴渊!这都什么时候了!”
见元明夏真的急了,裴渊笑着安抚:“好了,公主昨夜是被人控制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元明夏:“我被人控制了?”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直到裴渊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跟元明夏复述一遍,元明夏人都傻了。
她也终于明白,昨天晚上她为什么会陷在迷雾中。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有点恐怖,要是她一直被人控制这么办?
想到这,元明夏就赶紧起身,想要拉着裴渊赶紧离开。
可是当他们走到门口,想要离开的时候,屋内突然传出一个略有耳熟的声音。
“明夏,明夏。”
元明夏顿住,她回身去找声音的来源。
最后发现,是那面镜子里发出的声音。
而在一旁的裴渊也停住,见到元明夏回身,裴渊幽幽说道:“公主,好像有人在叫你。”
元明夏震惊的看裴渊:“你也能听到?!”——
作者有话说:今天过节,晚上十二点的早点更新哦~
第68章
元明夏回头看裴渊。
她很震惊。
她非常震惊。
在第一次被叫的时候,元明夏就已经很确定的知道,是夏夏在叫她。
她只是疑惑,夏夏在她的手里,声音却是从镜子那边传来的。
而接下来更让她震惊的是。
裴渊也能听到夏夏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裴渊没有放过元明夏的表情,她根本不会掩饰一些什么,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
“有人在叫公主,下官听到不是很正常?”裴渊回答。
“是,是这个道理,但是……”
元明夏支支吾吾。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夏夏又叫了她一声:“明夏,明夏。”
裴渊显然又听到了。
他甚至在提醒元明夏:“公主,有人在叫你。”
元明夏:“我听到了。”
她捏紧夏夏的身体,最终还是决定跟裴渊说:“裴渊,这个声音就是夏夏的,是夏夏在叫我。”
裴渊显然不意外。
他淡淡点头:“嗯,公主之前说过,可以听到夏夏说话,现在看来,下官也可以听到了。”
元明夏不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听到。”
“那公主想不想见见她?”裴渊意有所指。
“见见她?”元明夏不懂。
裴渊抬眸示意她往镜子的方向看。
元明夏知道声音是从镜子的方向传来:“你是说,夏夏在镜子里?”
裴渊:“公主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元明夏半信半疑,但是却不再犹豫,她抱着夏夏走到镜子前面。
裴渊跟上,一起过去。
在他们同时出现在镜子前面时,原本灰蒙蒙一片的镜子好像荡起波纹。
片刻之后,镜子里面显示出来了一个人影。
越来越清晰。
元明夏有点紧张,下意识抱住夏夏。
直到镜子里面的人影越来越清楚,元明夏镜子里面额人对视。
她愣住了。
镜子里面的人她很熟悉,是她自己的样子。
但是好像又并不是这样。
她并不是在照镜子。
里面的那个人她很确定就是她自己,但又不全是。
镜子里面的那个元明夏有点瘦瘦的,像她以前的样子,穿得衣裙也不是她今天穿得那套,而是以前的,母妃做给她的,已经穿旧了的淡粉色寝衣。
元明夏犹豫的叫:“……夏夏?”
镜子里面的人好像如梦初醒,她听到前面有人在叫她,这才颤巍巍地抬头:“明夏。”
元明夏愣住。
她其实一直以为夏夏会说话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她以为夏夏就是夏夏,会说话的夏夏,她的朋友夏夏。
但是现在……
元明夏看着镜子里面的人影:“夏夏,你是我吗?”
夏夏在镜子里面有点犹豫,她好像有点说不清楚,认真想了一会,她解释道:“明夏,我是你,也不全是你,准确一点说,我应该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你。”
元明夏:“另外一个世界?”
“是,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个世界和现在这里是一样的,只不过后来的事情,有点变化……”夏夏颔首:“你可以继续叫我夏夏。”
元明夏:“好,我也习惯了。”
“嗯,明夏,”夏夏说着,她把眼神挪到站在元明夏身后的裴渊身上,她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胆怯:“裴渊,对不起,之前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听不到我说话,也只能看到我的影子,我们沟通不了,所以我只能一直黑影的形态在你身边绕,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
元明夏:“黑影,影子,吓他?”
之前裴渊从来都没和元明夏说过什么黑影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裴渊却没有说什么,只道:“你放心,一个影子而已,并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困扰。”
听到裴渊的话,夏夏的脖子更缩一点。
元明夏一直都在观察镜子里的夏夏。
很神奇。
元明夏不是窥视,不是探究,就是这种和它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关联,令元明夏很奇怪。
镜子里面的夏夏,是她又不是她。
仔细观察下来,其实真的有些不一样。
很明显,夏夏的胆子要更小一些,除了看她之外,夏夏一直都半低着头,眼神也不敢和别人对视,说话声音也小小的。
她也很瘦,皮肤过分的白,看起来很不健康,整个人像是一个小小的蘑菇,一受到惊吓,就想要躲起来。
这其实很熟悉。
元明夏知道,自己以前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在她遇到裴渊之后,她就变了很多,不仅身体变得强壮,还有胆子也变大了些。
虽然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元明夏又看向裴渊。
他在看夏夏的时候,表情就没有什么变化,和看其他人的时候一样。
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冷冰冰。
夏夏听着他的话,头更低了。
隔着镜子,元明夏都能感受到夏夏的紧张。
“嗯,那就好。”夏夏头低低的,声音更小了一点。
元明夏问道:“所以夏夏,其实你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只不过我能听到你的身影,裴渊能看到你的影子,对吧?”
夏夏点头:“是这样。”
元明夏:“那这次你为什么能在镜子里出现,和我们见面呢?”
夏夏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裴渊一直站在元明夏身后,听到她们说话,他适时的解释:“这面镜子,如果没有猜错,应当是隔世镜,三千世界,若是有一些机遇,很多人就可以不受制约,看到一些特定的人或者事情。”
裴渊扫视这面镜子:“这镜子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但并没有亲眼见到,今日我们能看到她,应当是我与你一同站在这里。”
夏夏也接着:“对,你们一个能听到我的声音,一个能看到我的影子,你们刚刚在这个镜子面前路过,我就发现我出现在镜子里,我一叫你们,你们就听见了。”
“好神奇。”元明夏喃喃,“那我们能互相看到多长时间呢?”
夏夏摇头:“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快一点说话。”
元明夏也着急起来:“好好,夏夏,我有事想要问你,我之前做的那个被人追杀的梦,是真的吗?”
提到这个,夏夏好像心有余悸:“是真的,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
一提到这个,元明夏的心口也好像抽痛。
她像是亲身经历过那天晚上,那个能救她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冷眼看她。
夏夏说着,她终于抬头,声音小小的:“裴大人,我想跟明夏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裴渊没有表情,他看向元明夏。
元明夏带你点头,她也想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裴渊颔首:“好,我就在门外,若是有事可以叫我。”
夏夏松了口气:“谢谢裴大人。”
元明夏感激地看他,裴渊勾唇笑笑,抬手在元明夏地发顶摁了摁:“公主若是害怕,就叫下官。”
元明夏:“好。”
说完,裴渊便转身离开,还贴
心的给她们关好门。
元明夏看向夏夏,她忽然想到刚才都被夏夏看到了,这次是真的亲眼看到了,她就有点害羞。
元明夏不好意思:“夏夏,你别多想……”
夏夏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低着头,不去看他们,乖乖的非礼勿视,等到裴渊出去后,她才抬头,眼睛里面有些欣慰:“明夏,裴渊真是对你很好,他好像真的没有打算害你。”
元明夏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所以,在你的世界里,裴渊有去救你吗,他有带你离开宫里吗?”
听着元明夏的问题,夏夏沉默了许久。
而后她抬头,看着元明夏,眼睛里面隐隐的都是眼泪。
她摇摇头。
而后她说道:“明夏,你不要伤心,我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第69章
元明夏心里泛凉。
她慢慢回想起那天晚上她做的那个梦,原本已经有些模糊的梦境,开始变得清晰。
她像是亲身经历过一遍一样。
“所以……”元明夏心情有些低落,“在那个时空里,你是在那天晚上,就死掉了吗?”
夏夏神色有点伤心:“好像是的。”
他们一起沉默不语,心情复杂,说不清楚是悲伤还是害怕。
夏夏又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是不是活着,更准确的说,我好像是在没有知觉的昏迷。”
元明夏:“昏迷?”
夏夏点头:“嗯,应该是这样,说起来我也有点不太明白。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嗯?”
夏夏有点紧张,有点着急:“明夏,我这次看到裴渊是怎么死掉的。”
“什么?”元明夏不懂,但一听到裴渊要死,元明夏十分着急。
不过她已经长大了,现在她让自己先稳定下来,她说:“夏夏,你把你所经历的事情全都说一说,在说说裴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到底是谁要杀你?”
“好,”夏夏的表情凝重:“我记得,我是在冬日的时候,去找姜太妃的宫里找她要炭火,无意间撞到了姜太妃的奸情。”
“姜太妃的奸情?”元明夏惊讶地捂住嘴。
“对,姜太妃和齐侯爷的奸情。”夏夏继续说,“那天晚上他们知道了之后,便派人来杀我,我一直在宫中跑着,想要去找太后,在半路上碰到了裴渊,我求他救我,但是他并没有理。”
元明夏:“啊?”
虽然裴渊这么长时间对她还不错,但是这件事元明夏确定是裴渊能做得出来的。
只是元明夏有点不明白:“那你之前还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刚开始的时候,还让我去勾引他?”
“他当时是没有帮我,但是后来还好,他好像是一个好人。”
“之后?”
夏夏:“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一件件说,你这样打断,我怕窝回有点搞不清楚,会忘记一些什么,我好像昏迷的时间有点长了,有点笨笨的。”
元明夏:“好。”
夏夏继续说道:“那天我跑到他面前,说请他救救我,但是他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就随手给我指了个方向,后来我想了想,应当是内狱的方向,可是我跑的太慢了,最后还是被贼人追上,被他一刀捅进胸口,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元明夏沉默。
她搓搓自己的心口,感觉自己也被捅了一刀。
“那后来呢?”
“后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我醒醒,她告诉我是裴渊救了我,是他让人来照顾我的。”
夏夏顺了下:“好像是听到这个话之后,我就恢复了意识。但是并不是清醒了,而是身体轻轻地飘在半空中,那个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被好好的放在听荷苑里,还有一个女官在照顾我,那个女官我不知道是谁,但是现在知道了,那个女官就是葑锦。”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没有醒过来,我就一直呆在听荷苑,直到某一天晚上,我看到了裴渊。”
“裴渊?”元明夏眨眼。
“对,是他,不过他好像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死掉,可是在那之后,我发现我可以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可是我能看到的时间好像不是连续的,中间更多的时候,我是没有意识的,我能见到的,就是一些片段。”
“中间的事情我搞不清楚,但是我看到了,裴渊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姜太妃杀掉,而后他就被太后关在内狱,最后在狱中被太后赐的毒酒杀掉。”
元明夏:“这些都是你看到的?”
夏夏:“对,是我亲眼看到的。而且我总觉得,太后和裴渊好像有什么交易。”
“那是什么交易呢?”
夏夏仔细想了想:“我看到的东西不多,但应该是和陛下的皇位有关系,当时我不仅撞到了姜太妃和齐侯爷的奸情,而且我后来我在飘着的时候还听到,齐侯爷在悄悄地想要杀掉陛下,取而代之。”
元明夏心里一惊:“这!他们胆子竟然这么大了嘛!”
夏夏:“嗯,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情,裴渊应该是与这件事有关。”
“太后,裴渊,姜太妃,齐侯爷,陛下。”
元明夏喃喃道。
一条线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清晰,所有的事情好像慢慢变成了线索。
“是的,他们应当是在夺权争斗,我无意间听到了些东西,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想把我给灭口的。”
元明夏:“这可真是……母妃说的真的很对,知道太多了就是不行。”
夏夏也赞同:“是。那明夏,你还要救裴渊吗?”
元明夏没有犹豫:“当然要。”
夏夏难得轻松的笑了下:“我也这么觉得。”
她继续说:“后来我就在某一天一醒来,就发现我竟然出现在了这里,那是我熟悉的听荷苑,床榻上躺着我自己,我本来还以为和原来一样,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在第二天醒了。”
夏夏说着:“后来我确定,你是这个时空的明夏,并不是我。”
“很奇怪的是,我发现你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而裴渊能看到我的影子。直到今天,在这个镜子前面,你和裴渊同时出现,我才能跟你们沟通。”
元明夏想到:“是我做完噩梦的第二天。”
夏夏猜测:“对,可能就是那个梦,我才能来到这个时空。”
“明夏,我要谢谢你。”夏夏很认真的叫她,“谢谢你带我出宫,带我走到过很多地方,还带我见到了母妃,真的很谢谢你。”
元明夏摆手:“夏夏,你不用这样的。”
其实元明夏听着这个话有点伤心。
一想到夏夏在那个时空里从没有出过宫,元明夏的心里就泛酸。
她抽抽鼻子:“其实如果要是没有你,我们应该也差不多的。”
夏夏有些吞吐:“顺便……你也帮我谢谢裴渊。”
元明夏发现一件事:“夏夏,你好像很怕裴渊,他不是救过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跟他没有什么交集的,不像是你们,这么……”夏夏有点害羞,“这么亲密。”
包括刚刚,裴渊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一样是冷冰冰的,没有因为她和明夏长得一样,就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裴渊是对元明夏很好,只对她一个人好。
元明夏脸一下红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夏夏只是娃娃而已,可是今天她发现这个夏夏,其实是个真人。
那就……
她赶紧转移话题:“夏夏,我应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肯定也完蛋了。”
夏夏有点不好意思。
她小声地说道:“其实刚开始我只想救救我自己,后来我也想救救他。”
她其实不太确定,裴渊到底是不是对元明夏是真心的。
可是不管哪个时空,裴渊都没有要害她。
于是她只能让元明夏试着去接触裴渊。
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是她们唯一可以搏一下的寄托。
不过好在,裴渊真的不算是个坏人。
这段时间,她其实不是一直都在醒着,甚至最近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一次她看到元明夏做了什么决
定,她都会觉得明夏真的长大了,也很勇敢。
那是她从没有过的东西。
她抬头,真诚的望着元明夏:“明夏,你应该谢谢你自己,你真的很勇敢,比我要勇敢的多。”
元明夏不好意思:“才没有。”
外面天光快要大亮。
夏夏从镜子里面看到外面的太阳,闪着金光,她说道:“明夏,你把裴渊叫进来吧。”
元明夏心里预感到一些什么,她有点难过,转头将裴渊叫了进来。
他们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
夏夏看着裴渊:“裴渊,谢谢你。”
裴渊不明白夏夏是什么意思,只颔首。
紧接着,夏夏对着他们两个说:“我有种感觉,我好像在这个时空只能留到这里了,很开心能见到你们,明夏,裴渊,你们要好好哒,一直一直活下去。”
元明夏鼻子酸酸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夏夏……”
夏夏也很伤心:“明夏,你不要哭。”
元明夏:“夏夏,那你回去之后,还会好起来吗?”
“我也不知道。”夏夏实话实说。
来到这个世界,是非常偶然的事情。
这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让她在另外一个时空,碰到了她曾经遥不可及的生活。
这段时间,她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想到这,她坚定道:“明夏,不要伤心,我有一种预感,或许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70章
清晨,元明夏和裴渊走在回去的路上。
马车跟在他们后面,等着两人不愿意走路的时候,随时给他们乘坐。
刚刚从戏班子出来之后,元明夏便提议想要走回去,裴渊没有异议。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很明显,元明夏的心情不是很好。
在镜子里面的夏夏消失之后,元明夏对着娃娃说了好几句话,但是都没有回应。
或许夏夏感觉的没错。
她或许不会再出现了。
元明夏少有的情绪低落,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哄的姑娘,可是现在裴渊却只静静走在她旁边,没有多说一句话。
拐过街角,元明夏终于出声:“裴渊。”
裴渊:“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能看到夏夏的,就是那个黑影。”元明夏问。
裴渊没有隐瞒:“就是在某一日,下官做了一个梦,之后就能见到了。”
元明夏点头。
她大概知道自己和裴渊应该是做了一个同样的梦,只不过在梦里,裴渊应当是冷眼看着她逃命的视角。
“裴渊。”元明夏又小声问:“你的计划,是不是和太后有关?”
裴渊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是夏夏跟公主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次我被控制,应该是和宫里的人有关。”元明夏抱着夏夏低头。
以前她一直知道夏夏在她身边,所以她心里总是有依靠,但是现在却不是这样。
夏夏离开了,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公主聪明,这件事的确和宫里的人有关,但却不是太后,应该是姜太妃。”裴渊伸手,牵住元明夏。
元明夏:“姜太妃,长公主,哎。”
她叹了口气。
都是一些很麻烦的人物。
裴渊以为元明夏是在为自己这次被算计了而苦恼,他轻笑道:“公主别担心,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她们,这次她们没有得手,公主觉得下官能放过她们?”
元明夏:“那自然不能。”
裴渊满意点头。
但这也是元明夏最害怕的一件事。
因为裴渊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定会和姜太妃你死我活,那就会走到最后的结局。
怎么办呢?
*
华阳宫内,清晨的光照耀在宫殿。
姜太妃被侍女扶着起来,众人服侍她穿衣梳妆,直到姜太妃吃完早饭,静雨进来在姜太妃耳边低语。
“娘娘,昨夜行动失败,人已经被裴渊压进内狱,如今应当是所有事情都已经招了。”
姜太妃敛眉:“就知道是个废物。长公主那边怎么说?”
静雨:“长公主从早上开始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在长公主府闭门谢客。”
“身体不适?这个时候身体不适,本宫看她和那些男人玩闹的时候,身体好得很。”姜太妃冷哼一声:“这一个两个的,都指望不上。”
姜太妃想了下,她低声道:“去,叫齐侯爷过来,说本宫想要问问陛下的课业。”
静雨退下:“是。”
未过晌午,齐侯爷下了课业之后,直接来到华阳宫。
他沉着脸,没人看得出来他今晨不久,刚刚从华阳宫离开。
他走进华阳宫:“见过姜太妃。”
隔着屏风,姜太妃就在后面,隐隐约约的令人看不清楚。
“齐侯爷多礼,”姜太妃淡淡回应道,她摆摆手,对周遭的侍女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侍女:“是。”
瞬间,整个殿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齐侯爷轻车熟路的绕过屏风,将姜太妃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他刚刚习武回来,脸上身上带着凌厉。
“娘娘这时候叫我过来,是怎么了?”
姜太妃靠在他的怀里:“昨天晚上的事情,失败了。”
“娘娘说你要借刀杀人的事?”齐侯爷并不惊讶。
这个计划看起来并不是很周密,他更想要的,是他计划的执行。
过几日是万寿节,是小陛下的生辰。
那日将会在宫中设宴,太后也会出席,他打算在那天逼宫,到时候有姜太妃在宫内做内应,他应当可以很容易的进宫。
只是逼宫的事情,姜太妃并不知情。
“所以,娘娘是怎么打算的?”齐侯爷沉声问,他手指捻着姜太妃的后腰。
“本宫觉得,你说得对。”姜太妃神色也变得凌厉,“太后和裴渊,都不能留。”
“嗯,他们如果在,陛下就会被永远架空,他永远都是太后的傀儡,而且他永远不会和娘娘交心。”齐侯爷淡淡道:“母子离心,太后真是好手段。”
一提到这个,姜太妃便干脆丧失理智,她捏紧拳头:“太后那个老妖婆,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把我的儿子抢过去养,这不行,这绝不行。”
姜太妃终于下定决心:“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娘娘不用做什么,只是万寿节那日夜宴,在我进宫之前,娘娘拿着自己的令牌,确保我进宫畅通无阻即可。”
“这简单,你放心。”姜太妃靠在他的怀里,更紧一些,“侯爷,我现在只有你了。”
齐侯爷安抚她的后背:“娘娘放心,日后还会有陛下,娘娘将会拥有这天下的所有。”
与此同时。
裴渊也站在长春宫内。
长春宫檀香袅袅,太后听过裴渊的话,许久之后,终于道:“所以,昨夜姜太妃用巫术借用九公主的手,想要杀你,但并未得逞。”
下朝之后,他便来到长春宫,将昨夜的事情告知太后。
只是他没有将长公主做了什么道出,他只是将事情全部推给姜太妃。
不顾即使他没有说,他相信长公主也会知道他的行踪。
日后一定会收敛一些。
裴渊颔首:“是。”
他继续说道:“姜太妃在刚刚把齐侯爷叫到华阳宫,他们应当是在商量想要逼宫的事,按照齐侯爷在宫外的部署,应当就是在万寿节。”
万寿节?
太后眉头紧锁。
他们竟然将逼宫的时间,定在万寿节?
即使太后近日没有与陛下见面,但也听说到了小陛下很看重自己的这次十岁生辰。
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守孝,甚至连生辰都没有过,终于到了今年,他可以大张旗鼓地庆祝。
他虽然早熟,但毕竟是一个孩子。
作为亲生母亲,姜太妃竟然糊涂至此。
太后手中的
佛珠转动:“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下官准备将与太后计划的事情,也定在那日。”
裴渊说着,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好像不是自己准备去送死,而是平静地走向自己预定好的结局。
他那么平静,平静地像是在安排别人。
或者说,从他出生开始,他就没有真正地活过。
过了许久,太后叹了口气:“裴渊,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下官的决定一直未改。”
“哀家还以为……”抬手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她并未再说下去:“罢了。”
她还以为,这段时间元明夏在他身边,会将他的想法改变。
太后微微闭上眼睛,手中的佛珠继续转动:“好,按照你的计划走吧,哀家会给你你想要的。”
裴渊:“是,下官不打扰太后,先退下了。”
听着裴渊离开,太后停住,她回身看向裴渊的背影,眉目紧锁。
她虽然当初一眼看中了裴渊作为她计划的执行者,可是如果要是他最后想要保命,她或许可以帮他。
但她还记得,先皇驾崩之前的那个晚上,她找到裴渊,让他来长春宫,说她可以祝他一路高升官至首府,但条件是,他要与姜太妃一起消失。
消失或死亡。
太后并没有说。
可是裴渊却坚定地跟她说,他的目的和他的结局,好像一切都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对于这个年轻人,太后其实还是很欣赏的。
他样貌俊美,智多近妖。
若不是他生来冷冽,她其实有意让他在长公主身边作为谋士。
可是现在……
太后看着裴渊的背影,遮掩聪明的人不多,他的经历她又全都知晓,若是这么让他死掉,她真是的觉得可惜。
但她没有办法劝他。
这也是她当初,答应过的。
太后微微叹气,她转头继续念着佛经,手中的佛珠转动,直到女官过来,低声道:“太后,九公主求见。”
太后的手顿住:“她?”
*
裴渊从长春宫离开,他往内狱的方向走。
内狱的事情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内狱中的犯人也已经审理结束。
只不过明面上,还是依旧如常。
裴渊转到内狱,他道:“早上送来的人。”
黑衣卫道:“是。”
裴渊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他抬手,把玩着手中的特制手套。
没多久,于风便被带进来。
他被绑在架子上,一脸惊恐的看向裴渊,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这个内狱,是他有生以来见到的最恐怖的地方,光是在这里呆着,他便被吓得要死。
被绑在这个架子上,他的脚下全都是血迹,黏黏的,更让他恐惧。
他声音磕巴:“大大大大人,我所知道早上都已经全部都交代了,若是大人有什么不信的,可以让我和长公主姜太妃当场对峙!”
裴渊皱眉,觉得他吵。
他将手套放在桌子上,并没有理于风,而是道:“阿朝。”
阿朝出现在裴渊旁边:“公子。”
裴渊低声吩咐:“阿朝,你去感业寺,找个方法,去将和婕妤偷出来,越快越好。”
阿朝:“是,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裴渊点头,指尖在桌面上不断敲击。
于风快要被吓破胆。
直到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裴渊忽然说道:“别怕,本官只是无聊,提你出来玩一玩,并没有打算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