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翻脸无情
“原徕你放肆!”
曲行令性子向来沉稳,生平中鲜有的几次破防,大部分都是因为原徕。
他眼眸如冰,浑身不断散发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大威压,戾气重到令人胆寒。
原徕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故意将手摸索着插.进他的指缝之间,与他亲密地十指交握在一起。
又或许她其实察觉到了,却毫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做尽忤逆之事。
曲行令挣扎一番后没能解脱,便往死里攥紧了原徕的手。
他用劲之大,大到青色血管根根暴凸而起,结实的臂膀都在微微震颤着。
“啧。”
原徕吮吸水珠的动作停下,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往虚无处瞥了一眼。
即便根本找不着人脸在哪,即便双手被捏得一片通红,她也能做到始终面不改色。
“就这?”
原徕语气中是明晃晃的戏谑,压根没把曲行令这幼稚的把戏放在眼里。
因此不等对方回过神来,她就又埋入泛着淡淡冷香的脖颈中作恶多端,留下痕迹斑斑。
曲行令要被气死了。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穿着慵懒舒适的睡袍,一个穿着胸前挂满了荣誉勋章的军装。
权势轻重,后者明显更胜一筹,可却偏偏倒血霉遇上了最喜欢以下克上的混账玩意儿。
“原徕,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明天我必将以你藐视上级为由处罚你!”
曲行令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原徕暧昧的举措没能勾起他半点欲望,反而惹得他胸膛剧烈起伏。
可当那存在感极强的舌头一寸寸慢慢往上走,黏黏糊糊地在他唇角轻卷了一下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发出性感的低哼。
两个人齐齐顿住了。
“你想罚我什么?长官。”原徕没有揪住曲行令丢脸的事不放,只如昨夜那般闭上眼,凭借着感觉去做。
她与对方唇珠轻轻相贴,却又刻意不行亲吻之事,仅在开口说话时才会缓慢地摩擦几下。
曲行令难堪地撇开脸,心乱得不成样子。
他分不清原徕此举是在挑衅,还是在挑逗。
糊成一团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体罚的画面,可到最后曲行令嘴里却只剩下一句:“你再不放开,我真的会罚你。”
“噢?真的吗?”原徕漫不经心地轻咬了下他温度失控的面颊。
曲行令后背紧绷:“我从不说谎。”
“行。”
原徕一改态度,忽然顺从地松开了曲行令的手。
对方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听话,身上不断往外冒的寒气都消失了。
曲行令眼神复杂地斜看着原徕,不愿承认心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感。
他轻咳一声,佯装冷静道:“既然你将我的话听进去了,那今晚的事就当做——”
“我等着。”
等着你恼羞成怒地来罚我。
三个字一落地,没有任何防备的曲行令被强硬地掰过脸,来不及闭上的嘴直接被塞进了一条舌头。
他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反抗的动作仅仅只是慢了那么两三秒,两舌就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呃”
一个正经字都吐不出来的曲行令,被孟浪的吻搅得身体一阵阵发麻。
他耳尖红得像染了血,短暂出走的理智险些就叫他忘了此行的根本目的。
啊。
他是来做什么的?
该死的原徕。
原徕捧着曲行令的脸亲得正投入,肩膀突然就被两只不听话的手抵住往外推。
她现在等同于是半个瞎子,无法看清身下人到底是如何一副好春光,但她又不傻,亲过了那么多男人,他们是真拒绝假拒绝还是能分得清的。
某些人刚才手都要给她捏断了,现在推了半天跟撒嗲似的,稍微多用了点力都会自觉地往回收。
男的果然基本都是一个德行,半夜强行找借口进异性房间的能是什么贞洁烈男。
真装。
“唔!”
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曲行令眼底浮现出些许懊恼与羞愤。
他以为这是原徕给予他的警告,再不老实些就要咬破他的嘴,让他彻彻底底在所有人跟前颜面尽失。
曲行令忍了又忍,宽厚的大掌狠狠扣住原徕的肩膀,像是在宣泄不满,又像是在抓紧水中浮木。
怎么做,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原徕越吻越深,指尖触及之处越来越热。
她感受到曲行令抗拒的情绪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兴致骤然如同残云般被风一吹就散。
还以为他与她割席的心能有多坚定。
原徕失去了继续戏弄下去的心情,想要结束这个荒唐的吻。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她即将
离去的那瞬间,曲行令竟不管不顾地回吻了她。
他唇舌功夫的生涩程度,与她嘴上说恨,身体行爱那一夜别无二致,没有半点长进。
曲行令认命地松了手,改成环抱住原徕。
他那力量感爆满的修长指节在她背上抓出了十道褶皱,看起来无助又野蛮。
都这样了,就那样吧。
反正无论他做什么也拗不过她,不是吗。
明天早上是什么安排来着?可以稍微推迟吗?具体能推迟多久?
现在是几点来着?好像是一点多?也不知道一直弄到六点她能否尽兴,他又能否受得住。
起初只想谈公事的曲行令,大脑慢慢被乱七八糟的问题塞满。
他想起在艾家度过的那漫长又煎熬的一夜,燥热感由内心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这个令人厌恶的嚣张对手,大概率要再压倒他一次了。
原徕惊讶于曲行令突如其来的主动,便没有急着撤离。
对方似乎是动了真格,亲着亲着就摸到了她的衣领前,笨拙地解着她的扣子。
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更进一步的原徕,倏地将唇下移,顺理成章制止住了他的骚动。
曲行令脸上掠过迷茫,但并未起疑心,甚至在原徕亲吻他脖子的时候,自觉抬高了下巴。
他微微肿起的薄唇没能合拢完全,不断有难耐的气音从他口中泄出。
“原徕。”曲行令眼底的冰雪消融,隐忍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羞赧,“你如果非要做,能不能就到五点,我”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原徕打断他的话,早已睁开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她语气正经到仿佛从来没跟人亲过嘴一样,即使刚被糟蹋过的男人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津液。
曲行令心脏一紧,不好的预感猛地生出。
“你什么意思?”热情冷却,他面上寒意更胜来时。
“长官,你真的让我感到很失望。”原徕毫无留恋地与曲行令分开,一句话就让涨潮的欲海又倒退了回去,“距离我们上次在艾家见面才过了多久,你就恬不知耻地学会了勾引下属。”
曲行令闻言瞳孔一缩,面上那点撩人的红即刻消失无踪。
他牙关咬得死劲,怒火显然是又被挑起了,可言辞间的情绪却异常平静:“原徕,一切都是你先挑起的,你哪来的底气倒打一耙。”
“自然是你给的底气。”
“你何时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瞎话?长官,我是否一早就说过了我现在不想会客?是否征求了你更改讨论时间的意见?而你,你又是否看清我身上穿的是睡衣,是否感受到我一再拒绝的态度有多强烈?”原徕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扒开曲行令这个高傲上级的底裤。
“你怨我不顾正事对你动手动脚,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擅自带着一件并不紧急的公事找上门,并以你白天公务繁忙为借口强行要求我配合你的时间,真是傲慢到半点尊重都吝啬于给我。”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们之前不是总是讨论战事或者对练到凌晨的吗?我以为——”
曲行令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气又一次泄了,甚至起了道歉的心思。
“你也知道那是之前啊?长官,你怕不是忘了,自你从艾家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能够随心所欲想见面就见面的关系了,更遑论大半夜的两人私下共处一室。”
原徕后撤两步,跟他隔开了一定的距离:“我以为,我们早就是势不两立敌人了。”
曲行令僵住,无从反驳。
那一晚太过热烈滚烫,竟让他遗忘了,成千上万次深入灵魂的撞击下,埋藏的是再也无法与惺惺相惜的对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决绝与痛苦。
因为始终接受不来,所以他总是将事实反复当成梦来慰藉自己。
“长官,你如果没将这件事放心上,那就说明你这人满嘴放屁,阳奉阴违,是个不忠之人,如果时时刻刻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还大半夜非要以上级身份来压迫我做事,那就说明你这人尖酸刻薄,小肚鸡肠,心胸狭隘,是个喜欢以权压人的阴险小人。”
“你刚刚问我哪来的底气倒打一耙,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遍。”原徕双手环胸,什么好的坏的都让她一个人给说尽了,“你把事情做绝,可不就是给了我充足的底气去反抗你的恶行。”
曲行令安安静静将这一番话都听进耳中,半晌后,伸手捏了捏眉心。
现在即便是临时让他长出十张嘴,他也说不过原徕这个惯会颠倒黑白的无赖。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他,倒也的确不占理。
“我无话可说。”
曲行令放弃。
“别啊,你还是说两句吧,不然显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原徕严严实实挡住去路,不愿将此事轻拿轻放,“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一开始被我压着亲的时候,又是挣扎又是威胁的,怎么没过多久就主动把舌头往我嘴里伸过来了啊?这是几个意思啊长官?”
“还有,你刚刚问我五点能不能结束,还主动解开我的扣子,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我没有阻止你,你就会厚着脸皮脱光衣服张开腿求我干——”
“够了,你别再说了!”曲行令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原徕的衣领。
他这下是真气狠了,眼眶边缘都泛起了一丝猩红。
“今晚来找你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问题,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侮辱我。”
是你先亲我的。
是你摁着我不放的。
是你给我暗示的。
曲行令素来最是端庄周正,从容自持,正义凛然。
可当下他的面庞上却出现了难以消解的阴郁之色,像只困于荒芜孤岛的绝望动物。
“所以,我说对了是吗?”原徕勾起唇,眼底根本就容不下曲行令的身影。
曲行令缓缓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推开了原徕。
“你没必要故意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你大可以放心,我今后不会再半夜擅自进你的家属院,就算有紧急的公事,也会先去找李阳商量。”
“希望你说到做到。”原徕将皱巴巴的领口扯正,漫不经心地送上最后一刀,“只要你别端着正经嘴脸行倡伎之事,有急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愿,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最尊敬的上级来爱戴的。”
曲行令没有回应,一刻不停地打开门走了。
原徕盯着大冰块飞速消失后,长松了一口气。
从回到军队开始,她就察觉到曲行令的态度有异。
今晚一试探,果真如她所料,这人是一点都不懂得敌人两字是怎么写的。
若是放纵曲行令一直佯装岁月静好,与她维持着从前的相处模式,往后少不了要捅娄子。
先不说
政府与艾尔森那边会是个什么情况,光是她要固定时间注射毒素一事,就足以成为她找机会弄僵自己跟曲行令关系的理由。
原徕本是想强迫曲行令将人激怒后,两人大打出手使得关系破裂。
结果打死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被她给亲爽了,爽到都放弃尊严脸面要跟她来上一发。
事已至此,她只能说些难听的话把人气走了。
心情有点莫名其妙的原徕摇了摇头,想去把门关上,结果一抬头就在丛林中跟一只猴子对上了视线。
猴子,也就是简秋的眼神,诡异到可怕。
他爹的,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从原徕房间里出来的曲行令,嘴巴肿肿的,脖子一点一点红红的。
简秋咽了口口水。
她想,或许原徕出去一趟打人的方式变了。
曲行令之所以是这幅尊容,是因为原徕怒上心头扇了他的嘴唇,还用两根手指头给他的脖子拧出红痕来
简秋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人,她实在是没办法用这么扯犊子的理由去解释一切。
她就是无法相信,真的无法相信啊!!!
鬼才会无痛接受一个跟自己上级争得死去活来,成天没个好脸色的男人,有朝一日竟在屋里头跟上级亲嘴亲得难舍难分,各种拉丝。
不要,不要啊!!!
“老大,你跟曲司令”
简秋看向原徕,求知欲从未如此旺盛过。
“曲什么曲,赶紧滚去睡觉。”
原徕啪一下关上了房门。
简秋的心猛地碎了。
因为她看见原徕的嘴巴也是红红的。
告诉她,他俩其实是在互打嘴巴子,对吗?
第122章 剧毒的嘴
星元498年10月20日,早上九点。
原徕复职的消息一经官方报道,短短半小时内便爆了。
官方账号下平均每分钟增加一千条留言,该盛况不亚于她被通报停职的那一天。
不妙的是,此次争议较之往常更为激.烈了。
【平凡之路:就这么复职了?查案过程呢?她不是凶手的确切证据呢?轻飘飘的一句‘经查证,原徕与该案件并无关系,允以复职’就完事了?她到底是什么背景啊,竟能把我们千万公民当猴耍了整整四个月!】
【海阔天空:十几个司令里就她一个女的,你猜她是什么背景?嘿嘿】
【劁你爹:@海阔天空,你有种再对在职军官造个黄谣试试看呢】
【海阔天空:@劁你爹,我有说什么吗?你们女的就是太敏感了,脑子里一天天都净想着特殊职业】
【海阔天空:@劁你爹,实在不爽你就举报嘛,让最公正的管理员来评判一下我说的是否有问题咯】
网友劁你爹的速度很快,在对方回复之前就已经举报了。
但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管理员的反馈,那条意味不明的言论也始终高高挂在前排没被删除。
她想不通,军事官方账号从前会严格管控任何不利于军人的言论,但凡有一点苗头都会给予警告,现在怎么会松懈成这副模样?
【碳烤蟑螂串: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支持她复职的,在星球存亡跟前,只要她拥有着绝对的能力,那么她的个人问题不管有多严重,我都觉得可以适当放宽或者暂时忽略】
【谁家鸭子跑出来了:@碳烤蟑螂串,赞同,前排某人不是对十几个司令里唯一一个女司令有意见,觉得人家是靠背景才会得到重视嘛,我就直说了,如果你能用六年时间把军衔升到少将,并连续三年降低伤亡率,且综合评估下来指挥能力是当之无愧的星球第一,就算你没有任何背景,甚至当众强歼了十八个男的并把自己小鸟剁下来含在嘴里沿街果奔十公里,临近十二月大战的时候,你也照样会被安然无恙迎回军营里的】
【AAA专业骟猪陈姐:好久没见过糙得如此清新脱俗的评论了,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很有道理,拔尖的人才能够带来的利益远比一万个普通人还要多得多,除非罪无可赦,否则谁会舍得放弃这种人才呢】
【AAA专业骟猪陈姐: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官方这次的通报怎么看都感觉有些奇怪,法律上明文规定军人不容诋毁,按理来说官方替一区司令正名的措辞应该是严谨详细的,这回却搞得很暧昧不清,与其说是在包庇原司令,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引导某些舆论走向】
三分钟后,用户AAA专业骟猪陈姐的评论被删除,账号被封禁。
【海阔天空:@谁家鸭子跑出来了,你以为强大的军事基础都是谁一路不断挥洒血汗奠定下来的?你要不要好好查阅一下历史资料,看看过去有几个女人在军事上做出贡献的?全都是我们英勇大丈夫的功劳!】
【谁家鸭子跑出来了:@海阔天空,你睡前撸线头撸多了撸出幻觉了是吧?先不说你这狗屁不通的回复与我的评论毫无关系,你说功劳全是你们男的打下来的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军校及公开征兵时女男录取的条件对比?女的想进军营必须累死累活考高分还得练成个十项全能,你们男的只要掏个裆就进去了,这比个鸡毛?】
一分钟后,用户谁家鸭子跑出来了的评论被删除,账号被封禁。
【海阔天空:活该账号没了,这就是搞男女对立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用余独白给的网时偷摸上网的简秋,看到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差点就气成了高血压。
她一脚踹飞了旁边无辜的小机器人,放大光屏就准备跟这群叼毛大战个三百回合。
但是字打到一半,她又突然冷静了下来,默默将满屏幕的脏话都删掉了。
没用的,就算她将所有人都骂一遍,群众对于原徕的成见也不会消解半分,反而还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争议。
简秋本来对于原徕站队艾尔森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总算是生出了些许危机感。
发布重要通报的官号都是由中星区内部的军官在管理,他们的态度,代表的正是政府的态度。
一则含糊不清的通报,足以证明原徕已经被政府放弃,甚至是开始打压了。
简秋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利益矛盾,她只知道,如果原徕这一次十二月大战的表现不能够如以往那般亮眼,哪怕只是差了一点点,好事者都会带头煽动群众把她脊梁骨戳穿的。
连带着那些顶住压力替原徕说话的人,都会一同被践踏粉碎。
简秋莫名不受控地产生了点焦虑感出来。
她以前从不曾想过原徕会有输的可能,如今还没发生什么,她的心便开始不坚定了。
她知道这不应该,但她真的没办法用三两句话就轻松开解自己。
若非原徕强得太突出,这司令之位怎么着都轮不到她一个女人来坐。
换言之,如果她哪天锋芒破灭,落到了与男人旗鼓相当的水平,大好前途很可能就会止步于此。
要是政府执意用各种手段针对原徕,她这次真的还能赢吗?
简秋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将光屏关闭。
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勉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处理琐碎公事。
另一边,原徕正在开会。
这是继她复职以来,第一次在总基地召开高层大会。
内容也没什么新奇的,就是听各个高层汇报工作,再由曲行令指导改进,最后顺便欢迎一下她的回归。
原徕坐在曲行令的右手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干净无痕的脖子。
对方毫不在意她的冒犯,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自己的总结。
“散会。”
曲行令沉声丢下两个字后,起身迅速离开了会议室,全程没看过原徕一眼。
周围坐着的各个都是
人精,对于他冷漠的态度心中都有了一定的揣测。
曲行令这人素来不喜欢将情绪浮于表面,就算是厌恶极了某个人,也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可今天他却刻意无视了本次会议的主角,连说话的时候都不肯看着对方
能让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当众挂脸,原徕复职一事,绝对不简单。
“哎呀,欢迎回来啊原司令,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无法在基地里见到你了。”
李阳没有随着人.流离去,而是与原徕一样坐在位置上不动。
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原徕翘着二郎腿,撩起眼皮与李阳这个四十好几的老东西对视。
她好脾气地笑了下,语气淡淡道:“现在见到我了,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
“既然你这么开心,那我就给讲个小故事给你听听。”原徕随性地靠在椅子上,不等李阳做声便自顾自讲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停职那段时间曾碰到过一只很蠢的小贼,他明明不缺钱,却因为忌恨我房子装修得比他漂亮,便在没能确定我回家时间的情况下贸然入室行窃。”
“前几次他运气不错,陆陆续续偷走了我家墙壁上的一块砖,院子里的一株草,屋顶上的一片瓦,房间里的一盏灯等等,洋洋得意地认为我的房子变得比他难看了。”
“嘁,什么蠢货,与其偷点不痛不痒的小零件,不如一炮轰了来得更快。”李阳不屑地点评道。
“李司令你说得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有房子会因为失去这么点无关紧要的小东西就变废墟了呢?”原徕认同地点了点头,表情格外恨铁不成钢,“所以啊,我想,等我回家抓到这目光短浅、蠢笨如猪、心思龌鹾、厚颜无耻的小贼后,第一句话就要对他说——”
“说什么?”李阳下意识接话。
“‘现在见到我了,开心吗?’”
原徕摊开双手,笑嘻嘻地说道。
“第一句话为什么是这个?”李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满头雾水地反问。
等到看清原徕眼中的戏谑后,他那生了锈的大脑才勉强运转了过来。
“”
李阳愤怒地站了起来,一掌拍在了会议桌上,怒吼道:“原徕,你居然敢骂我!!!”
原徕将手抬起来搭在椅背上,吊儿郎当道:“我哪里骂你了,我骂的不是贼吗?”
李阳皱巴巴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自知理亏,却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只能愤愤撂下狠话:“综合大比很快就要来了,希望等你看见你的连队成绩垫底后,还能够这么嚣张。”
“垫底?好新奇的词汇啊,以前明明都是用来形容李司令您的,有朝一日居然轮到给我用了,感觉真奇妙。”原徕不嫌事大,在李阳火冒三丈的时候又浇上了一桶汽油。
李阳炸了。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他肝都快气吐出来,却没有胆子跟原徕干架,只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灰溜溜地离开会议室。
该死的原徕,该死的她那张破嘴!!
综合大比他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没被威胁到一点点的原徕耸了耸肩,也悠哉悠哉地走了。
下午四点。
一向处变不惊的四处,火急火燎地给原徕狂打了五个音讯。
原徕沉浸在逼真的实战模拟中无法自拔,压根就注意不到光讯表的动静。
她此刻正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记录着虫族所展现出来的各种不同动态,极尽所能寻找着它们的最佳致命点。
忽然啪一声,模拟舱被暂停使用,原徕一脸茫然地从舱里探出头来。
“原徕!!!!!!”李阳暴躁的吼叫声倏地响起。
“抱歉原司令,李司令说什么也要来找您,我实在是拦不住他”模拟舱管理员卑微地鞠躬道歉,一个两个的全都是他惹不起的。
“没事,你先出去。”
“谢谢原司令!”
等管理员离开后,原徕才不耐烦地看向李阳:“李司令你很闲吗?”
“原徕,你是不是对我连队的训练耗材偷偷动手脚了!?”
“我哪里偷偷了。”
“你还敢否认!?”
“我那是光明正大。”
“原徕,你!”李阳气急败坏,连续深呼吸了五次才继续说话,“你知不知道以权谋私是军队大忌,你仗着自己掌管后勤处就如此无法无天,你难道不怕我上报此事让你再停职一次吗!!”
“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最后停职的人究竟是我,还是你。”
原徕不紧不慢地从模拟舱里离开,走到旁侧喝了口水。
她看了眼四处传来的讯息,神色没多少波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阳惊疑不定地皱起眉头。
“字面意思。”原徕转身看向李阳,懒得跟他多掰扯,“军队一向赏罚分明,却从未出现过在训练资源上苛待士兵的情况,你趁着曲司令暂时接手三四处,对各项工作不是很熟悉的时候,钻空子让他在误解的情况下同意了削减综合大比垫底连队的训练耗材,越是削减,连队训练越差,人心动摇得也越来越厉害。”
“我手下的十三连训练成绩一向出色,我停职的次月,综合大比就成了垫底,平时那些训练拔尖的士兵不是腹痛就是扭了脚,还有跟人发生口角打起来被取消比赛资格的到底是带来了霉运,好难猜啊。”
“一切不过都是碰巧罢了,会发生这种事也只能说明他们运气不好。”李阳皮笑肉不笑,情绪突然稳定了下来。
他的脸上见不到一丝慌乱,好似笃定了这些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原徕勾起唇角,对他这幅没脸没皮的样子见惯不见:“你说得对,都是他们运气不好,所以我也没打算从这点小事上去入手。”
李阳右眼皮猛地跳了下。
“李司令,你没有否认曲司令不知情这件事诶。”原徕摇了摇头,眼神锐利非常,“四处碍于你和曲司令的身份,一直没敢声张此事,底下人更是人轻言微,抱怨无门,可是我不一样,我这人的嘴巴最是藏不住话。”
“你说,我要是上报中星,说你在我停职期间哄骗曲司令通过无理条例,借此打压我的连队,并以各种理由频繁调动走成绩拔尖的人,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李阳脸色铁青,不死心地反驳道:“一切不过都是你的个人臆测,曲司令他是知晓这件事的!如果你盲目上报,只会得到一个过度猜忌同僚,并妄图加以陷害的罪名!再加上你资源分配不公,必将再度停职!”
“哦,那就停职吧,毕竟我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怎能放任我的连队被白白欺压却毫无作为。”
原徕不吃软更不吃硬,越是被威胁,反骨越厉害。
她淡定地摆了摆手,准备就此潇洒地离去。
“等等!”
李阳终究还是乱了阵脚。
原徕眉头一挑,知道事情基本上是成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
“李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要什么就直说。”
原徕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既然你非要这么想我,那我也没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我要的也不多,就按照现在这种资源分配的方式,将我连队被削减的资源都填补上。”
“就这?可以。”
“要填补至少两倍。”
“原徕你别欺人太甚!”
“停职警告。”
“”
李阳摁住人中,把即将昏厥的自己抢救回来。
他技不如人还能怎样?也只能认命了。
“好,两倍就两倍,综合大比你给我等着!”
李阳满肚子气来,满肚子气走。
他似是害怕原徕再提什么要求,步子快得跟被鬼撵一样。
原徕摇了摇头,将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解决李阳这件事,其实没必要兜圈子套话,只要直接去问曲行令即可,按照他那笔直的性格,必不会随意放过此事,更不可能包庇李阳保全自己,处理结果相对会较为公正一些。
但是,能够处置正级司令的唯有中星区,也就是说曲行令必将这件事上报后再等候发落。
可想想原徕现在跟政府之间微妙的关系,这事若是真捅到上面去了,别说是补偿原徕的连队了,做错事的曲行令和李阳怕是连根汗毛都不会被伤到。
所以原徕就只能耍心眼子单独搞李阳一个人了。
虽然过程是麻烦了点,但是收获还算不错。
不仅有两倍的物资,还有,李阳似乎不是政府的人。
第123章 绝不能输
各区军事基地里,除了十一、十二、一月没有综合大比,其余月份的最后三天都会进行全连队比试。
距离本月的综合大比还剩下不到八天,原徕很清楚现在就算有奇迹发生,她也绝不可能带着连队拿第一。
综合大比的项目很多,例如体能类、技能类、团队合作类等等,近些年还新增了一项女男无差别混合抽签对战作为大比的收尾项目。
整个大比流程简单来说就是以淘汰制为基础,二十四连下的上千支小分队抽签对决,在第一天比完最重要的团队项目,赢的越多,队内第二天可以出战小团队及个人项目的人数便越多。
等到第三天大部分项目结束,剩下从十几万士兵里一路过关斩将站到最后的一百人,一个人拥有三次对战机会,等三次机会都用完后,胜率相同的人一起进入下一轮,反复对战到最终出现胜率最高的人。
而胜率最高者属于哪个连队,那就代表哪个连队赢了。
这赛制规则看似是运气游戏,实际上最开始的团队合作项目基本上就奠定了连队的输赢,最终一百人里同伴越多,赢面就越大,
只要锁定对方阵营里实力拔尖的兵,愿意顾大局的人放弃保存体力打三场,用一场来拼尽全力耗死对方,送己方上高位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团队战呢?
原徕手下的九连至十六连,过去综合能力极强的人有很多,现在近一半都被李阳挖走了。
除此之外,由于长时间群龙无首,外加被各种意外打压,几个连队的士气已经低迷到了一种堪忧的地步,前两个月十三连甚至没有一个人走到最后的混合战。
余独白虽然单体作战能力很强,但是他欠缺一定的组织协调能力,因此在各方因素的影响下,他也没能挽救十三连这凄惨的下场。
不论是为了打肿李阳的脸,还是为了让连队重拾士气,这次的大比原徕都不能够让手下人输得太难看。
介于要重新评估各分队成员的实力,外加调整短期内的新战术,她只能够先放下手头上的其他事务,专心攻克起当下的难题。
“老大,听管理员说那个李,李司令昨天找你晦气了?”
简秋亦步亦趋地跟在原徕的身侧,假装不经意地询问道。
“嗯。”原徕没有瞒她,也没什么好瞒的。
“岂有此理,我们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居然敢先找上门来!”简秋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愤不平,“老大这你能忍得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就过去给他来上两巴掌!”
“不急。”原徕用余光扫了简秋一眼,没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等综合大比过了再说。”
“老大,你以前——”明明有仇都会迅速报回去的。
“简秋。”原徕加重了语气,眉梢带着两分冷意,“去把余独白叫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老大。”简秋高涨的情绪弱了下来,蔫蔫地离开了。
看来她昨天的猜测没有错,高调回归的原徕在看不见的地方,正在经受着无形的压力。
否则为什么曾经那么桀骜不驯,轻狂嚣张的一个人,行事会变得如此谨慎小心。
如今的连队气势早不如过去,若是原徕无法从明面上替他们出一口气,怕是很难振作起来。
再加上诸多拔尖的苗子被偷走,这次大比别说是赢了,垫底的惨状都未必能改变。
简秋会这么悲观并非是不相信原徕,她单纯就是对除了原徕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抱有太大希望。
就像她三年前觉得队员没了自己就会死,现在觉得没了原徕,手底下的人都悲哀到难成气候,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不敢将所有破事都告知原徕的缘故。
原徕就停职了那么几个月,连队就遭遇到成绩垫底,资源削减,人员换血等情况。
她这个副官非但不能替上级分忧,还给人加重了负担,实在是太逊了。
“”
原徕面色沉静地盯着简秋的背影,眼中情绪几经轮转。
她太了解这家伙一无所谓的表面下其实暗藏着一颗多愁善感的心,此刻脑子里估计正在下着大暴雨。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简秋这两天大概率又偷偷上网看些有的没的去了。
原徕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有些事等大比结束了再说。
因为简秋一旦开始钻牛角尖,她就老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担子,办事也会比日常更细致高效。
虽然会损耗点血条,但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强有力的牛马不用白不用。
“司令。”
片刻后,余独白与简秋一同进入了办公室。
“坐下,咱们好好商量一下综合大比的事。”原徕头也不抬地操作着光讯表,传了两份文件过去,“这次大比我不想谈什么输赢,只需要避免最终混战中连出现无一人过线的情况,然后争取将垫底还给他们下连,明白吗?”
为了让称呼变得简短,一至八连统称上连,九至十六连统称中连,十七至二十四连统称下连。
“明白,但是老大,我们在团战中拥有指挥能力的人被调走了好几个,第一天的团战怕是不好搞。”
“我可以再试试,吸取了前两次的大比的教训,这一次我有信心能拿下至少三个团战项目。”余独白看向简秋,神色很是认真。
“老余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副官了,按理来说是不能够再——”
“按理什么按理,现在还跟他们讲什么道理,我们能怎么无理就怎么无理。”原徕一脸无赖地反驳,“余独白只是收到了调岗的通知而已,还需在十五日内回复此事,他现在还没回复,所以严格来讲还不算是正式的副官。”
简秋迟疑地看了眼余独白。
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
简秋服了。
“老大,还得是你。”
“多学着点。”原徕托着下巴,轻描淡写地解决掉另一个问题,“只有余独白一个人的确不够,且十三连的处境目前来看是最危险的,但一个连队至少有七十支分队七千多个人,出人才的概率小,却也不等于零。”
“简秋,你明天配合余独白一起去连队帮忙训练,他负责实施,你负责喊话,如果这一次能够扭转垫底的局势,那么我无论如何都会替大家申请来这几个月所受委屈的补偿,而在此次大比团战中带队打出成绩的人,不管结果好坏,我都会在全连队里通报表扬。”
原徕是司令,是基地近二十万士兵中最高层的存在,底层的兵日常见她一眼都难。
为何有不少的士兵都想在并不会增加任何功勋的大比中杀出重围?正是因为只有一路冲到百人混战那一关,才有可能会被三位司令看到,哪怕只是混个脸熟,都比扎堆在不起眼的人群里一次次无望挣扎来得好。
原徕严苛无情的形象深入人心,甚少有人能走运得到她的青睐。
简秋若是能将她的话宣传到位,重赏之下,无惧没有勇者站出来担起重任。
“好的老大!”简秋的眼眸微微亮起光来。
“司令,那我需要做什么?”余独白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一下我刚刚传给你们的文件就知道了。”原徕神秘一笑,“就算团战里能打出成绩来,最终混战出线的人数也未必能多到哪里去,为了保证不垫底,还有个问题得解决。”
余独白和简秋打开了光屏。
数分钟后,两个人脸色各异。
“老大,这个,你确定”
原徕的表情不言而喻。
她看着一声不吭的余独白,问道:“余独白,把这个教下去你没问题吧?”
“我”余独白咬住了后槽牙,半晌后才低声回应,“没问题。”
“那就抓紧时间去办吧,一定要跟连长们好好沟通。”
“好嘞!”简秋笑得见牙不见眼,一
扫不久前的阴霾,兴奋到跟打了鸡血一样——
星元498年10月22日,上午九点。
中连共四十八位连长陆续进入会议室。
简秋见人差不多到齐了,便代表原徕发起重要讲话。
“各位连长,距离大比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诸位有信心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看来是很有信心了。”
此话一出,有人憋不住了。
“简副官,你就别开玩笑了,你明明知道大家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九连连长满脸哀愁,“我知道原司令回来了,我们不该再拿之前的烂成绩给她看,让她失了颜面,可是面子是一回事,我们的命也是一回事啊,还有七天就要大比了,有些事情就算杀了我们也办不到啊!”
“对啊,我们这地位根本就没资格到原司令跟前去说话,你作为她的副官,总该把大家伙受的委屈帮忙跟她说道说道吧。”
“对啊对啊,若她知道我们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还强求我们赢下大比的话,我,我无话可说。”
抱怨声哀叹声唱衰声此起彼伏,听得简秋脑子疼。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笑得十分风轻云淡。
“各位言重了,原司令虽然严格,却绝非不近人情。”简秋抬手止住议论声,“相反的,她在知道大家遭受的委屈后极其愤怒,第一时间就向另外两位司令求证了此事,并严肃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本来此事很可能会被两位轻飘飘地揭过去,是原司令体恤大家的不易,连日未曾合眼,只为寻到解决之道。”
“所幸她足够坚决,在对方的夹攻下还是顺利为各位申请到了一定的补偿,可惜的是”
“可惜什么?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有人急了。
“可惜这份本该属于大家的补偿,被人恶意限制住了。”简秋重重地叹出了口气,“那人强烈要求,只有我们中连在大比中的成绩足够出色,才愿意将补偿发放给大家!”
“岂有此理!!!”封子君啪一下愤怒地站起来了,“我掀他爷爷的棺材板,又是耍心眼又是抢好苗子,现在连我们的补偿都要插一手,无法无天了!!!!”
“对啊!无法无天了!!!”
“太可恨了!!!!”
简秋挑了下眉,清咳一声后继续道:“各位先别激动,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我们原司令自是不可能同意的!她特意吩咐我来跟大家说,这一次大比无论输赢,只要我们的连队能够摆脱倒数第一,那么她就算是豁出去也要让补偿顺利发放到我们的手中!”
“而且她还说,她愧疚于刚刚复职公务繁忙,无法抽出时间来亲自慰问大家,于是决定此次大比中只要是能够在第一天团队战中打出成绩的好兵,她一定亲自下连队来通报表扬!以资鼓励!”
“好!好!!!!”一直拿垫底不敢讲话的十三连连长也猛地站了起来,“原司令既然都已经顶住压力为我们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把我的连队给练好了!!!”
“对!对!连长,我一定会努力协助你的!咱一定不让原司令失望!!!”封子君激动应和。
“干就完事了!!!”
“有原司令坐镇,咱还怕个鸡毛,冲啊!!”
简秋成功挑起了一群连长好胜心,顺便还加固了原徕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
她朝着始终默不作声的余独白弹了下舌,示意该轮到他来发言了。
有点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副官之位的余独白,定了定心神后,接替了简秋的位置。
他与台下眼神怀疑的连长们对视了片刻,淡定开口:“我受司令所托,前来帮忙调整大家的训练方式——”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简秋见大家都挺不爱说话的,便打了个圆场:“各位,大家是希望体面地吃哑巴亏,被人搓扁捏圆都不敢吭一声,还是抛下一切痛痛快快地搏一把,光明正大地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
“我觉得吧,原司令让我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有人迟疑着出声,“她都说没问题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只要能赢不就行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攻击敌人弱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没错没错,就按,呃,这位余副官说的去办吧。”
会议最终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中迎来了尾声。
简秋拿手肘捅了捅余独白,笑得有点变态:“真没想到你昨天还那副无法接受的样子,今天就能够面不改色地当个几十个人的面细致讲解,讲的还是啧啧啧,一想到你下午还要亲自去教学,佩服佩服。”
“不敢,要说真正值得佩服的人,是你才对。”余独白没有听懂简秋的阴阳,反而一脸正色地夸对方,“司令昨天只是简单交代几句话,你今天竟能借此延伸出如此多的内容,不仅轻松挑动了连长们的情绪,还让他们对司令更加地信服,很厉害,很值得我学习。”
简秋:“”
新同事正经得让她感觉浑身有点毛毛的。
简秋尴尬地挠了挠头,语气僵硬道:“咱俩负责的工作不一样,反正只要能替老大办好事就行了。”
“你说得对。”
“”
简秋词穷了。
她好像有点理解原徕为什么会让余独白当床伴了。
毕竟没有性格恶劣的家伙能够拒绝得了在各种场合里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人。
简秋没忍住又啧啧了两声——
距离综合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中连的动静却越来越小。
他们低调到过分,连吃饭的时候都静悄悄的,不再聊些有的没的。
李阳得知这件事后,不屑地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于是就乖乖夹起尾巴做人了。”
他信誓旦旦道。
“李司令分析得对!”
男副官捧臭脚道。
很快,一月一次的综合大比到了。
星元498年10月29日,上午七点。
第一日的团队项目比赛开始。
二十人为一组,每支分队五组,在越短的时间内相互配合击杀指定数量的仿真虫子,排名便越高。
无数架飞行记录仪齐刷刷出动,分别定点于各个比赛小组头顶。
领着一支小队伍的余独白凶残得很,很多时候根本无需队员出手,自己便嘎嘎嘎快速干死了很多只虫子。
与他相邻的下连队伍蠢蠢欲动想过来添乱,差点就被他当成虫子一起击毙了。
“搞什么啊,前几天中连的人不是还孬得很吗?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啊!!”
“对啊,太鸡儿吓人了,我诶诶,老子不是虫子啊!你看清楚点啊!!!”
赛事进行得如火如荼,原徕在总基地一边忙,一边听简秋汇报结果。
从白天到晚上,她那张嘴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再配合上夸张的语气,聒噪得可以。
不过原徕也没制止她,反而听得还挺起劲。
“老大,今天的战况很不错,除了十三连只拿到了二十五个名额外,其他几个连队都有四十打底。”
“也算是一个预料之外的好成绩了。”原徕不贪多,接受相对良好。
第二日,原徕突然不再平静,简秋差一点就暴走了。
因为前一天还很有拼劲的中连,到了小团体及个人项目后,莫名其妙输得一塌糊涂。
连余独白都没能幸免,硬撑了两个项目后就被淘汰了。
“上连和下连都有专门针对各个项目的拔尖人才,我实在是没办法。”
余独白回到总基地后,遗憾地告知原徕残酷的事实。
“不能吧,十三连好歹有二十五个呢!总得有一个能出线的吧!”简秋是真慌了。
原徕没出声,只是静静注意着结果变化。
三人默默等到天黑,终于等到了百人混战的名单出来。
“九连三个,不错不错,十一连两个,也不错,哎哟,十五连独领风骚,居然有五个出线了!”简秋看着名单没忍住嗷嗷叫着,越看到后面,她声音越小,“怎么没找到十三连呢”
原徕闭上了眼睛。
“找到了!十三连有一个出线的!”余独白高兴地喊出声。
原徕又睁开了眼睛。
她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点:“是哪个?你们有印象吗?”
“叫赵英英,是个靠耐力取胜的女兵,嗯我没什么印象,老余你呢?”
“我有点印象,但是”余独白皱起眉头,“但是她,她很害羞。”
“性格害羞有啥,只要——不对。”简秋一脸的大事不妙。
“先别太早下结论,明明看看就知道了。”
原徕打断他俩糟糕的揣测,将两人都赶去休息了。
星元498年10月31日,上午八点。
综合大比最后一天,百人混合对战开始。
三位司令齐聚一堂,坐在高位注视着手下猛将的出色表现。
李阳朝着原徕笑得好不得意,就差把你输定了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哎呀原司令,听说十三连是唯一一个只出线了一人的连队,虽然打破了上个月的零蛋,但可惜的是,出线的居然是一个小女生。”他美美地喝了口水,语气要多贱有多贱,“你看看,若是你当初没有犯糊涂强行要求男女无差别混战,她单独跟女生打好歹有点胜算,现如今要是运气不好抽中个大汉,折了小胳膊小腿可就不妙了。”
“她要是折了小胳膊小腿,我就折了你的老胳膊老腿。”原徕面不改色地呛回去。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向光明磊落,还能给一个小姑娘下绊子不成?”
李阳话音刚落,赵英英正好抽完了第一个对战人员。
她抽中了个两米高的肌肉猛男,体型大概是她的一点五倍,看起来跟头熊似的。
“啧啧啧,都怪我这破嘴,说什么灵验什么!”李阳脸都快笑烂了,“不过没关系的啦,十三连又不是第一次拿垫底了,想必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拿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徕看着大屏里赵英英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没搭理旁边的老东西。
她越是无言,前些日子吃了大亏的李阳就越是气焰高涨。
他表情愉悦地与原徕注视着同一个大屏,看着下连的壮汉像撵小鸡似的追着赵英英打,嘲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又一句地吐出来:“看得真让人心酸,一个女孩子怎么跟男人打呢,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嗯!?”
壮汉突然面目狰狞地跪在了地上。
赵英英小黑脸里透着红,缓缓地收回了手。
站在原徕后侧,一直想偷偷伸手掐死李阳的简秋,激动地大喊道:
“妈诶!!赵英英居然敢直接用手捏他蛋蛋!!!”
第124章 豁出去了
原徕虽然没想过要赢,却也没想过要输。
她知道自己缺席了数月,导致手下连队被打压得士气全无,短时间内恢复昔日荣光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就此乖乖立正挨打,让李阳那个阴险小人骑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原徕另辟蹊径,准备踩着综合大比的规则底线去寻得一线生机。
前些年的综合大比所有项目都严格按照性别划分,最终对战也不例外。
这样做看似公平,但女兵的项目难度却以女男体质不同为由下调了不少,导致项目全部完成结算连队胜率的时候,胜利一方男兵会说大功臣是他们,失败的一方男兵即便总体胜率低于女兵,也会说都是因为他们项目难度大,怨女兵太轻松。
原徕对于这种隐形打压已经不爽了很久,当上部长后直接带着简秋做了份详细的女男项目数据对比报告。
本身得以进军队的女兵在综合素质上已经优于大部分男兵,更不用说录取资格更为严苛的军校毕业生,数据拉出来对比后就更加凸显了这一点,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将报告和建议按流程上交。
刚认识简秋那会,她说话还不像现在这么直白,却能为了这件事毫不遮掩道:“原司令,我觉得上面采纳你建议的可能性非常小,好吧,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可能。”
“谁知道呢,万一就过了,不过我就隔一段时间提交一次,交到过为止。”原徕心里也没底,却还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一直过不了,那就等我到了坐着看报告的位置再变革咯。”
然而她俩谁都没想到的是,原徕的建议居然被通过了,甚至向下推行的效率也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她毫无意外地成了众矢之的。
试问,在一个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的地方,谁敢把重要大比的成绩寄托在女人身上?
再一问,用训练男人的标准去要求女人,万一出事了该找谁算账?
找谁?当然是找原徕这个心比天高的小小部长。
“原司令,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简秋面色为难地说道。
“坏的。”
“坏消息是,我已经听到好多人在背后嚼你舌根了。”
“好的。”
“大部分都是男的。”
“意料之中。”原徕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她只想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改变的初期少不了闲言碎语,用不着去搭理,但如果改变到后期仍旧毫无起色,别人不说,我也会跪下来磕头认错。”
“新的训练计划我已经提交给司令过目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撸起袖子来好好大干一场吧。”
原徕不想把话说得太过明白,因为有些事如果自己心里没点数,她就算磨破嘴也没用。
上面能这么快答应她看似无理的提议,暗中憋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良的想法。
这次大比变革如果女兵长期无法在混战中取得一个好成绩,他们就有了更多将女人踩在脚下的理由。
如果在统一标准下,女兵能扛住压力坚持挺进乃至占据前几的位置,以后往上升就有了更为充足的底气。
擅自定下参差不齐的标准,并以该标准为模具来将不同的人往里套,本就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歧视。
原徕不顾骂声坚持要做一些激进的事情,不过是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去改变现状。
她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无数个与她相似的人。
所幸,安于现状并把歧视当红利者有,不
甘于此想分权食之者也有。
当改革有了显著成果,原徕不再是个例,风言风语渐渐就自行消散了。
随之取代的,是惯常喜欢以绝对力量来取胜的男人们的恐慌。
不过满打满算综合大比改革也就三个年头,还做不到让全军队对此重视起来。
好比极度传统且大男子主义的李阳,他手下连队的女兵不比原徕那少,可每回大比出线的人里总是很难看到几个下连女兵的身影。
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这老东西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把女人跟男人放在一条线上,训练资源自然也就维持着不变的倾斜状态,但凡是能从他手底下冒出头的女兵,那叫一个能屈能伸前途不可限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徕才会在半夜熬过两个小时的副作用后,直接翻找了一个通宵的资料。
她想着上下连大部分出线的都是男兵,只要能够在终战中想到一个有针对性的法子,就算女兵抽中了大体型男兵,也能够保证一定的获胜率。
现在的第四星,不像蓝远时期那样会发动同族战争,在训练场上习得的更多是对付虫族的招式。
而据历史记载可知,蓝远时期的男人骨子里的好斗因子并不弱于当下,且认定女人在战场上难堪大用,因此大多数的招式都是盯着男人的弱点研发出来的。
例如过去最为实用的军事格斗,几乎招招都在针对男人的裤/裆,争取以最快准狠的方式让敌人失去行动力。
酷爱了解军事历史的原徕,在犄角旮旯里发现这些资料的时候,曾沉默了片刻。
第四星由于科技发展迅速,治安管理借此更上一层楼,民众没多少习武自保的想法,平时也就看看影视剧里那些花拳绣腿,以及在公开日里看看军官们礼貌地切磋演练一下。
某些人也就趁此机会把男人的弱点藏了又藏,只为将男人塑造得战无不胜,令女人学会安分守己。
可谁知道呢,男人其实被踢个蛋就能去了半条命,而蛋爆了更严重,很可能会直接死亡。
咋死的?当然是活生生疼死的。
“违规!!!这绝对是违规行为!!!!!!”
李阳看着手下大将捂着裆痛苦倒下,气得跳起来大喊大叫。
他扭头看向脸色怪异的曲行令,控诉道:“曲司令,快,快让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关到禁闭室里去!她为了赢居然能够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这简直丢尽了我们军人的脸面啊!!!”
曲行令刚想说话,余光却扫到了原徕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即就把话咽了下去。
“李司令,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又蹦又跳在这里胡闹。”原徕淡定地翘起二郎腿,“混战规则上可明确说了,不得用武器,不得用借助外力,不得恶意攻击人体致命点,例如心口,太阳穴,颈椎等,仅可用军事格斗术来击败对手,以任意一方的背部或前胸贴地三秒来视为对战结束。”
“十三连赵英英哪里犯规了?嗯?”
“她还没犯规!?她主观恶意地击打了对手的致命点!”李阳据理力争。
“男性□□并不在规则所列的致命点里。”
“那她,她用手抓!!她这算什么正经的格斗术,简直,简直是放浪不堪!!”
“言重了李司令,赵英英一切出招动作都是符合标准的,你不能因为她击打了对手的弱点,一个慌张不小心收了下拳就诋毁人家啊。”原徕歪着脑袋挥了挥手,半点理都不让,“明明是那男兵太嗲气,一点点小伤就疼得他满地打滚,李司令,这样的人恐怕不堪重用啊。”
李阳:“”
李阳快气疯了。
他满眼怨恨地看着男兵被扶下台时颤颤巍巍的步伐,继续反驳道:“不论怎么说,这女兵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做出这种侮辱对手人格的行为,绝对不能够轻易放过,一定要作出处罚以儆效尤——”
“啊哈哈哈,又有一个蛋蛋不保的!!!!”
简秋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打断了李阳的发言。
所有人都看向了屏幕,发现的确是又一个男兵捂着裆倒下了。
台上另一个站着的人,同样是中连的人。
但,却是个黑黢黢的男兵。
他跟内向的赵英英不同,他这个人歹毒得很。
把人放倒后他不但不害羞,还一边看对手一边笑得八颗大白牙都露了出来,在太阳下十分闪亮。
李阳见状再蠢也得反应过来了。
“原徕!你!你!你不要脸!!你愧为司令!!!!!”
“你居然敢教手下的兵用这么不知廉耻的手段来取得胜利!!!”
“你就说我违没违规就完事了。”原徕抬着下巴一脸无所畏惧。
李阳抖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曲行令和他的两个男副官都默默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了眼第一轮比赛的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轮对决开始前,曲行令和李阳都悄悄吩咐了副官去办一件事情。
等到对决开始后,原徕看着上下连男兵在面对中连士兵时护着裤/裆严防死守的样子,给看乐了。
待在风云诡谲的权力中心,做人太正派很容易吃大亏。
原徕这人压根就没把脸皮带在身上过,只要有利,只要能赢,只要在底线之上,那她啥破事都敢掺和一脚。
今天这事虽然闹得不光彩,但也算是她复职后发出的第一个警告。
任何人惹了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便是拿着再烂的牌,她也敢搏上一搏。
混战全部结束,最后的结果没什么悬念。
曲行令手下三连的兵以百分百胜率拿了第一,上连综合胜率也是第一。
原徕和李阳打得不可开交,综合胜率不相上下,唯独倒数第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李阳手中。
没办法,谁让中连的人发了狠,忘了情,专挑下连的蛋蛋捏。
李阳输得一败涂地,黑着脸连总结语都不想发表,甩甩手就想走人。
简秋眼疾手快地把人给拦住了。
李阳正要发作,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简秋身后,似笑非笑的原徕。
“李司令,我都这么诚心诚意把垫底还给你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哈。”
李阳闭上了眼睛,李阳又睁开了眼睛。
李阳捏着拳头想跟原徕干上一架,在看见她健硕有力的身材后又蔫了。
“你给我等着!”
“好的,我等你。”
原徕和善地目送他离开。
“老大,他答应你什么了?”简秋好奇地探头。
原徕三两句话简单解释了赔偿的事。
“难怪,难怪你说向上面申请了补偿,我本来还苦恼压根没看见你的申请文件,以为你是为了安抚下面人暂时先放出的大话”简秋慢慢瞪大了眼睛,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我要一辈子给你当副官。”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跟你干了一堆搁以前百分百砍头的事还不算有出息?你这人诶对了,你没顺便把人讨回来吗?”
“没什么好讨的。”原徕嫌弃地抓了一把头发,“坑蒙拐骗的二百多号人全都是男的,他们在李阳手底下混几个月,你觉得回来能有几个肯老实的?”
“那怎么办,亏就这么吃了?”
“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笑话,我跟着你是为了吃饭了,亏我都往别人嘴里塞去了。”简秋拽了把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余独白,挤了挤眼睛,“老余,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嗯”
“诶,老大,诶,你看,连老余这么老实的人都认可了我的说法!这亏咱不能吃!”
“我”余独白插不上一点嘴。
原徕抬脚对着简秋的屁股就是一下。
她拍了拍余独白的肩膀,温声道:“这几天辛苦了,原本这事让简秋去更合适点,但是你脸皮太薄了,以后跟着我少不了要豁出去,这次也算是为了让你好好锻炼锻炼。”
“我明白,谢谢司令。”
“行了,别司令司令的,跟着简秋一起喊我老大吧。”
余独白愣了下,耳根莫名其妙红了。
他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瞥了下简秋,声色羞赧道:“老老大。”
“嗯,走吧回去了。”
原徕没有发现简秋在旁露出了微妙的神情,点点头率先往前走。
余独白眼眸弯了弯,硬朗的面容柔和了不少。
他正要跟上去,却突然被简秋玩闹似的撞了下肩膀。
她回过头来,双手交叠在胸前扭扭捏捏地模仿道:“老老大,老大~”
余独白:“”
他怕是穷极一生也学不来这种厚脸皮。
第125章 上夜班去
处理好一些琐碎工作后,原徕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她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体内不安分的毒素逐渐躁动了起来。
加强针的确如陆曼所说,绝对不能多打。
前几日原徕在夜里把副作用熬过去就没什么问题,近些天却连其余时间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她一旦过度用脑就会偏头痛得厉害,视线也会变得模糊起来,严重的时候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好在明天就是十一月一号,各区司令带兵集结的日子,也是艾尔森那老贼给她送药的日子。
“老,老大。”
余独白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原徕躺着不想动也不想讲话,直接打了个响指让智控系统开门。
余独白没有进来,只站在入口处远远望着面容疲惫的原徕。
他眼中闪过几分担忧,低声关切道:“老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原徕动作顿住,没有睁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快回来的时候简副官拿了份报告给你过目,平时很快就能处理的事情,我发现你似乎走神了好几次。”余独白半点没想藏着自己对原徕过度的关注,“啊,呃,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我当然是希望
你身体一直好好的,我就是,就是有点放心不下,所以”
“过来。”
原徕终于看向了余独白。
她慢吞吞地撑起上半身,歪歪斜斜地靠着沙发背。
余独白将门关上,听话地走过去。
“坐下。”
又是一声不容违抗的命令。
余独白照做。
眼前幻象已经开始成型的原徕,淡定地倒了下去。
她将头枕在余独白的大腿上,眼皮半耷拉着:“会不会按摩?会的话给我揉一揉头。”
她没给不会的选项。
浑身紧绷的余独白垂眸看着姿态慵懒的原徕,诚实道:“我不是很会,但我可以努力试试。”
原徕没吭声,落到远处的视线有点失焦。
余独白咽了下口水,将早已洗净的手在整洁的军装上又擦了擦,才轻轻抚摸上眼前人的头。
原徕的头发比想象中更硬一些,与她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像极了。
但是指腹探进她凌乱的白发之间,所触及的温度却与常人一样,都是暖暖的。
四个月前的余独白就算被打死也不敢想,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跟在最年轻的司令身边。
不仅如此,他前前后后还得了这司令诸多关照,让他那死水一样的生命也期待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就算他由身到心都被对方牢牢攥在了掌中,他也甘之如饴。
“你以后不用这么谦虚。”原徕沉声开口,“按得挺好。”
“能让老大轻松些就好。”余独白羞涩地抿了下唇。
他一颗心都扑在了原徕身上,丝毫不顾发酸的颈椎,甚至还暗中希望这样的时刻能维持得再长久一些。
毕竟像他这种既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的男人,能够一边被她枕着腿,一边替她揉揉头,已经足够幸运了。
“有点渴,我要喝水。”
“我去给你拿水。”余独白收回手,准备起身。
“不用,你左手边有。”
“啊,是,那我扶你起来——”
“喂我。”
原徕精准抓住余独白的滚烫的手腕,丢下两个意味不明的字。
“好,好的”
余独白拧开瓶盖,有点犯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平躺着的人喂水,万一呛到了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就在他大脑快要宕机的时候,原徕又补了一句话。
“像那天晚上一样。”
余独白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出来。
他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到原徕的薄唇上,脸颊迅速染上绯色。
他还以为那晚跟梦一般,做过了就不会再有续集。
“别磨蹭了,少量多次,快点。”
懒到了极致的原徕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我知道了。”
余独白含了口清水,将腰折到了极限。
他睫毛颤动得格外厉害,摁压在两侧的手用力到恍惚间要把沙发皮抠破。
他的长官,他已有爱人在侧的长官。
原徕唇上一凉,一小会儿功夫便被含到温热的水缓缓送进了她口中。
她暂时没什么深入的想法,将水咽下后便松开了对方的唇。
余独白眼底闪过小失落,离开时却也并无拖泥带水的意思。
他反反复复含水,喂水,含水,喂水,两片水润光泽的唇瓣都被吮得红艳艳的。
当他第十次弯下腰去,原徕依然没有喊停。
余独白不该为此感到开心,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即便这连亲吻都算不上,可亲密相贴的那短短几秒,已足够他独自回味一整夜。
嘴里的水很快又空了。
余独白略微遗憾,但转念一想,他还有第十一次。
可出乎意料的是,原徕竟不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了。
原徕猝不及防抬手掐住了余独白的后脖颈,逼得他再也起不了身。
喝饱水的她像是餍足的狼,对嘴边猎物肥美的血肉毫无兴趣,只想狠狠玩弄一番他来解闷。
谁让余独白每次起身前,那不安分的舌尖都会轻蹭一下她。
原徕仰躺着不太好发力,但这并不影响她亲得又凶又急,蛮横地搅乱一池春水。
从没想过反抗的余独白,舌头被生生舔吸到麻木,眼里雾蒙蒙一片。
室内很安静,唯有两道沉重急促的鼻息声在交叠响起。
原徕的手越掐越重,有种要将余独白吞吃入腹的错觉。
她扯开了他的领口,手掌顺势就要伸进去胡作非为,结果一不留神却勾到了军装外套上的金色流苏。
原徕猛地停住了。
她深深喘息了一下,将余独白强硬地推开。
“老大”
余独白眼尾潮湿红润,无力靠着沙发的样子如同被人糟蹋了般。
他想要再进一步的欲望浓重到化不开,以往情绪寡淡的俊脸,此时充满了炙热渴求。
他不该。
可他当初答应做原徕的副官,便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愿意成为她最趁手的疏解工具。
即便他始终忘不了她看向那个长发男人时的宠溺眼神。
是他有罪。
但有罪便有罪吧。
“”
原徕抬眸跟泪汪汪的狗眼对视了片刻,旖旎心思彻底消了。
然而她起身前却不忘拍了拍对方变化巨大的位置,轻描淡写道:“自己处理一下。”
余独白傻了。
他思绪卡壳了半天,不知是该先道歉,还是先难过无法继续了。
“对,对不起老大,我,我马上就走。”
从情欲中抽身后,余独白又恢复了那副内敛的模样。
他慌乱无措地站起来,微微弓着腰不敢挺直背部。
“谁让你走了。”
原徕做出惊人发言。
“那,那我”
余独白眼眶更湿了。
原徕勾起唇,展现了她隐藏已久的恶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