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不存在这个可能,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可能,他只能是我的。”
东方景明:“你这么自信的吗?”
霍骁:“自信的来源是已经做好的准备,有太后和镇北军的支持,谁能和我争,谁又有资格和我争。”
东方景明一愣,猛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年太后去冷宫的时候,你该不会是故意让她”
“没错,故意的。”霍骁道:“听见她对那个妃嫔说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当母亲,我故意让她发现我的存在,借她之手离开了冷宫。”
卧槽!
东方景明难以置信的看向霍骁:“你这样做,就不怕你母亲知道以后伤心吗?”
霍骁面无表情的说:“我若是不这样做,如何惩治那些拿我们当成发泄对象、不停欺辱我们的恶奴?一直等到我登基吗?”
好像也有理。
到底是冷宫,就算江娴清把里面的日子描述的再怎么轻松,怕是也不好过。
“东方景明。”
忽然被点名,东方景明一下坐直了:“怎么了。”
霍骁凝视他:“这件事,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不保密还能怎么办。
东方景明叹气:“我可真是上了一条贼船啊!”
“既然上了,”霍骁道:“那就别下来了。”
东方景明:“那我偏要是想下来呢?”
霍骁:“那就再把你绑上来。”
东方景明:“你未免也太霸道了点。”
霍骁:“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适应一下。”
“”
无语了。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了,熏香的味道弥漫溢散。
东方景明还是有些在意霍骁方才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学会了的算计?到底又是什么让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学会了报复?
东方景明不敢想,也想不出,但莫名觉得霍骁好可怜。
东方景明同情的神色太过于明显,霍骁完全无法不在意。
“东方景明。”
东方景明回神:“我在!”
“把你同情的目光收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霍骁道:“我和你讲这些事,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想让我的朋友对我有更多的了解,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东方景明立即收了自己的同情,原地蹬鼻子上脸:“既然你想让我对你了解多一些,那我可以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霍骁:“问。”
东方景明:“关于红薯的种植方法,是你当年出使西域时学来的吗?”
就算霍骁看过有关于农耕的书,那这些书囊括的农业知识也仅限于大乾的领域内,不可能记录有关于红薯的种植方法,除非他去过佛郎机。
而史书也确实写了这件事,但鉴于这本书其中一位作者是荒唐的善帝,其内容的真实性实在有待考量,他最好还是验证一下比较好。
万一霍骁没出使过佛郎机,这本史书的内容于他而言那就是纯纯的没用了,可以直接进行清除和遗忘。
“是我出使西域时学来的。”霍骁道:“你看的那本史书把这件事记载进去了?”
看来史书的另一位作者,并没有像善帝一样荒唐。
东方景明的心安了下来,点头回应:“有记载,不仅交代了你出发的时间和返程的时间,还交代了你和西域诸国谈拢了几条商路和多少货物。”
这真的是他父皇写的史书吗?
霍骁不禁对东方景明之前所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你当真确定,这本史书的作者是我父皇?”
“确定以及肯定,绝对错不了。”东方景明不解的看向他:“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霍骁:“以我父皇对我憎恨厌恶的程度,他不可能在史书中写这些才对,应该只有污蔑和诋毁。”
这却是善帝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
东方景明道:“如果这本书只有你父皇一个著作者,那确实应该如此。但问题是这本书有两个作者,在你父皇“无疾仙人”的署名下,还有一个“逍遥道人”的署名。”
“”
霍骁:“你之前为何不说。”
“你也没问啊!”东方景明吐槽:“不过话说回来,这人取这么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为了对仗工整,还是和你父皇走了同一个野路子。”
“”
霍骁无话可说,低头处理奏折。
……
……
上司开始干活,东方景明哪里能闲着,只能陪着一起干,帮忙拆奏折、磨墨。
闷头干了一个多时辰,奏折终于是处理完了,但距离下班回家还有一段时间。
东方景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探头探脑:“我能不能出去放个风?”
“去吧。”
霍骁按住眉心,下一瞬又叫住了东方景明:“等等。”
东方景明驻足:“嗯?怎么了?”
霍骁叮嘱:“红薯保存好,过两天带进来。”
东方景明扒着门:“干嘛过两天?你不是着急育苗吗?”
霍骁:“你要是能在宫里给我变出一块空地,那就明天带进来。”
“”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皇宫的地都是规划好的,要想育苗就得现规划。
至于放在宫外弄不现实,霍骁公务繁忙,哪里能天天宫里宫外两头跑,只能放在皇宫。
东方景明苦涩:“我变不出来,还是听你的吧。”
霍骁:“还有——”
东方景明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霍骁睁眼:“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东方景明反应过来。
他进献红薯,立功了,霍骁要赏赐他。
只是——
东方景明重新坐到霍骁面前:“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我有一个愿望。”
霍骁:“什么愿望?”
东方景明:“我说出来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我既然问了,”霍骁道:“那我就能帮你实现。”
东方景明不假思索:“我不信。”
霍骁:“你怎样才会信?”
东方景明想了一下:“立个字据,如何。”
霍骁轻哼一声,将纸笔拍到东方景明面前:“你这顺杆爬的本事是越来越娴熟了。”
东方景明美滋滋的接过纸笔:“你惯的,和我没关系。”
霍骁:“”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是他纵容出来的
不多时,字据写好了,霍骁接过看。
【若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答应帮我实现愿望,除了红薯再附赠一样神秘大礼包。若是不答应,撤回神秘大礼包一份,只进献红薯。】
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霍骁开口:“你这是在给我画饼吗?”
“怎么可能。”东方景明凑到霍骁身边,指着字据说:“我明明是在钓鱼。”
距离有些近了。
霍骁几乎能数清东方景明的睫毛,还能感受到他绵长的呼吸。
霍骁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东方景明的额头,将他向后推去,评价了四个字:“胆大包天。”
“嘿嘿。”
东方景明不以为然,趁势抓住那根龙指:“考虑一下,上个钩?”
身体的热度自接触点交换流转,霍骁弯了一下指尖,轻刮东方景明的掌心:“上钩了,说吧。”
东方景明没想到自己的愿望竟然这么快就可以被提出来,他难掩雀跃,笑的合不拢嘴。
“我的愿望是,”东方景明道:“陛下可以重开皇商,给商人一席容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就宠他吧。
感谢观阅。
第36章 开麦
霍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东方景明的愿望竟然是这个。
霍骁缓缓的、将自己地手指从青年的掌心中抽了出来,眼底浮现冷意。
“东方景明,你可知前朝覆灭的根本原因就是商人的地位太高。”
他提醒道。
虽然霍骁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但东方景明听出了霍骁情绪中的不悦。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担忧。
东方景明点头:“我当然知道,你按头让我看的书里提到过这件事。”
“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劝我重开皇商。”霍骁一把揽住了东方景明的脖子,将他勾到眼前,声音无比冷冽:“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大乾经不起一点折腾,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开皇商,给商人在朝堂大肆舞拳弄墨的机会,不仅会让我这半年多的努力付之东流,也会让大乾继续走向灭亡。”
三年前和边疆部族的那场战争,大乾虽然打赢了,但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国库见底,死伤无数。
再加上善帝在位时期疯狂养蛊不作为,现在的大乾就像被蚂蚁啃食的堤坝,根本经不起半点风浪。
虽然霍骁登基时处理了一批贪官污吏,但善帝到底在位近三十年,他用三十年养出来的蛊岂是霍骁用半年时间就能除干净的。
不过贪官污吏虽多,但真正令霍骁头疼的其实是人才短缺的问题。
现在的国子监是有很多监生等待入官,但除了新招进来的这一届监生能足够令人放心,善帝在位时选出来的监生到底有几个人能用完全犹未可知。
毕竟善帝在位时,政务永远都是第二顺位的事。
整个朝廷被他治理的可谓是乌烟瘴气,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独癫癫不如众癫癫的邪.教气息,甚至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善帝在位前期,朝中有权有势的大臣不是往宫里送女儿就是往宫里送妹妹,更甚者还有送未婚妻的,然后怂恿她们给善帝吹耳边风,助他们在朝中平步青云。
等到了善帝在位的中期,文武百官开始当缩头乌龟,努力苟命。
因为这个时期的善帝忽然对皇位患得患失起来,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们想谋权篡位。所以一旦哪个皇子和朝中的大臣走的近了,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两个人一起搞死。
这个时期的善帝杀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三个皇子,一个公主和十几个大臣。
等到了善帝在位末期,文武百官将头探了出来,努力迎合善帝求仙问道、长生不老的念头,各种忽悠他。
说来可笑,善帝冒出这个想法,竟然是因为一次力不从心的床笫之欢。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精力,和宠妃欢愉一次竟然就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于是他搬进善德堂,远离美色,一心礼佛问道,只求早日修得金身,重拾年轻时候的风采。
当一个皇帝彻底不在意朝堂之时,就是群魔乱舞之际。
这一时期,前任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狼狈为奸,一个泄露考题徇私舞弊,一个买卖官职舞权弄势,招了一堆废物入朝。
这种行为,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直接导致了三年前那场战争。
边疆十二部知道那时的大乾乱如一锅粥,朝廷上下几乎无人可用,无人可依,唯一让他们有些忌惮的镇远大将军项擎也年近六十了,于是他们发起了进几十年最猛烈的强攻。
可惜,老将不死。
项擎严防死守,以一只眼睛为代价击退了边疆部族。
然,击退边疆部族并不意味着保全了大乾,唯有肃清朝廷,才能实现长治久安。
所以他选择配合自己的妹妹,逼迫善帝退位,扶持霍骁登基。
事实证明项擎的选择没错,在霍骁这位新帝的努力下,死气沉沉的大乾开始重燃生机,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这些内容史书通通没有写,但自打东方景明意识到史书所描述善帝和事实上的善帝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以后,他就恶补了一下这方面的内容,重新认识了一下善帝。
所以,现在的东方景明十分理解霍骁的心情——于霍骁而言,在这个时候重开皇商,就是一种自我毁灭。
但在东方景明看来,这其实是另外一种生机,因为他主张开的皇商和霍骁所理解的皇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东西。
不过,眼下这种情形还是先安抚一下霍骁的情绪比较重要,不然他的点子再好,也白搭。
东方景明一把捧住眼前的龙脸,认真道:“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大乾到底有多乱,也知道你身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但是请你相信我,无论是出于朋友的身份,还是出于臣子的身份,我都没有坑害你的想法。而且,就算这个愿望带了我的私心,我肯定也是以你的想法为重。所以拜托你,给我一个阐述想法的机会,你听过以后仍是觉得不妥,此事我绝不再提。”
青年的神色和语气都太过于真挚,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感受着脸上的热度,霍骁勾着他脖子的手指无意识间用力,终是败给了他的诚恳。
“你说吧。”
东方景明内心欣喜,脸色却有些痛苦:“那你可以先松开我吗,你勾的我有点儿疼。”
疼?
霍骁把手移开的时候,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他竟然在青年的脖颈上留下了五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男人变化的神色太过于明显,东方景明从他的脸上撤回一双手,揉了揉脖子:“你别想太多,有印子也很快就下去了。再说了,我这一碰就红一磕就青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这个霍骁确实知道,之前在这间屋子以老师的身份、打东方景明手板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件事了。
可他明知这件事情,却还是
“抱”
天子的赔礼道歉,东方景明哪里受的起!
哪怕江娴清明确告诉他,她不会将霍骁教育成传统皇帝,但她一个人的同化力量肯定不如一群人的同化力量大。
所以就算霍骁的脑海里可能确实有许多新思想、新文化,但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土著,而且还是皇帝。
他无论如何也不受不起霍骁赔礼道歉。
东方景明一把捂住霍骁的嘴:“你不必道歉,我真的没事!”东方景明强行转移话题:“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还是让我来阐述一下自己关于建立新型皇商的想法吧,陛下若是觉得可行,那就开,若是不可行,这件事便就此打住。”
霍骁将他的手从嘴上拿开:“不是已经允许你开麦了吗。”
“”
学的是真快,这就会开麦了——
作者有话说:霍骁:完了,心动。
感谢观阅。
第37章 探索
得了许可,东方景明大胆开麦,霍骁听完忽然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如果东方景明说的方式可行,不仅可以缓解商人的问题,还可以增加国库税收。
自打三年前和边疆部族打完一仗,国库就再也没有充盈过了,可谓是年年收税年年空,但就算这样还有人在贪污纳贿,搜刮民脂民膏。
思及贪污一事,霍骁想起自己还没有向东方景明询问对常英的审讯结果。
“常英那边情况如何,他可有交代背后的主子是谁?”
东方景明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很快就能有结果了,快的话今晚,但最迟不超过明天这个时候。”
霍骁看他:“你似乎对这件事很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东方景明拨弄自己尚未束起的发丝,轻笑道:“正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若是崩塌,就会变的无比脆弱。然后,只需要一点点子虚乌有的刺激,他就什么秘密也守不住了,变成一只无话不说的大漏勺~”
眼前之人明明笑着,语气也十分温和,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冷的。
好像他天生如此,表现出来的单纯与不谙世事才是伪装。
这个模样的东方景明,再一次验证了江娴清的猜想,因为霍骁记忆中的东方景明也是这样一个人。
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温良可爱,但算计起人来从不留情,不将人骗的生生死死绝不收手。
哪怕是他,上辈子也没有逃过东方景明的诱骗,亲手将东方景明送上了足以和自己抗衡的位置。
不过如今再想起这些事,他已经完全释然了,而且十分庆幸东方景明这辈子真真正正的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当然,这个模样东方景明也令人无限好奇,总是让人想要更加深入的去了解他,认识他。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这幅模样?
霍骁的视线实在太赤.裸了,东方景明下意识拢了拢并没有松垮的衣襟,神色警惕:“霍时屹,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多少有点儿瘆人。”
闻声,霍骁回神,又一次捏起眉心,努力压制心中的念头。
可东方景明坐在这里他就忍不住多想,甚至还想开口询问,这实在是太突兀了。
不可以让东方景明继续留在这里了。
他挥了挥手:“我累了,你下去吧。”
东方景明有点懵,这人刚刚还精神十足的听他描绘未来,这怎么就累了呢。
但帝王之言不容置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东方景明道:“那我先去放风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进来。”
“不必。”霍骁走到软塌旁躺下:“你可以直接回家了。”
“啊哈?”东方景明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狂喜:“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嗯。”霍骁将胳膊搭在双眼上:“下班吧。”
放风哪里比得上提前下班。
东方景明哗啦一下站了起来:“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话音落下,东方景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走
东方景明前脚出门,何有全后脚就进去伺候了。
走出门口几步,东方景明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得到霍骁的确切回答呢,他转回来扒住门,瞥见何有全,到了嘴边的名字变成了尊称:“陛下,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如何,可行吗?”
“听起来可行。”霍骁谨慎道:“不过等塞北的事处理完,我和六部尚书商讨一下再定。”
霍骁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他的提议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东方景明耐心道:“陛下说的是,是臣心急了,臣退了。”
霍骁隔着缝隙看他:“退吧。”
人走远,霍骁把拾玖召了进来,让他将天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去探究东方景明,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
只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好奇东方景明的过去呢,明明他已经接触过无数类似的人,怎么偏偏就盯上他了呢?
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真是太令人烦躁了。
何有全看出霍骁神色不对,他凑上前:“陛下似乎心情不好,可需奴才为您排忧解难。”
“朕心情好的很,只是累了。”霍骁道:“行了,你去把六部尚书给朕叫来,朕要与他们议事。”
累?
自霍骁还是皇子的时候,何有全就跟着他跑前跑后了。
而这么多年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霍骁说“累”这个字眼。
平素的时候,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只有拼命拼命和拼命,好像完全不知道累一样,今天竟然说自己累了,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可陛下明明都说累了,为何还要召人来议事呢?
这到底是累,还是不累啊?
心里纵实有一万个好奇,何有全也不敢再过多询问,他立即扭头去薅人过来议事。
霍骁重新坐到桌案前。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必须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六部尚书:我们是play的一环吗?
感谢观阅。
第38章 仁善
皇帝召见,六部尚书哪敢耽搁,立即提着衣摆横成一排离开了政事堂。
这是霍骁登基以来,第二次一口气召见六个人,上一次摆出这种大阵仗还是他刚刚登基那会儿,结果六部尚书一进门一出门就换成了一批面孔又新又年轻的人。
善帝任命的六部尚书原地下岗,直接砍头、流放、抄家一条龙服务,而那些从他们家里抄出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更是整理了大半个月才整理完!
想起上一任六部尚书的凄惨下场,跟在何有全身后的六个人明知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贪污纳贿之事,也还是忍不住一顿紧张,想要从何有全口中提前打听打听陛下召见他们到底所谓何事,好稍微有一点心理准备。
但问题是,谁也不敢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戳戳我,我戳戳你,最终一阵捅捅咕咕,其余五个人一合力将块头最大的兵部尚书给推了出去,齐刷刷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六!加油!】
“”
到底谁才是真的老六啊!
被强行推出来的陆六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往何有全身边凑了一下:“何公公,陛下召见我等和事啊?”
何有全摇头:“咱家也不知道,几位大人只管跟着咱家走就行了。”
陆六想了想,又问:“那何公公能不能跟我们描绘描绘,陛下下令时的神色,是平静的还是阴沉的,亦或者是温和的?”
通过霍骁的神色去推断他的心情,是每一个暗卫的本事,但要除去凌七那个直肠子的傻蛋。
是的,没错。
他们这六个人的身份,表面上看起来是六部尚书,其实都是霍骁手底下的暗卫。
几年前,他们通过科举考试光明正大的潜入了六部当中。
表面上,他们安分守己的处理自己手头上的政务,实则一点点搜集着上一任六部尚书的罪证。
只等着霍骁登基那日将这些人一举打掉,然后顺理成章的接任上位。
所以,他们曾经的上司会拥有“砍头、流放、抄家”的一条龙服务,他们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该害怕还是得害怕,谁让他们的皇帝陛下拥有一些令人心惊胆战的隐藏属性呢。
陆六紧张的看着何有全:“公公,您说句话啊!”
何有全转了转拂尘:“不是咱家不想说,而是陛下当时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状态比较奇怪。”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刑部尚书闻肆戳了一下陆六的后腰,示意他别墨迹,快点问。
陆六回头瞪了一眼,将那只爪子打开,方才追问:“怎么个奇怪法,公公能不能描述一下?”
何有全回忆道:“陛下说累,可陛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召见了诸位大人。可说陛下不累,陛下说话的语气却又透露着疲惫感,实在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累还是不累。”
累?
陆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从兄弟们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陛下竟然也会有累的时候?
真的假的?
在所有暗卫的印象中,霍骁就没有累的时候,而他们这几个人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因为他们是第一批暗卫。
早在霍骁七岁的时候,他们就听从江娴清的命令暗中保护他了,那个努力的劲头用他们上一任主子江娴清的话来说——简直就是要卷天卷地卷死所有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曾经要平等的卷死所有人的人,竟然破天荒的说了“累”这个字。
这到底是卷不动了,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着实是有点不对劲了。
六人忽然有点不太放心,交换了一个眼神,扔下何有全就大步朝着明华殿的方向赶。
嗖嗖嗖——
六阵风刮过,何有全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什么毛病啊!
赶着投胎啊!
宫中礼仪森严,不许狂奔,六人只能压着限行的速度赶。
然而,赶到明华殿的时候,几人扑了个空,霍骁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一个横在房梁上暗中观察的拾玖。
“陛下去哪了?你怎么没跟在陛下身边?”
刑部尚书闻肆仰头问。
拾玖跳下来:“陛下特意留我在这里等,等你们来时告诉你们几个可以回去了,事过几天再议。”
闻肆:“也就是说,我们白跑了一趟。”
“本来算不上白跑。”拾玖道:“只是天牢那边忽然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常英松口了。但他只想对陛下说,所以陛下就过去了。”
闻言,闻肆的神色陡然一变:“常英当真松口了?”
“骗你做什么。”拾玖道:“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天牢看。”
“我没有不信。”闻肆道:“我只是有点好奇,谁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撬开常英的嘴,你我可是合力审了近半个月都没结果。”
想起东方景明,拾玖就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
拾玖冷哼一声:“一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蛋。”
“阿嚏!”
才赶回家的东方景明不受控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四下环顾一圈。
谁,是谁在背后叨叨他!
看了一圈,东方景明将视线定在凌七身上:“是不是你不满留在我身边的事,搁心里蛐蛐我呢。”
这件事是他和霍骁将误会解开那天定下的,不过纵使凌七嘴上说着愿意,神色也没有什么改变,但东方景明隐约能感受到,凌七心里其实并不想留在他身边,明显还是想去保护霍骁。
可终归是皇命难为,他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暗自叹了口气,凌七坦荡道:“我素来光明磊落,想骂谁一般都是当面骂,从来不干这种龌龊事。”
这种背后念叨的人事,确实不像凌七干出来的事。
但东方景明还是忍不住问:“那换成时屹,你会不会偷偷在背后骂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凌七原地跳脚:“陛下那么的英明神武,英勇睿智,我崇拜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做这种王八蛋事!”
“”
他这是一不小心问到了一个霍吹吗?
跳过,快点跳过!
他可没兴趣和凌七一起当霍吹。
眼瞧着凌七又要开吹,东方景明道:“其实,你要是实在不想服从这个命令,就别服从了,到时候我去帮你跟时屹说。毕竟我这个人不喜欢强人所难。”
凌七道:“陛下让我做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不愿意。”
“切。”东方景明轻嗤一声:“你就嘴硬吧,明明就是不想跟。”
凌七:“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没有表现出来。”
“瞧瞧瞧瞧。”东方景明道:“你自己承认了不是。”
凌七后知后觉:“你诈我话!”
“我没有。”东方景明道:“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别污蔑人!”
“你——”凌七跺脚:“诡计多端!”
东方景明瞪出去:“放屁!我明明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靓仔!”
“你你你——”
“我我我——”
两人瞪上了,谁也不退让。
于是端着红薯进屋的赵小四就看见了这样一幕,两人头顶着头,在哪里互相较劲,但谁也没有真正的用力,只是瞪的你死我活,幼稚的仿佛回到了三岁小孩儿的阶段。
“”
赵小四实在不太会劝架,但好在这时一只肥滚滚的鸽子冲了进来,落在了东方景明的头顶,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东方景明早就和这只鸽子混熟了,处成了一对儿跨物种的朋友,也打消了那份将它炖了喝鸽汤的念头,只是偶尔盯着它发一下馋。
毕竟他从来没看见过体型这么漂亮、这么圆润的鸽子,简直无法想象这只鸽的肉到底会有多么肥美。
但终究仅限于想想了,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朋友下手呢,更何况他的朋友还是御鸽。
摸了摸御鸽的后背,东方景明将信从它腿上绑着的信筒中取出来。
展开,霍骁的字映入眼帘。
【常英愿意松口了。】
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竟然只过了这么点儿时间就熬不住了,心理素质有点差啊。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他去见常英前,常英已经对自己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折磨,心理防线岌岌可危。
而他的出现,只是进一步把常英对自己的折磨彻底释放出来,让他不得不来面对这些事,然后崩溃个彻底。
面对常英这种人,东方景明不会有什么同情心,因为人总归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从常英决定将自己报恩的私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去实现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注定会走向死亡。
同时也注定了,就算他回头忏悔,不可能得到谁的原谅和同情。
他不配。
东方景明以一种十分主观的想法,评价了一下这件事。
又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东方景明将它撕成碎片,随手扔进废纸篓,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去约见周公——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39章 作者
休息够了,东方景明又叫赵小四把红薯和土豆搬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盯着它们发呆。
如果现在就把这两个东西种进土里,他就可以成为大乾历史上,第一个种出红薯和土豆的人。
可这两个东西到底该怎么栽种呢?
是整个埋土里,还是把发芽的地方扣下来单独埋土里?
东方景明研究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头绪,只能等霍骁出手弄了,他安心的打辅助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常英既然招了,那么这件事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而且口供信息一定会十分详细。
因为啊——他们这类人既然喜欢在心中树立一把标尺来衡量选择的意义,那么他们自然也会格外在乎这个选择带来的利益得失。
所以常英一旦发现这个选择充满了不值得,甚至觉得自己被人利用,那就会疯狂的报复回去
如东方景明所料,常英将自己知道的事一字不落的全都说了出来,而那个人正如霍骁锁定的目标一样,确实是中书省三把交椅中的其中一个——高士成。
这人多少还是有点出乎东方景明的意料,他隔天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据史书所记,高士成是霍骁登基后,为数不多鼎力支持他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三朝元老,过阵子过完六十大寿就要致仕归乡,请辞的帖子甚至都已经呈上来了。
而不论是在史书当中,还是朝堂当中,高士成的个人风评非常不错。
若是东方景明没记错的话,在史书的记载当中,已经致了仕的高士成听说塞北爆发饥荒以后,二话不说的就将朝廷发给他的那笔致仕抚慰金尽数捐了出去,一下就从风光退休的有钱老头变成了日日扛锄下地的老穷头。
如今在看这件事,高士成捐完致仕抚慰金以后是真穷还是假穷就不得而知了,他到底是真心善,还是想给自己博一个千古流芳的好名声才这么做的,也值得商榷了。
人无完人,无论是谁都会有缺点和弱点。
高士成此人老婆格外多,林林总总一共取了十二个老婆,见着美人就走不动道,是个十足十的色老头。
不过这点在东方景明看来是缺点,但在大乾土著眼中就无所屁谓了,毕竟大乾和大多数朝代一样,皇帝有三宫六院,普通人可以三妻四妾,所以多娶几个老婆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问题来了,大乾定罪判刑讲就人证物证俱全,且以物证为主。
他们虽然已经明确高士成就是常英背后的主子,但他们手里缺乏给高士成定罪的实质性证据。
换句话说,要是这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些被高士成藏起来银钱和物资,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审问常英——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锁定目标,进行针对调查吗。
这点在东方景明看来非常好解决,只要投其所好,打入敌人内部调查,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于是东方景明提议:“时屹,我有一个快速解决这件事的想法,你要不听听?”
霍骁从沉思中抬头:“什么想法?”
东方景明道:“高士成不是喜欢美人吗,那不如投其所好,找个信得过的女子去接近他,从他嘴里套话。”
霍骁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身边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手中的暗卫一没女子,二没有人适合去扮女子。
且先不说演技如何,他手中的暗卫各个都太高太结实,哪怕穿上女装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男的。
霍骁道:“这个不行,没有人能去。”
东方景明一愣:“暗卫里没有女子吗?”
霍骁:“没有,为了方便打架,暗卫清一色全都是凌七和拾玖那种体型的男人。”
“”
东方景明回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扮侍卫的拾玖,这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模身材,根本不适合穿女装。
东方景明不懂了,这到底是为了组建暗卫,还是选男模来了。
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只能慢慢去查,可这样做无异于浪费时间。
东方景明没有头绪,霍骁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内一下就变的安静起来。
这份寂静,一直持续到暗门发出被打开的摩擦声,才被打破。
朝暗门的方向看去,江娴清拎着食盒从里面走了出来。
霍骁立即起身,去接她手里的东西,东方景明则识趣给她搬了一张椅子。
安顿好,霍骁问:“母亲,您怎么来了。”
江娴清将奏折推到一边,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埋怨道:“还不是你,昨天走的着急忙慌的,我要给你小舅的书都没来得及拿上,这不只能亲自走一趟,再顺便找你们一起吃个午饭。”
霍骁:“”
您可真贴心。
无视霍骁那张臭脸,江娴清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三本书书递给东方景明:“你要是接受不了里面的内容就不要勉强自己,要是能接受也喜欢的话,就随时来找姐拿新书。”
江娴清朝东方景明眨了眨眼睛:“姐偷偷和你说,姐现在拥有战果相当丰厚,”江娴清语气骄傲:“而且什么口味的“果”都有,包你满意!”
连《暴君的小娇夫》这种男男共赴生命大和谐的书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还有什么重口味是他接受不了的。
东方景明一边去接书一边说:“不瞒姐你说,我的接受度相当广阔,只要不超越道德底线,我什么书都”
东方景明接书的动作猛然一顿,说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眼睛更是一下就睁大了,视线止不住在书的名字和江娴清的脸上来回漂移,最终定在了江娴清的脸上:“姐,这本书是你写的啊。”
江娴清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看过这本书?”
“昂。”东方景明点点头:“不止《暴君的小娇夫》这本,还看过其他的,比如《人鬼殊途》和《狐妖索情》。”
“”
《暴君的小娇夫》是江娴清创作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几本清水文,哪怕是放进现代的某某绿色文学城,也是一路绿灯通行的存在。
但《人鬼殊途》和《狐妖索情》就不一样了,里面那些有关于裤衩子满天飞的爱情故事描写,别说过不了审,高低能给她送进去蹲几年好好改造一番
说实话,江娴清本以为自己拿出“小娇夫”这本书,对东方景明而言已经相当奔放了,毕竟她写的书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闪闪发光的青年,吃的这么野。
江娴清不禁道:“你的接受度,确实挺广的。”
“是吧是吧。”
逮着原书作者没有不薅的道理。
东方景明抱紧怀中的书,朝江娴清挤眉弄眼:“姐姐,你看咱俩这关系这么铁,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你能不能送我一套签名合集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东方景明在去往新世界的路上肆意狂奔!
感谢观阅。
第40章 初吻
在东方景明提出这个要求前,江娴清从未给别人送过签名书,哪怕是在现代也一样。
在现代她当外科医生兼职写文的时候,由于某些客观原因,她的书根本无法出版,所以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给别人送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呢。
而到了这里,虽然写书自由了,尺度不受限了,但因为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就算有了出书的机会也还是没办法送。
且不说朝堂中的某些官员知道这件事以后,会不会拿这个去刁难霍骁,光他那个脑子仿佛被驴踹过的爹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娴清就想不明白了,她这幅身体的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靠自身的本事在宫中闯荡出一番天地,结果非要去爬善帝那煞笔的床,给自己弄出一条人命来。
咱就是说,就算是想要尽快出人头地,也不能眼瞎啊。
如果当年做抉择的人是她,她高低想办法给善帝掀翻了,自己去当女帝。
只可惜她来晚了。
她过来的时候霍骁已经从两个单一的细胞变成了胚胎,在她的肚子里面疯狂分裂着床,送给她一场“连男人都没睡过就先当了妈”的体验。
说实话,起先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那么深的情感,毕竟她只是中途接手了这个身体,完全没有参与创造生命的过程。
可随着时间的不断的推移,亲自体验了孕育生命的过程,又亲自体验了分娩时的痛苦过后,她的心底渐渐冒出一个念头——这就是她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自那以后,江娴清每每做事都会先去考虑会不会影响到霍骁,而霍骁登基以后她这方面的思虑就更重了,做事自然也更加小心。
所以,哪怕这里类似于“出版社”的机构曾高价邀她做签名活动,她都没有接,生怕影响到霍骁。
不过,在私下里给一位值得信赖的老乡送一套签名书,还是没有问题滴!
江娴清爽快的一口应下:“当然可以,我一会儿回去就弄,明天保准让你拿到书!。”
“谢谢姐!”东方景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出新书能不能也送一本亲签什么的。”
“没问题。”江娴清指了指饭菜:“先吃饭吧,要凉了。”
东方景明猛猛点头,认真干饭
处理完自己和东方景明之间的事,接下来就是去关怀一下她的好大儿。
江娴清可没有忘记自己踏出暗道时从霍骁脸上看见的表情,她的好大儿浓眉微蹙,眼睑下垂,一副被什么事难住了的苦恼模样。
能让她这好大儿发愁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我过来的时候你那眉心都快皱出疙瘩了,可是政事上遇到了什么难题?”江娴清问。
霍骁放下筷子:“没。”
“你怕不是当我瞎。”江娴清道:“说说,或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无奈,霍骁只能将高士成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江娴清和东方景明想到了同一个方法:“这事多好办,高士成好色,对症下药,找个人去套话不就好了。”
霍骁:“没有合适的人。”
“怎么可能没有。”江娴清看向东方景明:“你身边不就有一个非常适合去做这件事的人吗,你为什么还要苦恼?”
霍骁的眉心拧了一下:“母亲的意思是”
“没错。”江娴清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专心干饭的东方景明,忽然感觉自己身上聚集了两道如同伽玛射线一般炙热的目光。
尤其是江娴清,恨不得直接将他射穿。
而再一回想两人刚刚的对话,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手一抖,夹在两根筷子中间的肉啪唧一下掉进碗里,肉因为过于有弹性,duangduang的左右晃了两下。
东方景明战术性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做这件事吧。”
“是的!”江娴清打了一个响指:“我就是这个意思,由弟弟你扮作女子去套高士成的话!”江娴清上下打量了东方景明几眼:“以弟弟你的条件,扮做女子绝对是一顶一的大美人,套高士成那种色眯眯的老逼登,绝对一套一个准!”
东方景明一惊。
且先不说他愿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就算他愿意,他也不会喝酒,保不齐还没把高士成灌醉,他就先失去意识,被人给霍霍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从灵魂深处浮现。
东方景明从椅子上窜起来:“我不会喝酒!我不行!”
江娴清神秘一笑:“不会喝酒的问题好解决。”
她这幅身体的原主是个有两把刷子的医师,虽然她没有将原主的记忆尽数承袭,但医学知识分毫不落的全都继承下来了。
再加上她穿过来之前本身就是医生,她很快就把这些知识吸收完了。
不是江娴清吹虚自己,古今中外的医学知识学了个透的她,现在简直强的可怕!
就太医院里那群被吹上天的太医,放在她面前,庸医一群。
江娴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神色自信:“姐有神丹妙药,姐有无双医术,包你千杯不醉!”
霍骁扶额:“”
又来了,一进入她的领域,就开始大鹏展翅,丝毫不知谦虚二字到底如何书写
于东方景明而言,这并不是灵丹妙药和无双医术可以解决的事。
他向后退了一步:“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解决的事,有些事我心理上接受不了。”
心理上?
江娴清反应过来,她那调动起来的情绪瞬间弥散,有些歉疚的开口:“抱歉,姐不知道你”
“没事,我也没说过这件事。”
东方景明打断了江娴清的自责,朝她笑了一下:“我们继续吃饭吧。”
江娴清点了点头:“好。”
这件事虽然翻篇了,但东方景明却没有什么胃口了,他随便扒拉两口,就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
“时屹,我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霍骁颔首:“去吧。”
得了许可,东方景明旋即起身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江娴清有些懊恼的看向霍骁:“儿子,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知者无罪,母亲不要自责。”霍骁起身:“我跟上去看看。”
江娴清忙不迭的应下:“好好好,去看看也好,快马加鞭的去吧。”
入朝以来,这还是东方景明第一次在皇宫中游荡。
他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只想随便走走,随意看看,最终在一处池塘前驻了足。
时值春日,塘里中的莲花已经结了花苞,只待夏季来临时盛开。
而莲叶之下是另一番天地,一群体型庞大的锦鲤聚在一堆。
感觉有人来了,它们一窝蜂的全都游到了岸边,撅着个嘴朝他要食。
或许是时常有人来这里喂鱼的关系,不远处就立了一个雕刻着莲花的石台,其间的隔层中盛放着满满的鱼粮。
东方景明走过去抓了一把,尽数扬进水中。
原本彼此之间和谐相处锦鲤瞬间翻脸,你抽我一尾巴,我抽你一尾巴的争抢了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上一次这样喂鱼还是在上辈子,这辈子倒还是第一次。
看着一大群鱼不停朝他张嘴的模样,东方景明的心情慢慢的由阴转晴,手上忍不住一把又一把的抓鱼粮往水里洒。
第不知道多少把后,东方景明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别喂了。”
霍骁道。
回头看了一眼在水面上互相碰撞的鱼,东方景明道:“可它们看起来还是很饿的样子。”
“假象罢了。”霍骁拉着东方景明走到池塘边:“它们只是被人为培养出了这种习惯,所以一见到人就会这样。而且,你要是再喂下去,明天我就得让人重新投放一批鱼了。”
“新鱼?”东方景明不解:“为什么要放新鱼?”
“人一次性吃多了都会不舒服,更何况鱼呢。”霍骁将那只罪魁祸“手”上沾染上的鱼粮末拍下去,温声道:“如果鱼不小心死了,我是不是得重新投鱼。”
这样啊。
东方景明蔫声蔫气的开口:“那我住手不喂了,就看看吧。”
说着,青年蹲了下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些鱼,但又怕它们因为害怕而逃跑,手始终都没有摸下去。
迟疑不定之际,一只手附上了他的手背,轻轻下压:“它们不怕人的,你看。”
手心是冰凉滑溜的触感,手背是温热粗燥的触感,两者在他的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方景明下意识偏头,想要去看那手的主人,人却在下一瞬僵在了原地。
他没料到霍骁也在看他,更没料到这种只会发生在偶像剧中的小概率事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谁信啊!
他的嘴巴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偏头的小动作和霍骁的嘴巴对了个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他的处男吻啊!
东方景明乍然回神,正准备抽身之际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一点,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他头,封死他所有的退路,入眼的只有霍骁放大的脸。
干什么呢!
这狗男人在干什么!
东方景明难以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但却收到了一句提醒。
“闭眼。”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遵照这句话行动,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本能的动作。
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情不自禁的去感受来自眼前这个男人的亲吻。
哎呦呦
跟着霍骁一起来的何有全露出了姨公笑,对着一群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的侍卫挥了挥手里的拂尘,压着声音呵斥。
“看什么看,还不快背过去。”
“快点着!”——
作者有话说:东方景明:竟是些馊主意!
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