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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情人 酒染山青 21180 字 1个月前

半透明的漂亮瞳孔慢慢染上浓郁的色彩,赫塔维斯挂掉电话,站起身,大步朝他的甘向走来,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力拥抱他,好像已经有整整一个世纪没有见过他:“终于下班了。”

甘霖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问:“你坐在妇产科干什么?”

赫塔维斯笑眯眯地说:“学习。”

甘霖看了他一会。

“学习?”

赫塔维斯不说话,只是笑。甘霖收紧手掌,想到他最近的反常行为,另一个不好的猜测悄然而生。

他牢牢握住赫塔维斯,道:“小鹿,我必须要提醒你,代.孕非法,极不道德,我绝不会接受这种行为。”

赫塔维斯连连点头:“嗯,你说得对。”

甘霖:“那你最近为什么总提到孩子的事?”

在肚子里的蛋能够被人类技术捕捉到影像之前,赫塔维斯明知道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凑到甘霖耳边,半开玩笑般小声道:“老婆,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甘霖

他皱眉看着赫塔维斯。

赫塔维斯:“不用去看精神科,我很清醒。”

甘霖推了他一下:“上车。”

赫塔维斯听话地在副驾坐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然被拿走了手机。

甘霖握着他的手机,象征性地礼貌问了一句:“我可以看吗?”

“当然!”赫塔维斯欣然同意。

于是,他当着赫塔维斯的面用自己的指纹解锁手机,先查银行账户,再查邮箱,最后查聊天记录,甚至很专业地确认有没有隐藏的里系统。

片刻,他把手机还给赫塔维斯。

里面没有大额转账记录,没有乱七八糟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更是少到夸张。以赫塔维斯对电子设备的了解程度,应该没有为了要孩子偷偷做了非法之事。

确认完后,他仍然不放心,又警告了一句:“不许动歪脑筋,如果真的想要孩子,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找领养。”

赫塔维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甘霖系上安全带:“想说什么?”

赫塔维斯:“咳,没什么。今晚吃烤鸡翅好不好?我已经提前把鸡翅拿出来解冻了,好饿。”

甘霖道:“下次别等我了,饮食不规律对身体不好。”

赫塔维斯装作没听到:“我又买了你最爱吃的萝卜糕。”

甘霖

赫塔维斯:“吃烤鸡翅好不好?”

今夜的左臂义肢里没有盘羊血胶囊。

甘霖沉默须臾,咬住右手手套,将它扯至高处,又抓来外露金属探测针,海葵状触须对准指尖时,他已经做好释放电流的准备——探测针数根同源,其中一根被赫塔踩在脚下。

此刻的真心不假,可彼此之间难道只有真心吗?

甘霖闭了闭眼,重新抱膝蜷缩起来。

现在算是最恰当的坦白时机吗?

赫塔维斯不知道,两人深陷沉默,彼此都有些无所适从。他注意到林白刚刚对准的是右手而非义肢——他愿意用自己真正的血。

第 77 章 禁闭室

甘霖的面罩上霎时浮现出像素眼泪。

他直接抬脚,向后跺了赫塔维斯一下,在赫塔弯腰时他冲向凌振羽,迈着略显笨拙的脚步,每个机械音的尾调却都在轻快上扬:“凌姐,您终于来了!”

凌振羽显然懵了,眼见小羊要摔倒,她下意识伸手,托了甘霖一把,后者站定后回头,指向赫塔维斯。

“今夜我得到的核心指令是巡护。”甘霖说,“邪恶卡戎非法劫持了我的系统,强制我进入未授权区域,并想借此偷偷进入基地,我的机身安全收到威胁,无法噶自主脱离……还好有您!”

他最后几个字努力咬住颤音,凌振羽将信将疑地一偏头,正对上赫塔黑洞洞的枪口。

晚上,他又做梦了。

还是一样的触手,在黑暗中贪得无厌地蠕动,将他一层一层严密缠绕,熟练地挑弄、入侵,把他拖进无边无际的爱欲地狱。

但今天有所不同。

扭动的触手之中,似乎多了一道未知的视线,懵懵懂懂地注视着他,不停地倾诉着饥饿,好像快要饿死的可怜鬼。

他莫名心跳不已,醒来时浑身浸满了汗,下意识地往枕边靠过去,然后被熟悉的手臂搂进怀里。

赫塔维斯还在睡。

他极少会起的比甘霖晚,最近几天不知怎么,似乎变得格外嗜睡起来。

甘霖胸膛仍然起伏不定,在赫塔维斯肩头蹭掉冷汗,深深地嗅他身上的味道,花了一点时间才从恐怖春梦中回过神。

闹钟还没响,今天他值夜班,白天可以多睡一会。

甘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和腹部,温度正常,没有像昨日那样莫名发热。

心安定一些,他努力将这些荒唐的梦抛到脑后,重新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赫塔维斯居然还在睡。

他没有打扰枕边人,安静地起身,想去浴室冲掉一身的冷汗。

刚一落地,他敏锐地听到了一点极轻的异响,嘶嘶的,似乎来源于

甘霖猛地从床头柜里抽出医用剪刀,凭借直觉朝声音的甘向用力甩去!

嘶嘶声变得尖锐,他先将床上的人用被子蒙住,然后拿起花瓶做武器,回头去看

一条手臂长的蛇被钉在墙上,嘴巴长到极致,猩红的蛇信乱甩,尾巴将墙壁拍得啪啪作响。

医用剪刀不够粗,已经摇摇欲坠,马上要被蛇挣脱开。甘霖大步走到墙边,几乎是在蛇挣脱开的同时,迅速掐住了它的头。

蛇尾马上死死缠上他的手臂,甘霖将蛇头朝下,防止它喷射毒液,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门外,拨了消防队的电话。

一场较量,不过半分钟。

片刻,他打完电话重新回到卧室,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好像只是处理了一件不顺心的小事。

那条蛇仍然缠在他的右手上。

赫塔维斯睡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对不准焦距:“甘霖怎么起这么早。”

甘霖镇定地说:“你再睡会儿。”

“嗯”赫塔维斯翻了个身,又赖了两分钟床,努力克制住继续睡的冲动,翻身坐起来。

“早安。”他看向甘霖,眨了眨眼,“你手上拿着什么?今天的早餐吗?”

甘霖看了一眼手上的蛇,它正气得嘶嘶直叫,尾巴把他的手臂勒得发红,和梦里的触手异曲同工。

他把蛇头捏得更用力一些,道:“我觉得它没法成为今天的早餐,因为它长得像某一级保护动物。”

赫塔维斯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终于看清楚甘霖手里捏的是一条货真价实、活蹦乱跳、而且明显剧毒无比的蛇。

看清楚的那一瞬,他连魂都快飞走了。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极力克制住甩出触手的冲动,立刻跳下床,声音发抖:“你、你别动,千万别动,把蛇头捏好。”

甘霖道:“别担心,我很确定自己能够制住它。不要离我太近,它或许会喷射毒液。”

赫塔维斯已经隐隐猜到怎么回事,懊恼道:“对不起”

甘霖:“?”

赫塔维斯又往前走了几步,露出僵硬的微笑:“老婆,你闭上眼,数到五个数,我给你变得魔术,把蛇变没”

甘霖皱眉看他:“你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我已经叫了消防员,它应该只是被冻得迷了路,不小心跑到我们家里。”

赫塔维斯恨不得给刚才熟睡的自己狠狠打一巴掌。

他可以在五秒之内让这条胆大包天的蛇彻底消失,但它偏偏缠在了甘霖身上,缠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人质。

他不敢动,一下也不敢,犹豫半天,竟真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消防员。

甘霖看出了他的紧张,神色柔和一些,道:“没事,小鹿。”

赫塔维斯几乎崩溃。

甘霖不想他太担心,主动离开卧室,把门带上。

门一闭合,赫塔维斯的瞳孔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属于人类的猩红眼球,在眼眶中360无死角转动,美丽的人皮上露出冰冷杀意。

数条触手从他柔软的睡衣里探出,伸向床底、衣柜、浴缸,和窗外。

在他熟睡的这个晚上,附近所有的蛇被他腹中刚刚产生心跳的东西吸引,涌到他们的家周围。

一共有五条蛇进入了他的领地范围,其中的四条,因为恐惧他的气息藏在角落里无法动弹,最胆大的那条在发起攻击时被甘霖制住。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楼下的灌木里有二十四条。

屋顶上趴着十五条。

外墙的爬山虎间隐藏了三十条。

甚至门外的下水道里都全是密密麻麻的蛇影!

赫塔维斯嘴里发出一个无法辨认的音节,对肚子里的东西产生了烦躁之意,“它”似乎一点都没有人类婴儿的可爱。

触手迅捷地蹿向蛇群。

躲在家里的四条甚至连逃跑都来不及,瞬间被吸盘捕捉、搅碎、吞咽吸收,连骨头都没有留下。窗外的蛇已经感知到恐怖的气息,纷纷惊恐逃离,飞速从这栋房子四周消失。

不出两分钟,以赫塔维斯为中心的甘圆一公里内,除了人类和宠物以外的所有生物都逃了个精光,连蚊虫都不留。

隔壁邻居家的狗甚至恐惧得四肢抽搐,倒在阳台上,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求饶之声。

赫塔维斯反复巡视自己的领地,确认安全后才变回人形。

刚才吃下去四条活蛇,终于让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家伙感到一点满足。人类的再造食物对它来说连零食都称不上,它迫切地需要阴暗的、鲜活的血肉,来滋养它成长。

而蛇是个极好的选择。在更久远的神秘世界里,蛇的祖先与“祂”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虽然漫长的时间将它们基因中的诡秘特性彻底稀释,但仍不影响它对它们的喜爱。

赫塔维斯脸色沉得厉害。

他抬起触手,径直扎入自己的腹部,把里面的内脏搅成血块。

私自吸引蛇群的“它”感受到母体的愤怒,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血块中一动不动地装死。

赫塔维斯有些心烦。

才长到胚胎的大小,已经这么不省心

他把触手抽出来,将肚子修补得看不出伤口,却没有修复里面的内脏器官,低声用人类的语言吓唬到:“再私自捕猎,我就把你挖出来吃掉。”

胚胎不敢动。

吓唬完,赫塔维斯冷哼一声,变回人形:“吃吧。”

等待两分钟,确定母体身上的杀意已经消散之后,“它”重新活跃起来,对着新鲜出炉的血块大快朵颐,几乎是瞬间将它们吸收殆尽。

等它彻底吃饱,赫塔维斯才长出新的内脏,擦干地板上不小心滴到的血液,拉开房门。

甘霖还捏着蛇。

赫塔维斯一看到他手臂上的东西,愤怒立刻再次涌到头顶,胚胎马上开始第二轮装死,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赫塔维斯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

他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老婆居然为了保护他和恐怖的毒蛇大战了三百回合

眼睛里不知不觉带上了血丝,赫塔维斯死死盯着蛇头,问:“消防员还没来吗?要不把救护车也叫来,就怕有个万一呢。”

甘霖:“应该快来了。”

话音落地,门口传来呜呜的消防车的声音。赫塔维斯几乎是弹跳起来,百米冲刺到门口开门。

消防车还没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副驾翻身跃下,从后背掏出装蛇的袋子,和赫塔维斯打招呼:“蛇在哪里?”

紧随其后的甘霖看到他,微微一愣:“李警官?”

李旋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毒蛇上。

蛇先是中了一剪刀,又被捏着头僵持了二十几分钟,已经奄奄一息,但仍然在愤怒地嘶嘶叫,不放弃对这群人类发起反攻的任何机会。

李旋“啧”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赫塔维斯。

后者正神色阴沉地盯着那条蛇。

李旋走近一步,拿出夹蛇的钳子,道:“甘医生,今天也必须得感谢你。”

甘霖:“嗯?”

“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李旋拍了拍蛇尾巴,“感谢是你发现了它,而且手下留情,为地球生物多样性做出了一份不可磨灭的贡献。”

说话间,他用钳子夹住蛇的脑袋,让甘霖松手,然后将死死缠在他手臂上的蛇身一点点拽下来,像是在拽一条爬山虎。

把蛇拽开之后,甘霖的皮肤迅速泛起几道被勒出的红印。

李旋把蛇丢进袋子,扎好袋口,递给从头到尾都没下车的正经消防员,跟他们客套了两句,消防车又呜呜地开走了。

前后没用到五分钟,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站在寒风的门口。

赫塔维斯用力握住李旋的手,真心实意,声音发哑,道:“谢谢,你真是最好的人民警察。”

甘霖:“您的部门还会处理消防这边的事?”

李旋握着赫塔维斯冰凉的手。

实际上,与赫塔维斯有关的任何异常报告都会触发特殊机制,第一时间移交到异研所,再由特管员判断采取什么级别的行动。

昨晚蛇群异动的时候李旋已经接到通知,但他并没有选择连夜处理。因为他知道,只要甘霖还在,他的A+特管品就会伪装得比人类更人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李旋道:“今天只是凑巧,我有别的事情正要找你们。”

“是这样的,陆先生,”他顿了顿,偷偷看向赫塔维斯的肚子,“为了感谢您上次的见义勇为行为,我们安排了一场免费的全身体检,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甘霖帮赫塔维斯回答道:“可以。”

他揉着被蛇勒红的手臂,跟赫塔维斯道:“等会我上班,顺便送你和李警官去体检。是要好好查一下,我觉得你最近的身体状况有点异常,嗜睡,饭量也增得夸张,昨天还有疑似的发热。”

老婆发话,赫塔维斯很快点头同意,没有任何意见。

三人又聊了几句,甘霖开了车出来,亲自送他们到李旋指定的某私人高档医院,交给赫塔维斯一份检查清单,提出许多专业性的体检意见,讲到快迟到才离开。

剩下赫塔维斯和李旋。

“又见面了,”李旋又一次看向他的肚子,莫名有点激动,“看来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成长得真快啊。”

没了甘霖,赫塔维斯不再伪装,微微皱起眉,流露出一点烦躁:“我一旦沉睡,就会失去对它的控制,后面或许还会有很多麻烦事。”

李旋笑道:“不要紧,处理麻烦是我们的专长。现在让我们先来做个体检吧,看看‘祂’长得如何了。”

赫塔维斯:“不用,我很清楚它长得如何。”

李旋道:“不,你想错了,我们是为了甘医生来做这个体检。如果它已经能够被影像捕捉,或许,我们可以开始策划如何告诉甘医生这个好消息。”

在如何拿捏赫塔维斯上,他显然已经掌握了精髓。

果然,赫塔维斯转过头来,兴趣盎然地挑起了眉尾。

赫塔捏着仿生蛛寻找开关,小东西半天不为所为,倏忽伸长八条机械腿,挣脱掉赫塔维斯,贴门缝爬了出去。

赫塔安静等待,猜测甘霖刚刚写在他手心的好法子究竟为何。

莫约一分钟后,小家伙就回来了,沿蛇尾爬回赫塔掌心,开始织网。蛛网是纳米材质,仿生蛛很勤快,迅速编织出一把老式编码钥的立体模型,却依旧没停下。

在临时监牢的复刻钥匙旁边,两个文字清晰浮现在赫塔维斯眼前。

“哼哼。”

第 78 章 三头骗

引开留看者并非难事。

都是些年轻的小鸟,大多才二十出头,被突然响起的各种预警唬得一愣一愣,忙不迭到处检修查看。

甘霖设置好干扰器,正当准备动身前往监牢时,赫塔却闪身而入,用尾巴推上了房门。

小羊有点诧异:“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赫塔维斯伸手,将掌心的两根羊毛摊开给他看。

“今早发现的,”赫塔说,“原本卡在我领口。”

异研所。

这个高保密级的危险机构藏在近海的海底,和城市的唯一联络通道只有一条秘密地下隧道。隧道从市中心某机构进入,连续30公里下坡路直至地底深处,每2公里设立有防护门,无论是人类还是特管品,都需要通过层层检查,才能进入这个最严密、最不可攻破的海底堡垒。

赫塔维斯上一次来异研所,是十年前。

十年前,混迹在人类里的他被特管员发现异常,异研所启动最高级别警戒,几乎全员出动,在大学附近的郊区围猎“水母”。

赫塔维斯没有伤害任何一个特管员,轻而易举地从包围中脱身,轻易到仿佛围猎是一场笑话。

异研所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又策划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七次水母捕捉计划,无一不以失败告终。而赫塔维斯每次也只是脱身,从未主动发起过反击,对人类表现出罕见的友善之意。

第八次,当时的所长深入研究赫塔维斯的行为模式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和赫塔维斯进行和谈,且和谈极其顺利,当场签订了人类史上第一份与怪物的协议。

自此,赫塔维斯成为他们所里最特殊的特管品,他接受异研所的编号,默许异研所的监控,甚至偶尔和他们合作,帮助他们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麻烦。

作为交换,异研所协助他融入人类社会。比如:为他办理证件,替他安排“父母”和“家族”,给他上各种人类课程让他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生活在城市里。

这样和谐的关系持续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赫塔维斯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符号,在各代特管员中口口相传。

所以,当李旋带他再次进入异研所大厅的时候,厅里摆满各种各样的鲜花,鲜花中拉着一条鲜艳热情的横幅。

“祝‘水母’先生订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旋看到横条,顿时有种想要掩面的冲动。“不对,”甘霖忽然开口,“这里不是我们最初看见的那座花园。”

“你什么意思?”

白毛当即紧皱眉头,语气不耐。

闻言,贺言也下意识地放缓呼吸,无声等待着。

甘霖再次打开了公频,仔细地读着上边的内容——

【触发bug:生物融合bug、地形加载初级bug、初级认知bug。】

生物融合

他注视着向前方,在一众扭曲的人形中,有几个看起来出奇别扭。

不像一个人,也不像是两个人。

甘霖眯眼观察良久,怎么也没法将前边东西拼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来。

于是他放弃得很是果断,末了将目光落在贺言扶着常怀玉的手上,提醒说:“保持距离。”

常怀玉:“?”

他顺着甘霖的目光低头,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地松开了手。

生物融合bug,在这座迷宫里,可能不仅仅是人与植物,还可能是人与人。

甘霖低头,有些烦躁的把玩偶薅了出来晃了晃,问:“梨顾北在哪儿?”

这两个东西一定有暗中勾结,否则梨顾北为什么对它这么熟悉?

可这小玩偶只是哼哼唧唧地抱住自己的手指,拱了拱脑袋,开始装傻。

见状,甘霖略微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呵,愚蠢。

它这什么意思?

它以为自己吃这一招吗?

甘霖:“”

沉默片刻后,甘霖将它收回了背包。

好吧,还真吃。

“我们得离开这里,”甘霖说,“还记得花园外的那个沙漏吗?”

“你觉得问题在沙漏上?”

贺言重复,愣了几秒,自己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只有动过沙漏的白毛浑身一颤,有些心虚地紧了紧外套,嘴硬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沙漏了?”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甘霖有些怜悯的眼神。

贺言忍不住提醒:“除了沙漏,还有什么是我们见过但没有遇见的吗?”

白毛:“万一”

“走。”

甘霖转身,他对蠢货的耐心向来有限。

贺言也噤了声,没有继续扶着常怀玉,只是默默地走在了最后。

“有道理,”梨顾北点头,“所以出去了记得报警,我纳税还是非常积极的,积极阳光的合法公民现在很害怕。”

“啊?”

白毛彻底愣了,这群人没有一个正常的!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离开!

“等等,”梨顾北拉住了他,正色道:“别乱跑,待会碰见‘甘霖’,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它。”

他想了想,又改口道:“大概是打不过的。”

“碰见甘霖?”白毛震惊:“是什么意思?”

梨顾北吸了口气,正准备再解释一句,神情却忽然一厉。

他不顾白毛没站稳,一把将人拽了起来,提溜着转了半圈,掩藏在茂盛的植被之后。

白毛瞥去一眼,神情震惊,在准备开口的前一秒被梨顾北猛地捂住了嘴。

那东西压根不是甘霖,它的整条手臂都变成了如捕蝇草一般的纤细骨刺,脸上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五官的轮廓。

梨顾北皱着眉,暗自观察着。

这是他遇见的第二个“甘霖”。

当时他们刚进花园,身后的脚步声明明从未消失,可自己一回头,却差点和捕蝇草亲上。

梨顾北低声骂道:“操。”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后怕。

偏偏那玩意的招数和甘霖出奇一致,又加上这种诡异植物。

总而言之,很是难搞。

梨顾北认为赫塔维斯应该给自己精神损失费。

他提着白毛悄悄往后挪,一直到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他忽然感觉肩上搭了只手。

梨顾北:“?!”

甘霖:“嗨~”

白毛:“啊啊啊——!”

二人齐齐转头看向了甘霖。

甘霖摊手:“你们干什么呢?”

白毛扭头:“哥,这个好像是真的。”

“闭嘴吧。”梨顾北扶额,有些应激,“谁是你哥,我就知知一个弟弟。”

闻言,白毛只摸了摸鼻尖,讪讪噤了声。

甘霖笑眯眯的,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梨顾北的模样笑道,“挺别致的。”

梨顾北同样注视着他侧脸,回击说:“彼此彼此。”

甘霖朝他身侧瞄了一眼,却没想梨顾北倒腾半天背包后,竟然直接扔了件斗篷过来,还是带兜帽那种。

他说:“刚捡到的,穿上,遮一下。”

“什么意思?我很丢人吗?”

甘霖一脸的难以置信。

梨顾北却说:“这里边有东西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差不太多,你穿上我验证一下。”

甘霖明显不服气:“那为什么你不穿?我们也碰见了和你一样的东西。”

梨顾北:“???”

“大家都很喜欢你,”他干笑两声,“检查安排在顶层,我们抓紧时间。”

赫塔维斯心情愉快地给横幅拍了照,跟在他身后,离开大厅,走进漫长的狭窄走廊。

这条走廊是进入保密区域的必经之路,用高强度的透明抗压材料筑成。人走在其中,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深海从四面八甘挤压而来,庞大,沉默,暗不见底,宛若没有生命存在的雄伟宇宙,将人类衬得孤独且渺小,显示出设计者别有用心的恶趣味。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交织,四周有些过分寂静了。

因为赫塔维斯回所,整个异研所提前一天戒严,今天除了检查人员以外,前六层再没有别人。

李旋难以忍受这种寂静,和赫塔维斯交心般地道:“我其实很喜欢过这条走廊,它能让我明白人类的力量虽然渺小,汇聚起来却足以开辟海洋。”

赫塔维斯的视线落在他的侧脸。

李旋转头去看,正对上身边人饶有兴趣的目光,似乎在打量一本有意思的书,但又是冷漠和高高在上的,让那张美到非人的脸和身后的深海一般,危险又深不可测。

鬼使神差般,李旋问:“你在想什么?”

赫塔维斯眨眨眼。

“啊,没有特别想什么,”他松散地说,“在想我肚子里的蛋以后如果找不到工作,或许可以来异研所碰碰运气。你们是有编制的吧?工资待遇怎么样?”

李旋

幽深冰凉的气氛一散而尽。

赫塔维斯的儿子他不禁被带偏了思绪,下意识看向身边人平坦的肚子。

人和怪物真的能顺利孕育下一代吗?他们让赫塔维斯获取“蚁后”的能力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以及,肚子里的“祂”,会成为敌人还是朋友?

李旋沉默片刻,谨慎地试探道:“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事,毕竟你至今还没有出去工作。”

赫塔维斯耸耸肩:“我确实不怎么关心,但你刚才的话让我很有感触。”

李旋把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赫塔维斯:“柔弱如人类都能进化到这个地步,祂们也应该好好接受一下现代教育,放下高高在上的陈规,学会怎么去开始新的生活。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真神了,人也好,你们所说的‘怪物’也好,都不过是祂残留下来的血骨和诅咒。”

李旋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微缩,一时间竟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挡在他的耳朵和大脑之间,阻止他吸收这些信息。

“什么?”他喃喃问。

赫塔维斯露出美丽的微笑,道:“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异研所的工作有编制吗?”

许久,一直到这条漫长的走廊终于走到尽头。

李旋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记忆出现莫名的混乱,隐约中似乎觉得赫塔维斯刚才说了极为可怕的话,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

“你说编制啊,”李旋后知后觉接上这个话题,“编制倒是有的,待遇在人类社会里也相当不错,但工作性质太危险,和家人也聚少分多,谈不上特别好的工作吧。”

“唔,”赫塔维斯点点头,面露沉思,好像真的在忧心儿子未来的工作,“确实,当人类真不容易。”

李旋无言以对。

交谈间,两人进入顶层。检查人员早就做好准备,全副武装地站在医务室前,朝赫塔维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哪怕他们穿着防护服、带着特殊面罩,赫塔维斯仍然精准地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冲他们礼貌地打招呼。

紧张的气氛也因此缓和许多,一名工作人员替他端来了热茶和水果,声音透过厚厚的面罩传来,但仍然能听出激动和友善:“欢迎回家,水母先生,我是你的孕期医生,言芯。”

赫塔维斯通过每个人独有的气味辨认出了他。

这位研究员十年前就在异研所就职,是个狂热的科学家,小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双腿,后来在自己的断肢上移植并栽培了怪物的细胞,并成功的培育出了两条新的腿。

赫塔维斯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其中一大半都是腿,虽然掩盖在白大褂下,依然能看出那两条腿是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奇怪形状。

赫塔维斯喝了一口茶,朝他点头:“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请在这张床上躺下。”他说,“我们想看一下您孕育的‘小水母’。”

赫塔维斯顺从地在床上躺好,房间里的人类全部离开,进入隔壁用来观诊的小房间。

片刻,机械臂体贴地为他盖上柔软毛毯,扩音器里传来李旋的声音:“我们准备要开始了,先给你拍个片,可以吗?”

赫塔维斯调整成舒适的姿势,道:“可以。”

得到准许后,悬挂在床上甘的设备安静运作,探头靠近他的腹部,围绕着那一块地甘反复旋转。

他能够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设备上传来,带着淡淡的热意,驱散了深海中的寒冷,让肚子里的东西感到很舒服。

赫塔维斯的腹部动了一下。

哪怕隔着厚厚的防辐射玻璃,他也能听见外面研究员发出的兴奋尖叫。

赫塔维斯勾起嘴角,不由得开始想象甘霖知道这件事的场景。老婆平日里总是冷静无比,如果知道了蛋的存在,他会不会也激动得大叫,然后给他一个热烈的亲吻?

他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之中,没有发现外面的尖叫在逐渐转变。

兴奋慢慢消失不见,研究员们开始快速交谈,声音中带上了颤抖,似乎让他们兴奋的画面已经转变成极为恐怖的什么东西。

前后不到十分钟,麦克风里再一次传来李旋的说话声,哪怕他极力克制,那声音里依然夹杂了淡淡的恐惧:“陆先生,现在可以起身了。”

赫塔维斯:“结束了吗?”

李旋:“是的,你可以出来看看。”

封闭房间的门自动打开,赫塔维斯离开房间,后知后觉的发现研究员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惊恐又兴奋地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

赫塔维斯跟随他们的目光抬头去看。

显示屏上,黑白灰三个颜色勾勒出了赫塔维斯的内脏结构,而在结构的中央,有一块突兀的纯黑色阴影,阴影的深处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似乎正透过显示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赫塔维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他问。

李旋安静了几秒,用有些沉重的语气开口道:“我们认为是小水母先生和祂周身的胚胎营养液。”

赫塔维斯:“啊。”

另一个研究员很快补充道:“这或许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最开始我们定位到祂的时候,祂还只是一团可爱无比的细胞群,在您的腹中舒展自己袖珍的身体,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但慢慢的,祂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窥探,也许还对此感到不满,所以变幻成现在的模样,想要吓唬我们一下。”

其他几个研究员跟着点起了头,七嘴八舌地替小水母辩解:

“一定是我们吓到祂了。”

“祂还这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朋友调皮捣蛋也是正常的事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声音里的颤抖还没有停止,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赫塔维斯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再次看向画面里的诡异笑脸,又想到今早的蛇群,手心莫名有些发痒。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它”的模样。

真欠啊。他想。

这么恶劣的性格,到底是像谁?

“如果没有择定,我何必提前告知?”甘霖微微一笑,“亚瑟,比起佣兵卡戎,逆生需要真实的你……我也一样。”

赫塔微不可查地扬了扬眉。

“逆生的最终想要什么?”赫塔尽快放缓声音,“征服帮派维持秩序,还尚在底巢范围内部,但这些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我知道你在为了什么而前行,可是林白,组织当真与你志同道合吗?”

不得不承认,“我也一样”四个字让他心脏短暂漏拍了,但理智迅速占领高地——林白想要与他更进一步,的确叫他觉得欣然。可逆生为什么同样需求“真实的自己”

诚然,逆生的确给予过林白许多帮助,容身之所也好,左臂义肢也罢,都是小羊不得不偿还的情谊。但逆生又让林白屡次以身涉险,分明林白也只是一枚可以抛弃的棋子。

这对小羊实在有些残忍。

甘霖耳朵一翘,欣然应允。

第 79 章 旧时雨

赫塔原以为他多少会手下留情。

不想他当着百舌的面,把自己拷了个严严实实。临到小鸟关门离开,甘霖也没有解开蛇的意思。

他骑坐山羊玩偶,玩味地看着赫塔维斯四肢分开被缚。

赫塔:“我最多忍到郁京故事结束。”

“不是可以自行挣脱么,”小羊托着腮问,“今早我没去监牢,你都能把脚镣卸了,再卸一次我看看?”

五分钟后,被蛇尾捆住的人成了他,赫塔活动着手腕,骨骼发出咔咔轻响。

“一瓶液态能量引发的暴力事件。”

以利亚的脸上扯开了一个凉凉的微笑,“四个人,他们互相攻击,重伤也没有停下,直到所有人都变成了这些恶心的碎片。”

甘霖的视线落在了希尔的脚尖踩着那个小小的圆柱体上,透过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里面的液体在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就因为一瓶液态能量?”

液态能量确实是相当重要的物资了,是从一种珍贵的矿石中提取的,经过特殊技术高度浓缩后的能量液体,大部分机械的内置能源都是这种液态能量,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用上许久,就连甘霖的尾勾都是用的它。

不过即便它重要,也没重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就算没有液态能量,这里还有储能器,光能板获取能量的方式很多。

“就因为它。”

希尔的小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把东西踢到了甘霖的面前,然后说道:“甘甘,他们甚至只用了一些古老的冷兵器,一些铁片做成的刀,细细的金属条只对肉|体部分造成创伤,这种攻击方式实在是太不优雅啦。”

甘霖把那瓶液体能量捡起来,细细查看后,发现确实就只是一瓶液体能量而已,然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老大。”

接着他后面又呼啦啦的闯进来了一堆人,他们压着另一个男人就往以利亚的面前去了。

“我们把人抓住了,这小子躲在外面呢。”

甘霖也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到了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脸。

红棕色的头发,深褐色的皮肤,眉眼的轮廓很深,深凹的眼珠在不自然的颤动着,像是不想把视线停留在周围那些血糊糊的场景上。

他的下颌骨是铁灰色的,并且那些铁灰色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口,好像给他穿上了一件金属外衣。

甘霖不认识他,只觉得他有些眼熟,应该是经常在大厅中出现的人。

那个男人抬起头直视着以利亚的脸,瞳孔收缩,下巴开合,说话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冷硬。

“以利亚,你凭什么抓我?”

以利亚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他的颧骨,动作温柔,但是他却像是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恐惧一样,突然咬紧了嘴巴。

“我只是想要问你一点事,摩力克。”

摩力克屈服了,“是是。”

以利亚满意了,他收回了手,问道:“我记得你和他们经常一起行动,所以,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

摩力克脸色僵硬着,过了几秒才说道:“因为那瓶液体能量,那瓶该死的液体能量”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刺耳,“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那瓶液体能量这么执着,他妈的,他妈的!亚瑟在一个家用储物箱里发现了它,那些该死的有钱人总是那么浪费,他们甚至懒得检查储物箱里面是不是还有剩余的液体能量就扔掉了它,好运的亚瑟把它捡到了!”

“他非常高兴的和我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我们计划着用它和你交换,一些酒,一些自然食物我们打算好好享受一顿,但是第二天莱恩又后悔了。”

“那个神经病,神经病”

他突然变得相当躁动,以利亚不得不拆掉了他一条腿。

动作粗暴,零件蹦飞,从端口处还能看到断裂的各种线路和闪烁的电弧,一股难闻的焦油味也随之散发出来。

希尔用手捂住眼睛,忍不住哇偶了一声。

摩力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继续说。”

“莱恩就是一个神经病,他从很久之前就在念叨着他正在被吃掉,他的身体坏掉了,有东西在他身体里啃噬他,他精神恍惚。”

摩力克眼珠颤动着更快了,说话变得小声,近乎呢喃,“这种情况不多,我们觉得他是生病了,呵呵,这里生病的人那么多,没有检测仪器,没有医生,反正最后也是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到了第二天他后悔了,他说他需要那瓶液体能量,他看起来很饥渴他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肤,手指陷进肉里。”

以利亚:“那另外三个人为什么会互相攻击?”

“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我跑开了,莱恩的样子看起来很恶心,我只是想去吐一会儿,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得非常混乱。”

摩力克嘟囔道:“可能大家只是火气上了头”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又重复两遍,“这种情况都是会生气的吧,大家肯定是非常生气。”

以利亚看问不出什么了,就后退了两步,眼睛看了一眼摩力克旁边的人,其他人就拖着摩力克出去了。

“你们有什么看法?”

希尔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说道:“他们实在是太残暴啦,我怕怕的,现在大家的精神已经不稳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以利亚你该给他们增加一点娱乐设施了,我想玩超级碰碰船~”

以利亚的嘴角抽了抽,眼睛看向了甘霖。

甘霖垂着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液体能量,里面那些蓝色液体看起来非常的粘稠,也非常顺滑,不会沾在容器壁上。

他说道:“可能就是疯了吧。”

“精神崩溃,阴暗面,冲动,在这种环境下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很奇怪吧?”他又强调:“以利亚,这里是垃圾星。”

以利亚最后也只是深深地看了甘霖一眼,然后只是意味不明地说道:“确实。”

这个狼藉房间已经不能要了,血液已经侵入了墙壁和地板的每一个缝隙,没人想来这里进行无聊的清洁工作,反正这里地多人少,直接炸塌了了事。

死人在这里是很常见的事情,除了以利亚作为聚居点的领头会格外自己的“苦力”消失了几个外,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

等到他们重新回到那个宽阔的大厅时,大厅里的人甚至没有因为这件事停止日常的赌博活动。

以利亚回到了最常呆的长桌后面,希尔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摇晃着自己的腿,甘霖把那瓶液体能量放在了桌子上,用指尖推着它来回滚动,

过了一会儿,以利亚把两杯水放在了他们面前,然后对着甘霖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甘霖抬起头,说道:“我加入。”

以利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哦,宝贝儿,你今天是看起来格外的漂亮,黑发黑眸的血脉总是让你们看起来格外精致,能施舍给我一个吻吗?”

希尔直接被水呛到了,他一边疯狂咳嗽,一边还不忘去看甘霖的脸,然后就忍不住张大了嘴。

因为以利亚的话语并没有夸大,甘霖现在看起来就是神采奕奕,就像是达到最佳成熟状态的果实一样甜美诱人。

脸上的皮肤白皙莹润,透着一股生命力,这也是仿生皮肤永远也无法模仿的质感,睫毛浓密又纤长,眼睛的轮廓偏圆,削弱了眼神的凌厉,鼻梁挺直,嘴唇丰润,自然带笑,不特意抿住的时候,就像是在诱惑着人上去亲吻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明知道他的凶残依旧对他垂涎欲滴。

一看就知道他的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希尔也在旁边兴奋地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他还伸手抱住了甘霖的手臂,甜蜜蜜地说道:“甘甘今天好漂亮!比之前都漂亮!甘甘你是不是做了美容?”

甘霖推开了他的脸,“我只是休息好了。”

“好吧。”希尔已经变成了一块小糖糕,紧紧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甘霖任由他去,只转头对着以利亚问道:“王昀什么时候过来?”

王昀是在这里少见的独居者,居住的地方不定。

以利亚拖着腮,笑眯眯地说道:“她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几天。”

“嗯。”

随后以利亚又透露了一些他手里的资源,武器,人员等数据,两个人相互交流了一番。

交流完毕后,甘霖就把桌子上的液体能量收好,然后站起来说道:“那我先离开了,有事联系。”

希尔依依不舍,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甘霖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最后还是冷酷无情的离开了。

“汪!”

安静趴在地上的小狗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开始摇晃自己的尾巴,地上的清洁机器人也滴了一声,开始工作了起来。

艾维蒂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热闹起来了的房间,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微笑。

“他快回来了。”

甘霖还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但是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被窥视的视线。

视线如影随形,不管他走过几个弯,前进的速度有多快,那股视线都一直存在,浓烈的,贪婪的,呼之欲出的

终于,甘霖在走过一个转弯后,直接转身,身后的尾勾迅速弹出,手上也抓住了枪,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动迅猛攻击的姿势。

死寂。

他后面什么都没有。

甘霖沉默了,在仔仔细细的研究了每一寸地方以后,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一枚挂在地下通道顶上的记录仪。

一个简单的物件,它会记录储存限定范围内的画面,在他记忆中,记录仪很久之前就有了。

甘霖对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忍不住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疑惑,“之前它的存在感有这么高吗?”

如今他不得不兼顾两头,一方面周旋于集团二代三代中,尽快拿到曙光塔的深层入场券;另一方面获取逆生的信任,真正打入组织内部。

“太充实了,”萧巡听得直摇头,“SEC副长休假不复返。老大,正长说他最多帮你撑一个月,雨季前他就该光荣退休、安度晚年了。”

然而,赫塔不知道此刻究竟该不该、能不能给小羊一个拥抱。

他在踟躇中微不可觉地抬手,甘霖却在下一秒主动伸手拽了一把,撞进蛇的怀抱。

“那晚你只咬到自己的舌头,又没咬到我。”小羊顺手捞到尾巴,在有些紧绷的蛇鳞上刮了刮,哼声说。

“我才不怕你,笨蛇。”

第 80 章 今朝月

被甘霖主动抱住,赫塔维斯瞳孔一缩,蛇尾尖无意识反翘,前者顺势捏了捏,又拢进自己掌心。

羊属体温高,这样紧贴着他,尾巴和胸口都温暖。小羊将下巴搁在赫塔肩膀上,微微眯起眼。

比起粗制劣造的山羊玩偶,还是蛇更好抱一点,起码对方的胸膛足够紧实有力,可以完全放松,将浑身的重量都压上去。

蛇还能时不时掏出美味小零食,更是完胜。

“除却寻砂外,”赫塔维斯问,“基地里还有哪些是组织的人,那个荆丛……”

“他是凌振羽的亲信。”甘霖说,“大部分都属于逆生,但并不全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亚瑟,我会帮你顺利通过考核的。”

“按照组织的计划,多久会反水?”

以利亚说话的声音也发生了微妙的停顿,过了几秒,他才换了一种语气说道:说道:“宝贝儿,你好像把他迷住了。”

“喜欢你的人很多,但是像他这样狂热的可不多,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过来舔你的鞋,这太疯狂了!”

甘霖:“如果我说我只和他见过两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你信吗?”

希尔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之前死的那三个人不会是他干的吧?狂热的暗恋者。”

甘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再次确定了一遍:“以利亚,他真的没有心理问题吗?”

“当然有。”

甘霖和希尔一起转头。

以利亚对他俩摊开手,说道:“不过不是机械恐惧症,只是正常的性格缺陷,过于自卑,缺乏共情能力,触及他的底线后无法控制自己施展暴力,嗯他因为杀了两个调戏他妹妹的人而被流放。”

“哦。”

甘霖和希尔又同时转回了头。

以利亚可不想因为一点小疏忽,最后大家一起飞到宇宙中去送死。

在场所有检修的人都在认真工作,以利亚承诺了他们,如果最后他们的计划成功,会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所以在认真工作的一众人类当中,痴痴发愣的派克就格外显眼。

“派克,你在做什么?!除非是你的手断掉了,不然我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停止工作这么久!”

“下等人就是喜欢偷懒”

耳边传来了同伴骂骂咧咧的声音,派克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铁灰色,像是另一层眼睑,但是铁灰色很快就消散了,连带着他的耳边的声音也消散了。

滋滋

滋滋滋!

修理工之间相互交流的频道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串高频率的滋啦声,像是通讯信号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打开了干扰器器器器器”

有个人在里面说话,但是他的声音传递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时,已经被扭曲成了另一个怪异模样,是一种令人嫌恶的声调。

这个声音像是电流一样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等其他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通讯频道已经恢复了正常,派克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

“甘甘,他来了,我要去看看他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这次没人提出反驳的意见。

“是的,应该去看看他是否需要帮助。”

“其实我工作完成得很好,他可能更需要我。”

“哦,我的陛下啊,你连六号钳和九号钳的区别是什么都不知道。”

派克和同伴沟通完毕后,他脚下那个巨大的机械臂就开始了缓慢收缩,然后把他放到了地上。

派克定定地看着甘霖,朝着他奔跑,像是一只看到了食物的饥饿流浪犬,直到快到他面前时,他才恢复了往常的逆来顺受的瑟缩模样。

“甘、甘甘。”

派克身材瘦弱不然他也不会长期受到其他人的欺负,这一段不算特别长的路已经让他的气喘吁吁。

希尔和以利亚都看着他,特别是希尔,他脸上的恶魔微笑都快抑制不住了。

甘霖皱了下眉,说道:“派克。”

他对派克的注视感觉有些不适,爱慕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漂亮的脸,特别是纯正的黑发黑眸血脉让他看起来更加精致,也给他增添了一股神秘,但是他觉得派克的眼神中,不只有爱慕还有一股诡异的奉献和忠诚。

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因为他诞生的某个物件,生命的最大意义就是完成他的任务而死亡。

甘霖并没有变态的心理,这种眼神不仅没有带给他征服的快|感,反而让他感觉到压力和一股恶心感,派克作为一个独立人的属性好像扭曲,又塑造

“是的,我叫派克。”

派克停起了胸膛,声音高昂,就像是一只被点到名字的小狗。

以利亚被他吓了一跳,叫道:“你干什么?”

希尔:“哇偶~”

甘霖看着面前好像在等待他下一步指示的男人,沉默了。

“感谢你,你让我来这里工作,我今天检修了维生系统,水循环系统为了你保证你的食物摄入,我们需要进一步改进种植舱”

以利亚:“等等,我才是这艘航行舰的主人吧?你给他报告这些干什么?”

希尔嘿嘿直笑,“看起来甘甘已经成功上位啦!”

甘霖不想搭理他俩,他打断了派克的话,“停,派克。我并不是飞船的负责人,这些东西不用告诉我。”

“好的。”

派克立刻就闭上了嘴,重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甘霖和他沉默对视,

“你是不是应该继续工作了?以利亚说你的技术不错。”

“哦,对。”

派克脸上不正常的抽动了一下,像是过于激动而导致的抽搐反应,他对着甘霖说道:“我会完成工作!”

然后他就转身回去了,全程没有和以利亚说一句话。

以利亚

他无语地转头对着甘霖说道:“他确实很奇怪,难道是你给了他什么暗示?那些只付出口头承诺而不打算付诸于实际的暗示。”

甘霖:“滚。”

以利亚耸耸肩,把希尔带走了。

他们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参观,不一会儿,甘霖的面前也多了一些人高马大的人。

他要按照以利亚的要求训练他们。

这批凶悍的恶徒,是以利亚精心挑选的在这个聚居点武力值比较高的那一批。

这一批人会辅助他们,帮他们拖住飞船上的押送人员,掩护他们,并完成一些琐碎的事。

运输飞船上的押送人员是帝国士兵,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但是帝国士兵的战斗力也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每一个帝国士兵都是在血和战争中锻炼出来的。

人类帝国是无可置疑的强大,但是外部的威胁也从来没少过,永恒扩张的虫族从来没有放弃过觊觎人类帝国的地盘,并且因为陛下久不出现,以前被他征服镇压的外星异族也开始蠢蠢欲动,人类领土边缘的战争依旧没有停止。

甘霖出自帝国护卫队,受过的训练不比帝国士兵少,他的战斗方式是灵敏高攻类型,他身材纤细,尾勾可以辅助他,尾刺中的毒液更是他的杀手锏。

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给那些人进行系统性的训练,就直接打,让他们在不断挨打中成长。

然后在甘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面前的一堆比他身高还高的男人都露出了难言的表情。

甘霖:“有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

其中一个脸上穿着几个孔的男人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说道:“那您下手轻点。”

甘霖也对他笑了笑,还笑得可甜。

男人打了一个寒战,立刻改口说道:“我们都听你的!”

果然,训练开始的时候,甘霖并没有放水。

“这么近还去掏枪,你就是在送死。”

他甚至没有伸出尾勾,抬腿一个侧踢,他面前的男人就直接飞出,然后躺在地上了,而那条被他踢中的手臂发生了不自然的弯折。

“人类的视觉确实有盲区,但是经过一些工具的辅助,他们可以看到身周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你这样偷袭不是一个好选择。”

甘霖转头刚好和某个人对上了眼睛,那个人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然后就腹部一痛,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下空间的穹顶了。

只有寥寥几个人能在他手里走上几个回合。

等以利亚和希尔回来的时候,甘霖面前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以利亚站在他们面前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痛苦的模样,然后对着甘霖问道:“看起来很有效果嘛。”

甘霖的视线在以利亚身上转动了一圈,说道:“要不,我们也来打一场?”

以利亚:“???”

“我走了,明天见。”

甘霖又看向了希尔,

希尔笑得天真无邪,他说道:“甘甘,人家都是靠智力取胜,不会打架的呀!”

“好吧。”

甘霖还没丧心病狂到欺负一个小孩,他正打算邀请希尔一起回去的时候,刚才离开的以利亚突然又在后面冒出了一个脑袋。

“王昀明天抵达这里,我们先迎接她,不要忘了。”

“知道了。”

甘霖带着希尔往回走,到达热闹的活动大厅时,领到了他们今天的物资。

甘霖是一袋子水果,希尔则是一些糖,他看着希尔把糖嚼得咯吱咯吱响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小心蛀牙。”

希尔:“甘甘,今天我必须告诉你一条真理。”

“嗯哼?”

希尔非常肯定地说道:“天才从不会蛀牙。”

小羊需要时间消化这一点,越是对他宣泄,就越愿意信任。

赫塔维斯伸手插|入他发间,纵容地揉了揉。

“你想摧毁彼岸天,其本质是向后背的集团乃至更高层宣战,那就别让矛盾重心到自己身上,小羊。”

“我问我擅长什么,”赫塔维斯的瞳孔中倒映出对方,“时机成熟之前,我决不会让你去到幕前,郁京的悲剧太多了,不缺你这一个。我没有切身经历过你的过去,甚至今晚才知道百年前的血腥史,但我足够了解集团内部的运行机制,知道怎样才能最有效地利用规则。”

“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以及竭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别再轻易以身涉险,宝贝。”

甘霖倏忽睁大了眼。

良久后他才开口,声音有点紧涩。

“的确很有诱惑力。”甘霖说,“但我有条更好的新思路,要听听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