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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23987 字 5个月前

“就在这里解决。”

余独白错愕地倒退一步。

他伸手挡住因为惊吓而变得愈发显眼的地方,脸红得快滴血。

“老大,这不合适,会,会脏了你的眼睛”

原徕没应声,脸色却冷了不少。

作为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余独白哪里能受得了主子因自己而动气。

他难堪地咬紧了牙关,双手最终还是认命地动了起来。

“你别,别生气,我听话。”

稀碎的语调,听着像是快哭了。

之前在商家,四面墙两个窗一扇门就可以挡住一切。

可是在军队,就算是灯再黑,空间再狭小,任何一丁点龌龊的想法似乎都会在神圣的使命下显得肮脏不堪。

更何况现在——

他头顶的灯光是亮堂堂的。

他身上的军装是严肃的。

他上级的眼神是直白要命的。

唯独他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下流坯子,毫无脸面可言。

余独白根本就不敢和原徕对视,手也动得颤颤巍巍的。

他觉得等今晚这事熬过去后,他怕是跟其他男人一起躺着伺候原徕都能不眨眼。

“把背挺直,军姿怎么站的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原徕托着下巴,波澜不惊地点评着。

余独白心脏一紧,眼泪差点就被逼出来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老大,我,真的不行,能不能”

他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啧。”

原徕眉头一皱,彻底没心情了。

她挥了挥手,也不想将人磋磨得太狠,打算就这么把人给放了。

没想到的是,余独白误会了。

“对不起老大,我继续,我很快,我马上就好。”

“你回去吧。”

“我错了,我不会再乱讲话了,你别赶我走。”

“什么叫我赶你——”

在原徕的视角中,一只坐得笔直的大黑狗忽然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接着就像无头苍蝇似的原地乱转。

她其实并没有办法看明白余独白在干什么,之所以会提出要求,单纯就是想看看幻觉会如何展现一些在日常里完全不会出现的怪异行为。

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幻觉归幻觉,基本的逻辑居然还是有的。

她能够看见的东西,都是她在现实中见过的,副作用就是将一起打乱拼凑在一起罢了。

至于为什么余独白幻化的大黑狗没法跟随他的动作,大概是原徕只见过狗,而没见过狗

用纸匆忙擦拭好所有污秽的余独白,绝望道:“老大,我可以走了吗?”

“辛苦,回去吧。”

“谢谢老大。”

九分熟的余独白魂魄丢了一半,全凭本能在说话。

他一想到自己刚刚不过是与原徕对视一眼,坚不可摧的防线就被大水冲个稀烂,整个人都麻了。

余独白步伐机械地离开,眼神涣散。

回房时,恰好碰到了上网上得精神亢奋的简秋。

她大半夜被一个骚过鸭的毒瘤缠上,各种大尺度照片不要钱地发给她。

看着满光屏白白粉粉的玩意儿,她搓了搓手掌,知道自己来活了。

她把这骚鸭的身份及住址查了出来,直接报警了。

这种东西也就性.饥渴的叼毛会上当,她简秋什么款式的处男没见过?

啧啧啧,希望明天不会长针眼。

“敢荼毒我的眼睛,底裤都给你扒了。”

简秋不屑一笑,爽歪歪地出门拿水喝。

怎料一扭头,她冷不丁看见了失魂落魄的余独白。

“诶哟,老余你也还没睡啊?不对,你不像是从你房间里出来的。”

简秋眯起眼睛,边摸下巴边围着余独白打转。

半晌后,她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笃定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小子,嘻嘻,上夜班去啦?”

余独白:“”

早知道会碰到简秋,他宁可羞死也要弄慢点。

第126章 突发事变

星元498年十一月一日,上午七点。

BCDE四区正式带队进入A区军事基地。

一个区共派遣正副两位司令,军官若干,及精挑细选的两万精兵。

今日基地入口的检查工作量很大,为了高效率完成,平时封闭住的另一个大门也开启了。

原徕早早便醒了,坐在床头边发了很久的呆才起身去洗漱。

她看着镜中自己眼下明显的青黑,舀起水就往脸上泼过去。

“老大,八点要开司令会,十点第三处将进行新武器的初版测试,十二点出发下连队,两点见面表彰,三点与各连队连长开会商量训练事宜”

简秋用发胶将刘海梳了上去,看着比以往精神了不少。

她快速告知原徕今天的工作后深吸了一口气,惆怅地关闭行程表。

“十一月来了,我又要忙到嘴巴长泡了谢谢谢谢。”她一个顺手就接过余独白倒给原徕的水。

余独白倒是好脾气,说了声不客气后又给原徕倒了一杯。

“忙吧,多忙点好啊,就怕该忙的时候没事可做。”

原徕喝了口水,回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时间来到八点。

总基地。

曲行令坐在会议桌主位,左右两侧各坐着李阳与原徕。

其余八位司令按照区域顺序各自入座。

“原司令,近来如何?”

艾尔森在原徕旁边的位置落座,话有所指。

“艾兰呢。”

分别的十几天里,他一次都没联系过原徕。

“他很好,我的副官正带着他入住我的家属院,你这么关心他,晚上来坐坐?”

“那陆”

“现在会议开始。”曲行令忽然出声,打断了原徕的话,“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司令不远万里带兵增援A区,为十二月大战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其次,同样感谢各位这一年以来不辞辛苦训练出了万千优秀的战士,让我们的星球防线变得更为坚不可摧,最后,我将根据各区具体情况提前做一些战前安排”

正式会议少不了一些客套话,曲行令在政府的耳濡目染下,对此自是信手拈来。

三十五岁的他在十一位司令中只仅比原徕一人年长,但面对其余数位四五十的长辈们,他仍旧稳如老狗。

说句难听的,主战场司令的含金量比另外四区高得多,A区副司令的职级虽然明面上比正级低,但是单拎去BCDE区却是完全顶得上正级的存在,这也就是原徕胆敢顶撞除曲行令之外所有人的主要原因。

当然,她私底下也没多尊重曲行令就是了。

综上所述,A区司令是拥有着绝对权力的第一人,但凡曲行令的素养稍微低一点,别说是直呼其他司令大名,他就算是把艾尔森称呼为小艾,这个五十八岁的老瓜皮都得乖乖应和。

一脸严肃的曲行令张嘴叨叨个没完,原徕十分钟能走神个五次,一次两分钟。

直到对方将各区训练数据展示在会议桌中央的四面光屏上时,她才定住心神认真看。

十一月一日的司令集结会议中,最重要的内容便是取各方之长,优化己方之短,争取战前一个月能够让士兵更好地适应战场,提高作战能力,降低伤亡率。

原徕看了会光屏,没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哪个区有在认真练兵,哪个区在偷摸划水,她一看就知道。

她甚至还看出了D区为了让数据好看点,稍微造了点假。

一旁的艾尔森不知道是不是痔疮犯了,不安分的屁股挪来又挪去。

他分心打开光讯表回讯息,两条粗眉快拧成了麻花状。

原徕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意他遇上了什么难事,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会议很快就在一片互相恭维声中结束。

艾尔森脸色全程都阴森森的,人还没走空,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曲行令。

“曲司令,我的下属在入口过检时遭到了严重污蔑,这件事我需要一个说法。”

“要事在身,恕我没空陪同你跑一趟。”曲行令自然而然地与艾尔森隔开一定距离,声量大到让即将踏出门的原徕都给听到了,“这种事一般归指挥处管,我会吩咐他们去处理。”

“好,有劳了。”

艾尔森紧绷的面皮放松了些,又恢复成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原徕没听着什么后续,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半路上本还在考虑要不要让简秋去查查,毕竟跟艾尔森沾边的准没好事。

但等她看到第三处的新武器初版测试后,瞬间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你带队日夜赶工就做出来这么一坨垃圾?”原徕掌心躺着颗劣质光子屏障球,语气比一月的雪水还冷,“我看你这处长也别当了,先给我下连队磨练一下心志,等弄明白每个士兵都懂得的道理后,你再给我回来。”

三处惭愧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握在一起。

她没胆子跟原徕对视,跟蚊子嗡嗡似的弱声道:“什,什么道理”

原徕嗤笑一声。

“贪功冒进容易死。”

“原,原司令!我不是贪功!是曲司令那边催着我,让我放下其他项目先把光子屏障球研发出来,他也不跟我说具体时间,我还以为十一月份集结练兵的时候就要用,所以”

“所以你就拿这种东西应付了事?”原徕一把捏紧了手里的铁疙瘩,差点没控制住脾气,“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军/火处里出来的东西牵系着每个士兵的命,如果没办法做到极致,那宁可慢点也不要应付了事!万一在战场上临时爆发出了问题,害人丢掉性命,我问你,这件事谁来负责!是你?还是我?”

“我”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因为这是一条命!人命!”

三处眼圈泛

红,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原徕静静站着没再说话,等对方好好反省反省。

半分钟后,她才长叹一口气,将失败的光子屏障球还回去。

“今天若是曲司令那边派人问你,你就说是我让简秋误报了研发流程,半成品并不能参与测试。”原徕揉了揉太阳穴,语速缓和平稳了不少,“还有,在军队做事万不能为了交差而交差,你所负责的是一项伟大而又漫长的工作,无论是谁来给你下达加急的无理命令,你都有资格大声驳回。”

“就算你驳回不了,那也还有我,明白吗?只要第三处归我管一天,我就不会放任无关人等来胡乱插手。”

三处情绪憋了又憋,最后实在是憋不住,泪眼汪汪地朝着原徕鞠了一躬。

今天这场测试本来是准备安排在下午让所有司令一起观摩的,是原徕昨夜临时加了场早上的想先看一眼。

三处在得知这件事后心里慌得不行,因为她心里也明白,光子屏障球各项功能根本就没做到最好,原徕看到了必然会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可若不是原徕对军中事务过分严格的性子,下午让所有司令看到半成品的惨状,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罚她一人无所谓,她怕就怕会连带着原徕一起担责。

“记住,这种情况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原徕拍了拍三处的肩膀,“行了,眼泪擦擦继续干活去。”

三处点点头,恭敬目送着原徕离开。

在上级训人时始终保持沉默的简秋,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她在心中琢磨了下,才犹疑着开口:“老大,我感觉不太对劲。”

“把‘我感觉’去掉。”

原徕在看到测试申请时就察觉到问题了。

三处平时里虽大大咧咧的,却并不是个莽撞的人。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一项困难的武器研发,百分百是有人给她施压了。

曲行令?

呵。

蠢货。

忙碌到凌晨后,原徕终于得以休息了。

身旁的简秋猛地奔向餐厅,回头问道:“老大,老余,吃夜宵吗?”

“我不吃。”原徕拒绝。

余独白刚要张口,听到这话又默默闭紧了。

“你也去吃点,不用在意我。”

“啊?好,好的。”

余独白偷偷搓了搓手指,有点开心,也有点害羞。

“诶老余,我问你,你参军前应该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或者欠债不还的事吧?”简秋一边大口大口嚼着肉,一边闲聊着,“如果有的话,记得偷偷找老大赶紧帮你摆平了。”

原徕喝水的动作顿住,看简秋的眼神像在看不孝子。

“我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嗯,应该吧”

余独白一开始是很笃定的,直到脑海中闪过他在正主隔壁当小三的画面,语气便有点虚了。

身边两个都是洞察力极强的人,他害怕被发现点什么,连忙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哎哟,我就是听说今天下午正门处有个检查员出事了,她入伍前曾干过入室抢劫的事,当时受害者并未起诉她,所以这件事就没有记录在案,而她也没坦白,因此顺利入伍了。”简秋摇了摇头,谈不上是觉得惋惜还是嘲弄,“没想到这件事突然被查了出来,受害者也拿着证据起诉了她,她现在因为隐瞒犯罪行为被关在禁闭室里,估摸着逃不了被开除军籍的下场。”

“哦对了老大,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这人就是当初在门口拦着咱们不给进,脾气很犟的那个人。”

原徕闻言,啪一下将水杯放到了桌子上。

简秋和余独白都被吓得一颤。

“B区的队伍今天是往正门进的吗?”

原徕忽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是呀,咋了?”简秋疑惑地歪着头。

“她现在人在哪?”

“啊?谁谁?哦,那个检查员吗?在禁闭室啊。”

原徕眼皮一跳,打消了动身去找人的想法。

当下是凌晨十二点半,往返禁闭室要半个多小时,她走不了。

“你联系一下禁闭室的守卫,让这个检查员跟我通一下音讯。”

“哈?????”简秋人懵了,“老大你要干嘛??”

“还能干嘛?”原徕目光一沉,“摆平,捞人。”

第127章 你没得选

简秋动作很快,两分钟不到便处理好原徕交代的事情。

按理来说私自线上联系被监禁人员是不符合规定的,但原徕的身份摆在这,偶尔朝规矩外跨那么不痛不痒的一小步,没人会吃饱了撑着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她。

除了那个被关着的检查员除外。

原徕接过简秋的光讯表,音讯另一头已经由当夜值班的守卫换成了她要找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第一句话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简秋放下了筷子,彻底没心思吃夜宵了。

她不理解原徕为什么要捞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人。

士兵违规违纪受罚的情况在军队里并不少见,但是军队上下等级分明,人又多得数不过来,此类小事就算传八天八夜都未必会传到原徕耳中,就算真传到了,也无法掀起什么水花。

简秋喜欢四处搜罗消息,嘴巴也碎,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话都会跟原徕乱讲。

毕竟日常想巴结她,让她在原徕跟前说好话的人数不胜数,但凡她一个口误,那都是在让别人白占便宜,说不定还会给原徕招惹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简秋今天之所以提起检查员的事,一是因为这人跟她和原徕有过摩擦,二是因为知道关于这人的处置基本是板上钉钉了,于是她就随口当个值得以此为戒的例子讲给余独白听。

谁曾想,原徕居然

上心了。

她不但上心了,她还要以权谋私,知法犯法。

简秋眼下都快慌死了。

要是因为她的嘴贱而害原徕背上污点,那罪过可就大了。

原徕问完第一个问题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许是也在猜测她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陈有诚。”

“耳东陈,是否有,守信诚。”

检查员的声音一如当日般平静,听不出半点懊悔难过的情绪。

“这介绍还挺有意思。”原徕挑了下眉,“就是不知道是否人如其名。”

对面又不说话了。

“怎么,很难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陈有诚听到这话,一点点攥紧了不属于她的光讯表。

只留有一扇门的四平米禁闭室,逼仄,阴暗,沉闷,关得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我能认得出您的声音,原司令。”陈有诚终于开了口,“我知道我那一日阻拦您进基地的行为很不识相,但我都是按规矩办事,所以我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也不觉得我需要向您道歉,您也实在是没必要为了这件事特意浪费休息时间来嘲笑我,毕竟等到天亮之后,我就——”

“回答我。”

原徕冷声打断她那一大段狭隘的揣测,绕回到第二个问题上面。

陈有诚愣了一下,仿佛被冻结的脸终于出现了别样的神情。

她有些难堪,语气却很坚定:“我从未愧对过我的姓名。”

“那入室盗窃是怎么一回事?”

“我此事属实。”

“哦?你所定义的诚实守信怎么跟我了解的不太一样啊。”

“我的确偷盗过别人的东西,但是我后来主动归还并道歉,对方直接撤销报案原谅我了。”陈有诚惭愧地低下头去,艰难地说出此生唯一一次违背良心犯下的过错,“我以为,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对方过了几年突然拿着我偷东西的证据起诉我”

“等一下,你主动归还了?”

“是的。”

“你偷了什么?”

“金项链。”

“理由。”

“我,我当时很缺钱。”

“好手好脚的赚不到温饱钱?”

“不是的,是我妈妈生病了,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给她做手术。”陈有诚的声线越来越抖,崩溃的情绪终是决堤,“我不想偷的,我也不想偷东西的啊,我就算一天连着打三份工也没办法在有限的时间内筹到十几万块,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不想偷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把东西还回去了?”

“我妈妈发现了,她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把东西还回去好好跟人家道歉。”

“那她现在?”

“她死了。”

刚刚的陈有诚明明有种山洪暴发的浓烈绝望感,提及母亲,她忽然像是被定格的画面,一切都归于死寂。

“因为拿不出钱,她躺在家里活生生痛死了。”

“抱歉。”原徕缄默片刻,给陈有诚空出一点时间来整理心情。

讲真的,就算那条金项链侥幸留下来了,陈有诚也凑不齐十几万。

陈母如果没有强硬要求她归还,那么已经有过第一次盗窃行为的她,必将会为了钱进行第二次,第三次。

生命和道德时常成为并列的选项,而做选择的人,往往都是穷人。

“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从偷盗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快五年了。”

“那就是还在追诉期啊,难怪。”原徕已经大致推测出了背后事件的原貌,紧蹙的长眉松了些,“你听我说,东西既然已经归还,对方也明确表示了谅解,但时隔多年他们又恶意起诉,八成是仗着你没有归还的证据,只要能够想办法证明他们是在说谎,你就不用受处罚了。”

“可是我的确盗窃了”

“闭嘴。”

陈有诚安静了。

“将他们的姓名住址告诉我,我派人过去友好交涉一下。”

原徕说完这句话后,瞥见简秋一脸惊恐,当即用眼神威胁她把嘴闭紧。

【老大,别做傻事啊!】

简秋费劲地比着口型。

原徕懒得搭理她。

“原司令,我,我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帮我。”突然被位高权重的人眷顾,陈有诚说不慌是假的。

“我刚才的确是要取笑你来着,但突然被你母亲的事迹感动到了,她拿命教出来这么个好女儿,必然不舍得看到你被品行低劣的人所污蔑伤害。”原徕轻笑了一声,“帮你一把不过是正义使然,你不用多想。”

陈有诚为人虽木讷一根筋,但不傻,真话假话她还是听得出的。

“我知道了。”她红了眼圈,也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原司令,我为我最开始对您说的话道歉。”

哪个日理万机的人会浪费时间亲自对一个不知姓名的小喽啰落井下石,明明只要抬抬手,多的是人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小喽啰了。

幸好原徕不计较,也幸好陈有诚反应得够及时。

记下陈有诚提供的信息后,原徕又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

“陈有诚,我虽然答应了帮你,但这件事究竟能不能成,还是得看你自己。”原徕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别的不多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能再诚实一点吗?”

“这是什么意思?”陈有诚没听懂。

“明明没有证据,你为什么一口咬定B区士兵身上带有违禁品?”

“我没有撒谎,我亲眼看到了他——”

陈有诚猛地止住声。

“陈有诚,你应该还有亲人吧。”

“还有个妹妹在念书。”

“那你知道开除军籍的后果是什么吗?”原徕淡定地喝了口水,“开除军籍对军人来说是最严重的处罚,一旦被开除,你这几年来玩命累积的高额退役补偿将会清空,连入伍前奖励的万把块钱也会被追回,军部会否认你的参军事实,将你的违纪行为严格记录在案,并且,广而告之。”

陈有诚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工作偶尔出现失误大家都能谅解,最多就受点不痛不痒的小处罚,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沦落到开除军籍的下场,对吧。”

原徕垂下眼眸,话中的意思只有她和陈有诚能听懂。

这场对话绝不可能是完全密不透风的,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就够了。

如果陈有诚一如既往打死不肯松口,原徕也只能将她开除军籍的处罚变成主动退役,并派人手去保护她。

如果她能听懂,并愿意配合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好解决很多。

“陈有诚,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能再诚实一点吗?”

陈有诚咬紧了牙关,整张脸都憋到铁青。

【阿诚,有人富而无信,有人宁穷不折,阿妈不望你大富大贵,只盼你坦荡清白,诚实做人。】

“能。”

“我能”

“原司令,我能!”

陈有诚抬手抹掉在不知不觉中落下的泪,毅然给出了铿锵有力的回答。

她全都听明白了。

原徕问她是否有亲人,既问是否,更是在问要否。

陈有诚摊上了不得了的事。

她再转不过弯来,明天离开基地怕是就没命了。

第一回她选择当个本分诚实的人,妈妈没了。

第二回,她不敢了。

“原司令,谢谢你。”

原徕听到这句道谢,面无表情地结束了通讯。

她将光讯表还给简秋,转头就用自己的东西联网找上了基地外的人。

“十分钟内给我找到这个人,让他老老实实撤诉并澄清陈有诚盗窃的事。”原徕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不肯听话,你就直接跟他说,是原徕要他这么做的,是A区军事基地副司令原徕要求的!!”

本来想问点什么的简秋,看到原徕阴沉如墨的脸色后,吱都不敢吱一声。

余独白更是全程透明到底,除了偶尔小心翼翼地帮原徕往杯里添点水。

当下的气氛很紧张。

原徕抿着唇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两个副官如坐针毡,心脏跟着这声音一起跳。

十分钟后。

有人给原徕打来了音讯。

“原司令,你大晚上的搞那么大动静是做什么呢。”

艾尔森悠闲散漫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做什么,就是闲的没事干,顺手替一个无辜的小兵打抱不平而已。”原徕话语中带着笑意,实际上面容冰冷到让身旁两个人多看一眼都不敢,“有些人也真的是贱嗖,喝了几滴狗尿就敢拿假证据去害人,也不嫌味骚。”

艾尔森:“”

“诶对了,听说早上你有个下属过检的时候被人污蔑了,差点就当场跟那检查员打起来。”原徕骂两句就收敛,转而提及正事,“就咱俩这交情,我知道这事后马上就让人仔细查了下,发现确实是那检查员看走眼了。”

“呵,看走眼了?”艾尔森不悦地反驳,“这检查员可是咬死自己没看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我刚刚问了她一嘴,她说自己确实是看错了,白天一直不肯承认,都是因为怕自己工作失误要受处分。”

艾尔森闻言眯起了眼睛:“哦?你亲耳

听到她这么说的?”

“当然,我通讯录音还存着呢,听吗?”

“不必了,原司令说的话我怎么会不相信呢。”艾尔森发出了浑厚的笑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玩意儿忙前忙后,怎么,你的人?”

“半个吧,等把她调去我的连队后,就算整个了。”

“她可真是因祸得福了,但是原司令,你今后可一定要好好管教她,下次再乱讲话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放心,没有下次。”

至此,整件事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原徕疲惫地叹了口气。

陈有诚的事情细究起来其实很好办,依照她和艾尔森现有的合作关系,知会他一声就行了。

但她就是不乐意求人,她就是要高调扯住别人的小辫子,让人主动找上门来跟她谈。

艾尔森手段脏成这样,即便拿枪顶在她太阳穴上,她也说不出一句软话来。

“”

算了。

归根结底她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陈有诚今天所遭遇的,完全是无妄之灾。

毫无话语权的底层人意外被卷进掌权者的游戏里,就像蚂蚁爬进亮起绿灯的斑马线,来往过路人随便一脚就能把它踩死,而它死前的痛苦哀嚎甚至不如路人的屁声十分之一大。

而原徕,也是过路人之一。

若非简秋晚上突然想吃夜宵,吃的时候又闭不上嘴,等原徕知道陈有诚的事情后,对方的坟头草说不定都已经三米高了。

不对,她可能都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原徕将光屏关闭后,一抬头,差点被对面坐着的猴子吓了一跳。

她猛地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正是副作用开始造孽的好时间。

眼见正常事物已完全被猎奇的幻象取代,原徕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没能下定决心踏上充满狗粪的回房路。

再三挣扎后,她将目光落在了瞪着水灵灵大眼睛的黑狗身上,无奈道:“狗余独白,你来驮我回房。”

余独白:“?”

“口误,是扶我回去。”原徕绝望地掐住眉心,“被气得有点头晕。”

第128章 超级想你

星元498年11月2日,上午八点。

陈有诚向守卫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她诚恳坦白是自己昨日工作时出现严重纰漏,被她指认的那位军人实际上并没有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她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同一时间,恶意起诉陈有诚的人也紧急向相关负责部门传来了讯息,愧疚表示一切都是个误会,并反复强调陈有诚入伍前的确是清清白白的,并不存在隐瞒犯罪事实的行为。

很快,陈有诚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了。

要求开除她军籍的文件昨夜就盖好了红章,却因原徕那三通音讯,就这么被撤销了。

“谅你是初犯,且悔过态度良好,今日你需于下午六点前手写一封千字检讨报告提交给上级领导过目,待获得他的原谅及准许后,我们会将你从后勤岗位上调到十三连一零七队,参与作战训练。”

陈有诚平静点头,转身离开时心脏却跳得很快。

想象中的严重处分变成了一纸轻飘飘的检讨报告,她甚至还能从干五年才跟人家前线士兵死亡抚恤金勉强齐平的后勤岗位离开她现在总算是对会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有点模糊概念了。

军队虽每年年初都会大量吸收新鲜血液,但中星军部和财政部可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允许一些仅仅只是符合入伍标准却没多少作战能力的人上前线,既容易拉高伤亡率,还会因为成倍支出抚恤金加重财政负担。

陈有诚入伍第一年的考核成绩很烂,连虫子一眼都没见到就被安排成了后勤兵。

若非她足够勤恳听话,破例在战场外升了一级军衔,将服役时间延长到六年,正常后勤兵服满三年兵役就得离开,关系多硬都留不住。

她本来还想着等服满六年兵役后,开开心心拿着三十万退役金和妹妹一起在老家开个小店,没想到却突然又回到了前线,如此一来,若是哪日她不慎死了,事后各种补偿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能够留给妹妹五十万左右。

这么多钱,真好。

“老大,那个陈有诚托禁闭室守卫给我传了条讯息,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想见你一面。”简秋抽空看了眼光讯表,本不想理会,但深思过后还是选择告知了原徕。

“不必。”

“成,那我就不回复了。”

简秋暗中松了口气。

今早在得知一切释放程序合法合规后,她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简秋起初并不清楚陈有诚到底是哪条边跟原徕挨上了,直到得知陈有诚拦了艾尔森的兵才反应过来。

天杀的老瓜皮,这事百分百跟他脱不了关系!

“诶对了老大,四处那边想跟你聊一下,某些人允诺的补偿该怎么分配——我的个老天奶啊,中星区怎么突然派个大家伙亲自下前线来了!?老大,快看总基地发布的紧急通知!!!!”

简秋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格外怪异。

原徕没多惊讶,亦或者说,她很早就料到了。

她站起来拉伸了两下筋骨,不甚在意道:“走吧,去充当一下形式主义。”

中星区军部副总司王行亲自下前线指导作战,五区共十一位司令迅速聚集于正大门夹道欢迎,以示敬重。

双眸清亮的原徕杵在一堆老瓜皮当中,年轻得无比突兀,宽阔有力的肩膀上挂着的勋章也不比旁人少多少。

王行下车后先是看向了曲行令,而后第二眼看的人便是她。

“各位无需如此注重不必要的礼节,战前关键时期,训练好士兵,探讨好战术才是第一要事。”王行向各位司令回以军礼后,沟壑纵横的面容倏地变严肃,“我今年之所以不再远程指导作战,而是来与各位当面商讨,想必各位心里应该多多少少都知道,我即将步入古稀之年,马上就要退休了。”

“临走之前再重返一次战场,了却我的一个小心愿,也顺道来近距离看看我们未来军部的中坚力量。”

“王总司,辛苦您不远万里来前线指导我们,我们在场各位及数十万战士,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曲行令微微低下头颅,言辞不卑不亢,“您先稍作休整,晚点我们再召开会议共同商讨本次战前筹备。”

“好。”王行拍了拍曲行令的肩膀,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

原徕全程没听进去几个字,心思全都花在了艾尔森身上。

这家伙面上不显,可自从王行出现后,他的眼底全是明晃晃的渴望。

那个位置,想坐,好想坐。

“艾司令别看了,人家王总司已经上车了,你抓紧点把口水擦擦。”

原徕出门在外也不准备给艾尔森留多少面子,张嘴就是阴阳。

艾尔森:“”

他不动声色地咳了一下,将目光从王行身上那套军部总司专属的白色军装中挪开。

“差不多到时间了,你晚上可以来我院里坐坐。”艾尔森没计较原徕的出言不逊,因为他已经悲哀到有点习惯了,即便听着仍旧很不爽快,“艾兰也想你了。”

“是嘛,那看来我晚上是非去不可了。”

原徕弯了弯眼眸,在外人的视角看来,她与艾尔森可谓是相谈甚欢。

王行对着曲行令笑呵呵的模样,在透过车窗看到这幅景象后,逐渐淡漠了下来。

他的视线略过明显心思不纯的艾尔森,独独盯着原徕看了很久——

星元498年11月3日,凌晨十二点半。

原徕光明正大驱车去了艾尔森的家属院。

门口守卫见到来人是她,恭敬地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让开道。

“来了。”艾尔森穿着睡衣摇着红酒杯走出来,“喝点?”

“军中禁止饮酒。”

“无碍,这只是葡

萄汁。”艾尔森似真似假地回答道,转头看向了楼梯口,“去我房间里聊吧。”

原徕没吭声,直接上了二楼。

她进入艾尔森奢华的主卧里,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定睛看着一面不太对劲的墙。

“陆曼在隔间里,门的机关是——”艾尔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徕一掌拍在某个特定的地方。

门开了。

艾尔森沉默了。

原徕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搜寻到陆曼的身影后,她正要开口,却被对方的一个小动作惊到。

“你在干什么!?”

原徕猛地上前将陆曼想往胳膊里扎进去的针管夺走。

透明针管内晃荡着的液体,正是她所熟悉的Y型-神经病毒。

“原司令,我还想问问,你这么激动干嘛呢。”

艾尔森倚靠在门口处,语气略带探究。

“问我?呵,你该问的人是她!”原徕眼神如剑,似要刺穿陆曼虚伪的皮囊,“明知我已经快到注射时间,却故意试图毁坏这一支药剂,怎么,在艾家不敢对我如何,在军队里胆子就大起来了?”

“原司令,我想你误会了。”陆曼的表情始终如死去多年的枯井,一点水花都没有,将袖子往下撸平的动作也不紧不慢的,“我只是不便在这里找实验体,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试试这新配的药。”

“更何况,我已经制作好了两个月的药量,就算这一支真浪费了也不会影响到你的。”

“自己试试?”原徕没有放松警惕,眉眼依然凌厉,“我就没见过哪个专业制毒会自己吸/毒。”

“这就更不劳你操心了,我只是准备使用百分之一的剂量来测试,而且,解毒剂的雏形我已经研究出来了,微量毒素并不会让我上瘾。”

“解毒剂做出来了?”原徕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是,只要你为司令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届时一切完善的终版解毒剂自会双手奉上。”陆曼远远和艾尔森对视一眼,语气笃定。

“你最好说到做到。”

原徕不再追问,反手便将毒素注射进身体里。

她一边缓缓将水推到底,一边目光晦暗地注视着陆曼。

啪嗒一声,空针管被精准投入到垃圾桶里去。

原徕跟皮笑肉不笑的艾尔森擦肩而过,从昏暗的内室走进灯光明亮的主卧。

她一抬头就看见正中央贴着的威严军旗,顿了一下,而后强忍着飘忽感迅速离开。

“陆曼,你跟原徕的母亲好歹有过一段不错的交情,结果跟她撒起谎来是毫不不眨眼啊。”艾尔森站在光线交界处,半脸阴半脸阳,嘴里话不知是讥讽还是嘲笑,“行了,赶紧打一针吧,不然发作起来可难受了。”

“知道了司令。”

陆曼点点头,转身从冰柜中拿出了新的药剂。

原徕现在这幅脚底踩云的状态不适合立刻回去,干脆坐在客厅闭目缓和片刻。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忽然慢慢地朝着她逼近,等到仅剩半米距离后,来人高高地举起手——

原徕睁开眼,狠狠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呃!”

熟悉的,小狗崽一样的委屈哼唧声。

原徕扭过头,对上了一双盈满晶莹泪水的湖蓝眼眸。

艾兰金色的睫毛颤啊颤啊,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楚楚可怜极了。

“兰兰。”原徕松开手,将小心翼翼吸着鼻子的小狗拉进怀中,“下次不准跟我玩这种游戏了,知道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为什么觉得这么做我会开心?”

“让你猜猜,我是谁,猜不到,兰兰是惊喜,猜到了,兰兰也是惊喜。”

原徕有些惊讶。

分别十几天,艾兰已经这么会说话了?

“你,见到兰兰,不开心吗?”艾兰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见原徕情绪淡得跟开水一样,两片嘴唇当即又颤抖了起来,“明明,小人戏说,见到喜欢的人,会开心的。”

“徕徕,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兰兰了”

艾兰的大珍珠又要掉下来了。

原徕才刚理解过来小人戏是什么东西,见状哭笑不得道:“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我只是太高兴了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别哭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替艾兰擦去眼泪。

“那你,想不想我?”

“想。”

“我也想你,超级,超级想你。”艾兰软哒哒地窝进原徕怀中,根本不管自己的身高体型适不适合干这种嗲兮兮的事情,埋着脑袋就是一顿狂吸,“喜欢,想你,喜欢,想你,好喜欢。”

原徕揉着他蓬松的金发,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放肆地拱来拱去。

一股暖洋洋的阳光味道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闻着让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好了,不闹了。”

缓过劲的原徕控制住了脸蛋红润的艾兰,温声道:“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等我下次再来看——”

“我不要,我不要你走!”

艾兰一听到要分开直接炸毛,整个人不安地缠住原徕。

他主动送上一个湿润的面颊吻,干净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别走徕徕,我不要你走,我想你,我想要跟你一起睡觉,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兰兰,我”

原徕刚想拒绝,有一道无情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

“不好。”

陆曼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抱成一团的二人。

“刚恢复注射普通毒素,你的身体需要三天时来适应,情绪不能够太过于亢奋。”

“这跟睡觉有什么关系?”原徕皱眉。

“只是睡觉吗?”陆曼语气颇为微妙,“那十分抱歉,我以为你是想做/爱了。”

原徕:“”

她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到底已经烂到哪一个程度了?

话明明不是她说的,锅却得她来背。

第129章 有点吃味

原徕懒得再多给陆曼一个眼神。

她抱紧一脸懵懵懂懂的艾兰,靠近他耳朵低声哄道:“我可以先不走,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嗯嗯嗯嗯!”他答应得很痛快。

“我走之前不是教你怎么用光讯表给我打音讯和视讯,你怎么一次都没联系过我?不是说超级想我吗?”

每个人进入军队后基本就与外界断绝联系了,如有需求,那就使用每月固定发放的网时,若是网时不够但的确有急事要办,则应向第五处提出申请预支下个月的网时。

这一条例覆盖基地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晓,却唯独将三位司令排除在外。

所以艾兰想要联系到原徕并不算一件难事。

“想你,可是父亲说,不要吵你。”艾兰用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原徕的头发,“你忙,吵你会生气,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他骗你的。”

原徕看了眼淡定路过客厅往楼上爬的艾尔森,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陆曼坐在不远处旁若无人地看着书,听见动静头都没抬一下。

“第二个问题,小人戏是什么?”

“啊”

艾兰眉毛皱起来,撅着嘴思考了好久该如何表达。

“就是,很多人变得小小的,在屏幕里动啊动,一直和好又坏掉。”他努力地去寻找脑海中数量不多的形容词,极尽所能地想解释清楚,“我问陆阿姨,他们为什么这样,陆阿姨说,他们是在演戏。”

“所以,这不就是,小人戏吗?”

原徕无言以对,只能扭头质问陆曼:“陆曼,你都给他看什么东西了?”

“还能是什么,”陆曼掀起眼皮,波澜不惊,“当然是成人片了。”

原徕:“?”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也该学点基本常识了。”

原徕的眼神当即就不一样了:“陆曼,你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

“徕徕,不要问陆阿姨。”艾兰莫名有点儿吃味,一把将原徕的脸掰正回来,“问我,你问我。”

“不是兰兰,陆曼她”原徕下意识又扭了过去。

艾兰再次给她掰回来。

“你说要问我的,不可以问陆阿姨。”他瞪圆眼睛看原徕,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醋劲竟显得他有几分可爱,“你就看我一个人,你就问我一个人,好不好嘛。”

那两片饱满的唇瓣一张一合的,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独独看起来好亲得很。

原徕不动声色地多使了点力,将艾兰的腰圈得更紧了些。

“行,问你,只问你。”她微微抬着头,不怒自威的凤眼含了几丝别人怎么求都求不来的笑意,“陆曼给你看的小人戏是什么样的?正经吗?”

“正经,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脱没脱衣服?”

“脱了。”艾兰如实回答。

陆曼闻言有些错愕。

她看向原徕,对方难以言喻的眼神让她一时间忘了反驳。

“兰兰,以后这种东西别再——”

“但是没有脱光光。”艾兰突然又补充了几句,“好多男孩子,脱掉上衣,给女孩子摸,摸,摸鸡。”

“那不叫摸鸡,那叫腹肌。”原徕开始头疼了,“然后呢?”

“他们死了。”

“啊?”

“他看的是战争题材的大女主剧。”陆曼终是憋不住出声了,“之所以选择看这个,是因为他觉得主角像你。”

“真的吗?”原徕用手指挠了挠艾兰的下巴,跟逗小狗似的。

“真的!”他享受地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愉悦的气息,“徕徕,我也可以给你摸鸡。”

“那叫腹肌。”

“噢,腹肌,你要摸吗?”艾兰主动将上衣撩了起来。

乍现的春色玉白里点着粉红,腰细肉实,线条流畅,漂亮极了。

“不摸,我自己也有。”原徕兴趣不大,将他上卷的衣服扯下来。

“那,那我摸你的。”

艾兰扯了扯原徕的军装扣子,眼底全是跟她亲密贴贴的渴望。

“好,给你摸。”

原徕单手搂着他,作势真要去解扣子。

陆曼站起来,狠狠咳了一声。

她和混不吝的原徕对视一眼,牵强道:“不好意思,嗓子有点痒,你继续。”

话落,她转头就走。

可没走出去几步,陆曼又回过头来好心提醒了声。

“记住,你这三天绝对不能做/爱。”

原徕:“”

原徕:“你不觉得你晚上话有点多了吗?”

“徕徕,做/爱是什么?”艾兰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原徕的思绪凝滞了一秒。

她知道,如果她不好好解释这个词的话,艾兰百分百会不分场合地乱用。

“做/爱就是做你爱做的事情,做你觉得舒服的事情,比如给你戳脏脏。”原徕尽可能用质朴美好的语言来解释这个已经变得不太干净的词,“它一般只发生在两个关系亲密的人之间,就像你跟我,同时你还要牢记一点,做/爱这两个字不能乱跟别人说,要说只准私底下偷偷跟我一个人说。”

“可是陆阿姨她”

“她没素质,你别学她。”

“知道啦。”艾兰乖巧点头,脸上绽放的笑容清纯又阳光,“徕徕,我想跟你做/爱。”

原徕麻了。

她叹息一声,惆怅拒绝:“不行。”

“亲亲也不行吗?”

“这个行。”

原徕不再给艾兰爆出虎狼之词的机会,抬起下巴就含住了他的嘴唇。

毒素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她却能冷静地压制住肆虐的欲望,吻得缠绵悱恻,如和风细雨,声势虽不那么浩大,丝丝缕缕的温柔却黏得人骨头都酥了。

艾兰腰软得坐不住,趴在原徕身上小声哼哼着。

一吻结束,他湿透的眼眸几欲滴水,可怜巴巴地撒嗲道:“徕徕,真的不能做/爱吗?”

原徕舔了下被温暖气息浸染的唇,被欲望侵占的暗沉眼神像毒药一样,取人性命于瞬息间。

她骤然将艾兰压倒,穿着肃穆军装露出了个阴湿疯狂的表情来,张口就是:“能,做啊,为什么不做呢。”

艾兰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被迷得眼睛都直了。

可随后原徕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兰兰想做,那我们就做,就算做完之后我马上死掉也没关系。”

艾兰呆住。

“徕徕,死掉,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我现在跟你做/爱会死,死很惨那种。”原徕轻柔地擦拭掉他唇角的水渍后,猛地变脸去扒他裤子,“没事的,不就是死而已,来吧兰兰,我们开始做——”

“不做!不做不做不做!我不做/爱了!!”艾兰一脸惊恐地伸手抗拒,直接被吓哭了,“对,对不起徕徕,我不知道,我不要你死,我不做了,你别死”

“真不做了?”

“真的,真的!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那倒没必要。”原徕情绪收放自如,坐起来将身上褶皱抚平后,又恢复成了一副严肃正经的军官模样。

瑟瑟发抖的艾兰扁了扁嘴,嗷嗷哭着扑向她。

他东摸摸西摸摸,无比担忧地问道:“徕徕,还好吗?你还会死吗?”

“没事没事,你别哭了。”原徕见他这眼泪哗哗的惨样有点想笑,但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她必须得将刚才说的话给圆上,“等我好好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就不会死了,到时候你想和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快,回去休息!”艾兰一个激动,吹出了个老大的鼻涕泡出来。

原徕迅速低下头,不敢多看第二眼。

她强忍着笑,腹肌憋得硬邦邦,艰难伸长手抽了张纸给艾兰擦脸。

“行,那你快把眼泪擦干净,我先回去睡觉。”

艾兰没胆子再出声留人,只敢卑微地问:“你,你还来吗?”

“会的。”

“我会乖乖,等你的!”

原徕揉揉艾兰的脑袋,离开了艾尔森的家属院。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余独白还没睡。

“怎么还没休息。”

冷不丁听见原徕的声音,昏昏欲睡的余独白被吓了一跳。

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干巴巴地回应道:“我,我在看其他连队的训练资料。”

“这种没多少学习价值的东西随便看看就行,不用那么认真。”原徕一边大步走近,一边将被小狗眼泪浸湿的军装外套脱下来,随手丢给了余独白,“天亮帮我送去洗洗。”

“好的老大。”余独白稳稳接住,冰凉坚硬的勋章落下时敲中了他的指骨。

“哦对了,等明天开完会正式敲定计划后,你就下连队去跟随训练,我会派人给你准备一间单人宿舍,来回往返又累又浪费时间,你可以直接在那休息。”

原徕低头将仅剩的一件白色衬衫也脱了,准备回房就进浴室冲澡。

她丝毫不在意余独白炙热又害羞的目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好的。”余独白不会对她的命令说不,但听见长时间无法回到她身边,还是鼓起勇气多问一句,“老大,如果时间精力都允许的话,我晚上可以回来休息吗?”

“可以啊,只要不影响到你该办的事情,那都随你高兴。”

原徕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不过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改变她的回答。

只要能将她吩咐的事情办好,她就不会去限制下属的自由,他们爱干嘛干嘛。

“谢谢老大。”

余独白目送原徕进入房间,敏锐察觉到她当下的心情还挺好。

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去见谁了,那人又是如何讨她欢心的

余独白愣了下,惊觉自己逾矩了。

他抱紧原徕的外套,又在客厅待了一会。

鬼使神差般,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喜欢。

是她的味道。

但是。

这其中还混杂着

另一股陌生的味道。

可能是简秋的吧。

第130章 畜牲游戏

星元498年11月20日,上午八点。

十二月大战近在眼前,约二十万士兵正不间断投入针对性训练中。

虫族入侵数百年,大部分人对此都已逐渐感到麻木,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反而越心平如水。

因为赢了论功行赏,死了换点抚恤金给家人,横竖结果也就那么两个。

不过军队中有一条重中之重,却从未公之于众的隐形条例,上战场时一定要牢记。

无论当下情况是否危急,虫族又是否潜伏于旁侧,一切士兵都需优先保护上级,低等军衔与高等军衔同理。

这条例看起来相当无理,相当不把底层人当人看,可百年来军中所有人却都严格遵守,从未提出异议。

原因很简单。

大概一百年前,虫族连续大破两条防线,一路疯狂进攻到最危险的一级防线。

当时高墙还未建设起,一小半的军官撂下茫然无措的士兵逃之夭夭,只留下一群平日里让士兵看一眼都不禁胆寒的人,他们顾不上给自己留什么后路,毅然在早已无解的局面下随士兵一起投身于人海战术中,以血肉之躯跟虫族极限一换一。

一级防线最终守住了,但中星区光是派人打扫战场,就清理了一月有余。

这一场百万虫族深入战线,成功逃离的仅一万有余,人类这边则是死了足足十二万人。

战后,中星区将叛逃的军官抓获后,无论职级高低,统统公开处以死刑。

紧接着,他们集结残余的军部高层,一边大量拨款招兵重建,一边分析此次战败的根本原因。

“是进化,虫族又进化了,且此次的进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要强大。”

“这不应该啊,去年的十二月这群畜牲明明就没有任何大动作!连新的虫种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这是它们投向我们的烟雾弹?你们看,前年十二月,A区第一处的处长死了,战后四处都找不到他的尸身,只能说明是被虫族带回老巢了”

“好像是第一次有这么高职级的人死在前线?可往年它们不是无差别进食的吗,甚至连痔疮都咬,处长被吃了又能说明什么?地位越高所能给它们繁殖进化提供的养分越高?”

“我觉得跟养分无关,真正有关系的,应该是看被进食者的身份、地位、学识、及对军部上下的了解程度,简单来说越聪明的人被吃,虫族长脑子开智的速度就越快,所以明年的仗可能会变得更难打了。”

为了论证此类猜测,军部把过往的前线战士死亡名单按职级排序,全都查看了一遍。

经过详细研究后,得出的数据并不能够百分百证明该猜测是正确的,但只要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必须重视。

“如果这个推论是对的,那此次战役里死亡的高级军官有很多啊,甚至还有个副司令啊!!!”

“虽然很遗憾听到如此悲痛的消息,但可以放心的是,副部级以上的军官尸首都还完整存留着。”

“这,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普通士兵的尸身层层叠在上面,将高级军官护得死死的。

根据周围的战斗痕迹分析,他们竟全都是自愿的。

很快,以【虫族智力与人类持平可能性及应对策略】为重点,军部连开了好几场会议,重新调整了适应军队及星球的发展战略,并以雷霆手段实施下去。

但本战伤亡惨重,若是在下一个十二月对上虫族,怕是也讨不了几分好。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两族都默契地选择了休战一年。

而这恰恰也就注定了,来年,将迎来全新的战争篇章。

“”

原徕年纪尚小的时候,每次在重新翻看这一段战争史时偶尔会中二地想,要是等她变得很厉害后不小心被虫族杀掉拖回去吃了,虫族会发展到何种程度?智力会再长进一大截变得更猛吗?还是说她强大的人类意志能够反过来把虫族给控制了?

等她进军队亲自拿命打仗,近距离看着活生生的士兵或被虫族撕裂成方便运输的碎块,或被当场围起来啃食得血肉模糊后,这种逆天的想法再也没出现过了。

生存之争是残酷的,任何轻浮的想法对已逝的生命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军规严格要求,副处级及副处级以上的军官无论有无特殊情况,都不允许上战场,副处级以下副连长以上的军官,也不允许上战场,若有特殊情况,需立下军令状,尸体一旦被虫族带走,罪责将波及所有亲朋。

原徕在升上副处前,军令状没少立。

但立军令状是需要担保人的,也就是军官身死后需要承担起一切骂名的倒霉蛋。

不但要被骂,还得赔钱,赔大钱。

原徕只有一个妈,所以她找上了她老妈。

原徕:“咋说,你怕被骂不。”

老妈:“笑话,你都不怕死我会怕被骂?去!没打个四五六回来我就打死你。”

大概495年年末,原徕她老妈提前帮她签了最后一次担保协议后,失踪了。

刚好那一年她的成绩不错,第二年就升职成了副处长,从此不再需要担保人了。

有人一边恭喜她,一边背地里说她妈死了,被她克死的。

无一例外,她把这群嘴贱的全揍了一遍,最严重的一次还被关进了禁闭室里。

虽然现在没人敢再说这些话,但她也确实一直没找到她妈,慢慢的,已经满三年了。

原徕揉了揉眉心,周边自由讨论的声音半句都听不进去。

昨天定好了今早八点开会,王行却因为腰疼直不起身,军医正在给他紧急治疗中,所以迟迟没来会议室。

本想着干脆下次再开,那老头却非要坐轮椅过来照常开会,可距离最近的轮椅只有后勤处那有备着,来回又是要再耗个十几分钟的。

曲行令选择去看看情况,会议室里的主位就这么空了出来。

艾尔森虽然没直接坐上去,可他却主动开了话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来。

“各位,大家一年在这里聚一次也不容易,我听说D区和E区的兄弟碰到了点麻烦?何不现在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分摊分摊。”

D区司令头一摇,苦笑道:“算不得什么大麻烦,我们年年训练成绩倒数,上面拨款不多,一些该更新的军/火还在勉强用着,就算来A区了,也摸不着多少好的”

原徕一听是这种麻烦,白眼都懒得翻。

打仗哪有什么厚此薄彼,先进装备先给能够发挥出最佳效用的军队使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等到后续资金充足,剩余的军队也同样能够拥有,等待时间再长也长不过三月去。

至于所谓该更新的装备还勉强用着,那更正常了,性能没有退化,完全可以照常使用的东西干嘛要丢了换新的?政府是钱多没地花吗?

原徕低下头不参与讨论,选择把光讯表掏出来摸一摸。

回复了一下简秋的讯息后,她低调缩小光屏想再看看虫族资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找了过来。

距离柳从今上次发讯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柳从今:点开看看】

【柳从今:(未命名小程序)】

原徕知道他不会没事找事,兴许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当她将程序打开后,大脑就短暂宕机了片刻。

这什么?人生模拟器?养成小游戏?

程序打开后显示的界面很简洁,一个光秃秃啥也没有的小人处于正中央,两边则是不同的选项面板。

原徕划拉了两下,发现没有下一个界面了。

【YL:?】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遗憾的是,他只

回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省略号。

【柳从今:】

怎么,嫌她瞎?

原徕微微眯起眼睛,逐个点击了选项。

先是性别选项,女或者男。

选好性别后,年龄选项跳了出来。

(1-12月)-60岁。

原徕挑了下眉,感觉有点奇怪。

思来想去,她还是先选了个27岁再往下看看。

职业选项和外貌选项一起跳了出来。

外貌就是那种普通捏脸游戏,五官和发型都能随意设置。

职业倒是还挺多元化的,上有富豪,下有民工,连军人都包含在内。

原徕选了军人并随便搞了张脸提交后,又一个新选项出来了。

这次的新选项,味道更诡异了。

健康或残缺。

原徕抱着怀疑的态度选了残缺,界面忽然多出来一把刀。

她选中之后拿刀随便一移动,中央的小人的腿便猛地断开了一只。

原徕愣住了。

她的后背莫名泛起了一阵凉意,难以言喻的悲哀感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一个同样断了腿的军人。

啊。

省略号。

六点。

人物性别、年龄、外貌、职业随心定制。

原徕瞳孔瑟缩一下,心脏忽然剧烈地猛跳起来。

她指尖不受控地抖着,挪到年龄选项,选择了1岁,性别选女孩。

下一秒,一条红色的提示蹦了出来。

【温馨提示:该年龄玩具定制越详细,工期将越长,请问是否继续?】

“各位也不用太心烦,其他方面我可能爱莫能助,但资金方面我很乐意对各位伸出援手,只要是能够让军队发展得更好,降低更多的死亡率,让星民不再担惊受怕,我付出再多也是甘愿的。”艾尔森发出浑厚的笑声,从嘴里吐出来的话是那么慷慨,“去年我给军部捐赠了五十个亿,若大家有需求,我也随时欢迎大家来找我——”

“艾司令你真的是大义!那么多钱说捐就捐!我是真的佩服!”

“是啊是啊,没想到艾司令作战能力一流,为人还如此大气!我这辈子怕是望尘莫及啊。”

艾尔森谦虚地摆摆手,淡然道:“过奖了,钱在星球存亡跟前什么都不是。”

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恭维声。

他爽够了之后,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原徕:“原司令,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得头皮一紧。

原徕关闭光讯表,将还在颤抖的双手垂落在两侧。

她不断劝自己在这种场合下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可是上涌的恶心感堵在她的喉咙里,令她神经紧绷,令她不得安宁,令她反反复复回忆着那行猩红的字。

“你身体不舒服吗?眼睛怎么这么红?”

艾尔森语气关切地问道,谁看了不夸他一声好心肠。

原徕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攥紧了拳头,努力将情绪压制下去后,苦笑道:“刚得到消息,我最喜欢的一条狗出意外死了,到处乱跑被车碾了,肠子喷得到处都是,你要看吗?”

艾尔森眼皮一跳:“不了,你节哀。”

原徕不再说话,坐正身子闭目缓和。

为什么有些时候,一群眼高于顶有权有势的人会心甘情愿站在同一条线上呢?

或许是为更多的钱,或许是为更多的权。

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肮脏秘密。

天海六楼,色情/服务,定制“玩具”。

下到新生婴儿,上到六旬老人。

只要客人想玩,就算是背靠中星政府的军人都能给你弄来。

艾尔森的五十亿,不知道有多少是从这里拿出来的。

而天海的七楼和八楼,又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徕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脸。

到底有多少人,又到底有多少权汇聚在了一条发臭的河里。

她真的有点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