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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死!”

白虞猛然从噩梦中惊醒,惊愕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噩梦里的场景。

她梦见池羡被凶神恶煞之人抽取魔血,活生生痛死,而她亲眼目睹他魂飞魄散却无力能及。

白虞的呼吸急促,她垂下手,触碰到的是冰凉的床榻,而非温热的人体,平日里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已然消失,她猛然撇头,发现池羡已经消失不见。

她还未从惊愕中走出,垂下的手捏紧被褥,冷,刺骨般的冷,也足以证明他离开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白虞急忙穿好衣裳,在他平时待着的地方瞧了眼,不见他半点人影。

此刻,现实与方才的噩梦重合,她的心跳逐渐加速,那绝非噩梦,而是现实的预兆,她必须赶紧找到他!

白虞急的唇色苍白,颤抖着手敲打伶舟诩和棠溪冉的客房门,将池羡失踪一事告知两人,于是三人共同寻找他的踪迹。

*

“好久不见,池羡。”

沐珩和舆汩同步拖下披在头上的黑帽,露出苍老的脸庞,鬓发攀上银丝,声音沉稳而苍老:“萧彦门下出色弟子,池羡,我没想到你如今竟如此走火入魔!”

池羡眉梢微挑,抬手抹去唇边一丝鲜血,嘴角扬起几分弧度。

“丹月派沐珩师尊,乾霄门舆汩长老,别来无恙啊。”

“呵——今日我们来此便是褪去你体内的魔血,魔道落败百年,若重修魔道,幽冥魔王复苏,天下苍生将不得太平。”

“本想看在萧彦面上放过你这次,可你体内魔血强盛,难以重返正道,你暗中还私自收集上古神丹,只为颠覆苍生、重修魔道,这世间是容不得你了!”

一声声责怪砸进池羡耳畔,他的神情恍然片刻,像是陷入绝境之人在进行最后的省问。

这一路走来,他对白鸾曦一次次包容、一次次心动,受她影响早已忘记最初收集上古神丹只是为了重修魔道,再借她体内的赤鸾神力毁天灭地,让这世间万物归属冥魔界。

可他现在不想这样做了,若他做出此事,她会生气、会厌恶他,甚至想杀他。

他害怕,怕失去她。

可他体内存有幽冥魔血,他活在这世间一日,便要达成幽冥魔王与他的约定,替魔王重修魔道。

或者……他就跪在这,等死吧。

至少他现在死了,魔血消散,约定已毁,他今后不用再帮魔王重修魔道,她也不会厌恶他。

生命截止在此,一切都刚刚好。

灵光闪过,沐珩和舆汩共施法术,召唤出断魂台,断魂台现世,从天而降压在池羡身上,金光肆意抽取他体内的魔血,抽筋剔骨般疼痛。

池羡认命般闭上眼,浑身淌着鲜血,白袍彻底染成血红色,黏腻的魔血沾染在墨发上,血珠挂在下颌角,将掉不掉。

断魂台似是要将他体内的鲜血尽数抽取,整座玄观天洞传来少年嘶声裂肺地痛嚎。

——疼,特别疼,仿佛心脏裂成两半,利剑刺穿血管,疼到他没法睁开眼。

他原以为他会死在玄观天洞,他以为没人会救他,甚至发现不了他的尸体。

眼前一片漆黑,生命仅剩最后一口薄弱的虚气,一束金光刺入眼底,他的眼皮微微跳动,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众人抬手拂袖遮住迎面而来刺眼的光芒——

玄观天洞破开一道大裂缝,白虞手持凤舞剑,逆风而来,霓裳飘扬,剑光掠过,击碎断魂台,以剑灵施阵护住池羡身躯。

金光逐渐淡去,沐珩和舆汩充着怒意的眼神瞪向她,大发雷霆地责骂她:“白鸾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是幽冥魔王后任,难道你要为了护他与正道作对!!”

白虞深深鞠躬福礼,似是在向沐珩与舆汩赔罪。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说的算,她说过的,要护他、陪他。

少女的青丝在风中飘散,她执剑盛气凌人道:“他是魔又何妨?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意中人!”

“若你们执意要杀他,便从我的尸骨上踏过去!”

沐珩和舆汩气的脸色铁青,手指在不断颤抖,“你,你!你真是不知悔改!那就莫怪师尊不讲情面!”

断魂台再次浮现在半空,但这次不同,玄观天洞外黑雾笼罩,看不见半点月光,耳边传来“轰隆”雷声,震耳欲聋。

池羡睁着凝有水雾的黑眸看向她,多种情绪暴露在眼底,或担忧、或质疑、或恐惧,又或庆幸,甚至夹杂着一丝欣喜。

庆幸她赶来及时救他,欣喜她在外表明对自己的心意。

白虞一步步迎向前,步伐沉稳,像是下定决心要护他平安。

池羡半跪在地上,艰难地抬手扯住她的裙摆,两人的视线相撞,他微微启唇,似是想说什么,但身体承受剧烈的疼痛致使他开不了口,仿佛有人掐住他的脖子,堵住他说话。

白虞视线往下,看着他红润的眼眸,夹杂着恐惧与担忧,他这样的人竟还会为她担忧?

白虞骤然有点想笑。

她半俯身,牵住池羡毫无温度的手,仿佛触碰到一块冰锥,她抹去他下颌悬挂的血珠,将血珠滴落在剑身。

白虞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明眸在漆黑中格外耀眼,语气温和且不失力量:“我陪你沉沦魔道,这次换我护你。”

她起身,握紧凤舞剑,一人独自冲向前,凤舞剑挥过半空,强盛的剑灵冲碎断魂台,同时刮伤沐珩和舆汩的脸颊,鲜血溢出。

随后,千千万万个断魂台从天而降,镇压在白虞身上,使她无地可容。

雷声渐大,千万个断魂台聚集一身,压垮白虞,凤舞剑也因此起不了身,躺在地上不断挣扎。

顷刻间,一道断魂雷从洞缝径直吹落,劈打在白虞全身,凤舞剑的剑灵在缓缓褪去。

两道……三道……

四道……五道……

接连不断。

凤舞剑的剑身已出现稀稀疏疏的裂缝,仿佛下一秒便要裂开。

白虞开始拼死挣扎,可随着断魂台与断魂雷不断增加,她的力气逐渐消散,鲜血从口中涌出。

一道断魂雷,便叫人生死难料,更莫提她不断承受断魂雷的攻击,届时,不是死那也得残废。

“阿曦!!”池羡忍受着疼痛缓缓起身,他的心脏怦怦跳动,耳鸣贯穿双耳。

“白姐姐!白师姐!”

伶舟诩和棠溪冉赶来此地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凄惨的画面,两人施法击伤沐珩与舆汩,为白虞博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沐珩大怒:“冉冉!难道你也要违背师尊吗?!”

棠溪冉进退两难,皱着眉头跪了下来,她哽咽着祈求沐珩:“师尊,我求你放过白姐姐和池师兄,他们并非坏人,他们绝不是魔,这一路走来,我们最清楚不过。”

沐珩没看她一眼,神情冷淡:“离开这,这是师命,不得反抗!”

眼见白虞唇色苍白,渐渐失去反抗、失去生命力,棠溪冉心灰意冷地起身,与伶舟诩共施灵力,击碎一个又一个断魂台,拦截一道又一道断魂雷。

“逆徒!”沐珩恨铁不成钢。

棠溪冉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我相信白姐姐和池师兄即使成魔,也会护这世间太平,师尊,徒儿不孝,但徒儿不能亲眼看着挚友死在眼前,我绝不能再一次束手就擒,待此事了结,徒儿自会回宗领罚。”

断魂雷砸在白虞身上,一次比一次猛烈,棠溪冉脸色惨白,似是快要用尽灵力。

白虞真的很怕疼,这次的断魂雷比上次在仙界承受的紫月雷还要痛上千倍百倍,她连呼出一口气都异常困难,仿佛下一秒便要死在断魂台中。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她已承受多少道断魂雷,数不清。她闭上双眼,眼前的世界只剩漆黑。

“砰——”

断魂雷截止、不再落下,千万个断魂台击碎、似灰影般消散,在场众人被一道强盛的暗黑力量击倒在地,重伤累累,直不起身。

池羡一身血衣,银丝包裹着墨发,一瞬间沧桑了许多,他抱着白虞,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逐渐冷下,似是生命在进行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的众人根本呼吸不上,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她离开玄观天洞。

池羡纤长的睫毛染成了白色,像一层雪覆在上面,他清寒的眸子冷到极点,迈出的步伐格外沉稳。

他下颌紧绷,声寒如冰,嗓音嘶哑,声线带着颤抖:“阿曦,我们回家。”

——回到一个无人知晓、无人叨扰的深渊,守着她那具冰凉的躯体。

第67章 囚灵深渊(一)

冥魔界,崇麟殿。

宽敞浩瀚的冥魔界,漆黑无光,只剩暗红的烛光照映,少年一身黑衣,坐立于魔椅之上,额发遮住他眼底的幽冷,强大的气场带来盛气凌人的压迫力。

魔椅之下的魔兵们纷纷跪地,声音洪亮,气势磅礴:“恭迎幽冥魔子归来,尔等听由尊上安排!”

池羡并未吭声,魔兵们便一直跪着,忽而一道森冷的目光扫过身侧悠闲自得的玄鸦,玄鸦忙铺展翅膀飞到池羡跟前。

“主人,鸦鸦已查到裴希的身份,她确是池沧的亲生女儿,璃霜死后,池沧再娶京中贵女裴芸,与裴芸共生下裴希。”

池羡的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跪地的魔兵,微微驱动长指,薄唇轻启:“把她给本尊抓回来,还有裴芸一同抓回。”

“遵命!”魔兵们纷纷起身。

那道幽冷的目光还未散去,玄鸦打了个喷嚏,又道:“那个女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凤舞剑断裂,她失去了剑灵。”

池羡垂着眼眸,目光逐渐暗淡。

他之所以回归冥魔界、替代幽冥魔王,便是那日在天玄观,阿曦遭遇断魂雷生死未料,他体内的幽冥魔血彻底爆发,冲破一切禁锢,击碎断魂台,而他也遭受到了魔血的二次反噬。

阿曦体内的赤鸾神力为她保留一丝生气,经多日治疗,如今这才脱离生命危险。

而天玄观那日赤鸾神力气息显露,沐珩和舆汩定已感受到神力在她体内,往后定会想方设法寻到她、夺取她体内的赤鸾神力,以此来除掉他这个祸患。

赤鸾神力属于阿曦,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最后一段时间,他会以己身摧毁上古神丹,逼她恨他、杀他,助她渡化神力,飞升鸾女。

——达成她的心愿,还世间太平。

“还是修复不了么?”池羡眉心微蹙。

她那样高傲的人,若醒后得知自己因护他而废弃剑灵,定会心痛不已。

“主人,若无赤鸾神力护佑,她早就死了。凤舞剑并无神力,如今断裂,怕是再强的灵力也修复不了!再说主人你身受重伤,还遭魔血反噬……”

“够了,废话真多。”池羡听着逐渐不耐烦,体内的魔血隐隐作痛。

池羡起身,厚重的长袍随之拖动,玄鸦眨巴着眼,呆头呆脑地问:“主人,你要去哪?”

“凤舞剑当真修复不了,主人别再打凤舞剑的主意了,还是好好调养,抑制魔血反噬吧!”

池羡脚步忽而停下,带有杀意的眼神瞥向玄鸦,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本尊去看她,何时还需向你汇报?”

玄鸦一时沉默,耷拉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主人远去的身影,孤寂、冷漠,像是失去了一切生机。

玄鸦打心底讨厌白鸾曦,自从她的出现,主人对它的关心全都转移到她身上,还会经常责怪它,可却从不见主人凶过她,眼前的少年还是它印象中的主人吗?

——都怪那个红颜祸水的坏女人。

*

青玄殿,梅花飘落,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花香。

殿外小院里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如今是寒冬时节,本该在夏季开的花,这时却在小院里开的格外旺盛。

这些全是池羡的手笔,他用灵力维持着整座虚幻的冥魔界,若无魔界之人传讯,外人根本不知冥魔界已复苏。

用灵力稳固的冬日暖阳照在他身上,可他却觉得无比的寒冷,似身居冰天雪地,冰锥扎入心脏般,疼痛和寒冷包裹着全身。

池羡远远眺望屋内平躺在榻上的女子,眼底的恐惧渐渐浮出,他在心底向她道歉,接下来他所做的事随时都会让他们的关系分崩离析。

可阿曦如今失去剑灵,她不能再失去赤鸾神力了。

哪怕他死,也要为她护住那份神力。

池羡轻轻推开殿门,屋内的樱花香扑面而来,他走到榻沿边,坐下,牵住她冰凉的手,静静盯着她,听她微弱的呼吸声,看她轻微细小的身体起伏。

许久后,大概消逝两个时辰,白虞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呼吸逐渐急促,轻咳两声,缓缓睁开眼。

暗黑色调的天花板闯入眼帘,是她从未见过的,视线往下,一缕银丝垂在她指缝间。

她撑着身体艰难起身,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天玄观,遭断魂雷击打后,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裂开般,仅剩最后一口气,她耷拉着眼皮看到池羡的身影,她躺在他怀中,离开天玄观。

白虞回过神,撞上池羡清冷疏离的目光,她顾不上思虑,紧紧抱住他,语气欣喜,还带着一丝哽咽:

“池羡,你没事可太好了,我们都没事了!”

池羡并未回应,双手垂下,不肯回抱她,他的眼眶逐渐发红,幸在额发遮住眼底的红晕。

白虞总算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环顾四周,松开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还有那张阴沉的脸,她微微怔神。

池羡起身,眉梢微挑,嗓音低沉,浑身透着冷冽的气息:“这里是冥魔界,池羡早已死了,而你眼前之人正是幽冥魔王。”

幽冥魔王??!!

白虞捏紧骨节,目光愕然,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困境,她还是没机会改变冥魔的诞生吗?

如果眼前人真是幽冥魔王,那他便占据了池羡的神智与记忆,她控制得了池羡,却控制不了幽冥魔王。

既如此,那便早日将他杀了。

白虞抬起狠戾的眼神看向他,伸手召唤凤舞剑,可等候许久,凤舞剑仍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失去生命般。

池羡转过身,看她原地挣扎,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慢慢上扬,将破裂的凤舞剑扔到她眼前。

“早料到你会想杀了我,所以我摧毁了凤舞剑,如今你已失去剑灵,不过是只蝼蚁——”

他抬起手轻抚她细腻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眨眼间,又狠狠掐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你只能待在冥魔界,看我如何一步步摧毁世间、重修魔道。”

“恨我吧?可是你却杀不了我,白鸾曦,你好可怜。”

白虞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脸,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哑着声线怒道:“你滚!我活着一日,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你!”

池羡眼底的红晕加深,心脏如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咬噬,他甩开她,离开青玄殿,殿门重重关上,随后耳畔传来落锁的声音,房内只剩漆黑。

眼眶的泪珠不争气地滚落,白虞用尽全力摔掉破碎的凤舞剑,金属破裂声砸入两人耳底。

白虞攥紧被褥,指节发白,呼吸逐渐急促,屋内女子的哽咽声传入池羡耳畔。

他站在殿门外,神色恍然,内心一片慌乱,分明是大晴天,可他却看不见半点阳光,像个失去方向的旅人,他平生从未有过比此时还茫然的时刻。

他一直没走,脚步似乎被异物缠住,迈不出半步。

就这样,他守在殿外一下午,听她拍门的声音,听她嘶声裂肺地说要杀了他,听她砸碎殿内所有物品。

在殿外守卫的魔兵蠢蠢欲动,抬眼看向池羡,而池羡仍旧保持着平静冷淡的神色,不肯放她出去,让她从心底恨他。

直到傍晚时分,殿内没了动静,许是她累了,或是接受现实,省点力好接下来与他继续作对。

傍晚,池羡命魔兵给她准备丰富的膳食,如他所料,她没吃。

池羡那夜始终没出现,膳食从晚上摆到早上,连位置都不曾改变过。

第二日,池羡用灵力重建昨日她砸碎的那些物品,命人重新搬到青玄殿。

魔兵们抬起沉重的物品推开殿门,池羡伫立在殿外,远远地眺望她,看她脸色苍白,面无生机地坐在榻沿边,眼下生出淡青,像是一整夜没阖眼。

不是说要杀他吗?折腾自己算什么?!

池羡攥紧拳头,眼底的愠怒浮出,从身后魔兵手上抢走早膳,沉着一张脸走进青玄殿。

魔兵们见状急匆匆摆好物品,赶忙退出青玄殿,自觉地关上门。

殿内仅剩两人,寒意席卷全身,白虞慢悠悠地抬起眼看他,唇线紧绷,眼底的杀意将她覆没,她顺走枕下的小刀,藏在宽敞的袖笼里。

池羡朝她走来,将早膳放在矮榻上,语气冷淡如冰:“过来用膳。”

白虞咬紧牙关,恨不得下一秒狠狠咬上他脖颈,用力咬掉他一块肉,她下榻,朝他走去。

在靠近他的那瞬间,袖笼间的小刀擦过他脸颊,苍白的脸上淌出鲜血,缓慢地滴落在地,唤回池羡的思绪。

他用灵力禁锢她,一根粗壮的金绳捆在她腰间,狠狠勒住,池羡夺走她手上的刀,亲手将刀捏碎,化成碎片如灰影般消散。

“一把小刀,不足以致我死,倒会让你生死未卜。”

池羡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不带半点温度,冷得要将她温热的骨头嚼碎。

白虞开始上下挣扎,额角冒出几滴冷汗,死死咬着牙关。

池羡端着早膳放在她眼前,用着命令式的语气:“吃。”

白虞还是不肯张口。

池羡唇角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他将早膳送进自己嘴里,按着她的头,狠狠吻上去,两唇相贴,他张开口伸出舌尖,撬开她齿关,将早膳送进她嘴里,液体流出,他不肯松口,逼着她吞咽下去。

白虞呛到了,捂着胸口咳嗽,羞耻的泪水挂在眼角,眼底的怒意更浓。

池羡擦去她嘴唇的水光,掐着她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后再不吃,我便次次亲自来喂你吃。”

腰间的金绳松懈,白虞拔下头上戴的梨花簪,狠狠摔在地上,又从腰间佩囊里掏出冰魄珠,亲手将它砸碎。

冰魄珠碎掉的那刻,她的心也在痛,她在赌,赌自己是否还能唤醒池羡的神智。

昨夜一整夜未睡,她想了整整一夜,总算想清楚——

她还不能杀他,只因为幽冥魔王占据着池羡的身体和神智,她得想办法唤醒池羡的神智,共同对战幽冥魔王。再不济,便是寻到能唤回池羡的法子。

若现在盲目杀他,池羡也会死,和幽冥魔王共同死去。

而她现在剑灵全无,若想杀幽冥魔王,便只能另修法术,可在这青玄殿,日日受他关注,若是修习法术他知晓后定会阻止。

池羡看着地上破碎的冰魄珠,眼底掠过愕然,随后乔装成毫不在乎,冷笑一声:

“砸得好,白鸾曦,你以为本尊会在乎、会心疼吗?本尊不过是有他的记忆,可本尊并不怜惜他的过往,也并不在乎你们这段感情。”

“本尊关押你,便是想看你像只蝼蚁,永远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永远都挣脱不了本尊的掌控。”

白虞红着眼,紧蹙眉头,那双明亮的鹿眸此刻充满戾气,她的声音清冷,透着失望:“贱人!”

“我都拿刀对着你了,你还是不肯将我押进冷殿,你就这么放不下我嘛?”

池羡那双黑瞳不易察觉地颤动着。

冷殿?她想要去冷殿?

那里荒木丛生,夜里常常伴有野兽嘶吼声,吃不饱穿不暖,夜夜寒冷,是只有犯了天大罪行的魔兵才会去往冷殿。

那她要去冷殿做什么?

第68章 囚灵深渊(二)

池羡恢复眼底颤动的神色,微微眯眼,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她,两人对视许久,似是要从对方眼里看出端倪。

许久后,池羡笑了,冷笑打破僵局。

“本尊允了,即刻将你送去冷殿。”

白虞深吸一口冷气,全身紧绷的细胞逐渐放松下来,眼底可见的轻松。

“不过——”

白虞抬起谨慎的眼眸看向他。

“在此之前,本尊要取走你体内的九花玉露丹和涅槃重生丹。”

白虞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连同呼吸在此刻停滞,“不行”二字挂在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吞进肚中。

下一瞬,黑雾闯进白虞心口,将她体内的两颗神丹抽出。

白虞咬着舌头,面色痛苦,眼底的红血丝忽隐忽现,神丹离体,还挂着一丝黏稠的鲜血,滴落在地。

黑雾消散,白虞跪在地上,唇色发白,抬起不屈的眼神看他,心底的恨意再次加深,舌头被她咬破,可她却感受不到疼痛,直到口腔中灌满血腥味,她才渐渐松口。

那张曾经待她温柔的脸,如今却恶狠狠地看她,她也越来越讨厌那张脸了。

“来人,将她带去冷殿,没本尊的命令,不许擅自离殿,若被本尊发现,所有人跟着领罚。”

“遵命!”

魔兵们轻手轻脚地抬着她离开青玄殿,将她关押在冷殿,殿门再次上了锁,守在殿外的魔兵纷纷感慨她命运悲惨,非要惹尊上生气。

可冷殿内的白虞却笑了,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皓齿,冷冷地笑,全身感到莫名的轻松。

——逼他将自己押去冷殿,只是她的第一步计划。

她说过,她活着一日,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他。

*

池羡捏紧掌心的两颗神丹,魔血在体内蔓延,灌入心脏,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脏隐隐作痛,眼眶发红。

如果恨他能助她尽快觉醒赤鸾神力,那么他觉得是值得的。

真相背后的痛苦由他一人承担便好。

思绪间,玄鸦铺展着翅膀飞来,站在池羡宽阔的肩臂上,凑在池羡耳边叽叽喳喳:“主人,裴希和裴芸已被抓回,如何处置?”

池羡眼底的红晕消散,抬起狠戾的黑眸,露出极浅的笑容:“她是本尊同父异母的妹妹,本尊自该好好会会她。”

冥魔界,崇麟殿。

裴希和裴芸身上捆着坚固的金绳,由法术制造,越是挣扎金绳便越是捆紧,母女俩相互依靠,看着眼前陌生而又危险的男人。

池羡神情冷淡,玩弄着手上玄鸦的鸦羽,声色慵懒:“好久不见,裴沓樰獨家諍裡希。”

裴希唇线抿直,眼底布满红血丝,捏紧拳头,浑身透着愤怒:“是你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你!”

池羡眉梢微挑,轻轻驱动长指,束缚着裴希的金绳掉落在地。

裴希起身,从袖口掏出一柄弯剑,快步冲向他,剑尖狠狠刺向他心脏,似乎要将一切愤怒全都发泄在剑上。

剑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池羡两只长指抵住剑尖,弯剑不再有前进的机会。

裴希双手握剑,用力全力往深处扎,因力道过大导致面目扭曲。

下一瞬,池羡亲手碾碎眼前这柄弯剑,灵力重击裴希心口,将她冲撞回原地。

他起身,掌心的黑雾浮出,包裹着裴芸,将裴芸吸至眼前,他掐着裴芸的脖颈,力道不重,但也不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希。

裴希半趴在冰凉的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声线暗哑,透着愠怒:“放开我娘!”

池羡眼底的寒笑愈发浓重,掌心的力道逐渐加重,他看着裴芸憋红了脸,呼吸逐渐薄弱,溢出嘲讽的笑意:“裴希,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若他再不放手,她娘真会死在他手里。

裴希打心底感到害怕,强行压下心头的愠怒,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声线哽咽,仍藏着不屈:“求你放了我娘,今后,我愿听由——”

“尊上安排。”

最后四字,她几乎咬着牙坚忍说出口。

池羡半眯着眼看她,恍然松手,裴芸重重摔在地上,唇角挂着一丝鲜血,气息越发薄弱。

“从今往后,你们母女去往冷殿打扫杂事,需将冷殿打理好,若冷殿出事,本尊定不会放过你们。”

池羡那双森冷的寒眸盯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

“遵命。”裴希搀扶着体弱的母亲,眼底的心疼流露,“娘,我们走。”

她半回眸看向他,眼底藏匿的杀意尽数暴露。

*

冷殿,荒草丛生,寂寥荒败。

如今寒冬季节,每到傍晚时分,冥魔界的温度逐渐下降,刺骨的寒风从窗缝刮进,扎入白虞体内。

冷殿空阔,只有一张矮小狭窄的草榻,一张破旧不堪的小木桌,和一面有了裂缝的铜镜。

白虞垂着眸,抬手抚摸铜镜上的小裂缝,双目无光,像是被夺舍般。

她在心中暗想,她和池羡之间的感情,是否也像铜镜般,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无数条裂缝呢?

思绪间,殿外魔兵们拖着两位女子来到冷殿,将她们狠狠摔进殿内,殿门紧闭,再次上锁。

殿外巨大的动静拉回白虞的思绪,她抬起眸,透过窗口隐约看到池羡的身影。

一身黑,身姿挺拔,即使远远望去,也透着常人难以接近的冷意。

她回过眸,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两名女子,待看清两人的面目后,那双平静的鹿眸微微颤动。

眼前之人是裴希,他把裴希抓来干什么?监视她吗?

“他……尊上派我来清扫冷殿,照顾你。”裴希将怀中抱着的厚被褥轻放在草榻上,眼底流露出同情。

白虞突然有点想笑,他好虚伪,嘴上说照顾,实际上就是想派人来监视她每日的行动。

白虞放下手中的铜镜,眼睫垂下,声音依旧冷淡:“你走吧,告诉他,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来此照顾她的任何人,都会严重影响到她今后的打算。

“可是……”裴希左右为难。

白虞抬起冷眸,一意孤行:“若他不放心,便亲自来我这。要罚,我一人承担,我不会把任何无辜之人牵扯进我们这段恶化的关系中。”

裴希一时沉默,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后,才请殿外守卫的魔兵打开殿门,离开这座冷殿。

白虞见两人走远,冷殿又恢复到平日的寂静,她从袖笼里掏出曾经记载池羡的《魔犬忌讳经册》,翻开第一页,纸上写着:

一,不能与魔犬池羡有身体接触,更不能亲他,轻则警告,重则掐脖。

白虞那双眼眶逐渐红透,环顾四周,周围只有黑墨水,并无笔纸,白虞伸出中指,沾上黑墨水,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二,我讨厌他,讨厌他的全部!

随后,她翻开第二页,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看着纸上陆屿忌的名字,她捏紧掌心,撕下纸页,将它折成一只千纸鹤。

白虞走到冷殿后窗,轻轻抬起窗,冷风刮过脸颊,像针刺入肌肤,她动用灵力,将千纸鹤传去天玄观。

她垂下眸,盯着掌心微弱的灵力,唇角扬起极浅的笑容。

好在曾经在丘欲雪时,池羡教过她几招驱动体内微弱的灵力,她虽失去剑灵,但她还可以修习法灵,只不过还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长进。

而另一边,崇麟殿。

昏暗的灯烛下,池羡执笔在信纸上描摹,先是描摹她的画像,再不知不觉中写下一段话语:

阿曦,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无数次恨我自己。如果我只是一介凡人,你就不会被牵扯进此事。可当下赤鸾神力气息强大,沐珩和舆汩联手各宗派长老、弟子寻找你我踪迹,我不得不将你锁在冥魔界,此处是对你最安全的地方。待我体内魔血凝聚成万邪不侵丹,我会独自前往炼狱封锁上古神丹,助你彻底觉醒赤鸾神力、飞升鸾女。今后再无幽冥魔王,你恨的那个我,也会随之消散。能够遇见你,是我此生荣幸。

“主人,不好了!”玄鸦铺展着翅膀飞来,语气焦急,“封锁冥魔界的结界已被突破一层,若再这样下去,他们定会杀进冥魔界!”

池羡猛然抬眸,捏紧信纸,将信纸塞进上锁的木柜里,起身匆忙离去。

“是沐珩和舆汩?”池羡瞥向玄鸦。

“是。主人,以你的灵力绝不可能打不过他们,干脆将他们都杀了吧!免得总是叨扰主人静心修养。”

池羡那双黑眸在夜色中渐渐冷下,他还不能杀他们,阿曦曾经说过,他们与阿曦的爹爹是故友关系,杀了他们,阿曦定会生气。

“本尊自有自己的做法,何时轮到你指点本尊做事?”池羡睨眼看向玄鸦,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玄鸦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鸦鸦遵命,不敢冒犯主人!”

池羡赶来结界破裂处,动用灵力将破裂的结界补全,再在新结界加厚了一层,若有人击破结界,会遭受到灵力反噬。

如今沐珩和舆汩已发现冥魔界的存在,池羡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可是冥魔界是他用灵力创建的一个虚幻界所,若无外人传讯,他们是如何知道冥魔界的存在?即使知道,也不可能精准找到冥魔界的位置。

除非……

池羡眼皮微微跳动,抬起幽冷狠厉的黑眸,看向黑空时,一眼便看到一只千纸鹤闯进结界,朝着冷殿的方向飞去。

是她!是她暴露了冥魔界的位置!

池羡怒极反笑,驱动长指朝着千纸鹤的方向发动,一道黑雾及时拦截半空中飘荡的千纸鹤。

千纸鹤降落在他手中,池羡将其拆开,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她的字迹,也有陆屿忌的,两人即使隔着千里远,却还是有书信来往。

池羡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指节攥紧信纸,将其捏碎,压着愤怒看向冷殿:“去冷殿。”

冷殿,榻前微弱的烛火徐徐摇曳,半灭不灭。

白虞躺在草榻上,草根扎着她瘦弱的脊背,寒风袭来,她的身子微微抖动,裹紧身上厚重的被褥,可仍觉得寒冷。

心脏跳动逐渐加快,仿佛暗示着即将到来一场灾难。

她抬眸看向透风破旧的窗口,眉心跳动。

冷殿一如既往的寂静,一切仿佛死了般,直到耳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上锁的殿门徐徐推开,锁链掉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声。

白虞的呼吸戛然而止,烛光彻底熄灭,殿内陷入漆黑,她睁开一只眼,在漆黑中看到一个长长的黑影朝她走来,浑身透着冷意。

“白鸾曦,你睡得着吗?”

池羡提着一盏暖黄的灯笼轻步走到她榻边,深邃的黑眸直直盯着她,似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白虞心头一颤,眼皮跳动,额角冒出冷汗,她捏紧被褥,告诉自己不能慌乱,不能让他看出她怕他。

池羡盯着她,看到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唇角露出森冷的笑容,半俯身凑在她耳边,语气带着蛊惑:“白鸾曦,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晚来找你?”

他冰凉的气息缠绕在她耳畔,吐在她脖颈,痒痒的,白虞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池羡低眉轻笑,拆开信纸,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纸声。

白虞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的慌乱要将她淹没。

池羡微微启唇,压着心中的怒意念出那个名字:“陆屿忌——”

白虞猛然睁开眼,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到他那张阴沉恐惧的脸,双瞳一震,险些昏厥过去。

她坐起身,捂着被褥,将自己包裹起来,后退几步,缩到榻角落,与他保持距离。

池羡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过来,浑身透出的寒意将她包裹,他嗓音低沉,暗哑:“是本尊近日太纵容你了吗?你竟还敢传信给外人。”

白虞鼓起勇气直视他:“他不是外人!”

池羡掐着她下颌,逼她直视他,眼中的怒火溢出:“本尊说他是外人,就是外人!”

“你还敢为他狡辩,当真是情深意切的亲梅竹马,你莫非是忘了,你如今被本尊关押冷殿,你属于冥魔界,是本尊的人!”

白虞指节发白,瞪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样的人,也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你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你关得了我的身,却关不住我的心,等我有朝一日亲手杀了你,我仍旧可以恢复自由,可以去见他。”

池羡微微怔神,见他?所以她是承认心里有陆屿忌?

她果然一直在骗他。

池羡步步逼近,咬住她的唇,欺身将她压在草榻上,两人舌尖交缠,吻的猛烈,白虞眼角垂落一滴泪,淌在他指尖,池羡顿住,抬眸看向她。

她哭了,和他亲热就这么抗拒么?

连绵不断的泪水彻底点燃池羡的坏意,他往下吻,将她碍眼的寝衣扒下,垂落在臂膀,吻着、揉着那处柔软。

快感要将白虞淹没,一阵胀痛唤回白虞仅剩的清醒,她用尽全力推开他,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她提着撕烂的寝衣,抹去眼角的泪水,怒骂:“坏种!你倒不如杀了我!”

他定看了那封信,也定知晓她暗中修习法术的秘密,日后定会防备她、阻止她。

既如此,杀不了幽冥魔王,也救不回池羡的神智,那倒不如杀了她,一了百了,又何必遭受苦楚。

“杀你?”

池羡那双平静的黑眸闪过一丝波澜,心脏隐隐作痛,他蹙紧眉,拽住她瘦弱的肩头,死死禁锢着,声音近乎疯狂:

“白鸾曦,你给本尊听好了,你不许寻死,不是说要杀本尊吗?本尊等着你。”

“如果你死了,本尊……本尊将你的尸体日日带在身边,给你施展灵力,将你的魂魄唤回,让你死不瞑目。”

“你必须活着,亲眼看本尊重修魔道,再陪着本尊老去、死亡,一起埋葬,生死相依。”

她静静地看着他面目狰狞,语气疯狂,又掺着乞求。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把她逼成一个疯子,还要她陪着他死,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就这么喜欢互相折磨吗?

白虞感到全身乏累,用尽全力挣脱他的禁锢,白了他一眼:“别碰我,疯子。”

她重新躺回草榻,背对着他,很明显不想再见到他。

池羡深吸一口冷气,站在原地静静地盯着她,贪婪疯狂的眼神将她包裹,坠落在地的灯笼忽明忽灭,将他那张脸衬得更加阴沉,像是地狱深渊跑来的恶鬼。

白虞知道他一直没走,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随着时间流逝,疲惫席卷全身,她陷入了梦乡。

池羡见她一动不动,睡得昏沉,临走前轻声替她掩好被褥,静悄悄地离开这座冷殿。

一觉睡到天亮,耳畔传来落锁的声音,白虞缓缓睁开眼,全身紧绷着,抬起警惕的眼神看去。

池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魔兵,魔兵手中端着两件华贵繁荣的婚服。

白虞的目光扫过那两件婚服,蹙着眉头问他:“池羡,你又想做什么?”

池羡接过那两件婚服,捧着一件黑红色为主色调的婚服在她眼前晃动,又捧着一件暗绿色的婚服试看,他露出虚伪的笑容:“阿曦,喜欢哪件?”

白虞听到他口中“阿曦”二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都不喜欢。”她看了一眼后,便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是吗?”池羡神色平淡,似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走近她,用着不可抗拒的语气说:“既然阿曦都不喜欢,那我便替阿曦挑一件,这件怎么样?”

是那件黑红色的婚服,他扳过她的脸,逼她正视那件婚服。

“阿曦乖,试试这件合不合身?”

白虞极其抗拒:“池羡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喜欢!”

池羡眼底的笑意全无,只剩下淡漠,他俯下身抱紧她,似是要将她嵌入体内,紧紧勒住,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他抬起手,梳理她枯燥的发尾,发丝缠绕在指缝,被他攥在掌心。

“阿曦又不乖了,那本尊只好亲自帮你换衣了。”

白虞用尽全力在他怀中挣扎,却始终未能挣脱禁锢,仿佛蚍蜉撼树般,她红着眼哭着说:“不要,我喜欢……我喜欢白色的,换成白色的婚服。”

池羡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她脖颈轻轻咬了一口,白皙的肌肤印出他的牙印,他松开她,起身离开冷殿。

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句通知:“明日本尊接你回崇麟殿,后日大婚,阿曦好好修养,切勿再惹本尊不快。”

冷殿的门再次上锁,恢复死寂,空气里透着冷意,白虞半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扇上锁的殿门。

她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被他囚一辈子吗?

第69章 囚灵深渊(三)

一阵寒风袭来,拂过白虞凌乱的发丝,窗外传来扫枯叶的窸窣声,白虞撇过头,看向窗外,眼底浮现裴希的身影。

风声渐大,殿门前扣紧的锁链撞击着门闩,产生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白虞转过眸,直直盯着那扇殿门,眸光逐渐暗下。

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要逃出去,要修习神力,还要阻止池羡重修魔道。

大不了就与他同归于尽,至少最终目的已经达成,这样才不枉她一路走来遭受的磨难。

再说,她还有系统,指不定死了系统会自动将她送回现实世界。

可是该如何阻止他重修魔道呢?

白虞的眼睫轻轻颤动,思虑许久,恍然想到池羡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明日要接她回崇麟殿,那么崇麟殿说不定有书籍记载阻止重修魔道的方法。

看来她得装的温顺点,让他对自己松下戒备之心,才方便她在崇麟殿找到其方法。

白虞吸吸鼻,起身站在窗前,平静而冷淡的目光眺望着前方那座威严的崇麟殿,她在心底不禁冷笑。

*

“噗——”

“主人!魔血又反噬了!这可怎么办?!”

池羡捂着心口紧蹙眉头,指尖紧抓木制的桌沿,沿边刻上指痕,他手背上的青筋显露,似是在叫嚣着心底的疼痛。

桌上有一摊暗红的鲜血,就连昏黄的烛灯上也淌着一丝黏稠的血,慢慢的,往下坠。

玄鸦在一旁看得焦急,急得直跺脚,反复踱步。

池羡掌心冒出冷汗,痛的微微喘息,他在掌心施展灵力,一团黑雾灌入心脏,与体内的魔血混为一体。

玄鸦瞪大双瞳,连同声音也高了几分:“主人你疯了!以邪术抑制魔血,只会加快你的死亡速度,你不要命了!”

池羡从木柜里抽出一瓶药,颤抖着手揭开药瓶,倒了好几颗一口气咽下去,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没看玄鸦,哑着嗓音说:“再吵,把你鸦嘴封了。加快死亡又如何,只要能尽快利用魔血凝聚上古神丹,这些痛又算什么?”

说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阿曦的模样,有曾经对他露出灿烂笑容时的模样,再到如今她看向他时,眼里充满恐惧、厌恶、痛恨,还有一丝忽隐忽现的嫌弃。

此时,她的心一定也很痛,比他还要痛。

所以他必须尽早凝聚最后一颗神丹,再彻底摧毁,解除她的痛,了却她的心愿。

池羡抹去唇角的鲜血,终于抬眸看向玄鸦:“她说要白色的婚服,本尊命你去人间街坊寻找婚服样板,此事办理如何?”

玄鸦眨巴着清透愚蠢的黑瞳,声音怯小微弱:“主人,这女子结婚都是穿红色婚服,人间街坊哪有什么白色婚服,那诡计多端的女人定是在刁难主人!”

池羡捏住它漆黑的鸦羽,将它提起,眼神犀利:“她说喜欢,你就必须给本尊寻到,哪怕世间没有,那你就给本尊自创一套。”

玄鸦耷拉着眼皮,闷闷不乐,这不是为难它嘛!!

“疼!疼!”玄鸦黑瞳一转,一个好主意冒出,“主人,我想到了婚服样板!”

池羡半信半疑,拔走它一根鸦羽,这才将玄鸦放下。

玄鸦半趴在木桌上,爪尖提着一张白纸,铺展着翅膀飞到半空,一个转身,黑雾笼罩,约至半分钟,白纸上印着一套纯白色的婚服。

长袍拖地,裙身缀有珍珠与金线,如云霞流动般,轻盈飘逸。

玄鸦哧哧轻笑,得亏它之前跟随初代幽冥魔王时杀去过一次仙界,那里的仙子着一身纯白霓裳,清新脱俗,温婉端庄。

池羡垂眸看着白纸上的一套婚服,脑海里幻想她穿上婚服时的貌美。

“就这件了,拿去给魔兵,让他们用魔力制造,第二日晌午我要看到婚服摆在崇麟殿。”

“遵命!”玄鸦提着白纸离去。

魔兵们收到此讯,纷纷坐在地上唉声叹气,不到一天时间,便要制出一套婚服,这不是为难他们嘛!

*

第二日晨曦,落锁声再次响在耳边,那道熟悉的脚步声朝她靠近。

白虞端坐在铜镜前,镜中倒映着她忧愁的脸色,她捏紧肩上背着的包囊,眼皮微微跳动。

她在心里早已做好回到他身边的准备,可每次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心里的防线总会瞬间坍塌。

殿门推开,一道颀长的黑影将她包裹,白虞抬眸望去,撞上那双幽深的黑眸——

崇麟殿,白虞捏紧包囊,跟在池羡身后,她环顾四周,此殿宽敞宏大,黑漆漆的,压抑得很。

蓦然,眼前的那道歪斜黑影一动不动,将她包裹。

白虞撞上他,恍然回神,轻轻蹙眉,额角撞上的位置微微发红。

池羡在心底感慨她真是粗心大意,冷淡的目光扫过崇麟殿内另一间寝房,他走到寝房外间的木桌前,翻阅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

“本尊在这处理事务,日后,你便住旁边那间寝房。”

白虞轻轻点头,迈出半步推开那间寝房,房内布置的金碧辉煌,与外间漆黑的崇麟殿如同两个世界,她的瞳仁微微颤动。

白虞恍然想起什么,撇过头,宁静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声音清冷:“尊上,此处可有话本?我一人待着无聊得很,总要寻些乐趣嘛……”

池羡抬眸朝她看去,白虞眉眼一弯,露出僵硬的笑容。

空气寂静许久,白虞在心底已经放弃寻找话本了,她险些又忘记,眼前之人是占取池羡神智的幽冥魔王,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灭世魔头,怎会在乎她的想法?

“裴希——”

池羡薄唇轻启,视线重新回到折子前,“带她去青麟阁。”

白虞眼前一亮,微微眯眼,仔细盯着他,似乎要从他漆黑如墨的双瞳里找到端倪。

裴希半蹲在地,一丝探究的目光朝着白虞射来,“属下遵命。”

白虞跟在裴希身后,推开青麟阁的大门,迈步走进。

阁内书籍经册众多,眼花缭乱,走神间,白虞牵住裴希的手腕,露出温柔的笑容:“裴希,我想一人在这寻找话本,你可以帮我在阁外守着吗?”

她睁着清澈的鹿瞳,眼底流露出一丝恳求,裴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蹲守着阁外静静等待。

白虞转过身环望四周,神情瞬间严肃,仿佛方才展露的笑容从不存在。

她在阁内匆忙寻找阻止重修魔道的书籍,爬上台阶,站在最高处找到一本记载赤鸾神力的书籍。

她对赤鸾神力的了解并不深,在原书《堕魔》中只知晓赤鸾神力强盛,而池羡拥有上古神丹与赤鸾神力后果断选择毁天灭地,吸取六界妖兽的灵力重修魔道。

白虞快速翻开书页,纸上记载着:赤鸾神力既可福泽天下亦可毁天灭地。

若她习得赤鸾神力,是否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是该如何拥有赤鸾神力呢?

白虞陷入沉思,耳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周围的空气逐渐冷下。

“阿曦——”

白虞回过头,与那双阴沉犀利的黑瞳视线相撞,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捧着的书籍掉在台阶上。

池羡眸底的冷意加深,迈上台阶,一步步缓慢地朝她走来。

“站那么高多危险,叫裴希帮你拿话本子就好了。”

白虞屏住呼吸,耳边响起令人头晕目眩的耳鸣,她乔装镇定,捡起台阶上的书籍,将它塞在原位,又随意扯出一本无关紧要的书籍。

那道沉重的黑影将她笼罩,白虞转过身,面朝他温和轻笑,是一个虚伪的笑容。

池羡垂下眼眸,目光停留在她怀中捧着的那本书上,一字一句地念出书名:“神魔恋,阿曦喜欢看这种?”

白虞勉强轻笑,避开他锋利的冷光。

眨眼间,池羡将她打横抱起,迈出稳重的步伐走下台阶,离开青麟阁。

白虞双瞳微震,半躺在他怀中,感受到寒意包裹着她,她瞥过神,目光停留在那本记载赤鸾神力的书籍上。

两人回到崇麟殿,已是正午时分,推开寝房殿门,一套纯白色婚服映入眼帘。

白虞微微怔神,身体一僵,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短时间还真制出一套。

池羡清清嗓,眉梢微挑:“喜欢吗?”

白虞眸光一沉,略微点头,轻声道:“喜欢。”

她想,她应该没有拒绝的机会。

亥时,崇麟殿外灯火通明,魔兵们仍在外布置明日的婚场,忙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子时将至,殿外才逐渐没了声响。

白虞半躺在宽敞的浴池里,闭上眼回忆今日见着的赤鸾神力,沉思之间一个人影走到她眼前。

白虞缓缓睁眼,见到池羡双眸微红,连同耳根也在发红,像是醉了般。

他摇摇晃晃走下浴池,眼底染上情-欲,含情脉脉地盯着她,扫过她半裸的肌肤,伸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入怀中。

他的头埋在她肩颈,白虞潮湿的发丝滴落一滴水珠,淌在他眼睫,痒痒的。

“别推开我,”他抱的更紧,生怕她离去,“阿曦是不是不喜欢那套?你心不在焉的,分明就是不喜欢,你又要骗我了?”

白虞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没将他推开,眉头轻轻蹙起。

眼前之人是池羡,还是幽冥魔王?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

“在想什么?”池羡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

白虞恍然回神,眼底掠过一丝闪躲。

紧接着,一个潮湿的吻落在她额角,缓慢地往下移,舔过她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她两瓣薄唇上,他轻轻舔舐,探出舌尖往里钻去,一丝甜意从唇间蔓延至心底。

池羡的手在她背上游走,落在她腿间,将她抱起,挎在腰间。

水汽氤氲,白虞耳根发红,感受到灼热蔓延全身,她不自觉地往后退,直视他那双炽热的黑眸。

“阿曦,别拒绝我……”

他的吻往下移,白虞眼尾发红,抬手轻轻推他,捂住他的唇,阻止他:“我洗完了,该走了。”

池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在唇边,舔她腕间的血管,抬眼看她:“不要,我还没洗完,阿曦帮帮我……”

白虞身子轻颤,连忙抽回手,神情仍旧冷淡:“你别装傻了,明日大婚,你还是省点力早点歇息吧。”

白虞挣脱他的禁锢,起身裹着浴袍,怀中抱着干净的寝衣,离开浴池。

池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情-欲尽数消散,寒意盛满双瞳,仿佛一摊化不开的黑墨,闻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甜香,捏紧指尖,眼睫微微颤动。

浴池那会,他没有阻止她离去,白虞以为他良心发现,未料到深夜时分,他爬上她的床,狠狠折腾她,似是要将在浴池中她的绝情加倍报复给她。

白虞在梦中被他吵醒,垂眸看,小腹微微隆起,他堵了一夜,将她禁锢在怀中。

次日大婚,白虞面色苍白,端坐在铜镜前,看着身后的裴希为她整理发型、婚服,厚重的凤簪戴在头顶,簪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白虞垂下眸,看着铜镜中这张艳丽的面容,让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昔日的崇麟殿已然换上新面容,殿堂铺满红裳,白金色帷幕悬挂在半空,高椅上镶嵌着金色凤凰标志,喜意浓浓,将崇麟殿的压抑尽数消散。

魔兵们一路吹笛,摇头晃脑,欣喜愉悦。

殿门敞开,白虞着一袭宛如天边云霞的纯白嫁衣,裙身镶嵌着极薄的绯色鲛纱,腰间挂坠的腰带束有刺绣凤凰,恰好勾勒出她玲珑纤细的身姿。

白虞额前戴有白纱,遮住半张面容,她抬眼看去,只见池羡眉眼一弯,对她勾唇轻笑。

真虚伪。

池羡伸出手,暗示十指相扣,白虞装作没看见,下一秒,池羡牵住她的手,两人迈步走过红锦毯,来到高椅前。

主持婚场的魔兵吹乐,声音洪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白虞冷着一张脸走完所有流程,唯独在他俯身亲她那刻,她不自觉地往后缩。

下面众多魔兵双眼放光,等着这场激动人心的场景。

池羡眸光冷下,他半俯身贴在她耳边,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警告:“阿曦,别让我难堪。”

白虞身体一僵,视线扫过下面的魔兵,缓缓地闭上眼,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瓣,随着魔兵们的起哄声,吻逐渐加重,变成啃咬,舌尖纠缠,溢出银丝。

池羡尽数舔走,亲到她呼吸不畅,这才缓缓退出。

白虞盯着他,眼底的不屈溢出,捏紧指尖,咬紧牙关。

戌时,大婚举办已然接近尾声,魔兵们聚在一起,喝的七上八下,醉醺醺一片。

白虞被裴希拉回寝房,房内一片红,布置的倒真有几分像洞房花烛夜。

裴希从袖笼里掏出一粒无色药丸,倒进桌上的合卺酒里,她转过身叮嘱:“届时,你一定要喝左边这杯。”

白虞视线往下,盯着缓缓沉下、在水中散开的药丸,轻轻应了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帮我。”

昨夜事后,池羡没帮她清理,今夜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只好去求裴希帮她去人间街坊买一颗避子药丸。

好在裴希答应了,趁着今日举办大婚时,在冥魔界结界处守卫的魔兵大量减少,她混水摸鱼逃离冥魔界,帮她带回了药。

白虞眼睫轻颤,唇线抿直:“待我逃离这,我欠你的人情一定会还给你。”

裴希眼底流露出怜惜,轻拍她的肩膀:“我得走了。”

白虞微微点头,目睹裴希离开的身影,不久后,耳畔传来脚步声,她拿起榻上的团扇遮住面容,房门推开,她的眼皮微微跳动,心底的不安浮动。

池羡看了眼桌上的合卺酒,冷眸犯着寒光,终是没揭穿。

他撩开床帘,半俯身拿走她手上的团扇,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清澈的鹿眸直直盯着他,眼角泪痣似红梅落雪,灵动诱人。

白虞被他盯的有点不自然,清清嗓唤回他。

池羡回过神,牵着她来到桌前,他的手捏着左边那杯合卺酒,意味深长地盯着。

白虞眼底可见的慌乱,指尖捏紧嫁衣,眼睫颤动。

池羡低眉轻笑,将手中那杯合卺酒递给她:“夫人接好了。”

白虞抬起眼看他,对视一秒连忙避开视线,接过他递来的合卺酒,指尖碰撞。

两人俯身贴近,交手喝下各自手中的合卺酒。

酒杯放在桌沿边,眨眼间,池羡将她打横抱起,床帘坠下,他欺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十指相扣,发丝纠缠,吻连绵不断地落下,耳畔传来嫁衣撕裂声,还有微弱的喘息声。

他掐着她的腰,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掌心发紧。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旖旎,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脸色绯红,在他怀中微微颤动,一手抓住他手臂,像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却未换来他的疼惜,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他的唇印,特别是那处的红肿。

随后,床榻开始晃动,白虞眼底染上红晕,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

*

“阿曦,你又骗了我。”

“阿曦,你就这么抗拒和我的亲热么?你居然敢联手裴希在合卺酒里下药!”

“裴希去哪了,本尊要把她杀掉。”

白虞提着被褥将自己裹紧,她缩在角落,额角的冷汗挂在眼睫,看着眼前眉目阴沉的男人,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杀她!”

池羡走近她,在她脖颈狠狠咬了一口,像吸血鬼一样猛吸,吐出冷冷的气息浮在她耳畔:

“你还在骗我,死到临头还掩护她,你就不能乖乖地待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他双眼猩红,恨不能下一秒将她吞入腹中:“你就有这么恨我!”

他把头埋在她腿间,抬起痴迷的眼看她,露出锋利的白牙:“可我好喜欢你啊,喜欢到……好想将你吃掉,吞入腹中,与我的血管融为一体。”

“你说,这样好不好,阿曦?”

“不行,不好!”

白虞开始抬腿踢他,死命挣扎,却被他牢牢捆在怀中,无法挣扎,亲眼看着他将头埋进去,溢出的湿润被他尽数吸进腹中。

白虞哭了,哭得双眼通红,嘶声裂肺:“我要回家!系统,我不干了!”

“我不是白鸾曦,池羡,我求你放过我,我要回家!!”

*

深夜,池羡抱着白虞睡觉,她眼角溢出一滴泪,淌在他指尖,刺骨的冷,他又惹她哭了。

池羡缓缓睁开眼,感受到她在颤抖,口中小声囔囔着什么,他轻声凑近她唇边,听她说梦话。

白虞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哽咽着说:“我不是白鸾曦,系统我要回家,我不要救他了。”

池羡指尖轻颤,眼底掠过茫然,身子僵住,一时既不知所措。

救他?

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他么?

池羡开始回忆过往,试图从过往记忆中寻找缺漏点。

——沅陵城,她身重孽龙毒素,可不到半日,毒就化解了。她骗他说,是他的灵力帮她化解了毒。

——安阳镇,众人皆陷入幻音神铃的控制,可只有她没有被控制。

——丘欲雪,吸魂阵眼下,她明明身中离心器控制,待他来阵眼救她时,却发现她早已化解控制,他始终没问是如何化解的。

——遥仙隐,她身为剑修,却无灵根。他本以为是天生缺灵根,又或幼时摔坏了,如今想来,她非本世界之人才是正确答案。

——弥罗界,众人皆入梦魇,唯有她撕裂梦魇,擅闯他的梦魇。

过往种种皆证实她非白鸾曦,也非本世界之人,而她定是通过她口中所说的什么系统,来到此地。

可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他?

那她叫什么名字?她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池羡半信半疑,替她擦去滚落的眼泪,眼底流露出心疼之意,俯身贴近她耳畔,轻声安慰:“夫人,这次换我来救你。”

——我会助你成功渡化神力,送你回属于自己的世界,世间再无上古神丹,也再无幽冥魔王,我会了却你最终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