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只有寥寥数十载,或许运气好些能活到百年吧。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这个浩瀚无垠的世界来说,自己依旧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仰望星辰,人类至今都无法观测到宇宙的边界。
更何况,或许我们所处的每一个时间点,都能被分割成无数个平行的宇宙呢?
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
说不定,在无数条不同的时间线中就存在着这么一种可能:
在那么一个世界上,同样存在着一个地球。
那个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绝世的天才。
而仅仅只有自己,是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庸人”。
那个世界的“庸人”,甚至都可能比现在这个世界的“天才”我,要更加聪明。
自己需要思考很久才能得出的结论,或许对于那个世界的“真正的天才”来说,只需要1秒,不,甚至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当做常识一样,随口解答出来吧?
或许,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世界吧。
那么既然存在,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智慧,或许,便再也无法被称为“天才”了。
……
我杀死了我的母亲。
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雨夜。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点狠狠地敲打着实验室的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伴奏。
那一天,母亲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这间实验室。
那一年,我十七岁。
那个少女,看起来大概只有六岁左右。
后来,母亲又带着那个少女,从实验室最深处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原本很清晰地,能够看得到那个少女的脸。
我甚至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张脸,真的很美,很独特。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美丽,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当她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忘了。
我忘记了她的长相。
当我下意识地,想要再看上一眼的时候,那个少女的脸上却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旋涡。
而在这一刻,我的母亲,那个两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的女人,才终于又一次与我对上了话。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热的、扭曲的笑容。
“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所导致的颤抖。
“你还记得吗?”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也感到惊讶了吧?”
“我成功了呢……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先一步成功了……”
“我……证明了‘存在’的……”
可是,还没有等她说完她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却又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成果”。
一把冰冷的,我刚刚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却先一步刺穿了她的喉咙。
接着,是胸膛。
我无法接受。
我无法接受,这么一个人成为了我的母亲。
一个……内心早已非人的疯子。
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