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偏心的她
星元498年8月8日,上午七点。
柳从今没能撑到九点,七点的时候便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脑海内只残留了一丝意识。
原徕正躺在他身边小憩,线条起伏流畅的侧颜看得他入迷,涣散的眼神也逐渐聚了焦。
柳从今拖着酸痛无力的身体爬过去,目光在触及到她胸口上明晃晃的齿痕后,爽得收缩了下。
心情无比舒畅的他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一手扶着腰,强撑着回到四楼梳洗打扮去了。
约莫八点左右,原徕醒了。
她将内务机器调进来打扫,伸着懒腰走进了浴室。
氤氲水汽中,原徕对镜看了眼身上狗咬的痕迹,没什么表情。
她抓了抓变长不少的头发,没有选择使用专业的剪发机器,而是直接干脆利落地几个剪刀下去,动作老练得很。
原徕之所以这么敢下手,是因为每逢新兵入伍,她最大的兴趣就是给长头发的女孩们剪头发,每一次都能剪哭好几个。
对方哭得越大声,闹得越厉害,她的笑容就越深,下手就越狠。
倒也不是原徕天性变态喜欢欺负人,她只是喜欢看着这些被社会规训到舍不得放弃美丽枷锁的女孩们,在一次次严苛的训练中,瘦弱苍白的身体变得充满力量,怯懦可怜的眼神变得刚毅果敢,再也不会无时无刻地去关注所谓外表。
斩断连接进血肉里的枷锁,一时之间可能真的很疼。
但伤口愈合后迎来的将是日渐丰盈的精神世界以及生机勃勃的全新人生。
她们也会慢慢发现,摒弃外表开始争权夺利后,身边将会自动出现一批为了她们而蓄起长发的人。
时间快到九点的时候,原徕不紧不慢地下去一楼。
出乎意料的是,商家所有人竟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原徕为他们的热情感到很是莫名其妙,仿佛即将到来的好友并非独属于她一人似的。
把长夜干穿的柳从今丝毫不显疲惫,反而精神十足地换上了属于他个人统治区的黑红色系服装,左肩特意设计出来三道被撕扯开的破口,银色的长条耳链恰如冰冷的蛇一般顺势钻进了白皙莹润的肌肤里。
他轻轻一撩及肩的黑发,姿态慵懒地倚靠在一旁,眼尾猩红的朱砂痣魅惑异常。
容错的精气神看起来不太好,眼下常年挂着点儿睡眠不足的青黑。
但他偏生穿了条反差感极强的清纯白裙,一头浅灰色长发简单用蕾丝发带扎在一侧,整个人安静又乖巧地窝在轮椅里,瘦瘦小小一只看起来像极了走病态风的娃娃,精美绝伦到让人挪不开眼。
余独白倒还是那熟悉的一身,只不过版型略有差别,白色袖口上多了一只漂亮的银色袖扣。
他面色沉静地站在后方,如一尊存在感极低的雕塑,但蓬勃有力的肌肉和绝佳的腰臀比却让他丝毫不逊色于其他盛装打扮的美丽男人们,独有一番风味。
最后是商则,这小少爷犹如青春男大误入时尚秀场,藕粉色的外套加上那头可爱的小卷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被灿烂太阳包裹着的清新味道,活力满满。
他是几个男人里唯一一个眼中含有期待之色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是单纯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原徕从四个男人的包围圈中走出来,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朴素到只有一张脸在发光。
她看了眼光讯表,在收到小柿子的讯息后,朝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叶翎点了点头。
一分钟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踏入了商家的大门。
原徕素来冰冷的眉眼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双手环抱在胸前温声喊道:“小柿子。”
“小释总,欢迎。”叶翎快步迎了上去,对他的态度很是尊敬。
“叶女士客气了,叫我如辞就好。”
释如辞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
耀眼的阳光之下,他的出现,如同月亮跨越了白日的禁忌投下一缕皎皎清辉。
那头与原徕相仿的白发好似泼下的雪,一路蔓延到了纤细的腰肢,清冷出尘的面孔情绪淡到几近于无,却莫名为他增添了几分不可亵渎的圣洁感,美丽到让人连呼吸都可以为他而暂停。
柳从今慢慢眯起了桃花眼,脑海中回忆着手下给他传来的照片。
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不信这世界上能有男人先天就长了一副禁欲圣父的模样。
饶是如此,这人在美色上也仍旧逊色他一分,呵。
容错喜怒难辨地盯着释如辞,心中的危机感在疯狂翻涌着。
他不怕来个更骚的,他就怕这种看起来根本就分不清骨子里到底骚不骚的。
一副高高在上的端庄模样,背地里指不定多会耍手段。
释如辞和叶翎打过招呼后,才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原徕。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故意为之的举动,也不恼,唇边始终挂着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
“你也累了一个晚上了,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原徕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她比谁都清楚,释如辞为了抽出一周时间来B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处理繁琐的工作。
昨夜也是一直熬到了凌晨三四点左右才匆匆登上跨区飞船,一落地又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商家。
释如辞没有拒绝,却又不急着走,而是开口道:“不介绍一下这几位吗?”
他冷淡的视线扫过围绕在原徕身边一个比一个貌美如花的男人们,语气很平静。
商则听到这话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悄悄用水润润的大眼睛瞄原徕。
她会介绍我吗?她会怎么介绍我呢?
“不急,等吃饭的时候再给你介绍。”原徕谁也没看,全部的心思都在释如辞的身上。
商则的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他看着原徕与释如辞手牵着手亲密并肩离开,满心都是羡慕。
殊不知,释如辞在经过他时,曾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容错两只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上,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
几个小时前原徕还压着他粗鲁地进出,几个小时后她眼里竟只能装得下释如辞一个人。
凭什么,凭什么!!!
余独白和柳从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前者是虽有私心却自我定位清晰,后者则是在暗暗看容错的笑话。
前几天还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大声说自己爱原徕,现在就满心忌恨到险些原形毕露。
爱这种白送都送不出去的廉价东西,只有愚者才会视若珍宝,拿命相护。
就算原徕心里真的有人,他昨夜全是白费功夫那又如何?
他对原徕又没有感情,只要能将手上的花纹延续下去,原徕爱怎样怎样。
他一点都不在意。
“诶,余独白你觉得原司令的弟弟看起来咋样?”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有点发愁的商则拉着余独白说悄悄话。
“挺好看。”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他人看起来好
相处吗?”商则酸了吧唧地瞪他。
“嗯少爷,恕我眼拙看不出来。”
“你是真呆啊你!算了,我问小错去。”他留下一个无药可救的眼神后,哒哒哒朝着快把轮椅驾驶出火星子的容错追去。
余独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都不好意思说真正呆的人是谁。
三楼。
原徕领着释如辞进了她隔壁的房间。
几乎是刚关上门,释如辞就挣开了她的手,沉默地立在一边垂头不说话。
“干嘛,一年没见了就这么对我?”
原徕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所以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漠,而是上前拽住了他的手想把人往怀里抱。
可他的脸才刚抬起来,原徕便愣住了。
释如辞没哭,眼圈却红了一片,隐忍不发的模样比落泪了更叫人心疼。
他侧过头用雪白长发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得太彻底。
原徕心脏为此狠狠软了一下。
她伸手将释如辞的长发勾到耳后,俯身用额头抵着他。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原徕后方很多担子,基本上都是释如辞一个人在咬牙扛着。
他不仅要管理自己创办才没几年的公司,参与家里的事业,还要兼顾着原徕失踪母亲的医药集团,而除此之外,很多原徕与诸位长辈设立在A区的大小机构也需要他来帮忙照看。
释如辞从大学毕业后就没好好度过一天自己的生活,基本上每天都在跟自家母亲到处忙活。
家里的妹妹释如权虽然聪明,但她年纪尚小,根本就没有办法分担什么。
所以他压力真的很大。
但他这人又不爱说,就算压力再大,也总是在外人面前保持着成熟稳重的模样,骄矜到如同一朵高岭之花。
只有在原徕跟前,他才会偶尔流露出那么几分脆弱来。
原徕这一年曾许诺过多次会回去看看他,但一次都没能做到。
就连停职后拥有了大片空闲的时间,也因为被军政双方严密监视着而没能去见见他。
所以释如辞的委屈她都明白,她也无法不为此而感到心中有愧。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会怪你。”
释如辞在近距离触及到日思夜想的人之后,情绪和缓了许多。
“更何况,我为你做这些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忍耐力极佳的他淡定地将悲伤情绪收起来后,话锋猛地一转。
原徕被一把推坐在了沙发上,有些呆滞地看着瞬间爆发出强大气势的释如辞。
这个在旁人眼中不苟言笑,圣洁高贵的男人,用力抓住原徕的衣领语气凶狠地问道:
“你答应过,我会是第一个怀上你孩子的人,你没忘记吧?”
第42章 他的渴求
释如辞自从发现自己对原徕感情变质后,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守不住她。
原徕是七岁的时候被原姨从孤儿院领回家的。
那年的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神情冷傲地站在大人身边,眼底没有一丝骤然暴富的欣喜与惶恐。
年仅五岁的释如辞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缩在妈妈背后,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原姨似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便大大咧咧地将原徕朝前推了一把:“去跟弟弟打个招呼。”
慌里慌张的释如辞下意识想躲,却被妈妈反手薅了出来,摆娃娃似的摆在了原徕跟前。
他表情怯生生的,一副非常害怕被凶的样子。
可令释如辞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难相处的冷漠小少年,在靠近他的那一刻起,忽然露出了一个温暖又灿烂的笑容。
“弟弟你好,我叫原徕。”
释如辞小心脏狠狠一跳,险些看呆了。
直到被妈妈敲了敲脑袋提醒,他才红着脸软声道:“你好,姐姐,我叫释如辞。”
两人的缘分从此刻便正式开始了。
少时的原徕性格老成外放,骨子里莫名沾了点愤世嫉俗的味儿,做人做事常常带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狠劲。
她跟同龄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也因为这一点与众不同,让她从小到大都被周边人狂热拥趸。
释如辞作为她最忠诚的小尾巴,自是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说实话他不太开心,但他并不会做出什么小家子气的行为,甚至在外人面前他还会表现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之所以会这么大方,是因为他曾听原姨说过,女花的出现其实并非偶然,而是顺运而生,她们天生就带着一种烙印在血肉里的使命感,执着于改写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
原徕的生母性别据调查并非是女花,她却因为某些不可探测的缘故蜕变成了女花。
原姨将这种在非血脉因素影响下而自我进化为新人类的女花统称为后天自然型女花,且根据一些确切的实验数据显示,后天进化的女花年纪越小,那么她未来的潜力往往就越大。
而原徕是迄今为止年龄最小的后天自然型女花,那一头与众不同的白发或许就是昭示她特殊性的最好佐证。
太过于弯绕深奥的东西,释如辞说实话没办法完全听懂。
但他能明白一点,那就是原徕绝非池中物,小情小爱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她的未来有更高的阶级要去攀登。
他可以爱她,可他不能要求她也爱他。
他可以成为她的身边人,可他不能要求她的身边仅有他一人。
慢慢的,在身边数名女花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释如辞成功将自己雕琢成了一个最适合原徕的男人。
可绕是再宽广的胸怀,角落里总是会藏上那么几分阴暗的渴望。
他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事事以她为先,他想成为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不过分吧?
释如辞怀抱着这样大胆的想法,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耗尽勇气瞒着长辈们把原徕带进了房间。
他知道原徕迟早会高飞,身边也将会出现无数诱惑,所以他告诉自己,只能能够成为她最宝贵的初体验,那一切他都能忍。
结果,原徕软了。
她软了,她软了,她怎么可以软了!!!!!
心态爆炸的释如辞将原徕赶走后,自己一个人偷偷闷在房间里哭了个通宵。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因为他既不敢听解释,也不想听解释。
他赤诚的爱与琉璃般的心全都碎了一地,他急需一点个人时间去消化。
后来虽然与原徕恢复了正常的交流,他却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温柔如水。
再加上一日比一日恐怖的工作量,忙到脚不沾地的他根本就无法保持一个稳定的情绪,更不说用军营那边还时不时会传出原徕的粉红色新闻,每次的男主角还都不一样。
在这种情形下别说是温柔了,释如辞没有疯掉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他虽心有苦楚,却还是能做到理解体谅原徕。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都置身于高压之中,两个人都不好过。
一个在战场上游离于生死之间,亲眼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个被虫子分尸咀嚼的情况下,还要镇定理智地继续指挥作战。
一个
在后方绞尽脑汁闯荡商界,同时还得日日夜夜忧愁心爱的人是否安好,又是否抱着哪个男人美美入睡。
他还能如何呢?
他只能寄希望于原徕爱睡哪个睡哪个,但不要轻易将延续血脉的机会给别人。
他的初夜已经以最糟糕的姿态收场,拥有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他最后的奢求了。
“你答应过,我会是第一个怀上你孩子的人,你没忘记吧?”
释如辞目光灼灼地盯着原徕,执着于从她口中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除此之外的,他什么都不会去过问。
原徕甚少看到他这幅气势汹汹的模样,稍微有点懵。
但看着对方的眼圈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一点点红了起来,立刻出声道:“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握住释如辞抓在她衣领上的手,顺势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
释如辞本想挣扎一下,却在被那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原徕总是这样,只要从指缝里稍稍流出那么一丁点温柔,便能叫人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献给她。
“既然你没有忘记,那这一周里你就把这个承诺兑现吧。”释如辞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已经等很久了。”
“不行。”原徕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一秒犹豫。
释如辞没说话,扭头就要走。
原徕将人牢牢锁死,垂下头语气无奈地解释:“让你怀着孕去高强度工作,我是什么畜牲吗?”
孕育生命本就是一件艰辛而又伟大的事情,如果女花在拥有让别人怀孕的第二选择下,逐渐遗忘了这个世界上占比巨大的普通孕妇的处境,那她们的进化还有何意义?她们又与那些四处留种还沾沾自喜的下贱种马有何区别?
孕妇在社会上的处境本就处于劣势地位,不少普通女性为此陷入了生育恐惧中,若这种处境一日不变,恐惧也将会持续发酵。
有些精神世界被不慎腐蚀的人,蒙蔽着双眼将这种恐惧投射到虚幻的男性身上,期待着他们怀孕受虐,孤苦无依,将现实中女性所受的苦难加倍赐予他们,并为此兴奋,为此拍手叫好,还称此幻想为隔岸观火。
很多人都没有察觉,这种意识形态已经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地步了。
如果原徕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让一个连睡觉都没时间的男人怀孕,那她还算什么女人,她可以直接退化成一个精神男人了,思想方面跟那群喜欢隔岸观火的人也没差别。
而且啊,女花群体数量少,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繁衍的欲望很低。
自己生吧,这恶心的社会处处糟践人,让男人生吧,深知怀孕不易的她们必然会耗尽一切去珍惜对方,可一想到这世上千千万的孕妇都没有孕夫这么好的待遇,她们又容易心生不忿。
总而言之,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下,原徕是绝不会轻易让男人怀孕的。
释如辞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微微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与不安。
他重新靠进她温暖的怀抱里,语气惆怅道:“有时候真希望你混蛋得彻底点,别这么负责任。”
他之前曾暗示过原徕,他不会管她做什么,但能不能先确立个女男朋友关系?
原徕说不行。
因为她不想出轨。
服了——
星元498年8月8日,中午十二点。
商成才这个老东西听说A区释家来人了,火急火燎就回了家。
他来得不早不晚,正巧赶上了饭点。
原徕这回要跟释如辞坐在一起,便没去在意那个主位。
商成才一屁股墩坐下去,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阴郁视线直直投向了释如辞。
他心中惦记着钱的那点事,一时间忘了尊卑,喉咙一颤动就开始:“ke——”
原徕侧头瞥了他一眼,神色冰冷。
咕咚一声,商成才把那口子卡到嘴边的浓痰又吞了回去,表情都扭曲了。
叶翎看见他那副颜面丢尽的蠢态,毫不遮掩地笑了声。
商则瞄了眼一反常态的妈妈和面色铁青的爸爸,人都懵了。
这,这是能笑的吗?
“原司令,怪我公事繁忙,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来问候您,不知道您住得可还好?”
席间,厚脸皮的商成才主动搭话。
“嗯。”原徕不咸不淡地回应,颇为敷衍。
商成才咬紧了牙关,强行忍住胸腔中的怒火,终于展露出了他回来的目的:“哎呀,我指定是招待不周了,连您的朋友来做客了我都不知道,这位,这位应该是成信军工的小释总吧?你难得千里迢迢来一趟B区,我跟你又是同一个生意板块的,闲暇之余咱们可以交流交流生意上的事,以求共同进步。”
释如辞听到这一席暗有所指的话,没有马上回应。
他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在桌上所有人的注视下,撩起长发倾身亲了一下原徕的脸颊。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原徕。
“我来B区只是为了她,不想聊任何工作上的事。”释如辞淡然地开口,好似刚才只是喝了一口水,“更何况成信一直都是由家母全权负责,我不过是个挂名的罢了。”
“呃,啊,好的。”商成才讪讪一笑。
原徕摇了摇头,对他偶尔的任性很是无奈,转头却又亲昵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柳从今和容错都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料到了。
唯独商则傻愣愣地看着关系非同一般的两人,勺子都惊得掉碗底了。
这,这真的是姐弟吗???
第43章 急急急急
这顿饭没有人在认真吃。
至少除了始终波澜不惊的原徕和释如辞之外,其他人的心情都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叶翎和商成才的座位看似靠得很近,可实际上两人之间早已隔开了夏与冬的距离。
习惯在高压气氛下自我蒙蔽的商则并没有发现母与父关系的变化,满心满眼都是原徕和释如辞。
他目光不解地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白发,亲如姐弟这个词忽然自动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哦,是亲如姐弟,不是亲姐弟。
恍然大悟的商则终于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他居然主观篡改了别人的关系,还故意忽略掉青梅竹马这个重点词。
他有点茫然地挠了挠脑袋,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这点情绪并不能牵绊他多久,很快就有新的烦恼找上了他。
如果原徕和释如辞不是姐弟的话,那刚才他们光明正大的一吻岂不是代表着
一边头脑风暴,一边用筷子夹汤勺的商则突然动作一顿,清澈见底的眼眸猛地闪起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他明白了。
他全都想明白了!
可恶的原徕是想两头吃啊!
她这是想A区泡一个,B区泡一个啊!
敢情释如辞莫名其妙等了一个多月才来找原徕,是正宫视察敌情来了!
也难怪原徕在玩射了他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想必并不是容错所说的喜欢他尊重他,而是因为知道释如辞要来了!
两人现在如此坦坦荡荡地公然秀恩爱,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是拿他当什么了?难道拿他当一个还没被确定关系的小三吗!?
他堂堂一个商家少爷,绝无当小三的可能!他如果哪天真当小三了,那他就变成一条最丑的狗!!
可恶,可恶啊!!!!
原徕正低头吃着被释如辞堆到满出来的饭菜,突然就被人用一种既悲愤又心酸的眼神瞪着。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敢这么冒犯她的人就只有那个傻了吧唧的小少爷。
脖子上一天天挂着个装了一半水的脑袋,咕咕咚咚晃起来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蠢事。
原徕想起叶翎那个万般无奈的请求,越想越好笑。
即便对方不曾开过这个口,看完那场电影后她也不会再去碰商则的。
怎么说呢,商则身上其实有一种特别明显的拧巴劲,如果真和他发生了实质的关系,会不会被强行要求负责先不说,被闹得人尽皆知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这几天还挺安分,始终没来过问那晚的暧昧,兴许是她揣测过度了也说不定。
吃
完饭后,原徕带着释如辞去参观研究室,容错没选择跟上去。
他反常的态度让柳从今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直到看见他拉着商则进房间去说悄悄话,才遗憾地发现其实他并没有变。
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幸好断了腿,否则非得翻了天不可。
“咋了小错,你不去帮原司令搞研究吗?”商则茫然地看着神色严肃的容错,顺手抄起手边的零食吃了起来。
容错沉默地垂下头,数秒过后,抬头露出了一双泪盈盈的眼睛。
他用心疼又愤怒的眼神看着商则,花瓣般的唇颤了颤,带着哭腔控诉道:“小则,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位小释总对原司令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她怎么可以既不躲开也不制止呢!若原司令跟小释之间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那你算什么呢?”
商则嘎巴嘎巴的嘴一停,香喷喷的零食忽然就没味道了。
“你和我说原司令对你做了很亲密的事情,觉得原司令喜欢你,我是支持你的!”他紧紧地攥住轮椅扶手,将知心好友的形象饰演得淋漓尽致,“可现在我却忍不住怀疑她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如果她真喜欢你,又怎么能公然在你的面前和别的男人亲近呢!”
商则小嘴扁了扁,表情暗淡地将零食丢开。
刚才还发誓绝不当小三的他,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呀,她这几天都不主动找我,还在我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了小错,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哎,我觉得你与其自我怀疑,不如直接去问个清楚。”
“问?问她喜欢喜欢我吗?我不要。”
“笨,我是让你问问原司令和小释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容错将对话引入正题,耐心诱哄着商则去当出头鸟,“如果她和小释总的关系的确那你就放弃她吧,无论她对你做了什么,都必然都和喜欢没有关系。”
“如果她和小释总没什么关系,饭桌上也不过是小释总一厢情愿的话,那你就还有机会。”
“对呀!这样一来她既不知道我的心思,我也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小错,你好聪明!”商则噌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欣喜地夸了容错一句后,迫不及待地下楼找原徕去了。
他这人一向如此,在无人劝告的情况下,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憋不住一点点。
原徕正在研究室里跟释如辞聊项目进度,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算松快。
释如辞一双长眉紧紧蹙起,眸中写满了不赞同:“我就直白点说了,这个研究出结果的可能性微乎其乎,如果单靠你带团队就能解决虫洞问题的话,那第四星拔尖的科研人员岂不是都成吃白饭的了?你本身并非深钻这个领域的人,目前投入的时间与金钱也都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我的建议是结束项目,及时止损。”
“不能停,就算没结果也得做下去。”原徕知道他是出于长远考虑才会说出这一番话,因此并未动怒,“虫洞出现了近三百年,中星区那边的研究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若按照你所说的,星球最顶尖的科研人才都聚集在那里,那为什么数百年了也没个结果,实验数据也从来不对外公布。”
“得不到结果的实验数据公之于众有何意义?”
“真的是得不到结果吗?就不能是有了结果却不能被公众知晓吗?”
释如辞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用力拽住原徕的手,心情无比沉重:“原徕,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你疯了吗!”
“我精神状态良好。”
“你别给我插科打诨,你到底想干什么——”释如辞莫名生出了一些很不好的预感,脸上的淡定骤然消失,他近乎是迫切地想要从原徕的嘴里挖出来一个答案。
可惜研究室的门被敲响了。
原徕给了释如辞一个安心的眼神,挣开他去开门。
一头蓬松的小卷毛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原司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商则很直接。
他余光瞥见了面色不虞的释如辞,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说。”
原徕一只手撑在门上,耷拉着眼皮看这个小玩意儿。
“你和那个,小释总,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原徕:“”
她要收回此前的想法,商则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
原徕站定不动,前后被两道炙热的目光夹击着。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和他的关系啊——”
商则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释如辞面无表情,手却扣紧了身旁的器材。
“我和他的关系,是除了我和我妈之外最亲密的关系了。”
商则的脸色倏地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忍着眼泪咬牙问道:“你和他最亲密,那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算什么!”
“嗯?什么事情?”
又一记重击,商则的心彻底碎得七零八落。
他拼命咽下喉中不断翻涌的苦水,一字一句艰难地往外蹦:“你亲了我,你还在看电影的时候把手伸进我裤子里,把我——”
“哦,这些啊。”原徕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这些事我想做就做了,非要有什么理由吗?一定要有的话,那只能说这基本上都是由你一手导向的结果,发生这些事之后你该质问的人不是我,而是该反省反省你自己为什么要靠近我。”
她真的很不留情面。
这番话一出,商则不吭声了。
骄矜贵气的小少爷慢慢瞪圆了空洞的眼睛,豆大泪水一颗接一颗往外冒。
他想要对着原徕破口大骂,可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便哭到难以自持,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本来正在暗自开心的释如辞,看见商则哭得那么惨之后,喜悦感被冲淡了点。
他刚生出了点同情来,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最终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感情上的顶级疼痛,除了阴阳相隔与爱不能爱之外,最痛的便是幻想破灭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可这份幻想来的感情却还是给商则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要命的是,他在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原徕的时候,顺便发现他俩没可能了。
天杀的,他居然连小三都不配当。
商则拿袖子狼狈地擦着眼泪,转头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原徕表情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回研究室。
结果一转身就发现释如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睡过。”原徕简单明了。
“毛病,谁想问你这个。”释如辞无语地叹了口气,“这商家小少爷心性脆弱受不起打击,你下次讲话收着点。”
“怪了,你还替他说起话来了。”原徕意外地挑了挑眉,“放心吧,没下次了。”
殊不知情敌在背后替自己说了句话的商则,一路哭着冲回了房间。
容错还没走,见到他这幅凄凄惨惨的鬼样子便也能知道结果。
但容错还是坚持问了。
因为他也想死个明白。
“原徕说他俩是最亲密的关系,这是谈了吧,这是一定是谈了,说不定等停职结束后他俩就要结婚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商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脸恍惚的容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最亲密的关系?
最亲密的关系。
心情阴郁的容错一整个下午都没去研究室,硬是闷在了房间里不出门。
快到晚餐的时候,余独白习惯性去提醒商则。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眼睛肿成两颗核桃的他。
余独白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商则
不太想说,但缓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缓过劲来,最后又哭哭啼啼地复述了一遍原徕的话。
这回轮到余独白一脸凝重地回房间了。
原司令有爱人了。
这是好事。
极好的事。
逐渐发现气氛不对劲的柳从今,非常果断地三度暴击了商则。
得知事情经过的他毫不在意地笑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再也爬不上原徕的床后,也笑不出来了。
第44章 情难自抑
带释如辞了解完大致情况后,原徕去敲了容错的房门。
他硬是在里头磨蹭了很久才出来。
“你好。”释如辞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表情平和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男孩。
早上初次碰面的时候,他就将在场的年轻男人观察了个彻底。
其中最让他觉得不可能与原徕发生的关系,便是身有残缺一脸郁色的容错。
容错外形看起来比商则还像未成年的孩子,瘦瘦小小一只跟瓷娃娃似的,轻轻碰他一下都得犹豫上半天。
再加上他总是摆出一副柔柔弱弱很内向的样子,莫名让人有种多看他一眼都是在犯罪的诡异感觉。
除此之外,按照原徕一贯的兴趣取向,这孩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因为他看起来就脆脆的,弱不禁风的,根本就经不起她这种精力怪的摧残。
心情差到了极点的容错,打开门看到释如辞那张美到刺眼的脸后,心情更差了。
他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响着商则说的那些话,连假笑都扯不出来,只能垂着头怯怯道:“原司令,小释总。”
“你怎么没过去研究室。”原徕问。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可以申请休息一天吗?”容错紧紧地攥住小白裙,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你确定?”原徕知道他在撒谎。
她一向不喜欢因为个人情绪而故意耽误正事的人。
容错在原徕冰冷的注视下打了个寒战,内心排山倒海的苦涩感几乎要冲垮掉他的理智。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不悦,慌慌张张改了口:“我,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舒服,我还是去”
“身体不舒服就别强撑着,研究少做一天不会耽搁多少进度。”释如辞忽然开口帮忙说话,还用手肘捅了捅凶巴巴的原徕,“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你别把人逼得太紧了。”
这话一出,原徕和容错双双懵了。
小,小孩?哪个方面的小孩子?
“签合同干活天经地义,我哪里逼得紧了。”原徕眼神有点无奈,“你不能因为家里有个权权在,就看谁都像小孩子。”
“容错虽然才十九岁,却是我目前为止见到过的最有科研天赋的人,人家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卖专利卖到财富自由,所谓无解的虫洞项目他也能很快就上手去做,你现在看看他还像个小孩子吗?”
她说话一向坦荡直白,无论是骂还是夸,从不弄虚作假。
深知这一点的容错,倏地抬起了头,暗淡的眼眸中缓缓亮起了星光。
刚才还难过到恨不得一头撞死的他,现在已经敢直视释如辞的眼睛了。
就算妈咪喜欢你又能如何?
我在她的心中还是占据着一定的位置,谁也撼动不了。
释如辞很少听见原徕夸人,一时之间还挺惊讶。
他又仔仔细细将容错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也毫不吝啬道:“能得到你的青睐,看来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话音落下,容错有点小得意的表情僵住,转而难以置信地看着落落大方的释如辞。
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正常男人听见伴侣如此正大光明地夸赞着发生过关系的野男人,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还是说,释如辞认定自己在原徕心中的重量无人可比,因此压根就不稀罕将情敌放在眼里!?
容错又开始焦虑地扣起了轮椅扶手,轻薄美丽的蕾丝手套滑出了好几道褶皱。
释如辞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无知无觉地笑道:“你的手套很漂亮,小错?我能叫你小错吗?我家里有个妹妹也很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手套,如果你们有机会碰见的话,一定能够相处得很愉快。”
“”
容错的手开始抖起来了。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心机的男人,比柳从今的城府还深不可测!
一句简单的话轻松杀人于无形,不仅狠狠践踏了情敌的自尊,还在原徕面前保持住了体面与风度!
容错不想丢掉最后一丝颜面,只能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硬扯出来一抹难看的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释如辞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拽走了表情微妙的原徕。
在回研究室的路上,原徕问他:“你怎么好好的跟容错说那些?”
“嗯?怎么了吗?他现在虽然在跟着你做研究,但之后迟早也是要去A区加入团队的。”释如辞有些迷茫地歪了歪脑袋,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虽然他确实能力惊人,但再怎么说他也只比权权大一岁而已,我提早跟他熟悉熟悉,以后也好照顾着点他。”
原徕无话可说。
看来释如辞没有发现容错跟她的关系。
或者说,释如辞可能打从心底认定,她应该还不至于去碰一个这么小的男孩子。
嗯
她还是闭嘴吧。
深夜。
释如辞没有回那间冷冰冰的客房,而是踏入了原徕的房间。
原徕刚洗完澡,浑身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比白日里柔和了不少。
释如辞顶着她不解的目光,波澜不惊地掀开了被子躺上床:“我认床,我要跟你一起睡。”
“客房的床你不认识,我的床你就认识了?”
“我认识你。”
“怎么,想拿我当床睡?”
“不行吗?”释如辞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说什么也不走了。
“行,当然行,只要你别后悔就行。”原徕关了灯,褪去睡袍也躺下了。
她日常战事不吃紧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赤条条地睡觉,小被子一裹可舒服了。
释如辞灯亮的时候还很淡定,灯灭之后忽然就有点紧张了。
尤其当那宽厚温暖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时,心跳倏地开始不受控地加快。
时隔七年,他终于再一次亲密无间地触碰到了她。
深重的夜色里,只有少许月亮投下的清辉。
释如辞银丝一般的长发不规则地铺散开,熟悉的浅淡香气萦绕在原徕的鼻尖。
他安静到仿佛已经沉沉睡去,直到很久之后,才按讷不住动了起来。
释如辞缓缓翻了个身,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入进原徕的怀中。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有力的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这种被牢牢占有的感觉令释如辞莫名心安,睡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原徕睡前说的那些话暧昧又危险,很容易引起误会。
但释如辞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睡得格外香甜,因为他知道原徕绝对不会随便对他动手动脚,更不会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很早很早之前,他们年纪还小的时候就经常睡在一张床上。
有时是因为玩累了倒头就睡,有时是因为他做了噩梦哭着喊着要原徕陪他。
年少的自己较为晚熟,脑海中总是会蹦出一些清奇的想法。
就比如每当夜深时分,他老是担心会有不知名的小鬼从角落里窜出来,偷偷抓住他露在被子外的脚丫子,常常吓得他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才能够睡得着。
但只要原徕待在身边,这种稀奇古怪的恐惧感便不会再找上门来。
因为释如辞一直都觉得原徕比世界上任何不可名状的存在都要强,这种由他主观赋予的强大足以令他安心到不仅不再害怕,甚至生出一股小人得志的情绪来,睡觉时连小肚子都敢嚣张不盖。
最后自是害得两个人都着凉,被家长们狠狠教训了。
突然想起过去的释如辞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半梦半醒间将手掌轻轻搭在原徕热度惊人的胸口上。
小时候她的强大可能是他幻想的,但现在的她却强得实打实。
好似就那么须臾之间,她便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小英雌,长成了可以保护整颗星球的全民英雌。
真好,这就是他义无反顾爱着的人。
“醒醒,小柿子。”
早晨六点半,原徕眼底一片清明。
她伸手揉弄着睡颜恬静的释如辞,哑声道:“你戳到我了。”
释如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地缠着原徕,跟条八爪鱼似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温和悦耳的声音变得有点嗲软:“我哪里戳到你”
等等。
释如辞话还没说完大脑便宕机了,随后脸色变得跟真正的柿子没什么两样。
他立刻松开了手脚,想要赶紧从原徕身边逃离,结果却被对方一把又拉进了怀中。
“跑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干嘛跟做贼一样心虚。”
“我才没有心虚。”
“行呗。”原徕知道他害羞,便手动将人翻了个身,变成从背后抱着他,“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哦。”
脸颊滚烫的释如辞强装镇定地闭上眼,祈祷着小如辞能够跟以往一样早点消下去。
他的禁欲从来就不是做做样子而已,除了跟原徕失败的那一次之外,他长这么大连自给自足都不曾有过。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爱的人就在身边躺着,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释如辞难受地扭了扭身子,眼尾有绯红之色浮现。
原徕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并没有出声,而是将放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挪去。
“你干什么!?”释如辞猛然一惊,没能第一时间制止住原徕。
及时反应过来的他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却因为敌不过她的绝对力量,竟被连带着探了进去。
“没干什么,只想要把多余的东西挤出来之后好让你安心地睡一觉而已。”原徕贴近他的耳朵解释道,声音正经到像是准备要干什么严肃的大事一般,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我不要。”释如辞眸中闪过羞耻,一脸抗拒地摇了摇头。
“你要。”
不容拒绝的两个字被原徕脱口而出,释如辞狠狠颤了一下,脆弱又可怜的命门就这样被完全掌握在了她人手中。
他背对着原徕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埋进被窝里一拱一拱的,又可怜又可爱。
“原徕你太过分了,我都说了我不要了,你快点放放开我。”释如辞一身香汗淋漓,闷在窝里咬着牙关羞恼地挣扎,双手抱住原徕的小臂如同拔萝卜似的往上拽。
奈何她力量蓬勃的手就如同焊死了一般难以撼动,他只能另辟蹊径用臀部去顶撞原徕,意图将她隔开。
怎料这一个不经思考动作竟反将自己更深地送进了狼口之中,再也逃脱不得。
原徕压住了释如辞的腿,空闲的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至上而下彻底控制住。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除了含着泪颤抖之外,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释如辞一双秋水盈盈的清冷美目蓄满了无助的泪水,白色长发凌乱地纠缠在两人身上。
他神情恍惚地听着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直直钻入他耳中,挠得他一颗酸胀的心脏痒得直发颤,不消片刻后就刺激得他大脑一空,将累积了多年的爱意开闸流尽。
他无可自控地发着抖,缓和了许久之后才带着哭腔委屈道:“脏,你的手被我弄脏了”
释如辞觉得自己真是个白痴,每个人都在快步向前走着,只有他还守着过去放不了手。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原徕的印象居然还停留在十八岁那天,青涩的少年因为动作生疏而红透了耳根,不停重复着询问他当下的感受如何,手足无措的样子是那么的令人心动。
万万没想到的是,七年之后,她不仅成了英雌,她同样也成为了一个拥有着炙热欲望的成熟女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迷人的魅力,随随便便一只手就能将经验浅薄的释如辞玩到溃不成军。
他根本就不敢去想,曾有多少幸运的男人如同现在的他一般,泪眼婆娑地被她压在身下肆无忌惮地逗弄着宠爱着,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还能够看见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她面庞上的美好模样。
故意逃避了多年的现实忽然就这样直白地摆在眼前,释如辞越想越心酸,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滑下。
原徕还以为他是在害羞,柔声哄道:“脏什么脏,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漂亮的人,别哭了,嗯?”
“不想听,你每次把我弄哭之后都只会说这些。”释如辞转头毫无威慑力地瞪着原徕,犹如被春水浸泡过的清丽面容嫩生生的,像极了湖面上堪堪露尖的粉红荷花苞,“我都说不要了你还弄,你就是仗着我好欺负。”
“我哪有。”原徕垂眸用舌尖卷走他眼尾的泪珠,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意思,“这不是看你一直憋着难受,我出于好心才帮你挤了出来,你自己难道没感觉的吗?你量真的很多啊,我随便收拢一下掌心都会咕叽咕叽地响。”
释如辞:“”
他觉得他还得额外再添上一句,七年后的原徕不仅行为变得狂野了,讲话也变得更没下限了。
恼羞成怒的释如辞蹬了原徕一脚,死死地抓住睡裤边缘逃离了危险的大床。
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身上哪还有什么高岭之花的圣洁感,满脸都是被采撷滋润后的俏艳红晕。
原徕举起黏糊糊的手,故意如她话中所说的一般,收拢起掌心捏了捏。
在无比寂静的环境之中,咕叽咕叽的声音清晰到可怕。
释如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原徕的房中没有他的换洗衣物,因此他只能一边祈祷不要撞到人,一边狼狈地开门冲出去。
可惜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不知为何早起等候在客厅的容错,几乎在释如辞从原徕房间踏出来的第一秒,便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两个人的天同时塌了。
第45章 诡异气氛
容错看着释如辞衣衫不整地从原徕房间出来,深陷入掌心的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过去那些主动对着原徕摇尾求爱的男人们,基本都是哭的哭,晕的晕,无一人能得到她的怜爱。
释如辞却不同,他带着一身明显被疼爱过的暧昧气息,面上除了被撞破的羞窘与藏不住的餍足外,没有半分疲惫与难受,昳丽眉眼就像轻轻沾了点清晨的花露一般,根本就不像狠狠哭过的模样。
容错想都不敢想,原徕该是对他有多温柔多舍不得,才会让他以这样一副淡定自若的姿态轻松离开。
“小,小错,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释如辞将皱巴巴的衣角往下拽了拽,有点尴尬地出声打招呼。
也不能怪他忽然就失去了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从容不迫,属实是容错的年纪与释如权太接近,让他很容易就生出一种被小孩子抓到大人在偷偷亲热的别扭感觉,在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装得了若无其事。
“
我睡不着,所以出来坐坐。”容错语气平静地回话,所有激烈的情绪在这一刻里仿佛都被抹杀殆尽了。
以前误以为原徕单身且没有心上人的时候,他可以抛却良善针对所有与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情敌,能弄死一个是一个。
现在知道她有一个视若珍宝的青梅竹马后,他想杀人的心依旧没变,罪恶的念头甚至愈演愈烈,可到头来却什么都不敢做。
原因很简单,他怕原徕难过。
有些道理连他这个所谓的小孩都明白,爱一个人,除了占有之外,同样希望她能开心幸福。
可他还是好不甘心啊。
若是被原徕放在心上的人是他,他就算下一秒马上死掉也不会有遗憾的。
他想不通,释如辞的命真的配这么好吗?明明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噢噢,那你慢慢坐,我先回房间了。”释如辞抿着唇笑了下,见容错没有问什么多余的问题,立刻结束掉话题走人。
对屋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原徕,洗漱完毕后让厨房那边准备了三人份的早餐。
早已做好落单准备的容错,忽然被邀请一起上桌用餐,整个人难免有点懵。
但他并没觉得开心,反而越发烦躁了起来。
相爱之人缠绵一夜后的清晨,常常会形成一种黏腻甜蜜到无人能够介入的氛围。
他这个时候被叫过来待在旁边看着,无疑是杀人诛心。
心情已经没有谷底可跌的容错,抬手就将烫到冒白烟的热粥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
正端着碗呼呼吹着风的原徕扭头诧异地看向他,声音犹疑道:“你不觉得烫吗?”
“害行。”已经烫破了一层嘴皮的容错镇定地放下碗,口齿不清地倔犟道。
“慢慢吃,太快摄入高温食物对胃不好。”释如辞温声提醒了一句,清隽的面庞莫名闪过了一丝慈祥长辈的光辉。
容错再度端起碗的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服了这个诡异的情敌,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能够胸襟宽广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释如辞若是知道他私底下对着原徕喊妈咪,转头该不会就让他喊爹地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原徕看了眼就差把脸埋进碗里的容错,无奈地收回视线。
她喝了口温度适宜的粥后,开了口。
“释姨那边怎么说,收到钱了吗?”
商成才这傻狗千防万防,万万想不到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信任感远比狡诈的男人来得深厚。
释如辞的到访表明的是一种态度,真正的合作早已由两位手握绝对话语权的女人来隔空达成。
无论他如何猜忌,如何提防,如何跳脚,结局都不会改变了。
那笔他惦记了多年的遗产,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流向了正确的地方。
“收到了。”释如辞听见原徕的问话,下意识瞥了容错一眼,见他面无异色才回话。
“行,军方那边虽然宽限了一段时间,但订单还是越早完成越好。”
“我明白。”
原徕和释如辞该吃吃该喝喝,该聊正事就聊正事,并未像容错想象中的那样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正常到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聊的每一句话都无关他们自身。
还没到年纪的容错根本就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但有一说一这样也挺不错的,至少他感觉没那么难熬了。
结束用餐后,三人一同进了研究室。
原徕专注做起事情来的时候谁也顾及不上,被两个姿容无双的男人夹在中间始终保持着心如止水。
容错起初有些别扭,但在看见释如辞也安静地忙起A区的公事后,一股干劲突然就涌了上来。
情敌都那么卷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释如辞刚看完秘书传来的文件,隐藏在角落里的网站忽然冒出来一个小红点。
他忙里偷闲戳开看了眼,发现是商则发来了私聊。
【S:我失恋了[哭][哭][哭]】
释如辞之所以会了解一个陌生网友的身份,是因为注册网站账号需要上传星民ID与个人照片,以便限制未成年的加入。
他作为网站的创始人,自然是对每个账号皮下的人都了如指掌。
当然,他仅限了解,对外泄露他人隐私这种恶劣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原来如此:怎么了?】
【S:我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
【S:来看望她的弟弟居然就是她喜欢的人】
【原来如此:真为你感到遗憾】
释如辞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真的。
他压根就没将商则这种单纯的少爷看作是威胁,原徕的喜恶他再清楚不过了。
与其将不必要的心神浪费在商则身上,倒不如好好注意一下他那位表哥。
释如辞回忆了一下柳从今的相貌,表情略微凝重了些。
他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拥有如此美艳绝伦的皮囊,行走间身上还会飘散出一股勾人的香风,简直魅到了骨子里。
最重要的是,柳从今一直只戴着单只的黑色皮手套,且这只手套戴的还是左手。
他本可以找借口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配套装饰而已,但他实在是无法再继续自我蒙蔽。
不出意外的话,柳从今手上大概还留存着原徕的花纹。
【S:站长,你说,当小三是不是很可耻啊】
眼神有些涣散的释如辞,看见商则最新发来的讯息后立马精神了。
【原来如此:当然,网站设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S:啊?意思是只要对方没结婚就还有机会吗?】
释如辞愣了下。
【原来如此:不管怎么说,第三.者总归是不光彩的存在】
【S:我也这么觉得】
【S:但我一晚上没睡,想想还是有点放不下她】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释如辞冷漠地退出了网站,不再回复。
他转头看了眼沉浸在研究中的原徕,后槽牙莫名有点痒痒。
好想啃她两口。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容错去一楼吃晚饭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他感觉释如辞可能真的有什么毛病。
好不容易腾出一周时间来陪原徕,想象中的天雷勾地火疯狂斗小三的画面都没有,他居然只顾着忙公事。
原徕也是很特别,昨天还公然表明了自己对释如辞的感情,今天连看都不多看人家一眼。
除此之外,犯病最严重的当属是他自己了。
平时八只眼睛恨不得都黏原徕身上,今天居然在奇妙的卷王氛围下,精神高度集中着干了一天的活。
他现在甚至都没什么精力去想该如何勾住原徕的心,以及如何对付释如辞。
疯了,全都疯了。
踩着饭点回商家的柳从今,扫了一遍在场的人之后,最后将视线落到容错身上。
他看着以往总是满腹算计的小变态,堪堪过了两天就变得萎靡不振,心中还挺惊讶。
看来这个释如辞是有点心眼和手段的。
“你怎么还没回自己家去,你都在这里住多长时间了。”烦闷又焦躁的商成才迟迟没等到商则下楼,张嘴就对准了柳从今。
“嗯?不是小姨丈说我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吗?”柳从今波澜不惊地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又开始担心我会对小姨——”
“没那回事!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忘了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酷爱自戴绿帽的小癖好差点被爆出来,急得商成才连忙改口。
叶翎目光凉薄地瞥了他一眼,半点贤妻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一股窝囊气没处发的商成才恶狠狠地看着楼梯口,始终不见商则的身影。
他正要发作去抓人,结果叶翎忽
然跟释如辞聊起了军.火制造方面的事情。
商成才刚抬起的屁股又默默放下了。
原徕夹了块肉放释如辞碗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夜深十一点。
吃一堑拒绝长一智的释如辞,又摸进了原徕的房间。
他换成了无比幼稚的动物连体睡衣,一脸的洋洋得意。
正在看新闻的原徕抬起头,气笑了。
“防谁呢你,敢情我早上是好心办坏事了。”她摇了摇头,上下打量着释如辞惊为天人的奶牛睡衣,“还是说你特意换成奶牛样式的睡衣,是为了暗示我继续帮你挤牛奶?”
由于从小长大的优越环境里很少会出现荤话,因此释如辞对着挤牛奶三个字想了很久。
等他反应过来后,雪白的脖颈瞬间烧红一片。
“你是真下流啊你!”释如辞面红耳赤地骂道,干干净净的脑子里莫名响起了清晨咕叽咕叽的声音。
“这就下流了?要不要看看更下流的?”
释如辞无话可说,红着脸就要往被窝里躲。
谁曾想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释如辞转身去开门,那张令他忌惮的脸冷不丁映入了眼帘。
是柳从今。
柳从今本是想回四楼的。
但途中光讯表忽然接收到了一条重要的讯息。
他看了一眼后,用嘴将黑手套漫不经心地咬了下来。
而后,拍摄了一张左手背上的花纹发送过去。
【L:放心,钓得死死的,每天都在求着我上床】
他这人一向喜欢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只要能够利己,那么无论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给对面人一个交待后,柳从今不由得考虑起这一周该挑哪天找原徕上床。
七号那天做过了,只要在十四号之前做一次便能够将花纹延续下去,按理来说时间还挺宽裕的。
但那释如辞恰恰好要待一周时间,他总觉得可能会有变数。
想了想容错今天那副斗败的惨样,柳从今决定亲自试探试探释如辞的虚实。
他没有犹豫,回房间换了身哪哪都遮住,哪哪又都遮不住的性感睡衣后,直奔原徕的房间。
结果开门的人是释如辞。
柳从今不算意外,却还是忍不住对着他糟糕的扮相笑出了声。
释如辞没有生气,也没有惊动原徕。
他反手关上了门,面色沉静地看着柳从今。
第46章 心有点疼
“小释总的爱好还挺别致,平日里看着端庄,没想到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呢。”
柳从今环抱着双臂,意味深长的目光流转于释如辞的奶牛睡衣上,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讽之意。
他慵懒而随性地站着,色调华丽的睡袍将那张妖冶风情的脸衬得越发光彩照人,也怪不得他敢上门挑衅。
释如辞听到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并未动怒,而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深夜敲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小释总这是在替谁问话呢?又是以何身份来问我啊?”
“你打扰到原徕休息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是回去吧。”
“要紧事我当然有,但有些话我只会说给原司令一个人听。”柳从今装作无意地撩了下头发,将左手背上繁复美丽的花纹正面展现给释如辞看,“据我所知,原司令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单身状态,依照她的为人,若是真有了伴侣,定然不会瞒着外人的。”
“你不过是她口中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而已,却自顾自摆出一副正宫的嘴脸来赶人,是不是有点太过自以为是啦?”
柳从今不是傻子,他比那三个深陷局中的傻子看得更清楚一些。
什么最亲密的人,笑话,不过是因为不想摊上一段关系而给出的一句搪塞罢了。
原徕这人,最是无情了。
“柳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释如辞的目光在触及到花纹的那一刻,免不了被刺痛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得体的情绪,“我并未自居原徕伴侣的身份,我不过是得到了她的默许,来处理掉一个麻烦罢了。”
“麻烦?我吗?”柳从今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
“你怎么比余独白还像她养的一条狗啊?余独白只要乖乖摇尾巴就能换点肉吃,而你嘛你一边替她忙前忙后,一边面对着她的床伴还得保持微笑,到头来却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捞不着,说不定”
“嘶,你这身睡衣让我不由怀疑,你俩说不定连正经的床都没上过。”
释如辞顿住,周身气温猛地降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始终态度自得的柳从今,冷声道:“柳先生你应该没有喜欢过谁吧?我很意外你会将最低级的肉.体关系看得比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还重要,我想,我没什么必要浪费口舌向你解释我和原来的关系了,你大概也听不懂。”
“怎么会听不懂呢?你不就是想说爱高于一切,爱可以驱使你无私奉献嘛。”柳从今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怜悯蠢货的眼神,“我都不由得有些同情你了,光是想想原司令在把我操得下不来床的时候,你正在为了你的爱而加班工作,哇,好惨啊。”
释如辞:“”
他有点生气了。
“还行吧,至少我用不着为了博得她的一点关注而将肉.体当成筹码。”常年在商场上面对狡猾的狐狸,释如辞已经练就了一副内心浪潮再汹涌,表面也能做到不显山不露水的能力。
柳从今恶毒又粗俗的话虽然狠狠中伤了他,但他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对原徕提起任何一句,但我也希望你能够好自为之,别将他人看得一清二楚了,自己却过得稀里糊涂的。”释如辞话中有话,将怜悯的眼神还给了柳从今,“若你坚持这样,那我只能奉劝你,千万不要对原徕动了你的真心。”
柳从今闻言嗤笑了一声。
他看着释如辞那双仿若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不屑一顾地转身离开:“我谢谢你大方的忠告啊,希望你未来几天也同样能像今晚一样把原司令死死地护在你的身后。”
“不劳你费心,慢走。”释如辞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转头进了屋。
原徕已经在床上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心情糟糕的释如辞见状叹了口气,身体非常实诚地躺了上去。
原徕没有过问来人是谁,也没有问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她很早就跟释如辞说过,女与男之间的感情不会是她生活的重心,只要别妨碍到她,男人们私底下持械斗殴她都管不着。
“诶原徕,你能不能”
熄灯后,释如辞听着原徕清浅的呼吸声,突然开了口。
对方嗯了声回应,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释如辞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他想说,睡谁都行,但能不能别再碰柳从今了。
释如辞很清楚原徕对他的容忍度比旁人要高很多,这个请求她大概率不会拒绝的。
但他很担心,自己若是第一次开了这种任性的口,以后可能会控制不住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
他不想消耗原徕那一丝难能可贵的喜欢。
这可是他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换来的。
“你能不能,能不能明天早上再帮我弄一弄”及时转变了话锋的释如辞,猛地想起柳从今的嘲笑,硬是鼓足了勇气提出自己都不敢认真听的羞耻要求,“我,我不太会”
有点犯困的原徕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
说实话,她和释如辞长达七年没有再一次深入交流,除了各自忙碌之外,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不愿。
许是第一次草率给予的初次没能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导致他心理阴影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原徕一
向尊重他,除了昨天帮他泄出来那一次外,基本上没对他做过什么。
因此听见他主动提出想要,她是真的有点惊讶。
“行,只要你别哭唧唧着要我滚蛋就行。”
星元498年8月10日,上午七点。
原徕将连套的奶牛睡衣扯掉一大半,压着释如辞挤了三次牛奶。
她低头亲着视线迷离的释如辞,看着他崩溃地弓起腰含含糊糊地喊着住手。
“你看,你又开始说话不算话了。”原徕抓着他的腰,轻轻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释如辞泪眼朦胧地躺在他怀里,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唇边还黏着几缕头发。
他像是一朵被月光滋养着的圣洁白花,遭人摧残之后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楚楚可怜地颤抖着。
“不是说,就一次吗?”他委屈控诉。
“别污蔑我,这话我可没说过。”原徕启唇卷着他的舌尖逗弄着,缠绵又温柔。
释如辞嘤咛了一声,推着她的肩膀抗拒道:“别亲,别亲太久,水会出,出”
原徕不听。
十分钟后,释如辞红着脸奔进浴室里慌乱地擦拭着后面,好不容易将泛滥的洪水止住后,路过镜子又看见原徕在他脖子胸口处留了好几道吻痕与咬痕。
大脑一片空白的他怒气冲冲地跑出来,冷不丁对上原徕含笑的凤眸后,愣是一句指责也说不出口。
无可奈何的释如辞选择独自承担起这甜蜜的烦恼,抓紧乱七八糟的睡衣出了门。
结果又一次撞见了睡不着的容错。
释如辞:“”
一回生二回熟的容错淡定地点了点头,一眼都没多看。
实际上他藏在背后的手已经快把轮椅软垫扣烂了。
释如辞脖子上的是什么?是吻痕吗?真的是吻痕吗???
容错酸得脸都快扭曲了。
原徕一向只亲他的嘴,从来没亲过他的身体。
事后留下的那些斑驳痕迹,也都是被她掰着掐着摁着抓着拖着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