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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24341 字 5个月前

可偏偏却长了张不正经的碎嘴子,硬生生将外形带来的天然优势玩没了。

原徕无奈地摇头,脸上却带着轻松的笑。

简秋虽然没个正形,但能把她调来当副官,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从很早之前开始,军营里就有非常严格的上下级制度,从上到下划分为一正二副六处十二部二十四连及无数分队。

495年1月,原徕靠着出色的能力成功当上了部长,满足了选择随行副官的最低职级条件。

她当时本是打算从自己手底下的队伍里挑个机灵点的人来用,可目光却不自觉被一直在最底层小分队里混了四年没出头的简秋所吸引。

简秋当时是小分队的队长,算是个芝麻粒大小的官。

原徕观察了一段时间,甚至还特意找旁人打听,想知道简秋的作战记录很出色,却一直没能往上升的原因。

“她啊,哎,能力是有,就是那张嘴太破了,老是得罪人。”

原徕觉得这个理由过分牵强,便挑了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去见简秋。

当她说明来意后,简秋一张嘴,她也总算是知道为何旁人会如此评价了。

“要我给你

当狗啊?门都没有!我这人天生腰板直,干不来卑躬屈膝的活哈,慢走不送。”

原徕听到这话当场气笑了。

她没跟简秋客气,直接把人摁着暴打了一顿。

一边打,她一边说:“你不用急着拒绝我,等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简秋,我翻看了你参军以来的所有作战记录,第一年就打出了成绩,当上了小队长,第二三四年成绩更好,不管怎么说也该进更大的连队里混着,却因为过分目中无人所以始终升不了职。”

“诶对,我就是目中无人,除了司令的位置,其他的小官我都不稀罕!”简秋挨了一拳后气焰不减,依旧狂得很。

“当司令哪有那么容易,但是当司令的副官,对你来说却是百分百的事。”原徕游刃有余地把人放倒。

简秋摔了个狗吃屎,即便刚才恶劣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现在也是真发火了。

她烦躁无比地瞪着原徕,迅速爬起来后就是一个猛攻:“你少在这里吹,你一个部长还敢管上司令的事了!再说了你不是要让我当你的副官吗,扯司令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要告诉你,我进这个军营,就是冲着司令的位置去的。”原徕再度将简秋打倒,她把人死死地摁在地上,锐利的凤眼中是惊人的野心,“我不会一直让你当个小小的部长副官的。”

“”

简秋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狂妄的人,一时之间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来。

“简秋,自你当上队长之后,你们分队百来号人每一年的伤亡情况远低于其他队伍,我以为是你们整支队伍的平均能力恰好比较强悍,可细究下去,我却发现真正突出的是你个人的指挥能力。”

原徕慢慢松开手,一针见血地点出简秋不愿往上爬的真正原因:“你拒绝升职,是怕没自己护着,熟悉的战友可能会为此死在战场上吧。”

简秋瞳孔一缩,脸上流露出了些许难堪。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手底下的人并不想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

原徕将话说得很直白,毫不留情地往简秋心窝上捅刀。

“你放屁!他们全都有家人有朋友,能够在战场上留下一条命难道不是最幸运的事情吗!”她怒了。

“你他爹的是在看不起谁呢?你以为有些人来参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所谓保卫星球与民众的崇高理想吗?还是为了在底层像旅游似的轻松服役三年,然后拿着最低的退役保障福利离开?”原徕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很遗憾,大部分都不是。”

“有钱人不是傻子,玩命的事情他们才不干,穷人也同样不是傻子,但只要玩命就能挣来半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愿意去做?答案当然是会。”

“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害怕出现人员伤亡,过分保守的作战方式阻断了多少人想拼死往上爬的心?明明可以博一把给自己换来更好的前途或者更多的利益,却统统被你的‘好意’断绝了可能性,简秋,你敢说,你手底下的人几年来都对此毫无异议吗?”

“”

家境富裕的简秋从来没往原徕所说的这一方面想过,却不得不承认,原徕说得没错。

她大脑有些放空,整个人看起来迷茫又无力。

“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而已。”

“重情义是好事,但战场不是你一个人的过家家游戏,你无权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原徕伸出手,把简秋拉了起来,“若你真的敬畏生死,那你该做的是将能力最大化发挥出来,在确保减轻一定伤亡率的情况下,提供优秀的作战计划让每个士兵都能够尽情挥洒余热,实现自我抱负,而不是困于一隅,两者皆失。”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好听了,如果在战场上持续性以自保而非驱敌为目的去战斗,那他们躲避掉的风险都终将会随机落到另一些倒霉蛋的头上,综合下来整体的伤亡率依然是不变的。

“原部长”简秋眼眶一热,迷路许久的素质忽然就找回了。

她一脸郑重地看着原徕,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你真的能够当上司令吗?”

“服了。”原徕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表情都麻了,“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你是认真的吗?”

“我说到做到。”

“我简秋从没见过哪一个人敢说这么狂的话,就凭这一点,我简秋跟定你了!”简秋傻傻地抹了把鼻涕,语气却很严肃,“同样的,我也想看看,你口中完美的作战计划是什么样子的。”

就这样,打死不愿意给人当狗的简秋,毅然决然跟着原徕走了。

而原徕也真的没有食言。

刷新伤亡率的她做到了,三年当上司令她也做到了。

结束回忆,原徕正巧换好了军装。

许是在外头浪了四个月,镜中人那副威武肃穆的模样莫名有点陌生。

“简秋,预约一下去十三连的飞行器,我去见一下子君,顺便接个人。”

“好嘞。”简秋看到原徕顿了一下,回过神后马上去将事情办妥。

A区的军事基地是五个总基地里占地面积最大的,约莫有一万一千平方千米。

最外围的防护墙内是离入口最近的总指挥基地,再往内是一级防线及六处,接着是二级防线加十二部,最后是三级防线加二十四连及无数分队,还有各大训练场。

正常情况下,天空一般都是留给物资运送及空军训练的,因此从指挥基地到六处这种短途,只会分配越野车。

可若是需要直接横跨两条线及以上,则可以提前申请飞行器。

半个小时左右,原徕和简秋到达了十三连。

现在还没到下午一点,大部分人都还在午休当中。

原徕跟简秋悄悄摸到了封子君的宿舍门口,借着军官的高权限,偷偷将门给打开。

“十三连副连长封子君,宿舍内务不合格,去训练场罚跑一百圈!!”

嘴巴闲不住的简秋一拍大腿,猛地嚎出了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封子君

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射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不起长官,我马上——”

“子君。”原徕一巴掌将作恶多端的简秋拍开,走到了封子君跟前去。

“原,原司令!你回来啦!!!!”

大脑还有些混乱的封子君,看到原徕后马上清醒了。

“这几个月兵练得怎么样,等两点集合的时候,让我验收一下成果。”原徕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验吧验吧,我还怕你不验呢。”封子君骄傲地挺起胸膛,“多亏了简副官前两个月给我送来了个好兵,让我练兵有如神助,哇,原司令你知道吗,他居然是复役的老兵,明明有两年没作战了,身体素质还是嘎嘎硬嘞。”

原徕看着跟封子絮那狗东西完全是两个画风的封子君,没有说太多,只是让她把人喊出来见见。

“哦哦哦,让你见见也好,就是不知道他睡没睡。”封子君打开光讯表打了个音讯出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喂,老余啊,没睡吧?没睡就好,你来我宿舍楼下一趟,有人要见你,诶哟,甭管是谁,你麻溜点过来就对了。”

简秋站在一旁听着封子君说话,目光很是怜爱。

傻乎乎的,能够靠着拳头混上副连长的位置真是上天保佑了。

“来咯来咯,原司令,咱现在下去吧。”被蒙在鼓里的封子君很兴奋。

“好。”

转眼到宿舍楼下。

“老余!”封子君朝着某个高大的背影喊了一声。

穿着训练服的余独白听见后,慢慢转过身来。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身着军装,步履从容的原徕。

死水一样的心脏突然就狂跳了起来。

“诶老余啊,虽然你可能认识,但我还是得给你介绍下,这位是——”

“原司令。”余独白自然而然地将放在心底念了成千上万次的称呼脱口而出。

“哎哟你认识啊,你认识最好,我们原司令她诶诶,简副官你这是干啥呢?”缺根筋的封子君没有发觉气氛有什么不对,乐呵呵地站在中间就是一顿叭叭,结果却被简秋一把拽到边上站着去了。

“你二百五吗你,没发现他俩互相认识吗?”

“没看出来啊。”

“你再仔细看看。”

封子君听话地眯眼盯着二人,横竖也看不出啥问题来。

直到原徕靠近余独白,嘴唇微动了两下,对面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便红了面颊。

“这下你看出来了吧。”简秋一边围观,一边啧啧啧。

“看出来哩。”封子君认真地点点头,“老余估摸着是做了啥事让原司令不开心,瞅给人家骂得脸都红了。”

简秋:“”

第117章 新任副官

时隔两月,余独白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基地内不允许上网,若有要事,则需提前打报告申请。

他除了刚复役那几天,有过两次拜托简秋帮他获得联系外界的机会,余下的时间里,他再也没给原徕发过讯息。

倒也不是不是在意,而是怕心杂了。

除此之外,他更怕原徕复职的那一天,发觉他泯然众人,为此大失所望。

所以,他打定决心要拼了命地努力。

“原司令。”余独白独自与原徕面对面站着,喉咙有些发痒,没忍住又唤了一遍。

原徕冷淡的眉眼略微柔和了些,笑容如秋风爽朗。

她嗯了一声,也启唇道:“乖乖。”

极轻的两个字,像是毫无重量的羽毛。

可落在余独白耳中,却是有如锤击心鼓,震耳欲聋。

本来满心只有训练的他,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暧昧深夜里,那人覆在他身上,恶劣地将他作弄到忍不住咬唇落泪后,似是敷衍,又似是宠溺地含着他耳垂不断地哑声叫着乖乖,乖乖。

每每到了那一刻,他总是会不自觉红透一张脸。

现在亦是。

原徕的目光落在余独白肤色变深了一个度的面颊上,感慨道:“你这变化说大也不大,就是人黑了点,看着也更精神了。”

余独白闻言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意思是他变得更难看了吗?

“这两个月回来的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虽然我的年纪跟队员的差距略大,但只要勤能补拙,训练强度还是可以追上去的。”余独白轻描淡写地简单概括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半句不提苦,“而且多亏了封连长的提拔,我有幸当上了74队的队长。”

“行了,不用那么谦虚,子君虽然憨厚了点,但看人的眼光从来没有出错过,你不用担心我在背后给你开了后门,她这人比驴还犟,你若是没点东西,我就算是把她打死她也看不上你。”

原徕拍了拍余独白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简单的寒暄过后,她直接进入了正题:“我想你应该也清楚,我今天特意来见你的目的。”

余独白喉结滚了下,慢慢挺直了背,紧身的训练服将饱满的胸部裹得形状分明。

“我的副官现在只剩下了简秋一个,等日后忙起来,一堆事情她一个人很难忙得过来,所以我需要再调派一个副官到我身边来做事。”原徕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来,当下只想先把要紧的事安排好,“我中意你,你怎么想?来不来?”

虽然原徕在将余独白引导回军队前说过,等他训练出成果了,会直接将他调到自己身边当副官。

但若是余独白打从心底不愿意,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他不愿意的概率怕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您说过,只要我训练强度跟上来,就会让我当您的副官,我当然是愿意的。”余独白深深地注视着原徕,眼底没有一丝动摇,“可现在的我除了会训练,什么也不会,贸然成为您的副官,怕是只会给您添乱”

“怕什么,你要负责的工作比简秋的容易很多,就是比较费体力一些。”

“费体力?”余独白的脸又要红了。

“嗯,就是协助我完成一些训练事宜,比较辛苦,但不用动脑。”原徕一句话解释清楚。

余独白沉默了。

片刻后,他表情寡淡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原司令,我跟您走。”

“不急,我下午去训练场转一圈再带你走。”原徕摇摇头,“困吗?不困的话中午就再辛苦你一下,跟我聊点训练的事。”

“不困。”

“好。”原徕转身朝着互相掐来掐去的两人招手。

“聊完啦?”简秋推开差点玩急眼的封子君,大步上前。

封子君急匆匆跟过来,眼睛滴溜溜地扫着面前二人。

“原司令,你跟老余是有啥恩怨吗?”她问得很直接,压根没想过要委婉,“他看你的眼神老乖了,一脸害怕被揍的样子,你都不知道这好家伙平时在训练场里练得有多凶哟,一个人能连着干趴五六个哩!”

余独白:“”

“是嘛,我跟他没什么恩怨,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你干嘛叫他老余?”原徕有点好奇。

“哎呀,这不是因为他大我恁多岁嘛,我叫他小余总感觉怪怪的。”

封子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诚到令人无法反驳。

在场唯一一个超过三十岁的余独白,一颗心被扎成了蜂窝洞。

“怎么,直接喊人名字会烫了你的嘴吗?”简秋疑惑歪头。

“直接喊下属名字多不亲切啊!”封子君拍着大腿反驳。

简秋无语地闭上眼睛。

原徕在旁笑出了声。

她用光讯表叫来了一辆越野车,在众人迷茫的视线中淡淡道:“走吧,去食堂坐坐。”

天知道,她快要饿死了——

星元498年10月18日,下午两点。

原徕一边吃饭,一边从另外三人口中了解了一下基地现在的情况。

军事基地等级森严,派别也同样分明。

一正二副作为基地三位最高指挥官,每个人的分工十分清晰。

曲行令作为正级司令,第一指挥处,第二训练处由他来直接管辖。

而原徕作为副级司令,则是管辖第三军火处,第四后勤处。

至于第五技术处,第六财政处,是另一位副司令李阳来负责。

接下来的十二部,又分别由第一处直接管理第一二部,第二处管理第三四部等,以此类推下去。

二十四连也同理,第一部管理第一二连,第二部管理第三四连

起先各个层级层层关联,无一独立,是为了更好地团结作战。

可随着时间推进,军部的地位水涨船高,权力便悄悄开始以三位司令为主,分化成了三派。

简单来说,就是由基地大同,变成了仅该司令一脉下的处部连队荣辱与共。

若司令指挥作战能力堪忧,底下人就堪忧,司令作战指挥能力远胜他人,那么底下人能分配的资源就越多。

原徕在手中权力远低于司令

时,便能展现出一骑绝尘的能力。

现如今她当上了司令,分管重要的两处,今年十二月大战的杰出指挥官更只会是她一人的囊中之物。

至少,除了原徕之外的基地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若是能赢她的话,谁会不想赢?

所以。

“老大,他们趁你不在的时候,在训练期间不断将各方面拔尖的士兵以各种借口调派到他们的连队里去,怪我没什么用,就算再怎么想办法阻止,也没能阻止成。”简秋最开始没敢跟原徕讲这件事,人看着表面笑嘻嘻的,实际上听到她要下连队来检查的时候心跳得飞快。

“多少?”

“至少有二百来人。”

原徕用手托住下巴,沉吟了片刻。

她知道这事怪不得简秋,毕竟主心骨不在,内部被小人趁机搅得乌烟瘴气是无可避免的事。

更何况她过去时常在基地里四处挑衅人,手下败将趁着老虎不在,跟猴子一样呜哇呜哇自封老大蓄意报复也能理解。

但是。

她这人心眼真的很小。

这猴子不宰,她睡不着。

简秋见原徕迟迟不说话,老实收起滑头的样,郑重其事地认错:“老大,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不管怎么说,我作为你的副官没能帮你守好你的兵,还妄想求得你的原谅,是我不知好歹,接下来我就算是是偷是抢是放火,我也一定——”

“闭上嘴。”原徕言简意赅。

简秋安静了,人也蔫儿了。

封子君在旁把头挠了又挠,愣是没搞清楚状况。

余独白倒是贴心,给原徕倒了杯水润喉。

“你少给我耍这套,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屁。”原徕喝了口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简秋心里的小九九,“我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谁让你们吃了亏我自是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带你们全都讨回来,所以你小子有时间搞激将法,不如把名单详细地给我列出来。”

“发你了。”简秋低头摆弄了下光讯表,十秒内搞定。

原徕:“”

她选人真有眼光,选了个比她还记仇的。

“啥呀,啥呀啥呀啥呀!”封子君很想参与进话题里,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好久。

可惜听到最后一头雾水不说,还被简秋瞪了一眼。

“没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去训练吧。”原徕擦拭了下唇角,站了起来,“我就先不过去训练场了,子君,你的老余我就先带走了,有点事得找他帮忙,等过几天再还给你。”

“拿去吧,呃,不是,原司令你带走吧,不管咋说肯定是你的事更重要,74队就先让副队长管着。”封子君大方地摆了摆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大,你下午是准备?”简秋目光微妙。

“我要去三四处联络一下感情,你先带余独白回总部,住所也给他安排一下。”

“新同事啊,你好你好。”心如明镜的简秋伸手,朝着余独白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以后咱俩一起伺候好老大,不过我这人晚上爱犯困,只能上得了白班,夜班就只能交给你了。”

余独白没听懂这句话,更搞不懂简秋明明早就认识他了,为何要做这一番行为。

但这并不妨碍他回握住简秋的手,并释放出善意:“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深知简秋尿性的原徕,一脚就踹了过去。

有去年那个男副官“珠玉在前”,这家伙对她的刻板印象一时半会怕是改不了了。

不过

简秋说的也不算错。

余独白可能确实有夜班要上。

毕竟原徕在离开艾家之前,注射了艾尔森那所谓的特效药。

当时陆曼仔仔细细地将副作用告知于她,还阴阳怪气地祝她好运。

别了。

还是祝余独白好运吧。

第118章 她的地盘

跟简秋她们分开后,原徕先去了第四处。

她刚回来诸多情况都还不了解,说实话没必要那么着急下去视察,但是

在原徕确定停职之后,第三处和第四处便暂时由曲行令帮忙接管了。

这事要是放在平时她必然会好好感谢他,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一旦掉以轻心,就可能会面临权力被架空的下场。

即便依照曲行令的品性不至于做出如此阴险的事,可这并不代表他背后的人不会。

若是他们胡诌个理由不肯将管理权归还,那原徕接下来的处境会变得相对麻烦很多。

原徕一边想着怎么把可能碰到的烂摊子丢给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去处理,一边大步走入第四处。

第四后勤处日常工作并不轻松,因为比起其余五处,他们要负责的事情最多最杂,像资源运输、医疗救治、基地建设、安保巡逻等等都归其负责。

他们每年最忙的时候正常是一月和十月,前者是为了战后重建而忙碌,后者则是因为十一月BCDE四个区的人会各带两万精兵入驻A区军事基地,这一连多了八万个人头,再加上基地二十万现役军人,他们可不得忙疯掉。

不过好笑的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第四处的处长非但没有养成炸.药桶一样的脾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死感。

好比现在,原徕在一声声司令好中走到他的身边,他头抬都不抬一下,而是将拟定好内容的文件迅速传输给了原徕。

“麻烦原司令审批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赶紧签了吧。”

“不用跟曲司令交接一下吗?”原徕坐在第四处长身边悠哉地翘起二郎腿。

“曲司令提前吩咐过了,等你一回来就直接跟你对接工作,没必要走一遍程序。”四处终于舍得抽空看一眼原徕,“内容看完了吗?可以签了吗?我这边急着用。”

“十三连下一个周期的训练耗材怎么比别的连少?”

“李司令说,每个月连队综合大比垫底的,减少物资供给以儆效尤,警示其他连队训练不得偷懒耍滑头。”

“这规矩什么时候新加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停职之后。”

“曲司令也同意?”

“他很忙。”

原徕气笑了。

十三连是她当上副司令后,手底下训练成绩最出色的大连队。

结果她一停职就又是被抢人又是被克扣物资,从二十四连之首一路沦落到如此凄凄惨惨的境地,也难怪简秋她们一直把事情憋在心底不敢说,就算说,也只稀稀拉拉说一半留一半。

心底已经有成算的原徕,坐正身子靠近四处不容拒绝道:“改掉。”

“好的。”四处没有半分异议,甚至还想得更多了些,“前几个月克扣的要一起补上吗?”

“补。”原徕重新翘起二郎腿,对着更正后的文件摁下了电子指纹,“六处那边要是找理由拒不拨款,你直接来找我。”

“好的。”

四处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枉他特意将这个文件留到

现在才拿出来。

原徕离开第四处,又去了趟第三军.火处。

军火处的日常工作与后勤处相似,都更偏向于后方,只不过军火处需要进行各种武器的研发、改进、测试等,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存在,因此他们的实验室一年到头总要被炸烂那么两三次。

“原司令,原司令啊,我好想你啊!!!”

第三处的处长一见到原徕,穿着实验服就飞快地冲了过来。

原徕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对方就急急忙忙地打开光屏,介绍起自己的新想法。

“原司令你看,这是我新设想的光子屏障,实物做成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球体,只要往中间摁下去,嘿,就能瞬间分裂成四块碎片聚能生成宽一米的正方形屏障,可以在危急关头抵挡臭虫子的致命攻击!”三处骄傲一笑,“它还能做到半分钟快速充能完毕,使用时间长达十分钟,说不定正是这关键的十分钟,使用者恰好等到援兵来帮忙,救回一条小命!”

“这两天刚想出来的?”原徕生出了点兴趣。

“不是,我已经琢磨一个多月了。”

“那怎么还没开始投入研发?”

原徕问到了关键,三处兴奋的表情立刻变得失落。

她撇了撇嘴角,不太高兴道:“被曲行令驳回了,他说我的新想法实用性跟投入不成正比,没有研发的必要。”

“他说的倒也没错。”原徕毫不留情地送上暴击,“先说第一个最明显的问题,屏障的角度与大小都有限,但虫族攻击方式却并不像游戏里那么固定,它们不傻,你遮上面它就砍你的腿,你遮下面它就砍你的头,你遮正面它就绕后。”

“其二,球体展开与收缩的要求都是手动控制,真碰上要命的攻击,除非一直将球捏在手里等着,不然谁能做到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掏出东西启动屏障的?啊?所有真按你的设想去研发,真正能用得上的,你猜猜是哪种人?”

三处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彻底碎了。

但作为一个狂热的武器研发分子,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其实是最初的设想,后面我改进了一下,将平面变成无角度限制曲面屏障,且球体分裂的四角可以跟其他分裂角进行连接,变成更大的保护屏障,这样就不容易被突破了,不过做成这样的前期投入会直接翻倍。”

“曲面连接嘛,这倒是有点意思。”原徕摸了摸下巴,无视掉三处骤然亮起的眼睛,刚夸完就又否决掉,“但即便如此,还是没能解决最重要的第二个问题,如果将光子屏障定位在自救上,那实用性简直鸡肋到可以完全忽略不提。”

三处无话可说了,忧郁地叹息一声后扭头就要走。

“你走什么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的上级。”原徕一把薅住三处的后衣领,将人强硬地拽了回来,“你的光子屏障虽然在自救上不出彩,但如果换个思路将之用在后方,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怎么说?”听到还有可能,三处又来劲了。

“试想一下,撇开手动这一点不谈,你最新版的光子屏障的优点很明显,小型,轻便,充能快,可塑性强,一旦将手动这个缺点改掉,那可用途径可就多得多了。”

“改成啥?自动感应吗?”

“处长当腻了是吧,这么蠢的问题都能问出来,你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一点。”原徕的嫌弃之情从眼神到言语都没落下,“自动感应比手动还鸡肋,光子屏障能挡住虫子攻击,同样也能挡住使用者的攻击,再者,简单的感应根本就没办法判断出什么是致命一击,更不可能懂得在恰当时机展开保护,所以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就是纯添乱。”

三处后知后觉自己着急上头的发言有多么白痴,直接老老实实把嘴巴闭紧了。

“这种可操作性强的防御型武器,比起上前线,后方操控更合适。”原徕打开光屏,在空白的图纸上写写画画,“你看,当把手动改成远程智能控制,并加上飞行功能,将信号覆盖到整个战场后,让技术兵通过天眼来实时监控战场,一旦有人倒下,就立刻调遣光子屏障球去把人包围起来,标记好地点后向四周迅速传递救援信号或者保护遗体等待运送。”

“除此之外,三级防线的保护屏障开启一次需耗费巨大的能量,既无法指定位置,也无法快速展开,如果光子屏障球能够运用得当的话,在遇到紧急情况时,会是一个解除燃眉之急的好工具,只要数量够多,操作想法够成熟,让充能完毕的球不断补上被召回的低能球,说不定还能突破时间短的限制,打个厉害的持久战。”

若是真能把这一想法实现,会衍生出一个新的辅助兵种也说不定。

三处沉默了很久。

她猛地握住原徕的手,两片嘴唇一颤一颤的,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

“可恶,明明我才是从工程专业毕业的人”

“行了,你也别妄自菲薄了,是个人都会有绕进死胡同的时候,这些想法给你点时间你也能想到,我现在也只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新的思路而已,细节还得由你来慢慢完善。”原徕拍了拍三处的肩膀,“这回可别再出差错了。”

“不会的,当然不会了!我的脑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原司令,我要先去研究图纸了,就不陪你逛了哈!”灵感大爆发的三处松开原徕就走,但没走出几步,她又突然折返了回来,“对了,忘记说了,欢迎回来!我还是喜欢你来当我的上级。”

不管在哪个地方,拥有一个聪明且有远见的领导永远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三处一想到去年军.火处还归李阳管理的时候就浑身难受,什么都不懂就会指指点点,幸好原徕够争气,一当上司令就将李阳挤兑到实权最小的第三梯队去了。

原徕看着三处匆忙离去的背影,慢慢垂下眼帘。

一个合格的上级,不仅仅要懂得管理,更要懂得拉拢人心。

只有这样,等她日后成功坐上了正级司令的位置,才能明管一二,暗管三四,镇压五六,将三权合拢为一。

解决掉梗在心上的一桩麻烦事,原徕又去了一处。

指挥处不但直接参与作战,还同时管理着人员调遣事宜。

替余独白变更职位的事情本来交给简秋来处理就行,但想要成为司令的副官,按照明面上的规定职级至少得是副部。

像这种跨级太大的职位变更,一般只能由司令本人来出面来做协调,除了这个原因外,原徕还隐约有预感,第一处那边可能不会太好说话。

毕竟第一处现在的处长,是原徕当上司令后把位置空出来才得以坐上去的。

在此之前,她在第一处待了多久,现任处长就被她压制过多久。

反正简单来说就是他俩的关系烂得很。

“抱歉原司令,这不符合规定,就算你是司令也不行。”

果不其然,一处想都没想就驳回了原徕的调遣申请。

“怎么,李司令可以我就不行?”原徕没有生气,而是摆出李阳前段时间新找了个副连长当副官的调遣记录,“我有理由怀疑你办事不够透明公正。”

一处后槽牙一紧,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但是才过一会儿,他就又气定神闲道:“原司令,不是我办事不够公正,而是历史上司令副官最低职级仅到副连长,还从未出现过一个分队队长当司令副官的,这样的先河恕我一个小小处长不敢开创,如果你仍觉得我这么处理有问题,那你可以找曲司令来明辨一二。”

这回轮到原徕没话说了。

余独白要是没有因伤退役,副连长以上的职级他绝对是有的。

现在看来,这事恐怕就只有曲行令能解决得了。

至少一处是这么觉得的。

“原司令,需要我替你联系一下曲司令说明此事吗?”他的笑容尽显小人得意,仿佛认定了原徕会低头。

怎料原徕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跟看傻子似的。

“我没记错的话,司令副官除了有职级要求外,如果军衔等级够的话也可以吧。”

“话是没错,但他一个刚参军才两个月的人,能有什么军衔啊。”

“你再好好看看他的个人资料。”

“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一处不耐烦地翻了下页,冷不丁看见了复役二字。

与此同时,资料上还写着余独白退役前的军衔是少校。

“军衔是星球赋予军人本身的,退役后也依然存在。”原徕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处,“少校与少将,正好在军衔相差所要求的三级及三级内,如何,现在调遣申请再不通过的话,我是真的要怀疑你跟李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你!”一处表情扭曲了一瞬,可惜就算他有再大的火,也没胆子朝着原徕发。

申请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

原徕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一处那死了爹一样的中年老

脸,背着手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等她回到总基地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大,我都安排好了,人就住在你隔壁。”

简秋笑眯眯地走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原徕。

“你再胡思乱想就给我滚去宿舍住。”

“没!我什么都没想!我不也住你隔壁呢嘛!哎哟你真是的,你怎么可以误会我的为人呢!”

一听到要从司令专属的豪华家属院里搬出去简秋就急了。

虽然军队里的住宿条件很不错,但再好也好不过三司六处独有的家属院。

至于为何要叫家属院说直白点,这名字单纯就是取给外面人听的罢了。

好不容易拿命爬得这么高,没点特权享受怎么行?

“原司令,我收到第一处的调遣通知了。”

余独白的态度不知为何有些小心谨慎。

原徕看出了他的紧张与不自在,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他跟简秋一起回家属院去吃饭。

“什么都别多想,今晚好好休息。”

饭后,余独白听见原徕不似安慰的安慰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是他的大脑和心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深夜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后,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总基地居然如此大,如此冰冷肃穆。

来来往往的人,随便一个职级都比他高得多,能力也比他出众得多。

他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进入此地。

若不是在商家经历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事,若不是花光了半辈子的运气遇见原徕,他怕不是永远要当一个看见虫族就应激的悲哀保镖,一直碌碌无为到死去。

他实在庆幸,也实在惶恐。

思绪乱糟糟的余独白看了眼光讯表,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平常白日里大量训练后,他这个点应该早就在沉睡中了。

勤奋的人一旦偷懒一天,浑身就跟有鬼爬似的难受。

忍无可忍的余独白下了床,想去健身房里挥霍掉无用的精力。

怎料一出门就突然看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状态格外不对劲的原徕,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瓶醋,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倒——

“原司令!”

余独白大步冲上前去,一把夺过了醋。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将盖子拧紧,生怕又被原徕抢回去。

“余独白?”原徕歪了歪头,语气疑惑。

余独白看了眼亮堂堂的灯,颇为迟疑地嗯了一声。

“呃”原徕站着转了一圈,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余独白的身影。

更准确的说,在她的视野中就没有人,只有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黑狗。

“原司令,你,你这是怎么了?”

余独白呆了点,却还没有呆到看不出问题的程度。

原徕顿了下,慢慢收起古怪的表情。

她清咳了一声,淡定道:“没事,我就是累了一天太疲惫,刚才口渴起猛了,现在脑子还有点晕。”

“原来如此,需要我送你回房间去吗?”余独白信了。

原徕假意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她眼中大黑狗猛地站起来用双腿直立行走,一直狗爪子还不忘伸出来牵住她。

原徕真的是要疯了。

她强装镇定地握住狗爪,一路穿过什么大裂缝、悬崖口、刀尖地等等,终于回到用枯草堆成窝的房间。

原徕面不改色地坐了上去,确定屁股软软的才暗自放下了心。

她松开狗爪,与亮晶晶的狗眼对视了片刻,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颗乖巧的狗头。

“谢谢。”

“”

余独白抿着唇,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垂眸看着那只摁在他胸前又揉又摸的手,浑身紧绷得厉害。

第119章 被狗亲了

原徕离开艾家前夜,陆曼找上门来要给她注射特效药。

那药水很浑浊,一晃荡如同有无数条细小蠕虫在液体里游动一般,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袖子撩起来。”陆曼站在阴影之中举起手,药水滋滋从针眼里往外冒。

原徕后退一步,皱起了眉:“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怕了?”陆曼死水似的面容上荡开一圈没有温度的笑,“这是加强版的Y-型神经毒素,可以将你的情况稳定两周。”

“然后呢?”

“虽然长效,但是副作用比普通毒素更强烈一些,注射完这一针后,每到你之前固定注射的时间,你的认知将会持续错乱两个小时,同时你还会感到情绪烦闷,口干舌燥等,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你无法依靠入睡来度过。”

“就这?”

此时对认知错乱毫无概念的原徕很是不以为意。

她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到想把特效药变成固定用药了:“之后干脆都用这种药得了。”

“如果你嫌命长的话,我没意见。”陆曼闻言笑意逐渐消失,快准狠地将针尖刺入原徕的胳膊,“普通剂量的毒素对脑神经的影响已经处在一个相对危险的阈值了,加强版的只能够在特殊情况下应急使用,一旦注射过量,发作时间会迅速缩短,不出三个月,挤压的毒素就会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里大面积爆发,让你不间断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直至脑死亡。”

原徕一边听,一边看着那恶心的药全都进入自己的身体里。

她这时候想把胳膊抽回已经来不及了。

“好恶毒的东西。”

“还有更恶毒的你想不想听?”陆曼将空针管利落处理掉,面无表情地给予警告,“这药你用了之后,情绪绝对不能够过分激动,无论是大喜大怒或者大悲,不然你会头疼死。”

“哦。”

“对了,还有做.爱不行。”

“我”

“让人给你口也不行。”

“”

原徕表情怪异地看了眼陆曼,伸手指着门口:“出去。”

陆曼没再吭声,提着医药箱就走。

待到房间就剩原徕一个人后,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当然了,这声叹息跟不能做.爱没有一点关系,她单纯就是觉得有点烦。

可烦归烦,具体哪里烦却也说不出个准确来——

星元498年10月19日,凌晨两点。

理智尚存,可认知却严重扭曲的原徕,摸狗头摸得不亦乐乎。

默默承受一切的余独白长时间没有出声,导致她慢慢被自己的眼睛欺骗,认定跟前无人,只有一条黑狗。

刚才没能顺利喝到水的原徕,嘴巴干得快要冒烟了。

她两指捏住狗耳朵尖上奇怪的圆珠揉了揉,异想天开道:“”乖狗,帮我叼瓶水来。”

余独白宽肩一颤,凌厉的双眸染上了点纯情的红。

他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原徕,在灯光照射下的身体阴影明明偌大一片,眼神却软得很好欺负。

叼瓶水是字面意思吗?

原徕松开了手,心里在琢磨着该如何在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中找出水来。

她嗅觉、听觉及触觉的机能被削减了一半,刚才那醋她是放到离鼻子很近的地方才闻出味道的,即便余独白没有拦着,她也不会傻到直接喝下去了。

等等,余独白呢?

思考能力变迟钝的原徕愣了下。

等等,狗又去哪了?

原徕猛地站了起来。

她刚想迈出脚,可是看着乱石嶙峋的路又实在是踏不出第一步去。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眼睛连同大脑一起蒙骗她,真的让人很难在短时间内下定决心去破除幻象。

原徕抬起手想看看距离两个小时结束还剩多久。

结果看来看去,都只能看到一条蛇卷在她的手腕上。

啊不,是卷在她长满绿叶的枝桠上。

原徕有点绝望了。

她当初究竟为什么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这种类似吃了五斤毒蘑菇脑子却依然清醒的状态真的有够恶心。

“原司令。”

一声模糊的轻唤,重新召回了原徕飘远的思绪。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那只消失的黑狗又回来了。

它不仅回来了,嘴里还咬着一瓶浓稠发绿的毒水。

“余独白。”原徕不确定,但又不想被发现异常,便只能假装笃定地回应。

“嗯。”

余独白小心咬着水瓶的头,动作僵硬地靠近原徕。

他说不出话,只能乖乖等着对方还他自由。

原徕迟疑了一秒,才将看起来喝一口能死十个来回的水接过。

一丝丝清透的黏液随着瓶身被一同拽出,尽头竟来自于狗嘴里的——水管头。

啊?

狗嘴里能长出水管头吗!?

原徕真的要受不了了。

她闭眼又睁眼,视死如归一般拧开了瓶口。

那又绿又油又黏又起沫的水,不断在瓶中涌动来涌动去,黑色不明物还快活地穿梭于其中。

原徕手抖了一下。

不了嘴。

她真的下不了一点嘴。

“怎么了,原司令?”

没得到驱逐令的余独白伫立在原地,一脸关切。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挂着清亮甘露的水管头跟着反复闪现。

原徕死死地盯着,不自觉将手中的瓶子捏得咔咔作响。

虽然让狗吐出水管是一件很猎奇的事情,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张开嘴。”

余独白心一跳,顺从地张嘴。

下一秒,两根指头探进来夹住了他的舌头,强硬地往外拉扯。

“呃!”

他吃疼地皱眉,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重。

但原徕一个猛地凑近,刹那间就清空了他所有的想法。

大脑空白的余独白傻傻地望着空气,任由舌头被原徕用力吸到发麻。

口水不断从他无法紧闭的唇角流下,一滴滴还没落地,便尽数被人舔吻了去。

“原,原”

余独白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字眼,眼圈一周湿润泛红。

他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握到发白,从见面到现在不敢显露半分的渴望,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要回吻的时候,原徕忽然退开一步坐回了床上去。

他的失落与无法满足是那么显而易见,她却好似看不见般,无视了个干净。

“原司令。”

余独白唇瓣殷红,眼神可怜。

他大胆走近了一步,想问问可不可以再继续。

即便他一刻都不曾忘记,原徕早已有了亲密无间的伴侣。

“拿着。”原徕将水瓶塞回余独白的狗爪里,心里一直默默念着眼前狗是人,眼前狗是人。

随着副作用时间变长,她越来越无法摆脱幻象的影响。

刚才能够及时抽身,也是因为舌头那绵软的触感与水管相差过大,被挤到角落去的理智才能努力蹦出来唤醒她。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余独白离开,让她独自一人把最后一点时间熬过去。

但是她对清水的渴望莫名其妙很强烈,就跟毒.瘾发作没什么两样,越得不到,越是煎熬。

所以。

“余独白,喂我。”

原徕选择屏蔽掉视觉,只跟随心的感受来。

既然她无法自主喝下被大脑扭曲成毒药的水,那干脆就让余独白喂她好了。

闭上眼睛把瓶口往她嘴里怼,她不喝也得喝。

“我喂您?”余独白墨黑的瞳孔里亮起一簇光。

“对,快点。”原徕催促。

“好的。”

余独白不懂原徕又想玩什么,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赏赐。

他先是实心眼地含了满满一口水,而后犹豫了下,又悄悄吞了大半口,只剩下一些些。

“你喂的时候慢点,别洒了——”

原徕好心提醒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将冰冷潮湿的唇印了上来。

原徕呆住。

他爹的,被狗亲了。

不对。

余独白是人不是狗。

余独白是人是狗。

余独白是狗。

脑海里怒拐几个大弯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原徕硬生生被自己给气笑了。

笑归笑,她也实在是没敢睁开眼,生怕会跟一只大黑狗深情对视。

压根不清楚原徕在想什么的余独白,紧张到睫毛抖个不停。

他抑制住旖旎的心思,将稀少的水都认认真真度过去后,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原司令,还喝吗?”

余独白声音嘶哑,脸色羞红。

趁着原徕闭眼,他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她,一边逾矩地舔了舔唇。

果然,开过荤的狗怎么可能永远古板木讷。

只要能触碰到令他重燃生活希望的人,多湿的烂柴都能烧起火星子。

奈何原徕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情愫,只一心想着跟狗亲嘴的事。

她错乱的认知还没有恢复,本想直白把话讲开,但又不得不顾及余独白那颗过分敏感内敛的心。

他骤然来到总基地本就有些惶惶不安,要是知道自己会错意做了丢脸的事,这几天必然会束手束脚更放不开。

算了。

总归他日后要跟简秋一起替她办事,这点小亏她吃了也无妨。

“喝,但你一次能不能多喂点,你连我的都能全吞下,少装什么樱桃小嘴。”原徕勾了勾手,摸索着将人往怀里拽过来。

“对不起,我会好好喂的。”

余独白自知自己的重量,往原徕腿上坐的时候将速度放得很慢。

他浑身都烫了起来,喝水的手哆嗦得格外厉害。

耐心等着被喂水的原徕,在感受到对方的唇瓣又一次贴上来后,想都没想就张开了嘴。

谁知这一回水确实是比上回多了不少,但问题是这也太多了!!

“咳咳咳”

原徕毫不意外地被呛到了。

清水顺着她的下巴流入了黑色睡袍里,脖子湿了一大片。

“对,对不起原司令,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的对不起。”

刚才将水含满到顶起两个腮帮子的余独白,手足无措地道歉。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先帮我弄干净。”原徕心力交瘁地吩咐道。

“好,好的。”

满心愧疚的余独白将水瓶放下,费劲地折起腰,低头将原徕脖子上的水珠一点点舔干净。

原徕:“”

什么时候擦水需要用嘴来擦了?

是她平时表现得太不正经了,还是军队里有人给他带坏了?

原徕歪着头,单手扣住了余独白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毛。

两人的心思不知在何时悄悄换了位,一个人只知努力弥补犯下的错,一个人被勾起了难以磨灭的火。

“原司令,好了。”

余独白仰起了脸,眼角浅淡的疤痕看着竟有点粉。

可惜原徕不愿睁眼,否则就能看到他那张成熟俊朗的脸上,有一股与艾兰相似的狗味。

艾兰是单纯的,热烈的,余独白是含蓄的,忠诚的。

无论如何,都是只归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了?你确定?”原徕反问。

“是”

“这呢?”原徕扯了扯领口。

余独白喉结一滚,视线不敢私自往下挪。

他忽然就很庆幸原徕不知何种缘故一直闭着眼,不然他的狼狈定会在她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原司令,我,我帮你擦。”

余独白的手心热得像被铁烙过似的,一碰到原徕就烧得慌。

他笨拙地跟领口扣子作斗争,半点都赢不来一寸地。

原徕正想戏弄他,却冷不丁想起了一件事。

【做.爱不行。】

【让人给你口也不行。】

两句冷冰冰的话,无论多大的火都能一举给扑灭。

原徕瞬间冷静了下来,立刻制止住了余独白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睁开眼睛,看着身上这只表情无辜的大狗,整个人变得无

欲无求。

“没事不用擦了,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疑似被溜的余独白眨了眨眼睛,心中略有遗憾,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今晚气氛怪怪的,也没能听见那让他羞耻又欢喜的称呼,但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亲吻原徕,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对了乖乖乖,明天我没什么空,副官所需负责工作的具体流程,及周边环境熟悉,我都会让简秋来带着你。”

原徕说完这番话后,已经回到地面的大黑狗忽然疯狂地摇起了尾巴。

“好的,我知道了原司令!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周身弥漫着愉悦气息的余独白勾起唇角,毕恭毕敬地道别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原徕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对方在乐傻什么。

她习惯性就把灯给关了,一转头黑暗中就接连涌出无数只狰狞恶鬼。

原徕绝望地闭上眼。

刚才被余独白持续转移走大部分注意力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如今周围一片死寂,她脑瓜子开始出现嗡嗡嗡嗡的鬼动静,耳鸣的声音跟针扎一样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突突疼。

原徕又睁开了眼,顺便打开了灯。

艾尔森这死爹玩意儿。

这笔账她记下了。

第120章 过去的事

星元498年10月19日,凌晨六点。

原徕睁开眼,疲惫感跟鬼一样死死地缠着她。

她敲了敲倍感沉重的头,缓缓起身扫视了一圈四周,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环境,精神上还有点恍惚。

难怪陆曼听到她那一番言论会露出讽刺的眼神来,这种脑神经被人抽出来狂跳一夜绳的感觉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原徕进入浴室,给自己半个小时缓冲的时间。

到点后,她不紧不慢地换上军装,等踏出门的那一刻,神色已如常。

在普通毒素进场前,最近几天凌晨一点至三点这个时间段,她绝对不能轻易见外人。

“老大早啊。”

已经晨练结束的简秋抹了把汗,笑嘻嘻地跟原徕打招呼。

她这人看着滑头,实际上相当自律,即便当上副官后无需参与训练,她也日日雷打不动按以往的标准线来严格要求自己。

“早,余独白人呢?”

“他五点半就出门去了,我也不知道——诶,来了来了。”

同样晨练结束归来的余独白,路过餐厅时被两道视线齐齐盯住,下意识就止住了脚步。

他扭头看过去,默默将歪七扭八的黑色紧身背心扯正了些:“原司令,简副官,早上好。”

“哎呦,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没必要这么生疏嘛,叫什么原司令啊,叫老大啊!”简秋被他保守的小动作给整笑了,直接袖子一撸凑上前去,“我的名字也不烫嘴,叫我简秋就行,快,来比比在咱俩谁的大。”

原徕慢慢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简秋在那里展示她完美的肱二头肌。

一旁的余独白被她变态的热情吓得惊慌失措,先是瞥了眼原徕,而后才犹豫不决地举起手来。

简秋微微眯起了眼,断言道:“你的虽然看起来比我大,但是按照科学的身材比例来算,最大的人应该是我。”

余独白:“?”

原徕放下水杯笑出了声:“你一天天的能不能稍微要点脸。”

清晨一小段轻松的插曲过后,余独白跟简秋相处起来自在了不少。

大致将基地的情况了解清楚后,他问道:“简副官,原司令上次跟我说,要我协助她完成一些训练事宜,我能先问问具体是什么内容吗?”

“这件事不着急,月末大综合大比就快要到了,她到时候应该会给你安排任务,但如果你非要问的话,哎呀,我倒也不是不能提前告诉你。”简秋一边看着原徕手下两处四部传来的新文件,一边回答余独白的疑问,“简单来说呢,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老大拟定的训练计划帮忙实施下去,并监督各大连队严格按要求执行。”

“就只要做这些吗?”余独白天真道。

“嗯?就?你这个就字听起来非常的灵性。”简秋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老前辈看傻白甜后辈的和善表情,“我看你退役前是在第六部工作,正好错过了老大向下推行的训练计划,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她最初版的那个训练方式,当时没有一支分队能够撑过一个月,还是在她全程随队陪练的情况下。”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这句话想必你听过,但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见识过吧。”

“老大就是这样,她对自己狠,对别人也同样狠,即便所有人都没办法理解她,私底下还各种咒骂她。”

“为什么要骂她?严格训练出效果,上战场的生存率提高了不是好事吗?”余独白皱起眉头。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武器花样百出,刚才军.火处那边还连夜搞了个什么光子屏障球的设计图出来,作用是就是为了提高士兵生存率,喏,你信不信等这玩意儿一研发出来,就更没有人乐意往死里训练了。”

“我没听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科技越发达,保命手段越多,人的惰性就会越大。”简秋叹了口气,讲着讲着也有点惆怅了,“在老大拥有话语权之前,军队里的弊端其实很明显啊,日常不是研究杀虫,就是研究武器使用方法,其余时间再训练一□□能,像什么实战对练啦,综合战斗能力提升等等都往后排得老远,反正,嗯,大家就跟棋子一样,指挥者走错了,旧棋子死了,很快就会有新棋子填补上来,所以有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引起上面人注意的。”

“幸好老大这人较真得很,她就乐意管下面人的死活,无论周围人怎么编排她,骂她,她就是一心一意要改革,这几年顶着巨大的压力按照她认为对的方向去走,结果你也看到了,嘿,她成功了。”

简秋看了眼面色凝重的余独白,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哟你这什么表情,你就说咱老大厉不厉害,你服不服!”

余独白实诚地点点头。

“服就对了,不服我打也得把你打服。”简秋满意地笑了,“我跟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要告诉你监督训练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司令手底下要管几万个兵,每个兵的个性又都不同,总有喜欢耍滑头的,爱起哄的,爱偷懒的,你的任务就就是要跟每一个正副连长对接好,恩威并施,接着再让他们以同样手段去管理手下的分队队长,再让队长管好每个队员。”

认认真真将简秋的话听进去后,余独白终于知道自己身上担子的重量了。

他本来对副官这个身份毫无概念,如今看来,原徕愿意提拔他至此,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足以让他死了都唇角含笑。

他绝对不能够让她失望。

“放轻松别紧张,刚开始不会马上就让你接手一堆事的,就算日后你应付不来了,也可以像许界一样——”

某个陌生的名字猛地从简秋的口中蹦出来。

她愣了一下,及时止住了话头。

余独白不动声色地瞄了她一眼。

喉咙有点痒痒的。

“算了,提都提了,也不是啥不能说的。”简秋耸了耸肩,拽着余独白去了更隐蔽的角落,“许界,你认识吗?”

余独白摇头。

“想知道他是谁吗?”

余独白点头。

“如果你愿意给我半个小时你的网时的话”

“我给你十个小时。”

大方到浑身都仿佛在发金光的余独白,说到做到,马上就把网络使用时间转让给简秋了。

在军队中,光讯表就是个用来在特定区域范围内通讯的玩意儿,网络使用权限被第五处牢牢掌握着。

每个人无论职级高低,除了司令以外每月都只有一天的网络使用时间,细分下来就是二十四个小时。

有意思的是,这个使用时间可以累积,也可

以转让,转让数值以分钟为单位。

不知从何时起,网时逐渐变成了军队中默认的一种特殊货币,大的事情虽解决不了,但一些小事情,比如获取小道消息,玩点不影响感情的小赌局,求人帮个小忙之类的,都可以用网时来交换。

“好姐妹!诶不是,好同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孪生同事了!”简秋把余独白的后背拍得邦邦作响,就差拿出三根香与他结拜了,“来来来,让我好好给你介绍介绍许界这人。”

“三年前老大还是部长的时候,本来是想让你给她当副官的,可惜当时你俩职级相差不多,申请被卡了也就不了了之。”

“就在这时,长了张美人脸,性格看起来格外老实本分的许界趁机上了位!一套丝滑小连招成功当上了老大的床副官。”

“咳咳,他当时的任务可比现在轻松多了,却还是经常展露出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晦气样子,屁大点事处理不好就跑到老大床身边撒嗲,要老大教教他,帮帮他,啧。”

相较起刚才赞誉原徕的恭敬语气,此时的简秋显然是带了点个人恩怨,遣词造句格外得耐人寻味。

“所以他是办事不力所以才被司令从副官位置上调离的?”

余独白知道简秋要说不说的话里藏着什么,他从进军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不过可惜的是,在商家荤话说尽的原徕,在军队里却正经严肃到像换了个人。

不对,他在可惜个什么劲?

“不不不,如果因为办事不力就把人调走的话,那他早在第一年就滚蛋了。”想起那段一个人被当成两个人使的黑暗过去,简秋忍不住冷冷一笑,“他被调走的原因,是因为这吊毛,呃,这人疯了。”

“老大好心容忍他,结果这人竟觉得自己是老大身边唯一的男人,就开始到处耍正宫威风,他先是责怪老大为什么要睡其他男人,被老大警告过后稍微安分了一段时间,结果没过多久就又故态萌发,这回老大忍无可忍,直接罢免了他的副官职位,想把他弄回原本的位置上去。”

“哦,所以是因为他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余独白重新下结论。

“不止如此,你听我说,重头戏来了。”简秋对原徕敬佩归敬佩,聊她的八卦也是毫不嘴软,“哇,许界当时收到调遣通知后那是又哭又闹又发癫啊,你都不知道,当时老大因为风头正盛,一堆人本就在背地里各种诋毁她,这吊毛居然直接在大庭广众下跪着求老大不要抛弃他,还说自己愿意退役去给老大生孩子,哇,哇!这不是成心要害死老大嘛!”

余独白已经听呆了。

“许界把事情闹大后都惊动了上面,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碍于他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只是个人作风有点问题,便没有强制他退伍,而是把人调到B区军队去,好歹让老大眼不见心不烦。”

“听完后感想如何啊?”简秋长舒了一口气,讲完之后心情爽快多了。

“他有病。”余独白简单粗暴。

“有病在哪?”

“他不该让司令为难。”

“聪明。”简秋毫不吝啬地夸赞,“你跟老大相处过一段时间也该知道,她看着脾气差了点,但对自己人是真的没话讲,容忍度高还很护犊子,许界是真的失心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行为来,喜欢老大的男人那么多,也不想想自己算个鸡毛玩意儿。”

“总之呢,老余啊,你工作上手慢点无所谓,看见老大偶尔小鹿乱撞我也能理解,只要你别像许界那样拎不清,诶,就仗着今天你秒转给我十个网时的交情,你就算是捅破天了我也愿意在老大那帮你一起扛着。”

余独白意识到简秋是在好心提醒他,当即郑重地允诺:“我既成了司令的副官,那便会事事以她为先,绝不会做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来。”

简秋欣慰地点点头,感慨道:“如果最开始的同事是你就好了,有了许界这前车之鉴,我真的很害怕若是哪天有第二个影响老大做事的人出现,我会忍不住直接杀了他。”

“理解。”余独白附和。

简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

原徕在查阅手下连队近几个月的训练数据时,忽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捏了捏鼻子,不断在一些异常的地方做标记。

十一月到来前的最后这十来天,她要忙很多事情。

她不仅要将停职这段时间缺席的小型战役都过一遍,还得看完指挥处写的上百份战场分析报告。

除此之外,月末的连队综合大比她也得想个法子应对,就算最后输了,也得给李阳这狗东西扒一层皮下来。

“原司令,昨天的申请被第六处驳回了。”

四处打来了音讯,张嘴就是告状。

“理由。”

“数额异常。”

“那就按照每个连队相同的标准去填报。”

“”

四处有点憋屈,但不方便说。

“立刻去办。”原徕一边盯着光屏,一边下命令,“等耗材都入库了,你派人运送物资的时候不小心点错了数量,十七至二十四连的物资平均少了点,竟全都一不留神加到十三连那里去了,明白吗?”

“嗯”四处哼了个怪异的音出来,顿了下,一阵咳咳咳努力将嗓子清干净。

但是等到他再度开口,仍旧是控制不住笑了出来:“原司令,哈哈哈,你确定吗?到时候李司令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顶着。”

原徕轻飘飘回了三个字,演都不演了。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自那次大门一别后,原徕没再见过曲行令。

而李阳她更是连见都没见到过。

关键时期所有人都很忙,但凡有点上进心,都会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原徕也想。

奈何霸道的毒素副作用不允许。

在房间看报告看到忘了时间的原徕,一眨眼环境突然就变了。

光讯表里正好有个音讯弹出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这玩意儿就变成了一朵艳丽大红花。

今夜的原徕,拥有了一双长毛狒狒的手。

已经学聪明的她,提早在手边放了杯满满当当的水。

为了防止再把水看成膈应人的恶心东西,她渴的时候就伸手摸索着拿杯子,完全不敢多看一眼。

心态平和的原徕看着地上冒泡泡的沼泽潭,数了数里头藏着几头鳄鱼。

原本放床的地方成了一片巨型蜘蛛网,里头还有只大肚子的蜘蛛在爬来爬去。

挺好,想象力还挺丰富。

光讯表还在响,没完没了的。

片刻后,它不响了。

改成门响了。

“老大,曲司令打你音讯你没接,他直接来找你了。”

简秋看了眼身边那个冰冷俊美的男人,用力到快把原徕的房门敲烂了。

“没空,让他滚。”

“曲司令,你看”简秋欲言又止,无比希望曲行令能识相点自己走。

结果对方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取代了简秋的位置继续敲门。

“原徕,我有急事。”

“没空!”

“原徕!”

“滚!”

曲行令深吸一口气,将窜上来的火强压了下去。

他没再敲门,而是硬邦邦地说道:“原徕,我不是有意在这个点来打扰你,主要是军.火处那边改良的设计图我刚刚才有空看,我觉得可行性很高,想先找你商量——”

啪一声,门开了。

与此同时,一杯水被泼到了曲行令的脸上。

简秋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什么时候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我现在没空跟你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徕看着眼前的猴子跟大冰块,眼神飘忽了下,最后聚焦到疑似出现了融化迹象的大冰块上。

“我看你也不像没空的样子。”曲行令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冷得要掉冰碴子,“怎么,以前通宵商量作战

计划都没问题,停职之后是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了?”

“少阴阳怪气,你也说了是作战期间,现在一个辅助武器设计图你急什么?”

原徕将空杯子举起来往嘴里送,送半天送不进去一滴水,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烦躁犯了什么蠢。

曲行令眼神古怪地看着她:“我只是觉得这次改良过后的光子屏障球可利用空间很大,三处说是你提供了最核心的想法,所以我就想来找你讨论确定一下,明天尽快投入研发。”

“明早不行?”原徕望着曲行令的眼神渐渐火热了起来。

一看口感就很好的雪白冰块,清透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着,勾得她又渴了。

“明早我没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曲行令,一点点绷紧了背部,“是真的没空。”

“好。”

眼里除了冰块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的原徕,猝不及防将曲行令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简秋见状心里警铃大作,急急忙忙就要上前制止。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鼻子还差点撞上了门。

“老大,老大你们可别打架啊!都大半夜了,你们要打明天再打行不行啊,老大呀!”

原徕和曲行令是军队里出了名的不对付,李阳虽为三司之一,可每每前两个人争斗起来的时候,他都只能够像只蚂蚱一样在旁边干蹦跶,参与不了一丁点,所以大部分人也就没把他放在原徕的对立面过。

“原徕你要干什么!?”

曲行令摔坐在沙发上,湿润的头发根根垂落下来。

他伸手拦住作势要扑上来的原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干什么?不是你要找我商量事情的吗?”

“我们可以坐在你的客厅聊,而不是当着你下属的面进你的房间!”

“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原徕紧紧盯着散发着寒气的大冰块,舌尖舔过干燥的唇瓣,“既然三处都跟你说了,设计的核心想法是我提供的,那你必然不会看不出来,设计说明那里有我的手笔参与其中。”

“可你明明知道,却还在大半夜不管不顾地直闯我的住所,长官,你敢说你没有别的心思吗?”

“够了!不要用你肮脏的想法来胡乱揣测别人!你又不是不清楚研发新武器是需要两个司令同意的,李司令今晚没总基地,我若是想在最快时间内通过审批投入研发,就只能过来找你!”一向坦坦荡荡的曲行令真的生气了,“你如果实在是不肯配合我的工作,那就让开,我去找李司令!”

他动了真格,紧锁双眉用力推开原徕。

怎料才刚要起身,就又被摁住了。

原徕凭感觉抓住了曲行令的两只手,强势地将人压了回去。

看多了色彩鲜艳奇形怪状的东西,干净无杂质的冰块她真的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上嘴。

所以。

“原徕,你——”

曲行令想命令原徕放手,突起的喉结却倏地被吻住了。

残留在上面的水珠被对方慢慢舔食了个彻底,什么也不剩。

包括曲行令这个长官的颜面。

“原徕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