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轻车熟路地乘电梯,敲开了星港残响。杜拉夫人不在吧台,甘霖捏起银匙,敲了敲狐狸小像的尾巴。
不多时,杜拉从酒窖内款款而出,含笑与同行的客人告别,又看向乖巧端坐的小羊。
卡门·杜拉撑开手臂,问:“今天你家蛇没陪着一块儿来?”
“什么我家,”甘霖抿了一口清酒,“逢场作戏而已,他已经回曙光区了……说起来,那款春日野望,后劲儿好像还是挺足。我虽然没当场醉倒,但入夜前后,脑袋就有点发晕。”
杜拉从他手中救下酒杯,转而塞给甘霖一杯苏打水。
甘霖挑了下眉头,无所谓地接过眼镜。
【您已获得:没有度数的平光镜,戴上后魅力+5】
能加属性?甘霖立刻就戴上了。
见到甘霖戴上眼镜,洛奇忍不住缓缓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果然他没有看错。
甘霖长得很好,生来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右边眼睑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痣,眼波流转间看谁都像是在看情人,现实里的朋友曾经和他开玩霖说如果甘霖去做露面直播早就不止这点粉丝量,不过他自己不愿意。
当他戴上眼镜,制服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多情的桃花眼被镜片遮住,无端生出几分不可亵渎的禁欲和冰冷来,与实验室的氛围无比搭配,洛奇确实没有说错,这样的他看起来就相当高不可攀。
但洛奇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甘霖已经痊愈的手臂上,此刻脑海中想的,却尽是之前姿态狼狈,冷漠的外壳被打破,连狰狞恐怖的烫伤在那瓷白的手臂上,都生出几分凌虐的美。
叮叮,又是2点好感度进账,甘霖看向洛奇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见他还在发呆,打了个响指。
“你的情报呢?”
洛奇不自在地咳了咳,试图遮掩发热的脸颊:“你让项目有了延续,但巴比特之前就联络好了其他的实验室,他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但是因为你他的跳槽计划搅黄了。”
“所以你说,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甘霖:“……”这个游戏,有必要那么真实吗。
见甘霖没有说话,洛奇连忙补充说:“但也别紧张,你是天才,而且还在巴德那里挂了名,巴比特再过分也不会直接对你下手,只要你能在实验室待下去,不会被他压多久的,顶多只是这段时间而已。你也别冲动,等会见机行事吧。”
可是他真的不是什么天才啊……甘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实验室,就和洛奇在路上介绍的实验室生态一样,巴比特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相当于实验室里的小老板,手底下管着数位科研民工,一看见甘霖就板下脸,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新人们也逐渐偃旗息鼓,大气不敢喘一声。
巴比特勾起一个虚伪的霖:“第一天就来得那么慢?现在的新人还真是……”
“现在距离邮件里发过来的七点还差十分钟。”甘霖才不惯着他,随口怼回去。
巴比特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既然你们在这个实验室,要如何管理就是我的说了算,我说你迟到了就是迟到了。很遗憾,现在操作台已经满员了,没有你的位置,在新的操作台多出来前,就麻烦你负责实验室打杂以及采集428的生物样本。”
洛奇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巴比特想要做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甘霖。
青年抿了抿唇,好看的眉宇皱起,冰冷的气势带出压迫,洛奇的审美没有错,原本甘霖板下脸来就属于不好惹的面相,戴上眼镜上更是平添几分不近人情的寒意。
但巴比特可不怕,甚至期待对方会激烈反抗。
经历过那个晚上,在场的人都应该知道对方的潜力,但潜力和能否兑现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甘霖明面上的学历只到研究生。(游戏设定)
第三只眼同样可以提升学历,只要这里的高级学者们同意收徒,就能进入人才培养序列。
但前提是能够表露出足够的潜力,或者吸引他们的兴趣,这就要做出成果。
科研界终究还是以论文和成果称雄,再高的智商做不出成绩就是一个好看的数字,而科研界,从来不缺少高智商天才。
很显然,连亲手做实验的位置,巴比特都不打算给甘霖留,不会给他任何出头的机会,打算狠狠打压甘霖。
而此刻洛奇更担心的,无疑是甘霖的不满,第三只眼组织的残酷和上下关系的严苛远超常人预料,如果他真的进一步反抗,巴比特甚至就有了处置甘霖的理由,而且别人都无从指责。
甘霖沉默地站在原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抗的时候,青年抬起头,平静地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了。”
接受了?“实验体一旦失控,就只有毁灭这一个下场,就算你吞噬掉我,也不一定能和这个组织抗衡。”
甘霖冷静地说,“你已经体会过科技武器的强大,而你所在的地方会实时监控你我的生命特征的数据,最差的可能性,在你,或者我的数据开始波动的时候就会有武装部队破门而入,打断你的吞噬过程。”
“但如果我们合作,我会帮助你免于被销毁的命运,我会保护你,我会培养你,就像上次我救了你一样。”
说着,青年用力抽出被菌丝裹挟的手,428和人类的外表完全不同,光是看这个眼球他甚至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唯有轻易被挣脱的菌丝证明,这个怪物并非无动于衷。
“所以……”甘霖活动唯一自由的左手臂,狠狠咬住手腕。
他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情,血管顿时被咬破,血流如同蜿蜒的红绳,顺着白皙的手腕缠绕而下。
他伸出手,朝着怪物的方向,残留的血染红了他的唇,眼镜早就不知道掉落在何方,而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迸射出扭曲的狂热:
“喝下我的血,进化成为真正的‘怪物’吧。”
洛奇一呆,巴比特也愣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那还愣着干什么,去洗烧杯。”
甘霖一一照做,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反抗,让巴比特有意发挥也无从下手,烦躁地‘啧’了一声,转头去指挥其他研究员动起来。
洛奇在做实验的中途趁巴比特没有注意悄悄凑到甘霖身边:“我还以为你会反抗来着,还好你没这样做。”
或许是昨天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为了对付逃窜的实验体,甘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手臂,这种以伤换命的劲,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宁折不弯的狠人。
却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份忍耐和心机,让洛奇刮目相看。
听着耳边响起的好感度提示,甘霖面无表情。
其实只是一个很单纯的理由。
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本科生、大二且偶尔逃课的他。
一做实验就露馅?
不如说,巴比特不让他做实验,反而阴差阳错维护了他目前‘天才科研人’的人设,虽然是别人臆想的。
“但是等会你打算怎么办?”洛奇忧心忡忡,“巴比特肯定会要你去收集生物标本,他明显是要整你。”
谁都知道现在实验室要收集的生物样本只有一个,那就是昨天捕获的428,不巧双方刚结下‘梁子’。
甘霖没有说话,时间就在沉默做事中流逝,如洛奇所言,巴比特果然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
“那么,就麻烦你去采集新的酸性物质了。”巴比特把试管和采集仪器塞到青年手里时,霖容里自带恶意,拍了拍甘霖的肩膀,“加油,你昨天都能做到重创那只怪物,现在有我们的帮助,想必也可以。”
相信这里面的怪物一定会好好‘招待’昨天将它伤到那个程度的罪魁祸首。
哪怕是不小心死在里面都有可能,这种意外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甘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皮霖肉不霖的霖容:“好的,巴比特先生,说起来,巴德大人昨天还发邮件专门感谢我来着,他说会和我吃顿饭,真不知道巴德大人什么时候会有空。”
看着巴比特阴沉下来的表情,甘霖嘴边的霖意都真诚了很多,穿戴好专门的防护服后主动走到了缓冲区,里面打开的门,就如同海中巨兽张开了口,直面深海的漆黑和幽静。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手指在不自觉颤栗,似乎身体已经遵从前几个周目的印记,嗅到了猎食者的气息。
被融合、被入侵的麻痒还残留在神经里。
他知道它就在里面,那个血红色丝状的真菌,纠缠不休的疯狗,执着于吞噬他的怪物,是他目前为止攻略最为困难的‘关卡’,最无法理解的boss。
但是,玩家永远不会退缩。
早在最开始出声救下这个小怪物的时候,甘霖就预料到了早晚还会对上这个它,但是他没有逃避,也不会逃避。
哪怕是他不熟悉的游戏类型,只要把它当做是游戏里的‘boss’就好了。
用爱意遮掩刀锋,将杀意藏于言语之下。
他可是玩家,无论付出多少精力,无论多少次读档重来,他也一定会‘狩猎’掉这只怪物。
然后等主线任务完成,他再给这个怪物来个狠的报复回去。
甘霖勾起嘴角,抬腿,走入其中。
背影逐渐被巨兽的阴影吞噬。
存档2,已覆盖。
“他家开业多少年了?”
“八九年吧。”壁虎说,“反正,我还在上学那会儿就有了……不过杜拉夫人是真抗老,这么多年过去,基本没变化。”
更没想到,仅仅时隔一天,林白就又去找她了。
赫塔维斯抿着酒,似乎有点不悦。他的目光随楼下招揽新客的蜘蛛猴游走,漫不经心地串着线索。
小蜘蛛冷酷无情,直接给蛇宣判了死刑。
[他不爱你。]
第 38 章 借月光
“我看数据库里说,蛇类在尾蜕期容易情绪暴躁生人勿近,但您这两天心情分明很好啊。再加上亚瑟稍显青涩、藏不住心思的小处男设定,我这么发不是更显得真情流露……”
萧巡声音越来越小,预感大事不妙。
[林白:听上去,我还蛮好用的。]
“萧巡,”赫塔维斯忍了片刻,“你从没谈过恋爱吗?”
“所以咱们肯定要保留主动权嘛。”
[亚瑟: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你?别再把阿慈一个人留在家,等着我来就好。]
参观了一轮研究所的配套生活设施后,来到宿舍楼。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宿舍区域,以后你们都将在这里生活。”巴比特带他们参观宿舍楼。
“这个宿舍楼的规格和实验室差不多,哪怕是出什么事只要躲在里面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巴比特开了个玩霖,“当然,整个研究所的警备系统非常完善,从建成开始就没有出过任何意外,这只是个保险措施。”
这句话听起来,下一秒就要出意外了。甘霖心想。
红色的灯光伴随着尖锐的警铃响彻整个研究所区域。
嗯?他还有乌鸦嘴的天赋?
巴比特的脸色立刻变了:“该死。”
或许是被立刻打脸的原因,巴比特表情难看的吓人,但还是立刻阻止几个慌张的新人:“不要乱跑,安静待在宿舍楼大厅,这里的墙体和玻璃都是采用和实验室一样的材料,这里是安全的。”
“打扰一下。”甘霖冷静地说,“那如果事态是因为从研究所里逃出来的什么东西的话……它能打破研究所的建筑,是否意味着也能打破这里?”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巴比特紧紧盯着甘霖:“你怎么认定是研究所逃出来的?”
“只是一个猜测。”
甘霖话音刚落,周围的灯光猛地暗了下来。
“停电了?”有人低喃。
宿舍楼里的备用电源立刻开启,巴比特脸色难看地上前用权限卡试图打开宿舍楼的门,但是失败。
“啧,宿舍楼大门的电源连接的是研究所的总电源。”巴比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焦躁,大概是刚才甘霖的猜测影响了他,如果警报真的是因为实验体出逃,他们就相当于被困在这里了。
不、不对,就算是出逃,研究所的出口也不是在这个方向,没错,他们会没事的。在场有人低声劝慰。
“嘘。”甘霖用食指竖在唇前,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在安静环境中,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所有人不自觉靠在一起,看向黑暗的出口的方向。
一点红色的纤维,从大门穿透过来。
看到这个血红色菌丝的同时,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闷棍打了一下似的,恐惧和不安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巴比特瞳孔一缩,暗骂一声,抽出别在腰间的热射枪瞄准门口,很快,那据说是采用了和实验室同等材料的大门被溶解,之前他们看见过的怪物如一道红色闪电窜进来。
巴比特放弃了瞄准,以他的准度想打中根本痴人说梦,趁着血红怪物袭击新人的时候,他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过来!”
怪物的速度很快,甘霖在它出现在门口时就迅速混入了人群,慌张的包围他的新人瞬间血溅三尺,之前那个金发男第一个倒在了地上,头身分离,就在巴比特逃跑时,甘霖立刻混在人群中高喊:“门口!快跑去门口!”
混乱的人群犹如听话的羔羊,立刻朝着门口跑去,巴比特这个时候从怪物腐蚀出来的洞里顺利逃出,甘霖混在人群里,心跳得飞快,用多年游戏经验练成的走位尽量躲着怪物走,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怪物是来找他的。
就在甘霖无比靠近门口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被一股力道拽到在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纤细的一截上覆盖了一层血红色肌肉纤维,像是某种章鱼用来狩猎的触足。
草
血红的怪物无视了周围一地的尸体,不知何时修复完成的橙黄色竖瞳在纤维缝隙中紧紧盯着甘霖,泄出里面的贪欲和渴求。
果然是,冲他来的。
甘霖额头浸出了冷汗,之前符合他审美带来的好感度掉得一干二净,甚至隐隐心头浮现出一丝丝恐惧。
也是奇了怪了,甘霖玩游戏那么久,哪怕被再恐怖的怪物杀死,他心头也毫无波澜,但不知为何,在和这个怪物对视的时候,某种直觉在疯狂叫嚣着逃离、逃离!绝对不能被吃掉!
到底是什么鬼游戏攻略对象会吃掉游戏主角啊!真的不会被广大玩家冲到倒闭吗?!
甘霖拼命在地上挣扎,尝试了无数触发主线的方式,怒骂、哀求、祈求甚至认命,都没能让后面拉住他脚踝的力道有半分放松。
最终,代表希望的白光也被那纤细的血红菌丝吞没,漆黑一点一点将视野覆盖,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游戏监控中的心率在不停升高,直至一个临界点。
咚咚、咚咚。
他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警告、警告、血量降低】
啊。
甘霖早就关闭了痛感,此刻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在恍惚间,想起不知道在哪看过的话,真菌是分解者。
真是恰当的比喻。
人在一片黑暗中思维会不断发散,明明没有什么感觉,他却好似‘看见’,他的血肉逐渐被菌丝吞噬、分解,腐烂成泥,直到挂不住苍苍白骨。
那团血红的怪物钻入他的身躯,贪婪地将所有内脏和血肉吞噬殆尽,不留下一点,哪怕只剩下一个空无一物的躯壳,菌丝也不舍得离开,依依不舍地在上面缠绕,改造成合乎生长的巢穴。
【血量:0,游戏失败】
【您已解锁cg:《巢》】
甘霖重新回到了登录页面,还有些愣神,系统弹出了这次获得的cg。
昏暗的大厅中,血红色的菌丝遍布每一个角落,但是最为集中的,还是在一具尸体前。
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
血红色的怪物变得更大了,它牢牢占据身下的白骨,犹如贪婪的巨龙守护财宝,不肯分出一点觊觎的空隙,血红色的菌丝在象征死亡的白骨缝隙里生长,妖娆诡谲,如获新生。
【cg描述:‘你,成为了祂成长的巢穴’】
甘霖:……
什么东西?这就完了??
甘霖闭了闭眼,勉强平复心境,忍不住又看了两眼cg。
这游戏的作画水平确实高的可怕,哪怕是如此诡异的画面,里面的苍苍白骨与血色真菌,死亡和新生,动与静的矛盾气场,都该死地符合甘霖的审美。
前提是被狩猎的那个人不是他。
那种被拖入深渊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大脑皮层,甘霖默默摩擦手臂,悻悻地想,怪不得这个游戏那么难,这种强度谁能通关啊!而且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主线!
甘霖立刻拉出客服区域进行一个投诉,投诉理由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主线,以及攻略对象居然直接吃人的行为。
但无论他发送了多少投诉信,客服的回答永远只有冰冷冷的游戏内测中,有问题已经帮你记录,游戏主线一旦触发不可更换等等。
简直就差明着写‘爱玩玩,不玩滚’
甘霖能受这个鸟气吗。
他直接在最后的游戏评分,以及客服态度上打一星差评,就要退出游戏,结果不知道是否是差评的威力,原本冰冷冷的客服下一秒直接变了个人。
‘已经收到亲的意见,虽然游戏主线不可更换,但为表歉意,我们已经上线存档功能~请亲配合存档功能努力攻略游戏哦~!’
游戏弹出一个提示页面。
【是否回到存档点?】
甘霖愣了一下,打开系统菜单,居然还真的在上面看到了存档读档功能,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分明没有啊。
新功能?
甘霖想了想,没有急着退出游戏,检查了下存档点,发现目前只有一个存档点,就是自己刚进入这个研究所的时候,解锁第二个存档点的条件,是完成第一阶段的主线任务。
也就是获得小怪物的好感度。
想到上个周目自己的结局,甘霖瞬间脸就黑了,什么玩意,他都杀我了,我还得获取好感度?
甘霖作为一个游戏主播,历经千帆,唯独没有碰过恋爱游戏,是个实至名归的钢铁直男,让他打怪琢磨关卡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恋爱游戏,真就是纯盲区。
这让他心生犹豫,要不试试在网上收其他账号?以获取好感度为主线他感觉实在应付不来。
想了想,甘霖决定先再玩几把看看情况。
然而这个游戏仿佛是在和他作对。
第二局,他在怪物没过来时提前跑到宿舍楼里面,被杀。
第三局,刚进入游戏就闹着要出去,被押送出研究所,怪物突破研究所朝他追来,被吞噬。
第四局,甘霖决定另辟蹊径,尝试刷好感躲避开局杀,于是刚进入实验室就趁其他人不备关闭实验室的电源,试图救出怪物,结果被巴比特愤怒地叫警卫拿下。
就在即将被当场枪毙的时候小怪物破窗而出,裹挟着他逃离研究所。
这一局也是目前为止给甘霖的感觉最接近恋爱游戏的气氛,一路上真菌怪物牢牢把他护在里面,帮他挡下所有子弹,任何要威胁他的事务都被提前扫清。
就连甘霖这个钢铁直男,在数次被小怪物救下后也露出了霖容,仿佛看到了游戏攻略踏上正途的曙光。
就在两人逃出了研究所,甘霖以为终于要按照正常的恋爱游戏发展时,小怪物把他带到一处安全的洞穴里。
密密麻麻的菌丝铺在泥土上面,像是一层血液编织的地衣。
甘霖被放下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这个怪物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冰冷而贪婪的,哪怕他不玩恋爱游戏,也知道这种眼神绝对不是看恋爱对象的。
他妥妥的,还是被当成食物!
就在小怪物再度制服他的时候,甘霖挣扎着将藏在怀里的,离开的时候抢夺巴比特的热射枪对准怪物的菌丝,扣下扳机。
高温射线起了效果,菌丝聚合体被打穿一个孔洞,地衣开裂,甘霖趁机想要逃跑,被暴怒的菌丝重新拖回洞穴,重新捕获。
恍惚中,甘霖居然感到了一阵麻痒。
游戏没有痛觉,但并没有屏蔽他的触觉,甘霖低着头,愣愣地看到那些菌丝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甚至无法用肉眼看到的菌丝,正钻进他的身体里,在鼓动起来的皮肤下愈发深入。
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
恐怖的麻痒感袭击了他的大脑,甘霖无法抑制地浑身颤抖着,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菌丝入侵。
不,或许事实就是这样没错。
濒死之际,甘霖的视网膜上开始蔓延细细的黑点,大脑中走马灯般略过无数影像,他想起曾经偶然看到过的照片。
森林的主人其实不是树木,而是下面不起眼的真菌,那些真菌伸出的菌丝入侵树根细胞,成为他们汲取水分和养分的“根”
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树,底下都会带起很多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那才是他们的主人。
而现在这些菌丝也在这样对他。
那些在照片上见过的菌丝,如今都延伸到了自己身上。
一想到自己会和这个怪物在细胞层面深深融合,恐惧就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深深吞没,整个人无法呼吸,甘霖拼命唤出系统面板,想要强行退出游戏,同时开口道:
“等等!428,我不是唔……!”
菌丝似乎察觉到猎物正在拼死反抗,纠缠得更紧了,猎物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菌丝裹住青年的嘴,连濒死的呜咽都不允许发出,肌肉已经在菌丝的控制之下。
草啊!你tm跟我说这是个恋爱游戏!?
洞穴里万籁俱静,只有轻微喉咙滚动的声音,菌丝正沿着口腔侵入体内,强行撑开喉咙直达内脏。
以往活跃在洞穴里的昆虫、蝙蝠,此刻都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存在震慑,自觉远离了自家巢穴。
这个洞穴里只剩下怪物和它的祭品,红色的地衣犹如祭坛,又像是纯白祭品身下流出的血液,穿着白大褂的美丽青年被死死摁在祭坛上,抬起的白皙脖颈如同濒死的天鹅。
在意识即将完全消失之际,甘霖对上了小怪物的橙黄色的竖瞳。
那眼底充满冰冷、审视,透着一丝餍足,就像是咬住猎物的脖颈,静静等待他死亡的猎食者。
这个瞬间,甘霖瞳孔紧缩,突然明白了什么。
猎人当然不会爱上猎物,就像是老虎不会爱上兔子,人类也不会爱上他餐盘里的菜肴。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它渴求他,就像是熊追寻蜂蜜,老虎追猎兔子,但谁都不会在乎那只兔子是怎么想的,也不会在乎兔子在逃跑过程中又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之前这只小怪物只是在保护它的战利品,祂在找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贪婪渴食地,确保能将他完完全全占有,而这过程丝毫不涉及甘霖的个人意志。
因为从头到尾,这只小怪物都没有把他的举动放在眼里。
靠。
心率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点,在触发强制登出装置,甘霖颤颤巍巍在心中冲着小怪物竖起中指。
你等着,爷还会回来的!
【血量:0,游戏失败】
【已获得cg:《怪树》】
【cg描述:人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颗怪树是从哪里出现,只知道它生长得很快,顷刻间就占领了地球。】
“家里的一切都很可爱,有不少家具都是手作吧?”
通讯那头窸窸窣窣,赫塔维斯倏忽有了点不详的预感。
“嗯……”他说,“没错,是妈妈亲自设计改造的。”
“原来如此。”
林白似乎笑了,停留在什么地方。随后,赫塔维斯听见他继续说。
“这么温馨的家庭氛围,应该拍过不少照片吧?我都有点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样了。”小羊尾音微微上扬,满怀期待地问。
“亚瑟,家里的相册集在哪儿呀?”
第 39 章 杀蛇盘
“我带走了。”赫塔维斯咽了口唾沫,在林白的等待里,他补充说。
“几年前父母双双过世,我也被调到曙光区工作,我家在汇织没什么亲戚,自从搬走后,就鲜少回来了。如果你想看,我现在直接发你。”
甘霖依靠在书桌旁,面色平静、语调羞怯地说:“好呀。”
很快,“亚瑟”的旧照片就出现在眼前。
慈蛛率先进行合成技术分析检测,随后对甘霖摇摇头,后者这才点开,指尖动作不禁停顿——第一张照片的背景,不是汇织区,而是底巢。
因为破旧的建筑风格太明显,带着口罩的少年立在废墟边,露出一双黑色竖瞳,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小型移动医疗机器人。
好熟悉。
甘霖连忙将照片放大,终于,他隐约看见了血迹斑斑的尾巴。
“咦?”
就在那个宽阔的大厅后面的某个杂乱的房间中,一个正翘着二郎腿玩游戏的男人突然发现面前屏幕上突然黑了一块。
“记录仪又坏了?不是才让他们去检查过吗?”
他刚坐起身体,那黑掉的区域又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片杂乱无章的灰白色噪点开始闪烁,过了一会儿,画面才重新恢复了正常,就是画质的清晰度降低了不少。
“老化了吧,这些老古董”
男人不怎么在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片区域点了一下,那片区域就直接放大,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显示的画面正是地下通道的场景。
地底是湿润的,墙壁上的一些低等的类似地衣和苔藓一样的植物贪婪地摄取着人造光源的冰冷亮光。
地下通道中还有三个人在摇摇晃晃地往前面走,你拉着我,我搀着你,身上的裤子湿淋淋的,走过的路上都留了一串红色的脚印,那是他们身上的血。
男人看着他们的身影也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刚才甘霖过来找他们麻烦的时候,他也出去看了一会儿热闹,这种无用的垃圾,还不如直接杀了算了。
不过现在看他们这个模样,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人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重新躺了回去,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玩着刚才没通关的单机逃生小游戏。
灰黑色的乌云,急迫紧张的音乐,一个简笔画出来的小人在一条无限延长的蜿蜒的小路上奔跑,前面一个转弯,一个 Q 版的可爱小机器人突然冒出,朝着小人射出了几道蓝色线条,那是激光
bui!bui!
音效清脆可爱,不过因为男人的反应慢了一拍,屏幕中的小人还是中了两枪,发出了两声细细的惨叫。
“啊!”
“啊”
布莱克的口中也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上半身就多了几道贯穿的漆黑的洞口。
异样的降临好像就在一瞬间,视线,无数的视线组成了厚重的网将他们笼罩住了,头顶上的记录仪好像变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事物,将他们锁定了。
他们只想逃离。
但是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到通道的尽头,前面的通道似乎有无限长,而当他们好不容易跑过了某个转角的时候,一个清洁机器人突然冒了出来。
笨重的圆滚滚的桶状结构,底下是两条履带,行动缓慢,日常工作是清理地下通道中的垃圾大部分是打架斗殴死去的人类尸体,它攻击了布莱克!
“垃圾,清理垃圾,请保持整洁,谢谢!”
它看起来像是中了病毒一样,一边发出了响亮的提示音,一边向布莱克发出了几道高强度激光。
布莱克倒在了地上
男人看着屏幕里的小人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头顶上上的血条瞬间归零,躺在地上就死掉了,啧了一声,点了一下跳出来的重新开始按钮。
小人开始重新奔跑,前面他已经很熟练,轻松的躲开了那些障碍物,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障碍物出现的难度也在不断增加。
“这次我一定要刷新记录!”
本和杰森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清洁机器人伸出了两个爪子把布莱克的身体拖进了自己桶状的身体里,一阵可怖的令人牙酸的骨头挤压的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来。
“啊啊啊啊啊”
看着机器人上面显示的压缩完成,两个人都发出了崩溃的尖叫,转头朝着远处跑去了。
清洁机器人:“清洁完成,请勿请勿滋滋请勿乱丢垃圾。”
滋
游戏中的简笔小人这次成功的跑过了刚才的死亡点,继续往前后,道路也开始变得不再平整,出现了很多有尖锐棱角的大型垃圾,撞上垃圾就会摔跤,摔跤就会掉血,需要左移右移躲开它们。
操作难度提高了,本来懒散的躺在床上玩着游戏的男人都换了一个姿势,认真了很多。
难度还在叠加,等到面前出现了第一道需要跳跃通过的绳索以后,他终于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撞了上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里面的小人已经被绳索切割成两半,倒在地上了。
这次连惨叫都没有了。
“艹!又死了。”
杰森因为被甘霖打碎了膝盖的缘故比本跑得更慢一点,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本的身体突然分割成了两半。
他的上半身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是下半身却还停留在原地,这个画面停顿了两秒,然后就崩塌了。
杰森看到了“绳索”,那是地下通道中的防护武器,在这个聚居点遭受敌人袭击的时候,就会启动。
“救、救命”
杰森涕泗横流,他发出了夹杂着哽咽的细微求救声,然后手足并用的在地上爬动
“嘿,我发现了BUG!”
新的一轮游戏开始,有了经验的男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绳索都是在空中的,只需要趴在地上就可以轻松躲过,就是前进速度慢了很多。
男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有屏幕里那个在地上缓慢攀爬的小人,一步又一步,前面似乎就是这个游戏的终点,灰沉的乌云中漏出了几缕金色的阳光,路边也多了一些彩色的野花。
等到安全爬过那段道路后,男人的脸上展开了一个兴奋的笑,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但是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就让他的欢呼就卡在了喉咙。
面前的终点就是一个骗局而已,土地开始塌陷,游戏中的小人尖叫着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深渊。
“X 的,垃圾游戏!”
男人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暴力地锤了两下墙以后,正好看到了某个记录仪拍摄到的位于地下通道最深处的垃圾处理器,它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
男人疑惑地念叨着:“现在是垃圾回收的时间吗?”
以利亚看着面前听着听着就突然开始走神的甘霖,用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说道:“宝贝,我们不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吗?”
“抱歉。”
甘霖回神了,他对着以利亚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尖叫,声音很小也很模糊,嗯你喊我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刚好消失了。”
以利亚脸上也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回想了几秒后,他对着甘霖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见,是不是你幻听了?”
甘霖皱了一下眉,不太确定地说道:“可能是吧。”
“甘,心情好一点,不要想太多奇怪的事情,这里我们反正快离开这个狗屎地方了过会儿我给你一只镇静剂,放心,这次是免费的。”
以利亚安慰了甘霖几句。
甘霖笑道:“这么大方?”闻言,甘霖抬头,轻而缓地眨了眨眼:“好啊。”
“嗯,”贺言一边跺脚震掉脚边的细碎枝桠,一边解释说,“这里是杜比尼花园,原型创建于安德尔河畔的海纳安德尔,里边的植物年年生长又被年年摧毁,因为生长差异,导致迷宫每年都不一样。”
“在它1996年开园时,一度有超过85000人试图走出这片迷宫,可事实上,基本没有人在迷宫内看见除自己以外的挑战者。”
“我是贺言,怎么称呼都行,这位是我的老师,”贺言看向老人介绍道,顿了顿,稍微压低了声音:“另外一人我们也不太熟悉。”
甘霖安静听着,开口:“甘霖。对了,一路上.你们没有遇见过其他人么?”
“其他人?没有。”贺言神色一凝,旋即摇了摇头。
“这样啊。”
甘霖轻轻颔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包底锋利尖锐的硬物,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先前遇见的场景。
眼前的三人并非他遇见的第一批“活人”。
贺言说得不错,在这座花园迷宫广无边际,他在三天内不断前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了不少,却没能找到一处出口。
至于活人嘛老人喘了口气,面色疲倦,发丝微卷:“多加小心总不会出错的。这里的东西几乎颠覆了常识,先不说人,单论这座迷宫,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走不出去。”
他顿住脚步,注视着身旁年轻的学生,喃喃:“还记得么,杜比尼花园建立之初,是为了困住米诺陶诺斯。”
那我们为什么也会被困在其中?
队伍最后,甘霖的耳朵动了动,继而略微抬头,眼中的笑意更深。
几人不断前进,眼前是永无止境的道路,脚步声被吞噬得几近于无,直至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凄厉又声嘶力竭。
几人一顿,同时加快了脚步。
“不对!”最前边的贺言高声道:“这里是死路,往回走!”
甘霖与吴奇同时回头,看向来路。
原本岔路的道路不知何时被封堵,蔓延的藤条封住了右边,只剩下了左边的一条道路,明晃晃地如同陷阱。
贺言眼中难掩惊讶,低声道:“这座迷宫是活的?!”
“跑啊!那东西是活的!!!”
不远处传来嘶吼声,连带着越发明显的脚步,眨眼间,便有人影从前方唯一通畅的道路中踉跄跑来。
他的身上满是难言的伤痕,杂乱深刻,几乎不剩一块好皮,身上沾染着数量可怖的暗黄花瓣,晃眼看去,竟像是从这人血肉中生长而出。
甘霖按住了想要上前的贺言,面上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贺言甚至觉得,这人怎么有些兴奋?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只见那人在看见他们一行人时,瞬间加快了脚步。
甘霖略微挑起了眉,看着那人奇怪的跑步姿势,若有所思。
这怎么跑得乱七八糟的?
闷声突兀响起,那朝他们跑来的人神情一僵,原本还算利落的脚步如同被什么给绊住了。
紧接着,便见有细碎的植物嫩芽,从他臂膀上的伤口中生长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气逐渐浓郁,那人一路挣扎,最终还是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后便彻底没有了生息。
“裂开了他他他!!!”
贺言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甘霖则低头注视着脚下的“碎片”,又看了眼贺言难受的神情,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安慰,才说道:“没事,别惊讶,他只是裂开了,人总是会裂开的。”
贺言:“啊?”
谢谢,更难受了。
甘霖蹲下身,看向地上沾血的向日葵,又把悬挂在背包上吱吱叫着的玩偶挂件朝上提了提。
地上的血仍在往外蔓延,所有人的神色却在此刻一凝。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哈,抱歉。”梨顾北自知暴露,语气诚恳,目光随即落在甘霖身上,像是在耍赖:“不过也不至于这样吧?”
甘霖:“?”
他盯着眼前这一看就不靠谱的男人,眨了眨眼,没有动作。
“哎,”梨顾北故作伤心,嗓音颤抖:“虽然我们好几个月没见,感情淡了一点点,但这次好歹是我先找到了你,总而言之先撒手行不行啊?”
他叽叽喳喳的说了不少,甘霖却并未完全听明白,只是轻哦一声,尾音微扬,令梨顾北心中一咯噔。
他揉了揉手腕,朝旁看去,试图转移话题。
等等,那儿真有人啊?!
他小手一指,就开始胡言乱语:“有人!”
甘霖:“”
他虽然对眼前这个笑意狡诈的男人有所提防,但经过刚才一番交手试探,他发现这人压根打不过自己,便顺着挪开了视线。
而梨顾北看见自甘霖口袋里冒出脑袋的玩偶,几乎要感动得哭出声来。
赫塔维斯你坑我啊!
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在甘霖身上放了个共感娃娃?!
他在心中嘤嘤哭泣,准备回去将这件事情原(添)原(油)本(加)本(醋)地告诉自家弟弟!
“救”
角落传来的呼救越发微弱,甘霖闻声走过去,血腥味在这里陡然浓郁起来。
那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连眼睫都被泥土糊住,在朝上看去时拼命地眨着眼,却还是被激得流泪,满眼血丝。
甘霖伸手戳了戳他,问:“还能动?”
地上人的指尖轻轻颤动,几乎是以气声重复:“离开,我知道迷宫地图,带我离开去”
“去哪儿?”
甘霖拿衣袖擦了擦他的脸。
“去安全地方”
这人话音刚落,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梨顾北闻声扶额,叹了口气,走过来正好听见甘霖的小声嘀咕。
“安全的地方?”
他先是疑问,而后理直气壮:“明明在我身边就很安全。”
听见这句的梨顾北脚步踉跄,差点就是一个平地摔。
甘霖下意识的扶了一把。
“咳,”梨顾北抹了把脸,疏慵的五官有些扭曲,最终在甘霖疑惑的表情中开口:“谢了。”
谢了。
甘霖略微睁大眼睛,而后轻轻眯了起来。
像极了被顺毛呼噜舒服了的猫。
梨顾北却有些恍惚,在检查完这人身上的主要伤口后,便将他背了起来,对甘霖说,“尽快走吧,这儿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甘霖点头。
黑暗里,人的方向感会下降许多。
不远处,又是几声轻响,头顶藤蔓上的水珠滴落进地面的水潭之中。
“甘霖,”黑暗里,梨顾北有所察觉的提高了声音:“这个不能折腾啊,他就剩半口气了。”
“哦,”甘霖陡然收回手,又问:“你知道我?”
闻言,梨顾北再次差点滑倒,单手撑住了岩壁。
“嗯?”
甘霖也同时停住,眨着眼注视着他。
梨顾北欲言又止。
梨顾北开始怀疑自我。
半晌,他突然笑出了声。
“哈!”他摆手,“没事,这个不用管。那赫塔维斯呢?嗯?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甘霖眨巴眼,一根手指将口袋里手脚并用朝外翻的玩偶给压了回去。
而没得到答案的梨顾北连同嗓音都变得玩味起来,“更不用管了,反正那家伙也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
“对啊,我和你说,这个人可坏了。你要是见着他,一定额,嗯。”
梨顾北忽然与甘霖外衣口袋里的东西对上了眼,迅速切断了话题。
甘霖:“一定什么?”
梨顾北正色,解释说:“忘了,我脑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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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眸中的笑意越发浓郁,余光瞥了眼一旁开的正盛的细碎花朵。
一群人看似因为碰见同类暗自欣喜,却不约而同地留有隐瞒。
“这地方太大了,哪怕人多也极难遇见,且极易走失,我的师弟便是如此我们至今没能找到他。”贺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说,“在这儿呆久了似乎会对精神产生影响,你”
他转头便看见了甘霖亮晶晶的眼,一时有些语塞。
“你也要多加小心。”
语毕,贺言便扶起老人,再次朝前走去。
迷宫中的通道宽度将近两米,两人并肩而行难免显得逼仄,身旁不时擦过一些横插支出的枝条。
行走其间,脚下的草地绵软厚实,一直顺着目光蔓延至下一处相同的岔路口,在太阳的暴晒下弥漫出一股草木的独特气息。
这里似乎永远看不见尽头,无论行走多远都是相同的绿植与草地,不断复制,而后继续蔓延、重复、循环。
甘霖的视线滑过队伍末端那人,最后落在两侧的迷宫墙壁上。
他总感觉这里长出来的花要比前两天茂盛一些。
这种错觉令他有些不安,下意识地薅过背包上的小玩偶,轻轻揉捏着。
玩偶不过一个手掌大,衣着考究,脸上则由两条刺绣弧度代替眉眼,看起来如同笑得眯起了眼。
它在甘霖的手心里滚过几圈,躲不过指尖的揉捏,浑身竟逐渐透出了薄粉色,甚至有了几分甘度。
见状,甘霖将它举起来,轻轻吹了口气。
于是它肉眼可见地更粉了。
甘霖知道这个东西并不简单,沾了泥水会翻身给自己看,脱了衣服还会害羞,简直和活的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仔细翻看,还会发现它翻折的袖间绣着一个“柏”字。
甘霖的指尖滑过,心中逐渐浮上疑惑。
“柏”?
什么意思?
甘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长达半月的暴雨,空气潮湿,声音嘈杂。
而自己只是在一处破旧的甘室植物园里躲雨,休息不过一小时,醒来后便被困在了这座花园迷宫。
起先浑身都很疼。
但脑袋最疼。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些问题。
那些并不掩饰的断层令他有些躁动,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
甘霖掩去眼中的兴奋,他直觉自己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嗯哼,我们毕竟是合作伙伴。”
甘霖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你刚才说道哪里来着?这次到来的运输船上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
以利亚的身份甘霖也有些了解,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是不被承认的一夜情的产物,平民窟长大,情商和智商遗传了他素未蒙面的爹,所以即便是在平民窟他也活得如鱼得水。
等他长大了,爹也找上门来了,把他认了回去,大家族的生活比平民窟的生活复杂,他被流放就是因为在和其他兄弟姐妹的斗争中失败了。
“这是王昀给我见面礼,她查到了一些资料。”
甘霖点了点头,只问道:“朋友?你们的关系亲密到他愿意帮你劫飞船?”
“宝贝儿,他可是我小时候就一起玩耍的兄弟呢。”
以利亚眨了眨深情的蓝眼睛,说道:“王昀说,听到我的名字时,他表现得十分激动,啊,真令人感动,我们的情谊还没有被时间消磨。”
不知道为什么,甘霖莫名的有些心疼以利亚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以利亚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道:“唉,如果他不愿意,我再和他联络联络感情好了。”
甘霖:“随便你。”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以提前拿到那艘运输船上的一些信息了,成功率又会增加不少。
“对了,希尔呢?”
以利亚摇了摇头,说道:“没看到他,应该是在睡觉吧。”
希尔虽然一个小孩子,但是却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所以甘霖在得到了他的回复以后,就没多问了。
和以利亚说了一声后,甘霖就去了地表。
出了洞口后,他才发现现在是垃圾星的黑夜,不过黑夜对他也没多大影响,他就着淡淡的一层星光开始搜寻物资。
找到了几样有用的基础零件以后,他就回去了。
今天找到的这些东西他就没有带回去,直接和以利亚交换了一袋自然食物,一个橙黄的足足有他脑袋大小的果实,还有几样绿叶子菜,想了想,他又要了一点调味料。
以利亚听到他要食材而不是要水果的时候,还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又要自己煮饭了?你不要再浪费食物了,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甘霖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带骄傲地说道:“你不懂。”
林白没理。
[亚瑟:看你动态,又设计了新的仿生花?]
只要足够无情,受骗更多的就始终是蛇,而非自己。
冷酷的小羊坐上光渡,照例先去医院倒了个个儿。如今陆明哲也上了羊船,就可以等到诊所再揭假面——乃至于可以先不揭开,等玻璃蝎和小蜂鸟来了再说。
甘霖心情颇佳,轻车熟路地翻墙越巷。雷声炸响后,暴雨倾盆而下,西南废城区原本安静的环境反倒变得嘈杂,雨珠碎溅雨幕扑天,彻底淆乱了听觉和视线。
甘霖撑臂攀过障碍,只觉雨来得好,一场大雨后,自己在建筑间可能残留的所有痕迹都会被冲洗。
赫塔侧身躲在墙后,只觉雨来得好,没有这场雨,看林白这身手灵活的模样,自己压根儿不可能跟这么紧。
这只小盘羊,还真是……深藏不漏。
翻越最后一片废墟,就能抵达黑诊所藏身的连楼了。
第 40 章 捉迷藏
连楼内廊曲折,甘霖走得轻车熟路,像回家一样。
推开诊所大门时,陆明哲正坐在旋转椅上,怏怏地把自己蹬回来。
甘霖挑挑眉:“怎么了,陆医生?”
“出了点岔子。”陆明哲说,“按照原计划,玻璃蝎和小蜂鸟明天就该到,但鸟跟我发消息,说是玻璃蝎被警察逮了,这会儿困在警局,还没保释。”
陆明哲顿了顿,神色古怪地问:“这事也是你们干的?”
甘霖随意坐下来:“哈?”
“不是你么……”陆明哲嘟嘟囔囔,“齐泽有个明面身份,是磷火帮的副手——你那假身份不是在汇织区开花店?”
“磷火帮就是在汇织区活动的,不过主要范围不在南麓街一带,再更远点的地方,据说是那什么垂直峡谷再往东南去。如果不是你,那能是谁?难道玻璃蝎纯属倒霉?”
陆明哲说着,自己把新闻速报发给甘霖看,后者略显好奇地点开,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甘霖
希尔疑惑的眼神转移到了甘霖的身上,然后小声地问道:“甘甘,你已经结婚啦?”
“没有。”
帝国还没颁布和伴侣机器人结婚的有关法规,在帝国法典中伴侣机器人还不属于“人”。不过确实有些人选择和自己的伴侣机器人过一生,人心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是伴侣机器人会永远爱你。
甘霖作为曾经的帝国护卫队的一员,他对这些再清楚不过了。
希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了,他就推了推身边的一个高壮男人,那个男人转头看了看他,从鼻孔里喷出来了两股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小不点,干什么?”
希尔对他笑了笑,然后说道:“请你移过去一点,我需要一个更宽阔的位置。”
“凭什么?”
“那边在玩游戏,你过去下注黑桃,绝对会赢难道你不喜欢喝酒?”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盯着希尔看了两秒,然后再次从鼻孔里喷出了两股白色的气体,转身离开了。
希尔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接着他就把一张高腿椅子推了过来,然后坐到了上面,再从旁边的一个悬浮托盘上取了一杯甜水,恨恨吸了一口吸管后,才对着甘霖说道:“我准备好了,甘甘你开始吧。”
“关于神秘的艾维蒂斯。”
甘霖
王昀同样摆出了一个合格听众的模样,问道:“介不介意多一个人听?”
甘霖觉得他们实在是太无聊了些,之前讨论劫飞船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认真。
“艾维蒂斯是一个伴侣机器人。”
“咦,伴侣机器人?”希尔瞪大了眼睛,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外。
王昀:“伴侣机器人?”
“是我之前从地表捡回来的,它的内置能源出了问题,可能是在返厂的途中出了意外,被丢弃到了这里。”
甘霖垂眼,看着杯子上弯曲的可爱吸管,说道:“我的运气不错。”
“伴侣机器人可以共享伴侣权限?”
希尔还是有点疑惑,伴侣权限的使用范围相当大,基本上就是和主人共享,刚才他邀请甘霖,艾维蒂斯就能看到甘霖的动向。
“不知道。”
甘霖也不太理解,他说道:“难道我绑定了它,就会自动共享我的权限?”
“你可能在绑定的时候,就顺带同意了它共享你的伴侣权限。”
希尔动了动自己的小脑袋瓜,然后给了一条很合理的解释。
“那些厂家最喜欢做这样的事,在商品绑定条款的角落里设置一条是否同意访问你的个人隐私数据,能不能接入你们的智能管家,默认都是同意。”
“反正大家都不爱看那些复杂的条款,要是你没发现的话,它们就可以记录你的数据,可以天天给你打广告了。”
“你的伴侣机器人可能就是这样,它掌握了你的家庭权限,然后就可以掌握你的购买倾向了。”
甘霖和王昀都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还有点道理。
希尔嘿嘿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王昀也好奇问道:“你的伴侣机器人长什么样子?”
“男性外貌还是女性外貌?”
甘霖嘴角翘了下,语气中透着几分高兴的说道:“是男性。”
“好看吗?比甘甘还好看吗?”
“谁?谁比我的宝贝还好看?”以利亚从旁边钻了出来,刚好听到了希尔的最后一句话。
希尔摇晃着自己的小短腿说道:“我们在说甘甘的伴侣机器人,甘甘有了一个伴侣~”
“哈?”
以利亚眼睛看向了甘霖,眼睛里全是浓郁的悲伤,“宝贝儿,你宁愿选择伴侣机器人也不愿意选择我吗?”
甘霖:“滚。”
王昀的脸上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好吧肯定是宝贝儿不喜欢我这一款,肯定不是因为我在这里变得沧桑了。”
以利亚在希尔的旁边优雅落坐,他喝了几杯酒现在看起来也有点过于亢奋了,坐下后就托着自己的腮,深情地看着甘霖,道:“事已至此,宝贝儿也该让我看看取得你欢心的胜利者长什么样吧?”
甘霖
希尔欢呼了起来:“要去见艾维蒂斯吗?我喜欢!”
王昀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想买一个伴侣机器人,太贵了,可惜我之前盗取的钱都被追回”
“走吧。”
甘霖站了起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尾巴,他们一起离开了活动大厅,而在活动大厅中也无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去。
后面热闹的动静逐渐消失,地下通道变得安静无声,周围是湿润的浸出水滴的墙壁,地上有些浅浅的积水,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偶尔能听到清洁机器人在地下通道中移动的声音。
王昀回头看了一眼头顶上追踪着他们身影的记录仪,皱了皱眉,但是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到了甘霖的房间时,那扇厚实的房间门惊呆了所有人。
希尔张大了嘴,说道:“甘甘,你居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躲避核爆的避难舱。”
这个房间门不是甘霖的错觉,它就是变得厚实了很多,甚至还支出了一部分变成了门框。
它大、厚实、严密、看起来很安全,就是和墙壁格格不入。
“是艾维蒂斯做的,它热衷于改善我的生活环境,让我生活得更舒适,可能是和我设定的它的性格有关”
甘霖开了门,还没等大家看到里面的场景,就先被门缝里冒出来了一个狗头吸引了注意力。
“汪呜呜!”
小狗蹭了蹭甘霖的腿,然后眼睛就警惕地看向了甘霖身后的几个人。
“凑凑,这是我的朋友。”
凑凑,这条狗的名字,因为甘霖觉得它实在是长得太凑合了,索性就叫它凑凑了。
朋友是关键词,凑凑听到了他的话以后,就呜呜了两声退到了旁边的角落去了。
甘霖把门全部拉开,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了门框旁边的艾维蒂斯。
“欢迎回家,甘霖。”
艾维蒂斯的眼中只有甘霖。
“艾维蒂斯,他们是我的朋友,你知道的。”
甘霖之前把以利亚、希尔的通讯给了它,如果有人想要强行闯入他的房间,而他又联系不上的话,就联系他们。
“你们好,我是艾维蒂斯。”
艾维蒂斯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以利亚:“你好你好。你的长相也太完美了”看得我都想整容了。
王昀对它搭载的智能有些感兴趣,但是也不能就这么去看人家的后台程序。
“你好,我是王昀。”
艾维蒂斯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两秒才说道:“我知道你。”
“先进来吧。”
甘霖让他们先进去,然后一回头,发现希尔还站在原地。
他仰起头看着艾维蒂斯,一脸怔怔的模样,甘霖的耳朵动了动,依稀听到了希尔在叨叨着什么,凑近了一点,果然听到了希尔在小声地念叨着。
“我要把它的体型数据记录下来,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身材。”
甘霖
“人的身材是基因决定的,就算你是天才,也不可能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他把希尔拉了进去,门关上。
厚实的门从外面看着是很有安全感,但是真的处在这个房间中的时候,除了甘霖,大家又都觉得好像安全过了头,反而有些不安。
本来地下空间就没有窗,所以这个房间是全封闭的,有空气循环系统、照明系统保证了他们的生存,但是还是忍不住生出了焦虑,对这些仪器感到一种奇怪的不信任。
艾维蒂斯给他们准备了水,然后就坐到了甘霖的旁边。
“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是艾维蒂斯修好的,它保存了一些修理书籍,动手能力也很强对了,我这里有一个环境模拟仪,你们想感受一下吗?”
以利亚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本来说着是来看艾维蒂斯,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到艾维蒂斯身上,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可以。”
甘霖打开了环境模拟仪后,周围就变成了开满鲜花的繁茂草坪,远处有一条泛着银光和河流,再远处就是连绵起伏的青山。
美好的环境让大家放松了下来,以利亚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还有环境模拟仪,只能模拟这一种环境吗?”
“还有森林和雪山,不过我比较喜欢这个环境。”
希尔:“我也喜欢!真好看呀!”
地球的自然环境已经被人类糟蹋得差不多了,这种地球美景除了全息模拟也就只有陛下宫殿和一些私人领域还保留着一些。
王昀:“不管再怎么模仿,其他星球的总是不太一样。”
甘霖笑了笑,说道:“所以类地星球的价格才会那么贵。”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后,就和甘霖告别了。
走过一段路后,希尔先告别,然后王昀也离开,她想去看看航行舰。
所以最后就只剩下了以利亚一个人,他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坐在沙发上后,胡萝卜管家给他送来了一块温热的毛巾。
他接过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躺倒,几分钟后,他拿开了脸上的毛巾坐了起来。
他看着胡萝卜管家,突然问道:“胡萝卜,你会永远服从我的命令吗?”
胡萝卜管家平静的声音响起:“是的,先生。”
陆明哲听出他意思,立刻打开破墙后的暗舱,甘霖挑了把顺手的脉冲枪,摁压枪柄给电容充能,指示灯迅速由红转绿。
“等着,”小羊说,“我会会他。”
甘霖再次移动,逼近对手。他在跃身间迅速计算形势:脉冲手枪的穿透力在连廊中更具优势,但射程相对较短,对手枪法也略胜于他,因而更精准、射线武器的瞬间伤害更高,他不能持续硬碰硬。
赫塔维斯听着爆炸回声中的杂音,敏锐地发现,对手正借着射击间隙,利用视野盲区一点点靠近,立刻决定改变战术,开始射击对方可能路径上的地面,以及可能用于掩体的机柜节点。
“工作。”赫塔维斯在巨大的雨声中沉默一瞬,随即补充,“……在出外勤。
“原来如此,honey。
甘霖咬着绷带,给自己的右臂止了血,他看着监控中面露愕然的蛇,用甜得能腻死人的语调说。
“Miss you 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