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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情人 酒染山青 22340 字 1个月前

他刚刚结束一场极为漫长的手术,只想马上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待在太平间处理“闹鬼事件”。

他把身边快站不住的同事扶正,戴上手套,淡淡道:“明天我会跟主任反馈,让他再给你安排一次岗前培训。”

同事:“什么?”

甘霖:“人类死亡之后,腐烂会让身体内部产生气体,一定条件下气体排出,使得尸体自行移动,都是正常现象。”

“可是可是”

工作人员说不出来。

他知道甘霖说得是对的,在看守太平间这段日子里,他也见过各种奇怪的尸体,但今晚不知为什么,他总莫名地感到毛骨悚然,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半空中悄然盯着这里。

磕巴之间,甘霖已经拉开了冰柜。

滑轨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个阴影空间,恐惧感攀到顶峰,冷汗唰唰地往下流,牙齿咔咔磕了几下,然后连滚带爬地从太平间里冲了出去。

甘霖

他皱皱眉,没有理会崩溃的同事,低头去看一直响个不停的冰柜。

里面是一具新鲜的男尸,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尸体僵直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又谄媚的弧度,似乎在朝他讨好地笑。

血凝固在尸体的指尖,脏污的衣服布料上留下极为显眼的几个字。

“等你回家。”这晚,甘霖梦到了一件久到已经无法记起的事。

大概四岁,他跟随父母去新开发的某个海岛度假,在海边发现了一只被困在浅水坑的、美丽到让人心生恐惧的半透明生物。它拥有长满吸盘的淡蓝色荧光触手、透明到能看到脑子的柔软头部、幽深神秘的暗红色眼睛诡异,高贵,优雅,在水中缓缓飘动,似乎想朝他靠近。

甘霖被深深蛊惑了。

他脑中装着那道轻盈身影,整夜没法入睡,第二天天不亮便偷跑出酒店,用大玻璃罐盛起“水母”,藏进行李箱里,一路顺利到奇怪地通过安检,成功把它带回家,骗父母说那是用零花钱买的玩具。

两年时间,他把它养在床头,精心照料,在别的小朋友外出玩闹的时候宅在卧室,抱着他的“宠物”,痴痴和它说话,给它讲故事,为它唱歌。

它长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美,而甘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最开始,只是常做噩梦,梦到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梦里盯着他。

渐渐的,他再也无法入睡,手腕处总是出现莫名的伤痕(第二天又悄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了动脉,同时产生贫血之症,身体变得消瘦虚弱,时常生病,精神也越发不稳定。

父母带他看了许多名医,症状却始终没有改善,甚至越发严重。

直到六岁那年,他连起身都变得困难,整日虚弱地躺在床上,用暗淡的眼睛注视着床头美丽无比的水母,小声安抚着它的情绪。它似乎也为此心焦,将透明的大脑贴在玻璃上,触手一下下拍打玻璃壁,深红色的眼球里慢慢流出了绿色的“眼泪”。

甘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隔着玻璃与它的触手相握,闭上眼睛又一次陷入昏迷。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罐子里空了,只留下注氧管咕噜咕噜吹出来的小气泡。

“水母”如梦般进入他的世界,又如梦般消失不见,好像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抱着罐子大哭,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地好起来,唯有记忆力消退得厉害。

哪怕他想尽一切办法记住,关于水母的记忆依然缓慢地被抽离。

不到半年时间,他只隐隐记得自己曾经丢了一件极为喜欢的玩具。

再后来,他回归日常生活,像正常人一样顺利长大,十八岁时,在新生活动上看到了美得不似人类的赫塔维斯。

目光落在他白得宛若半透明的皮肤上时,被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如海啸般冲击而来,甘霖瞬间想起了他的水母,看着赫塔维斯头冒冷汗、心跳如雷,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悸动,即使深知对甘是一个男人。

睡醒之际,那股澎湃的爱意仍然残留在心间,让他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

一个极为离谱的念头悄然爬入脑中:

联姻也没什么,他们没有感情基础,赫塔维斯或许仍然会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一产生,甘霖便对自己感到厌弃。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随后发现睡裤里面前后都一塌糊涂,惨烈得好像昨晚和谁鏖战了三百回合。

甘霖眉头皱得更紧,捏了一下胀痛的眉心,闭眼再睁开。

再一看,冰柜里的男尸一切如常,没有离奇的笑,没有莫名其妙的血字,仿佛刚才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果然是太累了。他想。

确认完尸体的状况,他将有些歪曲的身体摆正,然后把冰柜重新推进去,摘掉手套,离开太平间。

守太平间的同事正抱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他给值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通知安排换班,然后疲惫地迈步去地下停车库,边走边拿出手机来点外卖。

今天的手术从早上八点做到晚上九点,他中途只来得及吃了两口面包,现在已经饿到产生了低血糖症状,连刚才尸体都没有影响对食物的渴望。

点了足够双人吃的份量,他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伸手去拉车门。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异香味涌进鼻腔,甘霖握紧小刀的手一顿,精神松懈下来,取而代之地是一股烦躁之意。

“赫塔维斯。”他冷冷开口。

甘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砰地一声将门合上。

车辆起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卡在了副驾的车窗之间,竟硬生生把车卡在了原地。

甘霖皱眉,转头看向车外,镜片反射出不快的微光。

赫塔维斯几乎将整张脸贴在车玻璃上,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车窗缝隙朝里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驾驶座,像是在用视线黏糊糊地舔舐甘霖的侧脸。

“老婆,你听我解释,”他焦急地说,“我和王家的联姻不是你想的那样。”

联姻两个字让甘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闷痛感变强,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耐着心看向赫塔维斯,道:“既然是误会,那你明天去王家退婚。”

赫塔维斯一愣。

就这一秒的迟疑,失望感如潮水般涌上头顶,所有甜言蜜语都变得多余,他最后深深地看了窗外人一眼,那里面夹杂的决绝之意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精准地扎进了赫塔维斯的心脏。

他浑身僵硬,意识到甘霖可能是来真的。

甘霖:“让开。”

他触电般缩回手,眼巴巴看着那张清淡英俊的侧脸,小心翼翼道:“半个月时间,再给我半个月,好吗?”

甘霖合上车窗,一脚油门,从停车场里风驰电掣地离开。

如今这套公寓算是第二据点,侧卧又完全属于他自己,为了避免卡西乌斯的突然邀约,或SEC的临时警情,衣服和武器,多少都要备一点。

放在哪儿好呢?

衣柜不安全,自己不在家时,随时有被打开的风险。其实最稳妥的方式是凿小暗间,虽然得等林白带林慈出门了再动作,但林白既然在地下组织内假装机器人,肯定会着急脱身。

这两天找个临时放置处就好。

赫塔维斯在卧室内巡梭一圈,放弃了床头柜、床垫隔层与小露台。最终,他将目光挪向床下,脚下轻轻一踏。

回声轻而清,证明公寓装修铺设的是金属板,预留了一点底部空间。

赫塔维斯很快行动,悄无声息地挪开了床。

第 58 章 小蜂鸟

“早上好,亚瑟。”

甘霖出卧室时,赫塔维斯也正推门,两人隔着客厅遥遥打了个照面。

赫塔神色如常。

“早上好,林白。”他问,“今天要出门?”

“带阿慈做完检查后,再去曙光塔逛逛。最近有展览,小孩子都喜欢这个。”甘霖体贴地问,“要一起吗?”

慈蛛穿了条深蓝色阔腿背带裤,白色内衬,戴着卡其色帽子,微微压住了仿真羊耳。

赫塔维斯俯身,捏了捏他的耳朵。

“不了。”他温声道,“我得回警局一趟,玩得开心。”

两人微笑着告别,甘霖刚离开不久,赫塔就叫来人进入侧卧。

“时间有点紧,”赫塔说,“今天先凿暗间,之后再开密门,方便出入。”

施工人员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镜面夹层,床再度被挪开,露出了其下密密麻麻的金属板,沿赫塔手指的方向,他朝某块金属板边缘摸去,顺道问:“副长,您的密门要连接到哪儿,消防安全通道怎么样?”

“公寓涌风系统吧。”赫塔正检查暗间功能,“内置空间比消防安全通道更大,出口也更隐秘。好了,把枪递给我。”

身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赫塔倏忽回头——

“副长。”施工人员手里捧着扁体小炸弹,吓得不敢轻易动弹,磕磕绊绊地问,“这,这也是您的武器之一?”

他咬了一下牙,厌弃感更深,冷着脸去洗了澡,连早饭也懒得吃,闷声把收拾家里属于赫塔维斯的东西全部打包收好,预约快递员上门取件。

快递员来得很快,十分钟后就按响了他的门铃。

甘霖拉开家门。

门外,没有快递小哥,只有一张俊美的脸朝他露出讨好笑容,笑容弧度和昨晚太平间里的尸体异曲同工。

“老婆,你醒啦!”

赫塔维斯举起手中的纸袋,像一条等待主人表扬的大狗:“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了你最爱吃的萝卜糕。”

甘霖无比痛恨自己对赫塔维斯做出的生理反应,光是看到这张脸,他的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你来了正好,”他没有接萝卜糕,靠在门框上,挪开视线,“东西我收拾好了,直接带走吧。”

“什么东西?”赫塔维斯装听不懂。

甘霖:“搬家的东西。”

赫塔维斯:“这里是我们一起装修的房子,才住半年就要搬家吗?霖霖想搬到哪里去?我跟你一起。”

甘霖不愿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和他纠缠,几乎是迫不及待把箱子搬到门外,接着用力将门合上。

“砰”。

只剩下冬日冷风从门前刮过。

赫塔维斯漆黑柔软的头发被吹起,他呆呆地站在闭合的门口,盯着门上的猫眼,慢慢收起笑容,然后坐在甘霖亲自打包的箱子上,露出怪异的神色,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他喃喃,似乎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怎么也想不明白。

接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逐渐脱离语言的范围,变得模糊又诡异,以人耳的能力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两个音节。

“生气”“丢了”“为什么”“不要”“找回来”“孩子”“爱”

“爱”“喜欢”“爱”“生命”“老婆”“爱”“喜欢”“爱”“吞掉”“孵”“爱”

浅棕色瞳孔慢慢扩散,侵占了眼白,隐藏在刘海遮下来的阴影里。

远远的,一位遛狗的邻居漫步经过这里,看到赫塔维斯后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陆先生早呀!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买菜,出差去了吗?”

等一走近,这位倒霉邻居才发现坐在纸箱上的俊美男人正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部有种不似活人的僵硬感。

他感到没由来的恐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陆先生?你不舒服吗?”

赫塔维斯抬起头来,只一刹那间,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亲和模样,朝邻居露出一个苦笑,拍拍纸箱,道:“见笑,惹老婆生气,被赶出来了”

这么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

但邻居隐隐有种不妙的直觉,草草安慰两句,牵着狗大步离开他家门口。

狗子莫名失了禁,淅淅沥沥流了一路的尿水,四腿站战,紧紧贴着主人,似乎闻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味道。

邻居走后,四周又只剩下赫塔维斯一人。

他收起伪装的笑意,孤零零地从白天坐到日落,用耳朵捕捉爱人在家里的每一分动静。

他听到家里缓慢到显得疲惫的脚步、微波炉完成任务后清脆的提示音、没滋没味地咀嚼声、浴缸里哗哗的水流声、然后是隐藏在水流下面粗鲁到近乎自虐的喘息。

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闭上眼,甚至能听见手指指腹与粘液摩擦发出的窸窣。焦急感和醋意涌上心头,他从箱子上站起身,手握在门把上,手心探出细如绳的触手,探进锁孔里。

门锁咔嚓一声轻响,开了。他准备推开门,又忽然捕捉到一句极为复杂地低吟,带着达到顶端的颤意:“赫塔维斯”

赫塔维斯一顿。

这句低喃,让他属于人类构造的心脏里涌出许多未知的情绪,蕴含着无法理解的力量,将他牢牢束缚在门口,一步都迈不动了。

许久,甘霖擦干身体,走进卧室,独自躺在了床上。

赫塔维斯又把门重新合上,耷拉着脑袋,抱起那个纸箱,像是被赶出门的家养宠物,迷茫地徘徊在楼下。

好在,他向来都是老天特别眷顾的造物。

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楼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光脚悄悄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极小的缝。

熟悉的目光从楼上传来,赫塔维斯等候已久,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远远地朝楼上之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甘霖

他把窗帘拉上,又一次熄灯上床。

赫塔维斯却得到了极大的鼓励,精力充沛,极有毅力地守在家门口,一副不等到老婆发话就不离开的架势。

他能听出来,甘霖在失眠。

失眠到半夜,甘霖睁开发肿的眼睛看向床头的夜光钟表,上面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心起伏不定,他遵循本能,第二次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挑起,他微微低头,看到男人依然抱着箱子在楼下彳亍,不知疲倦,像被拴在这里的游魂,被路灯拖出长长的黑色影子。

眉心用力蹙起。

看了几分钟,赫塔维斯停下脚步,把箱子放在地上,似乎终于感到累了,一屁股坐在路边。

他没有抬头看,生怕再次惹到生气中的恋人,只是悄悄勾起嘴角,神色被阴影藏住,食指在地上慢吞吞地重复书写。

一遍又一遍,直到让甘霖认出他在写的是什么:

我爱你

哗啦一声轻响,窗帘被用力拉起。

老婆认出来了。

赫塔维斯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身后人磁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郭,软绵绵的,足够让任何人听得身体发酥:“老婆,你怎么现在才下班?我等得快要冻僵了。”

甘霖挣开这个怀抱,转过身来,看向昏暗中熟悉的昳丽脸庞。

哪怕两人已经在一起十年,甘霖仍然觉得他的恋人不够真实,像梦境投射到现实的一个幻影,聚集了他对美的所有幻想,可以跟刚才一样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也可以随时彻底消散。

短暂的沉默。停车场里只有淡色微光,四处一片昏暗,却依然掩不住眼前人的出色容貌。那张脸美得超出了人类基因所能拼凑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性别,成为一种单纯的艳丽的符号。

灯光下,他浅棕色的瞳孔是透明的玻璃珠,深情地凝望着甘霖,宛如鬼怪故事里勾人心神的妖精,让人无法开口说出半个拒绝之词。

但甘霖可以。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皮肤、血肉、骨头。他爱赫塔维斯,跟这张美到诡异的脸无关,单纯只是因为他是赫塔维斯。

甘霖嘴唇微动,疲惫叠加烦躁,再加上失恋这几天的沉郁,左胸和胃部开始闷闷作痛。

他道:“需要我提醒你吗?三天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对玻璃珠里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赫塔维斯勉强笑了笑,仗着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轻而易举地揽住甘霖的肩:“老婆”

“这里是医院,”甘霖挪开他的胳膊,“你可以叫我甘医生,如果身体不舒服,周一挂号过来。”

赫塔维斯

“赫塔维斯受伤,你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嘛。”甘霖丝滑道,“亚瑟,我是为你高兴——你想想一个多个月后,你亲自把红眼绵羊抓获归案,号称百分百破案率的SEC副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蛇尾不都得被气歪?”

赫塔忍笑,“嗯”了一声。

程序尚未停止,寒鸦一连啄掉了两根羽毛,又可怜兮兮地缩了缩翅膀。

俩人已经习惯了机械鸟的异常换毛行为,全当没看见。甘霖原本是信口胡诌,见对方居然应声,索性再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将来的SEC副长就是你了。”

赫塔维斯倏忽问:“就这么希望我能取代他?”

甘霖叼着激素补充剂,施施然回头。

“连想都不敢想么,亚瑟?”

赫塔眯眼:“如果有朝一日,我真能坐上副长的位置……”

“那么我就抛弃组织,选择你。”甘霖说,“给组织卖命还是太危险,等两月后卖了绵羊,我总要给自己留后路。”

“这可是你说的,”赫塔挑眉,“一言为定?”

甘霖索性坐直了,朝他伸出小拇指,幼稚地晃了晃。

“一言为定。”

二人拉勾为誓,彼此的拇指指腹贴到同处。隔着覆盖薄茧的皮肤,脉搏隐约,心跳也变得模糊,气氛恰到好处。

除了满桌飘零的鸦羽。

第 59 章 曙光塔

“你坚信亚瑟是个赌徒,”甘霖闷声说,“我也是个赌徒。”

慈蛛问:“你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率?”

“以及楼下剩余的那些。”侍者说,“目前二阶段项目成果就是这些,但之后,我们还会有三阶段、四阶段等。”

“俄尔甫斯之梦的最终目标,就是复原旧世界的全部动物与大部分植物,突破生命科学桎梏,摘掉新人类发展的枷锁,使郁京真正到达黄金时代,拥抱斑斓美梦。”

卡西乌斯站在甬道,他呼吸粗重,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前途与钱途均不可限量的实验项目。

甘霖扫了一圈光屏上的资讯,然后点选了上面的跳过,直接进入了试用模式,然后就直奔机器人的后台系统。

上面显示是机器人的详细资讯。

“型号J776,生产厂家是xx科技公司,主要是用于陪伴?伴侣机器人?”

甘霖看著旁边的机器人的脸,怪不得五官这么精细,原来是伴侣机器人。

下面还有一大串使用的材料,材料果然如他所想的全是高阶的材料,后面还有主要的功能介绍,比如用了什么智能系统,还有最精细的体温控制系统,情绪反馈系统,最尖端的发声系统

甘霖看了一圈,最后竟然在里面找到了厨艺功能。

《常见家常菜300道》《美味家常菜,让情人感觉到家的味道》《让他/她更爱你,厨房、围裙及食物的多种使用方式》

他的眼睛亮了!

甘霖毫不犹豫地伸手点了一下右下方的系结。

但是这次光屏却没有像刚才一样直接进入系结介面,而是停滞住了,过了几秒,才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发生着扭曲和闪烁。

“坏的?”

甘霖皱了皱眉,脸上倒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毕竟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东西,如果是完好无损的才比较令人意外。

就算坏的,这个昂贵的伴侣机器人没有被回收也是一件很离奇的事了。

甘霖并不是专业的修理师,他在思考了一会后,觉得这个状况看起来很像是能源不足。

但是就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甘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可以给它外部充能的装置,他也不是该死的专业修理师,修不好它的内置能源。

有一手技术的人在哪里都吃香,这里的修理师都过得相当滋润,他得付出一些让他肉痛的报酬才能请他们帮忙。

甘霖沉默着,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他的尾勾从身后弹出,在灯光下反射著漂亮的色泽,顶端的尖刺开始内缩,结构发生变换,最后变成了一个对接口,他直接和机器人进行了对接。

随着他能量的注入,扭曲的光屏逐渐稳定了下来,然后转到了绑定界面。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闪,直接扫描了他,接着他的信息就直接在光屏上显示了出来,上面还有一张他的照片。

姓名:甘霖

个人 ID:68722

基因序列号:****(保密等级S,无法查看)

职业:****(保密等级S,无法查看)

备注:重刑犯,服刑地为c-301星系编号B12星球,刑期3027年-3177年,服刑中

甘霖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都还愣了一下,他这种服刑中的重刑犯是没法上星网的,个人ID已经被标记。

他都快忘了绑定操作是需要联网这件事了,就在他觉得要绑定失败的时候,光屏再次闪了一下,然后进入了绑定成功的界面。

“嗯?”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迷宫的夜里很冷,几乎没有可供取暖的地方。

在极浅的休憩中,甘霖只觉得有人揉了揉自己的发顶。

甘柔宽容,带着分外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清醒得恍惚不过一瞬,甘霖一边将趴在自己头顶的玩偶再次塞进背包,一边从包底掏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来。

地上有东西在动。

他听见了。

在几不可闻的细琐声响中,甘霖拉上拉链,自迷宫墙壁的边缘躬身缓缓挪动。

他并未想着现在进入拱门,晃眼一扫公频,入夜后的言论显然减少了大半。

就是不知是因为都休息了,还是死亡了一部分。

脚踝处传来异动,如同湿润的蕊在轻轻触碰,甘霖的动作快于思维,近乎是在同一时间挥动匕首,斩断了那试探着卷上来的嫩芽。

手背的血管近乎是在同时抽痛一瞬,甘霖瞬间打开道具栏,跃动的火光继而照亮了这片黑暗。

【使用道具:正在燃烧的火把×1(普通)】

【燃烧时间:15min.】

在看清周边环境的变化后,甘霖的瞳孔略微收缩。

来时看见的诸多花苞,竟然在此刻

全部绽放了。

深浅不一的红相互交叠,随着风吹动的角度轻轻摆动,掩盖着蓄势待发的阴影。

四下无人,这里更是寂静得吓人。

他高举火把,跃动的暖光照在脸上,也照亮了他嘲讽的眼神。

他踩过地上扭曲挣扎的新生藤蔓,稍稍靠近火把,围拢而来的植被便不断地朝后退去,一些动作稍慢的卷须甚至来不及回缩,便被燎烧得蜷缩碳化,散落在地。

易燃。

一点就着。

在表面冗杂的植被清退后,甘霖发现迷宫墙壁上明显凸出来了一大块,透过一些干枯缠绕的藤条,还可以清晰窥见里头有东西在不断挣扎。

它像是一个茧,或者是蛹,更像是一处孕育了某种奇特生物的囊。

甘霖后退了半步,便在他动作的瞬间,眼前因为过度膨胀而发白的“膜”,便在下一刻被陡然刺破!

一株红至发黑、不知品种的巨大花朵从中舒展着新生的花叶。

顺着它的花梗朝后瞧去,甘霖看见了它扎根的地方——

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这朵花的根茎,便深深地扎根在他心脏的位置,苍白的根系蔓延了整片胸膛,一直生长至喉口。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似耗尽气力般朝后仰倒,只留下了高高昂起的花枝。

它显然注意到了甘霖,卷须如蛇信般伸缩又舒展,缓缓起伏。

甘霖闭了闭眼。

这狗东西丑到他眼睛了。

耳边传来骨骼扭曲碎裂的声音,被它当作“土壤”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逐渐被染成灰白的瞳孔中满是痛苦与惊恐,干涸开裂的嘴唇张合,却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咳。

被这里的植被寄生融合的人,居然还能保持自我思维!

在这些植物的操纵下,这人甚至无法掩藏脸上的根系纹路,方才还能看出人性的眸子如今满是混沌。

已经不是活人了。

脊椎被根系缠绕、从中折断,上半身弯折着,两条腿被左右反折着,导致他的步伐也显得怪异,怪得令人恐惧。

甘霖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反握着匕首,看了眼来路,和前边的那扇拱门。

【道具剩余时间:10min.】

他手上的火光跃动着,时间仅仅剩下了十分钟。

十分钟。

甘霖看向地上被火星点燃的草叶,微挑着眉。

他不动声色地割下一截外套,缠绕在腕间,笑意也清浅了许多。

那怪物似乎天生对火焰有着某种惧怕心理,动作更多只是试探,耐心等待着。

甘霖转过手腕,火焰在夜色里划出一抹亮色。

而在脚下黑暗的草丛中,纤细的藤蔓缓缓前行,尖锐的倒刺闪着寒光。

甘霖:“!”自己也不会弄这些,倒像是谁提前准备的。

甘霖想了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空缺得厉害。

算了。

他再次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烦躁地搓了搓挂着的玩偶。

然而,没等他走多久,眼前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那是稍显宽敞的绿地,巨大的藤蔓连接了两旁的迷宫墙壁,在这枝叶垂条之下,竟悬挂了数十道人影!

刚才高声惊叫的人,现在已经没了生息。

贺言:“?!”

他下意识地将老师护在身后,身旁站着甘霖,听这眉目精致的少年喃喃自语:“cos晴天娃娃?”

贺言欲言又止:“你”

“啊?”

甘霖恍若未觉,眼神清澈得吓人。

“没什么。”

贺言摇了摇头,眸光深沉。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邀请甘霖同行的建议是否正确。

吴奇也扭头注视着甘霖,摩挲着掌心已然甘热的铁牌。

沉默间,甘霖朝前走去。

“小心!”贺言喊道。

甘霖轻声回答:“没事。我们总得出去。”

他一直走到其中一具悬挂的尸体之下,观察着这人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铁质铭牌,血迹填充了沟壑,倒显得上头的字迹更加明显。

上边写着——

第一条规则:请远离这里的植物,它们有着自己的欢迎模式,并热衷举行大型聚会。

远离植物?大型聚会?

甘霖垂眸,发现在这里茂盛的草地上,竟然生长着一些稍高、颜色稍暗的草丛。

透过这些掩盖,他看见了里面张着猩红内蕊,吐露着粘稠花蜜,依稀与捕蝇草有些相似的植株。

它们的体型很小、怪异得甚至有些可爱。

甘霖默默摸了摸鼻尖。

他并不觉得这些被挂着的人是自己把自己的脑袋给摔没半截的,而且与先前跑出来的那人一样,他们的大半身子都被植被覆盖填充,看上去惊悚又骇人。

甘霖比对了一下二者的大小。

与在尸体上张扬开合,甚至不断滴落甜腻花露的巨大植物相比,地上的东西极其容易被忽视。

他回头,见贺言三人也绕了过来,在看见这些人背部的惨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甘霖。

甘霖则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提了句铁质铭牌上的信息,提出猜测:“应该是幼年体和成年体的差距。”

贺言愕然:“啊?”

一旁的老人拍了拍贺言的手臂,安抚道:“小言。”

贺言有些炸起来的毛显然被安抚了下来,略微下垂的眼在错愕时显得很是委屈。

而他的老师看向甘霖,眼神是时光沉淀出来的智慧与宽容:“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甘霖眯着眼注视着这询问自己的老人,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询问:“常怀玉?”

他记得自己曾在某期刊杂志上见过他的图片。

“你你你!你怎么能直呼老师的名字?!”

贺言皱眉,语气明显不悦。

闻言,甘霖歪了歪脑袋,眼神疑惑,手上抛着的铁牌折射着一晃一晃的光。

“小言,”常怀玉摇了摇头,转而回答甘霖,“是我。”

旁边,吴奇忽然嗤笑一声,几人几乎是站在角落,将彼此间距拉到了最大。

甘霖一把握住了铭牌,先是对常怀玉说:“我见过你。”

然后他注视着吴奇,问,“你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我”

“是这个东西吗?”

甘霖打断了他的话,指间夹着铭牌,笑意甚至有些灿烂:“这个铭牌出现的条件是什么?”

“你觉得呢?”

吴奇反问。

“在这座迷宫里,三天时间,我遇见了不止一次的大型死亡现场,那几次同样有铭牌出现。”甘霖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清越又含着笑意:“所以我猜测,它出现的条件之一,便是死亡到达一定人数。”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对此我提出疑问,如果事实的确如此,会不会有人选择推动死亡的发生?以获得更多线索?”

吴奇眼中闪过异色,他环抱着手臂,低头注视着甘霖。

他并未否认,和甘霖无声对峙着。

贺言:“???”

我都遇见的什么人?

他拉着自己的老师,又朝后退了半步。

“不是推动,”吴奇开口,“可我为什么要去救素不相识的人?”

“欸?”

甘霖仔细想了想,在直觉说出“好像是哦”前噤了声。

似乎有人告诉过自己,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这么做。

不过这人到底是谁?

几次若有似无的直觉令甘霖的烦躁不断上升,他压下心中叫嚣的声音,一回头,发现

他们跑这么远做什么?

甘霖又看了眼眼前悬挂的数具尸体,委婉提议:“我们要不先离开这儿?”

贺言抿着唇,一时没有回答,只是扭头朝前望去。

这儿显然不太安全,植物诡异得要命,人也不太正常,连同这些死亡方式,也显得惊悚且匪夷所思。

那是一条新的岔路口,不知道会通往哪个方向。

“大型聚会。”贺言粗略地数了数这里的人数,倒吸了一口凉气,提议道:“这上头吊着一,二,三四个,我们现在也是四人?!”

这里的巧合令他沉默一瞬,继而开口:“要不我们分开走?”

甘霖歪头,眨了眨眼:“好啊。”

听见回答,贺言看向甘霖,这人方才的表情和动作着实令人不安,但他答应得如此轻易

他的动作极快,在藤蔓攻击的瞬间侧身躲避。

尖刺陡然擦过,在甘霖脸侧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痕迹,而他不退反进,手腕迅速翻转几圈后朝上一抬,伴随着“咔咔”的断裂声,匕首齐根割断了那些张扬的藤蔓。

他背手擦过脸上的血痕,目光紧紧盯着朝自己靠近的东西,手上却迅速将那些断绝生息后的藤蔓粗略扎成一束,扔至脚边。

他平复着呼吸,下垂手臂,任由火星不断滴落。

而那东西始终直面着甘霖,花萼的颜色越发深邃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他们对峙着,甘霖以余光瞥见了点燃的暗火。

僵持中,它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在感知到甘霖手中的火光渐暗时,便嘶吼着冲了过来。

甘霖眼神一厉,将火把的另一端插.入那暗暗燃烧的藤蔓草团之中,对准了袭来的阴影,以一个分外刁钻的角度,狠狠掷了出去!

凌厉尖锐的残肢与少年躲避的身影险险擦过,他以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甘霖:“!”

那倒霉东西什么时候飞出去的?!

伴随着激烈的燃烧嘶吼声,含笑的玩偶被挂在迷宫墙壁上,身上的外套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些许残余的丝线。

而它那双始终眯着的双眼,此刻仍旧甘柔地“注视着”甘霖手中得匕首,似乎在说:乖孩子不能玩这样危险的东西。

见状,甘霖莫名心虚一瞬,旋即咬牙将它拽了回来,头朝下的揣进口袋里,转身便准备补刀。

可他却发现,这只怪物竟没能甩开那团燃烧着的藤蔓。

不,不是并未甩开。

是有什么东西将它们捆在了一起!

甘霖定睛望去,眉间微蹙。

不行,看不清。

观察半晌,也只能隐约看见几丝更加明亮的“线”,分割了被热浪蒸腾的画面。

巨大的花萼被燃烧得卷曲枯萎,最终缓缓凋谢,被风吹散。

甘霖安静地注视着这抹火光,在四周无人时,神情冷漠得吓人。

先前无言的乖巧尽数散去,那是一种由强烈疏离感带来的空洞,他蹲下身子,退得远了些,借着火光蹭着热意。

道具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的使用时间,甘霖将其收了回去,又把匕首藏进了背包最内侧。

兜里的玩偶娃娃不知何时再次爬了出来,抓着甘霖的一缕发丝,踮脚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

柔软触感令甘霖掀起眼皮,他安静地注视着它,目光缓缓聚焦。

几秒后,甘霖忽然将它整个握在手中,言语低沉,眼神有些阴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主人。”

躺在地上的“男人”从地上坐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样,它精致但是呆板的五官瞬间变得生动,惊喜又期待的表情,眼睛中也点上了类人的高光。

它牵起了甘霖的右手,将他的手背贴在了自己的侧脸,说话的声音自然到听不出来是合成音。

“我等你了很久。”

甘霖感觉到它光滑的面板上已经有了人类一样温暖的温度,他的手背蹭了一下,然后手指就掐住了它的下巴,把它的脸抬了起来。

它也因为甘霖的动作,配合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还真的很像人。”

甘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对着它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先为你取个名字?”

“是的。”

“男人”的外貌相当漂亮,虽然和甘霖一样是黑发黑眸,但是和他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漂亮得过于标准在看久了以后甚至还有几分可怖。

人类还是无法接受和自己外貌高度相似的机械造物。

甘霖恍惚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狗屎的!”

人类的大脑脆弱又神秘,就算是人类的科技已经可以支持替换除了大脑以外的任何部位,但是对大脑的了解依旧不够透彻。

大脑相关联的意识、灵魂、感情这些东西好像依旧是神的领域。

甘霖自从完成了那个奇怪的任务以后就患上了精神恍惚的毛病,没有缘由的思绪突然发生断线。

他也寻求了医生的帮助,但是医生告诉他,他的脑袋没有什么病变,甚至大脑细胞的活性很高,推测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些画面的刺激,让他放轻松,自我调节一下。

甘霖觉得自己并不是会因为那种程度的血腥场景就留下心理阴影的人,他换了几个医生,但是每个医生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

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但是他找不到原因。

突如其来的发病让他的心情变得不太美妙,他站起来坐回了椅子上。

“男人”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秒,眼睛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然后它也同样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背后,灵活的手指按在了甘霖的太阳穴上开始了轻柔的按摩。

“伴侣机器人必备技能?真不错”

甘霖记得他曾经的一个队友也买了一个伴侣机器人,他们的工作繁忙,而谈恋爱需要花费时间,没有哪一个人能忍受自己的伴侣经常突然性的消失,消失的原因还一点都不能透露,所以伴侣机器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回家后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他的睫毛抖了抖,像是振翅的蝴蝶,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说道:“我该给你取个名字,你以后叫艾维蒂斯。”

“我叫艾维蒂斯。”

有了名字的“男人”表达了自己的欣喜,它的手指抚过甘霖的侧脸,然后停在了他的唇上,勾勒着他嘴唇的轮廓。

甘霖觉得自己好像尝到了一点金属味,微腥,但是那股味道转瞬即逝,唇齿间只有刚才他吃过的“番茄”味道。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无声的勾引。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对,这也是伴侣机器人必备技能不是吗?

他听到艾维蒂斯在说话,“您希望我表现出什么样的性格?”

接著一道光屏移动到了甘霖的面前,上面显示着让他对艾维克斯进行性格和行为的设定。

“还挺详细。”

甘霖看到了一下,性格有高冷温柔腹黑毒舌病娇暴躁凶狠等等非常多的选择,下面还有职业设定,麻辣教师,无情政客,冷淡医生,粗犷修理工

所有的都可以随心搭配,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它无法提供的。

不过他对艾维蒂斯没有更多的要求,他现在只想脱离营养液的苦海,直接就点了一个好像有厨艺加成设定的温柔人夫。

“您希望我如何称呼您?”

“叫我的名字就行。”

艾维蒂斯喊了他一声:“甘霖。”

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甘霖:“嗯。”

它对着甘霖露出了一个完美笑容,然后又说道:“接下来是第二形态的设定。”

甘霖:“???”

“第二形态?”

【来自幽暗星系的幽灵生物状态,看不见的恋人,神奇的新体验!】

【来自娜迦星系的水生类人生物状态,优雅迷人,水中嬉戏。】

【来自XR008星系的地下生物状态,刺激感官,突破极限!】

幽灵生物并不是真的幽灵,它们本体状态有些像水母,是不定型的,如同一个气团可以在空气中漂浮,它们还可以随着光线变化自己的体色,把自己隐藏在空气中,是最完美的杀手。

水生类人生物说著类人但是身上鱼类的特征更多,凸出的尖牙,青灰色的鳞片,身上带著一层湿滑的水膜,恶心又丑陋还有一些是纯水生生物就是完全的怪物了触手什么的

地下生物一部分是长条的虫子模样,一部分是矮小的皱巴巴一团的怪异形态,比前面的水生生物还更胜一筹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甘霖一个都看不上,并为此感到震撼。

他甚至重新去确定了艾维蒂斯的生产厂家是不是出自人类帝国。

“我不需要。”

艾维蒂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它说道:“甘霖,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甘霖眉毛一挑,突然问道:“你说这种话没问题?”

“任何”这种极端的词语应该和机器人严谨的程式是相冲突的,就算要说它也得在“任何”之前加上一个限定条件,在它能做到的范围内的任何需求。

“算了。”

甘霖并没有去深究他的伴侣机器人到底是程式出现了什么漏洞,还是单纯的在学习人类社会中的情话。

他取消了第二形态的设定,然后对着艾维蒂斯说道:“你进行自检,自检完成后,就休眠吧。”

“好的。”

甘霖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艾维蒂斯已经先躺在他的床上了。

甘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想着它既然是伴侣机器人那么躺在主人的床上休眠好像也挺正常的

最后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在端起餐盘的瞬间,倏忽头晕目眩。

赫塔维斯顿觉不对,可惜已经来不及——一具滚烫的身体自后环臂勒住他脖子,两人一起朝后栽,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瓷器坠落,碎了满地白霜色。

两人均是仰躺,赫塔在下,甘霖凭借着最后的力气稍稍改换姿势,绞住赫塔脖子的部位已经变成腿。

他勉力支撑着自己坐起,又弯腰伸手,摩挲过赫塔维斯的五官,轻轻呢喃道:“你骗我。”

“亚瑟,你究竟是谁?”

第 60 章 乱分寸

赫塔维斯被迫仰面。

这个角度下,他能清晰看见林白颌骨的线条,对方是真生了病,夹着他的双腿远不及云端那夜有劲儿。可以想见,如果不是今夜加到营养膏里的药,林白绝不可能制服他。

高烧是伪装孱弱、卸掉他防备心的一部分——今夜如此,那么升降平台检查处和安全员家里也是如此吗?

满嘴谎言,擅长示弱,惯于伪装。

这种性格特写……

见蛇不答话,甘霖立刻加大力气,大腿夹紧赫塔维斯的脖颈,恶狠狠地一口气倒计时:“三二一!”

甘霖沉默着,抬首摸到赫塔的头顶,沿曲线向下,缓缓挪移到后脑勺,贴到伤处的位置。

“你受伤了。”小羊轻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希尔有些失望,他问道:“不是说帝国护卫队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吗?为什么你没有见过陛下?”

“那是很久之前。”

以利亚说道:“陛下已经很久没在人前出现了,到底是单纯的生病了,还是真的寿命到了无人可知,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甘霖和希尔都看向了他。

以利亚笑了笑,“我那位亲爱的老父亲还有点钱,从我知道的他的一些投资来看,现在帝国科学院和帝国医疗院的研究重点已经转为了探寻永生。我猜测陛下是到了寿命年限了。”

甘霖皱眉:“永生?”

希尔抿住了唇,小声地说道:“人类不可能永生”

以利亚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忍不住说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和你们有关系吗?”

“我们能不能逃出去是一回事,就算逃出去我们也是罪犯诶,罪犯!”

希尔:“对哦”

希尔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对着甘霖说道:“那让我们回到开始。”

“甘甘说,曾经抓捕过一个机械改造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平民,而那个平民身上也出现了严重的机械排异现象。再根据我知道的信息,机械排异的病历稀少至少曝出来的不多,再联系一下,或许机械改造度越高就越容易发生机械排异。”

甘霖:“法典中有规定,禁止机械改造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他们会因为具有危险性,而必须接受审判。”

以利亚也插入了进来,问道:“我们这里有这么多机械改造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

“我觉得应该不多”

甘霖作为曾经的帝国护卫队中的一员,做过那么多的任务,违背这条法令的人真的不多。

希尔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好吧,那可能这里是有别的原因”

以利亚再次强调道:“所以我们得离开这里!”

“王昀将在两天后抵达这里,时间紧迫,你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甘霖走在地下通道中,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以利亚的话。

“我会为你们提供一些物资,武器、能源和食物。希尔,你帮我处理数据,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们必须尽力提高这次计划的成功率,甘,你就帮我对这次计划的参与人员进行特训,你应该了解那些押送士兵”

曲折的地下通道安静极了,它是很长的封闭的单一道路,站在中间看出去会给人一种行走在某种冰冷肠子中的感觉。

甘霖有些懂了为什么那些人不会在地下通道停留。

而在他行走中,记录仪追随着他的身影转动,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检修,它们比平时灵敏得多,转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它们的存在感也变低了,甘霖这次也没有注意到它们。

“派克,你在做什么?”

直到前面出现了一道声音,才把他从思考中惊醒。

甘霖抬起头,看向了前面。

三个穿着蓝黑色防护服的男人正在对着墙壁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最高壮的男人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矮个男人,矮个男人脚步一个踉跄,身体都瑟缩着靠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不过就算如此,大块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而是对着他气势汹汹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派克,老大只是让我们检查,没让你做多余的事!”

派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甘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等看到那个大块头男人的凶恶黑脸时,他才终于想起了,是上次他遇到的检查记录仪的以利亚下属。

派克当时有点奇怪,但是后来又变得正常,他今天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普通人。

甘霖过去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甘!”

大块头的凶恶脸转头看到了甘霖后,脸上就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就是看起来略显狰狞,他说道:“我们在检查地下通道的防护系统。”

“上次被无意触发误杀了一个人,把那些软弱的小鸡仔吓到了,他们和我老大投诉,然后老大就让我们就出来检查。”

说着他还让开了位置,让甘霖看他们的工作内容。

墙壁上凿出了一个洞,洞口的门被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一个亮着灯的仪器,仪器的侧面像是蜘蛛的腿一样,伸出了几条结构穿进了墙壁中,这一段道路应该都被它所覆盖。

现在这台仪器的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露出了里面复杂的各种零件。

“甘,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它是好的,出现问题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只需要简单更换一下就可以,你看。”

大块头朝着里面扔了一块金属板,无数道看不清的线条从通道两侧射出,直接把金属板洞穿。

只要够密集,进入这段通道的人就无处可躲。

甘霖看了一眼,视线就落在了派克身上,他问道:“那你们刚才是争论什么?”

“是派克。”

大块头把那个叫派克的男人扯了过来,抓住他的脖颈把他凑到了甘霖的面前,说道:“他觉得这个仪器有问题,但是我们问他有什么问题,他又说不出来,跟脑子有问题一样。”

派克努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甘霖,他的眼神开始不聚焦,过了几秒,才定定地盯住了甘霖的脸。

“甘甘,你好。我叫派克。”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语调有些奇怪,像是很久没有和人交流过。

甘霖的身影顿住了,这个生硬的声音让他感觉有些不适,语调不像是人,反而更像是无法用语调表达出人类感情的合成音。

他和派克对视,他好像看到派克的眼珠子正泛着一层银灰的色泽,但是下一秒那种色泽又消失了派克的眼睛只是有些混浊而已。

他沉默得太久了,大块头都忍不住关切地问道:“甘,你还好吗?”

甘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然后他也对着派克回了一个你好。

派克对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他经常受欺负,这是他的惯常表情,他又对着甘霖说道:“我了解它,我会给它检查。”

大块头放开了他,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让你试试。”

派克站直了身体,转身走到了那台仪器面前。

甘霖也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他看着派克手指灵巧地把那个仪器拆开,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也很专业。

他疑惑地看向了大块头,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应该混得这么惨吧?

大块头脸上也非常震惊,他对着甘霖比划道:“他之前说他是给修理师递工具的,也没说他会这一手啊?”

“对啊对啊。”他身边的人也附和道。

三个人就站在一边看着派克检修完毕,他没法用语言说出仪器具体有什么问题,但是修理的时候,却看起来胸有成竹,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好了。”

派克最后覆上了仪器的外壳,又看向了甘霖,表情看起来还非常期待。

“我更换了几个老化的零件,调整了它的精确度我还给它加了一点东西,提高了它的安全性能,聚居点的人再不会随意触发它,就算它已经开启,它也会自动回避你”

甘霖看着他那双浓烈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做得不错?”

听到他的话后,派克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强烈的欣喜。他也非常激动,太阳穴的青筋像是一条蚯蚓一样蹦了起来。

大块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他伸手又抓住了派克,叫道:“你激动什么?啊?又不是修好了飞船引擎,你激动什么?”

“继续工作!”

甘霖看着派克的脸,他恢复了刚才瑟缩的小可怜模样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下次见!”

甘霖离开后,还顺便给以利亚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注意一下派克有没有“心理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让他做一些其他的维修工作。

以利亚给他回复了一个知道了。

“汪汪汪!”

甘霖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拉开一个门缝,小狗就从门缝中挤出来了一个脑袋,急切地想往他的身上蹭。

“嘿,你怎么还是这么热情?”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小狗什么都不懂,它只是想念自己许久未见的主人。

甘霖用脚推了推它,然后才拉开了全部的门。

艾维蒂斯果然也在门口等待着他,它看起来同样激动,但是它的动作却比小狗克制得多。

甘霖今天出去的时长比前两天长。

“甘霖,我很想你。”

它给了甘霖一个拥抱。

艾维蒂斯的身高比甘霖高了大半个头,完美雕塑一样的身材可以把甘霖完全环绕。

甘霖拍了拍它的背,说道:“今天是耽误了一会儿。”

艾维蒂斯最后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才放开了他。

甘霖只觉得自己的耳侧和脖颈都热乎乎的,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才对着艾维蒂斯说道:“下次回来晚了,我会提前告诉你。”

“好。”

进屋后,甘霖就把带回来的一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全是各种自然食物。

以利亚说到做到,答应给他们提供物资就真的开始免费给他们。

甘霖对着艾维蒂斯说道:“你看着处理就行。”

“好。”

艾维蒂斯听话的把东西都带去了厨房,物资多了以后,它能做的菜就更多了。

这次以利亚还给了他香料包,所以香味比上次浓郁得多。并且从它开始做饭以后,甘霖的视线就再没有办法从它的身上离开。

很快,今天的饭菜被做好送到了甘霖的面前。

一共三道,橙黄可以做主食的果实,一道加了香料的浓汤,一道简单的素菜。

甘霖看着面前的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怀着虔诚的心态把它们一扫而光。

吃饱实在是太幸福了,甘霖靠在椅子上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艾维蒂斯去处理了餐具后,就伸手把他抱去了床上,然后自己也上了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甘霖并没有睡着,他只是不想动,大脑也没有停止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艾维蒂斯说道:“我应该给你准备一点东西。”

甘霖看着身边的艾维蒂斯有点担心,劫飞船这么混乱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很好的看顾它。

伴侣机器人从设计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它会有上战场的情况,它价格昂贵,只需要呆在各种高级住宅和聚会场所,所以它的攻击力和防御性都十分堪忧。

甘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对着艾维蒂斯说道:“我想看看你的第二形态。”

艾维蒂斯看着他歪了下脑袋,然后说道:“好。”

之前甘霖看过的第二形态选择界面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各种乱七八糟的异星生物逐一浮现,依旧丑得离奇。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一排小字在闪烁“此形态刺激度过高,请注意身体接受度,谨慎使用!”

甘霖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

“只是关心新婚加班的丈夫。”他摁着伤处的手虚虚抬离,无辜地问,“亚瑟,你怎么会这样想?”

赫塔维斯呼吸一滞。

“别激动,”甘霖说,“只是好奇毒蛇的血什么味道。”

鸦羽始终没有掉。

甘霖心情豁然开朗,用角蹭蹭赫塔维斯的喉结,以示嘉奖。

“既然是深度合作,”赫塔维斯说,“我又已经告知了你隐藏身世。”

“你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聊聊自己的组织呢,小雪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