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他的生命本来就应该再次到了尽头,所以才到的?
我看着他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画满了复杂公式的图纸,只觉得那尽是些无用的东西。
他永远都在试图证明某一个理论,哪怕那个理论,早就已经被整个学术界公认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甚至其本身的存在都已经上升到了“哲学”的范畴。
他并不是像母亲一样的坏人,丧心病狂的家伙……但对于我来说,他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用自己宝贵而又短暂的一生,去做着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就像是只是因为自己科学家的身份而研究,时不时喊喊口号……但却又偏偏疯癫成了这样……
完全无法理解……
他是世界著名的科学家,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悼念他的报道。他被风光大葬无数人前来为他送行。
却并没有人知道,这两位享誉世界的顶尖科学家,还有一个儿子。
不,或许……他们并不是我的父母。
或许,那个冰冷的玻璃培养皿才是。
父亲下葬的那一天,唯美向我问道:“老师,人都会死去吗?如果我成为‘人’的话,是不是也会死去?”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纯净、却少了几分迷茫的脸回答她:“你说的,不是肉体的死亡吧。
你说的是‘存在’的消亡,对吗?”
唯美对我点了点头。
“那个其实也不重要。”
“那是每一个生物,最终都会踏上的结局。
你看,世界上那么多的人,他们在死前,都在努力地、刻意地留下自己的足迹,希望被后人所铭记。
但这份足迹,又能保留多久呢?无论是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总会因为时间的冲刷,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消亡。”
“这是人类,乃至所有生命都不可避免的最终结局。”
“他们会忘记,会遗忘。
所以,人生重要的从来不是你最终‘做了什么’,而是你在活着的时候,‘想要做什么’,‘怎么去做的?’,‘是否是你想要的结果?’。”
“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人类的这个种族,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其实也只是从最初的诞生,一步步地,走向最终的消亡而已。
被冻结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流动着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唯美并没有回应我。
她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仍然在电视上,看着那场盛大而又滑稽的葬礼闹剧。
我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在为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离开,而感到由衷的悲伤。
或许有吧。
但那份悲伤,真的是因为敬佩他的研究,敬佩他的人格吗?
我并不清楚。
我只清楚,他的那些所谓的研究,对于人类文明的迈进,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实际意义,只是看着‘很厉害’罢了。
仅仅只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
他和我的母亲,当初究竟是如何在一起的我已经想不清楚了。
但是我想,也或许……
那就是所谓的命运使然吧,这两个货色也确实适合凑在一起……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