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 你不会相信我的,因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连孩子都能当成算计筹码的人。”他低低笑了声,笑声里裹挟着浓浓的自嘲。
温夏抬起眼,看着他俊美矜贵的脸, 他勾了勾嘴角:“我没你想的那么下作。”
下作, 他这么定义她心中的他。温夏喉咙发涩, 从他否认的那一刻,她就相信了,因为他不管做了多过分的事, 从不屑于否认。
她误会他了。
温夏嘴唇动了动,想要道歉,他却抬腿朝卧室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验孕棒测得不准,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到底有没有怀孕。”虽然产生过几次阴暗的念头, 但顾衍南都压了下去,每次他都严格地做了措施,安全期也没有弄进去过,中奖的概率不大。
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看她,语气很平静地问她:“如果真的有的话,你会留下他吗?”
温夏慢慢咬着唇。
她要留下一个父母感情不稳定的孩子吗?
等她和顾衍南相看两厌时,那这个无辜的孩子该怎么办?
他会从小就苦恼为什么他的父母不相爱吗?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他吗?
他会成为一个不懂爱也不敢爱,哪怕遇到喜欢的人却害怕受伤害宁愿把他推开的冷血怪物吗?
她的犹豫和退缩顾衍南看在眼底,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也是,在她心里他那么下作,她怎么会想要生一个下作的人的孩子。
过去每次他向她要名分,她都会回避,他想她只是因为过去他做的那些事所以不信任他,他们的信任需要重新建立,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在她心底,他仍是那样的形象。
她从根本上,就否定了他这个人。
顾衍南第一次对两人的未来产生怀疑。
他真的能让她敞开心扉再相信他吗?
她没有开口,顾衍南知道她的答案,转身去衣帽间把他和大衣拿上,出去前把她的大衣换成长款羽绒服,“走吧,先去医院。”
温夏怔怔看着他给她穿羽绒服系围巾戴手套,仍是那么体贴,可出门时他没有牵她的手。
她的嘴唇颤抖,原地不动,跟站在电梯里的顾衍南对视。
几秒后,顾衍南无奈地叹了声,从电梯里出来,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进去,“走吧。”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
夜色浓稠,细碎雪花从天空洒下来,地面上的积雪很厚了。
上车后,顾衍南打开车载音乐,这是不想理她的架势,温夏咽了咽嗓子,把头扭向窗外。
顾衍南看了眼她的侧脸,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深冬夜晚的车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开到顾氏全资控股的一家私立医院。
院长亲自接诊,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等待结果时,她紧张地攥着手指,说不清希望有还是没有。
有的话,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会像他还是她?她很喜欢他这张脸,尤其是眼睛,如果宝宝遗传到他的眼睛,一定会很好看。
哪怕有一天他们闹掰,他不再爱她,她也会爱她的孩子,一定不会让她的孩子像她一样长大。
她还是更喜欢女宝宝的,就像许念念一样又香又软,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要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呢?
“嘎吱——”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院长走了进来,推了下眼镜,总部老板带前老板娘亲自检查,但看两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想有还是没有,刚才全程都是顾衍南在跟他沟通,温夏只是在旁边静静听着,然后去做检查。
她斟酌着用词:“顾总,夫……温小姐没有妊娠反应。”
温夏心脏一紧,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没……没有吗?”
院长:“嗯,温小姐,验孕棒的准确率是90%左右,您今天一天吃了什么东西吗?”
温夏顺从地回答:“早上吃了……”
没怀孕,她没有怀孕,温夏摸着平坦的小腹,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如释重负的同时涌上一股怅然若失。
顾衍南偏眸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被攥到泛白。
听到院长说她没怀孕,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是失望的,可看到她这个反应,顾衍南觉得他该庆幸。
幸好没怀,不然如果她执意要打掉他们的孩子,那将会是他一生的噩梦。
-
那天过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顾衍南跟以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早餐晚饭照常做,花和礼物没有一日停过,只是到了晚上,他只是亲亲她就抱着她睡了。
温夏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如果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她肯定也要生气,她想跟他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结婚那两年,每一次争吵都是顾衍南主动来哄她,无论究竟谁对谁错。
她不会处理这种矛盾,她害怕看到道歉后他不温不火的反应,她怎么这么糟糕。
每次想开口,一对上他平静冷淡的眉眼,她就能想起他自嘲的那句“我没你想的那么下作”,他一定很失望吧。
这样的状态一直僵持着,温夏从一开始的纠结到后来的自暴自弃,就这样吧,如果分开了,说明他们注定要分开,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的某一天。
早一天分开,就少一分羁绊。
对待感情,她就是这样消极被动的一个人,永远在等着对方主动付出。
谁跟这样的她在一起,都会很累吧。
习惯性的,她心里默默做着顾衍南要跟她分手的准备,可当他提出要搬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下,眼皮不受控制地酸了。
她听到他用平静的声音说:“最近在忙一个收购案,要很晚才能回来,我这几天先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
温夏下意识就想反问他“忙完后呢?”“他是要跟她分开吗?”但理智控制了她,她沉默片刻,说了个:“好。”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平静。
不然呢?他该幻想她勃然大怒不准他搬出去?不会的,他没那么重要。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他此刻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种种压住一般,她刻意回避的,他不愿深思的——原来他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这个认知,原来他那么的难以接受。
-
半个月了,顾衍南还是没有回来。
每日的花和礼物照常送,电话照打,就像他去出差的那些日子一样,但两人都清楚,不一样的。
温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漫天飞雪,今年的冬天,好冷。
意识被切割成两个独立相悖的区块——
一个沉浸在顾衍南要和她分开的事实中;
另一个冷眼俯视伤春悲秋的她,嘲讽她说不是早就做好这个打算了么,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既然他要分开,她还要死皮赖脸地求他别走吗?她应该迅速走出来,把和他有关的事都屏蔽,这才是该做的,而不是夜夜失眠到天亮。
今天上午,她去温诗拍戏的片场探班,遇到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林曦。
她和林曦只有一面之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林曦记得那么清楚,连带着两人那一面时她自己亲口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狭路相逢,温夏看了眼便收回视线,正要离开,林曦突然从身后喊住她。
她停下来了,然后从林曦的口中得知,顾衍南知道她当初说的那番“让林曦去追他”的话。
记忆自动飘回那个雷雨夜,她在家看书,他回到家时连伞都没有打,浑身的水,盯着她看了半天也不说话,最后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梁从音的来电打断了她的思绪,温夏接起,还没开口,梁从音激动的声音传来:“你跟顾衍南又吵架了?”
“……嗯?”这次的事,她谁也没告诉。
梁从音:“群里都传疯了,顾大公子暴雪夜待在某高档小区楼下不知道在等谁,这不就是你的公寓楼吗?”
温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雪该停了。
断断续续地下了小半个月,终于要停了。
顾衍南此刻在公寓楼下,靠在车身上抽烟。
寒冷的冬夜冷清寂静,他抬头看向她公寓的方向。
风大,烟点了几下才点燃,他沉沉吸了一口,青白烟雾漫过他深邃的五官,面容被烟雾渲染得模糊不清。
一根抽完,又点一根,烟盒空了,他皱着眉,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又犯了烟瘾。
正准备拆一盒新的,手机突然响了。
霍瑾深打来的。
他随手接了。
霍瑾深在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喝酒。”
“不去,有女人要陪。”
“你不是被甩了么,连她家门都进不去,哪门子的陪?”
顾衍南皱眉:“谁说我被甩了,是我生她的气。”
“所以是你甩的她?”
“我有病吗。”
想想这半个月,顾衍南真觉得自己有病,他跟她较什么劲的,她把他当成什么他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吗,她现在能让他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再作下去,她又要把他推开了。
他也弄不清自己这段时间在矫情什么,也许只是想在电话那头听她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哪怕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都能说服自己对她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没有。
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他们就这么断了,她大概一开始会觉得有点不适应,不过也只是有点而已,依旧照样过她自己的生活。
对她来说,他应该是有点特殊的吧,但还没特殊到让她挽留。
顾衍南收回矫情的思绪,去后备箱拿行李,这段时间公司是真的忙,可哪怕再忙,他不管再晚也要在她家楼下待一会儿。
就像去年冬天一样。
他不明白这样有什么意义。
但离她近一点,他心里会好受一点,哪怕只是空间上的距离。
电话那头的霍瑾深冷嘲:“你能不这么上赶着吗?”显然是忘了自己当初有多上赶着。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一面,顾衍南在他面前犯不着掩饰,用不在乎的口吻说:“她又不爱我,我不上赶着点,就真的断了。”
霍瑾深:“……你他妈傻逼吧。”
顾衍南淡淡地回:“你才是傻逼。”
“……”霍瑾深直接掐断了电话。
顾衍南摁灭手机,关上后备箱,转身——
温夏就站在他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满脸都是泪水。
第74章 她的画室
温夏从小就很少哭, 成年后为数不多的几次掉眼泪都是在顾衍南面前。
上一次是因为他欺负她,而这次,听到他用无所谓的口吻说出那句“她又不爱我”, 像是触发泪腺的某个开关, 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顾衍南看到她的眼泪,微微怔住,心口紧了紧,大步走到她面前给她擦眼泪,嗓音被烟烧的沙哑:“怎么哭成这样?”
平日在床上,他总想把她弄哭,让她哭着求他轻点慢点, 楚楚可怜的,更能激发他的兽.欲。
可在生活中,别说掉眼泪,他连她眼眶红了都见不得, 慌乱地擦着她的眼泪, 心底忍不住懊悔为什么要跟她冷战。
“是我的错, 我不该离家出走,宝贝不哭了好吗?”她的眼泪越擦越多,顾衍南更加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较劲, 她哭起来是真的要命。
有时候,温柔的哄慰比严厉的指责更让人想落泪,温夏隔着朦胧的视线看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她不爱他这点,让她感到特别委屈。她忍着抽噎,仰头看他, 嗓音还是哑的:“你觉得我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顾衍南抚上她的脸,低声问:“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他回来是因为他爱她,他要她。
而她爱不爱他,都不会影响他爱她。
因为不管她爱不爱,他都做不到不爱她。
温夏心里更难受,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哽咽道:“我做不到像从音爱学长那样爱你,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那样的感情,我劝你还是趁早换个目标吧,我知道你羡慕他们。”
她其实想说的是“有关联,因为我爱你,你不能误会我,你太混蛋了”,可话到嘴边就变成尖锐的对峙,她知道他很羡慕祁源,前不久的婚礼上,从音喝醉了,对着祁源大肆告白,他当时就很羡慕地看着他们,还忍不住问她什么时候能对他这么热情。
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他会有一天觉得这样冷淡的她无趣吗?
当时她淡声回他一句“下辈子”,他没在意,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岔开了,可是温夏却耿耿于怀。
如果他想要的是那样热烈直接的爱,她这辈子都给不了,他会选择换个人要吗?
顾衍南被她说的也有点生气,她怎么一直觉得他总有一天会不爱她?在她心里他的爱就这么不坚定?
“温夏,你非要气死我吗?”他扣着她的下巴,让她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你听好了,我是羡慕他们彼此相爱,所以我在努力让你爱上我,而不是你说的,换个爱我的女人去爱,如果我能做到爱上别的人,老子犯得着跟你折腾这么多年吗?”
他很长时间没有用这么恶劣的态度跟她说话了,温夏被吼得愣住了。
“如果感情能由意念控制,那我选择谁都不爱,可谁让你在我意志不坚定的时候勾搭我,还让我惦记这么多年。”他这话说的很坦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谁也不会爱,被一个人控制情绪是一件性价比很低的事,对于他这样的利己主义者来说,极力想要摒弃这样的存在。
可那个人偏偏是她,是那个十八岁那年穿着一身白裙子自信地说“我有很多闪光点”的她,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对她动了心思,他要让她成为他的,他一个人的。
占有欲来的猝不及防,他记不清从哪一刻开始变成爱,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能不爱了。
“我做不到不爱你,所以不管你讨厌我,抗拒我,还是避我为洪水猛兽,我都会爱你,”顾衍南的眼尾泛了点红,嗓音微微染上哑意,“以后不要再说让我去爱别的女人的话了。”
“那你也不准再离家出走了!”温夏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干净的脸蛋满是泪水,“你是小孩子吗?一生气就离家出走!”
顾衍南捏着她光滑的脸蛋,恶狠狠道:“知道我生气了还不来哄我?你是想气死我吗。”
“谁让你以前那么混蛋,你是有案底的你不知道吗?”温夏不甘示弱地回嘴,“而且你那天鬼鬼祟祟地弄一堆避孕套,到底是想干什么?”
顾衍南很坦然地说:“我是想着戳破几个弄进去让你怀孕,但一想想你知道这事的反应,我就收手了。”
温夏怒瞪他:“所以你真的这么想过?!”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想的多了去了,我还想着把你用链子锁在家里想什么时候*你就什么时候*你,把你全身上下都灌满我的东西,让你……”
“你闭嘴!”温夏打断他的黄色废料幻想,张嘴就去咬他,“还君子,你还要不要脸!”
顾衍南“嘶”了声,摸着自己的下巴,“为什么不要?我这张脸这么好看,你又那么喜欢,当然要。”
“混蛋。”温夏咬住他的下巴。
“属狗的么,这么喜欢咬人。”
温夏张口咬住男人的薄唇,很用力,睁着眼准备欣赏他吃痛的表情,但他纹丝不动,反倒挑着眉梢挑衅她。
像是在说:就这点儿力气?
温夏冷笑了下,咬不死你。
原本还留着点力,被他一挑衅,她直接重重咬了下去。
顾衍南没料到她这么狠,直接咬出了血,唇间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他眯起眼,看着心虚的女人。
温夏下意识想跑,可身体被他罩在车身和他的胸膛之间,根本无路可退,她强行镇定:“是你先说我是狗的。”
顾衍南没有接话,而是伸出舌尖慢慢舔着唇角的鲜红,那双微眯的桃花眼始终盯着她,里面仿佛有无数的
小钩子,看上去性感又危险。
温夏躲闪着他的视线:“回家……唔。”
话没说完,顾衍南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时隔多日的吻,他凶猛得好似要把她吃下去,像是要报复她刚才那一口,好不容易吻够放过她,他开始啃咬她的唇瓣。
温夏被咬的直躲,但她被抵在车身上,避无可避,只能用指甲去抓他的脖子,声音含糊:“这是外面……有人……”
顾衍南看都没看:“下雪天的,哪来的人。”然后更深更重地吻下去。
久未经事,其实没多久,但对两人的频率来说很久了,如果不是顾忌着车停在路边会有人经过,再加上温夏坚决反对,顾衍南都想直接在车里做了。还是忍到家里,一路上两人吻着进去的,门一开他再也忍不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温夏毫不示弱地扯他的,他在外面站了太久,手好凉好凉,冰的她浑身颤抖,可他的呼吸又是滚烫的,往她耳朵里钻,舌尖轻轻舔她的耳朵,温夏难耐地发出一丝低吟,他就对着她的耳朵说:宝贝儿,叫的很好听,再多叫两声。放到往常,温夏肯定不允,今天她也不知道怎的,一双含水杏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从喉咙里轻轻发出他想要的轻吟。
顾衍南的骨头都被她叫酥了,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扣着她的手腕一把把人按在门板上。
她的主动热情让顾衍南直接失了理智,温夏到后来只能求他,他却充耳不闻,从门板到沙发再到客厅的茶几,上面又硬又凉,可他却格外有兴致。
抵死缠绵了大半夜,温夏窒息了数不清多少次,外面寒风凛冽暴雪纷飞,屋内的温度却逐渐攀升。
可能是太久没睡好,也可能是大部分的力都是他出的,顾衍南这一觉睡得很沉,温夏醒了的时候他还睡着。
这半个月都是一个人睡的,他的体温出奇的烫,冬天抱着特别舒服。温夏往他怀里钻了钻,认真看着枕边的男人,想到他昨晚那句“做不到不爱你”,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
做不到不爱她,是不是代表着他一直会爱她呢?
这个认知,让她烦闷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她喜欢被他爱着。
可是他却不觉得她是爱他的,她有那么失败吗?温夏忽然很难受,又惆怅又委屈,忍不住用手轻轻描摹他的唇形,低喃:“没有不爱你……”
-
冷战这么久,好不容易和好,结果第二天顾衍南就要去出差,温夏当即就有点小不高兴:“你不会是在故意拿乔吧?我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昨晚她被他按在落地窗前,边看雪边被他逼着道歉,原来还觉得难为情,可真说出来的那刻,她是释然的,这件事真的过去了,不会再成为他们之间的疙瘩。
顾衍南听着她不讲道理的指责,把她抱在怀里,甜言蜜语说的特别顺口:“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伦敦分公司出了点事,陪我一起去?”
温夏玩他的手指,问他:“你要待多久?”
“至少一星期。”
她闷着脸:“这么久。”
顾衍南爱死她这幅黏糊的模样,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两口:“陪我一起去吧,工作推给大哥。”
温夏是不怎么想和他分开,妥协道:“好吧,不过明天不行,有个很重要的签约仪式我得出席,我明天晚上再去。”他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虽然只隔一天,但在顾衍南眼中就是分别,这一夜又是狂欢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擞,给她买了早餐放在保温锅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才出门。
伦敦分公司这边的高管这段日子不大安分,闹什么集体离职,想要以此获得更大的利益。顾衍南因为这群人不得不跟温夏分开,正在气头上,直接批了他们的离职信,问会议室的人:“还有谁要离职吗?我一起批。”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冒头的那两个,没人再出声。
顾衍南一肚子的气,从公司出来,看了眼时间,温夏还有两个多小时下飞机,司机问他是去机场还是回酒店,他想了想,报了个地址。
是温夏的公寓。
上次只在门口站了会,他还蛮好奇她在伦敦的家的。
据说她在这里住了四年。
顾大公子丝毫没有私闯名宅的心虚,拿着上次向物业要的钥匙开了房门,闲庭信步地参观她的公寓。
有钟点工定期打扫,屋内保持着干净整洁,顾衍南只是来参观一下然后就去机场接人,便没有开暖气。
装修的风格和她现在住的公寓差不多,是柔软的暖色调,稀释了空气中的冷意。
房子不算大,卧室的床头柜和书房的桌子上分别摆着副照片,女孩扎着精致的鱼骨辫,一身白裙,对着镜头浅浅微笑。
他看着照片,莫名产生一种她在对他笑的错觉,薄唇不自觉勾了勾。
放下镜框,他接着参观,推开最后一个房间,从外面随意瞥了眼,应该是她的画室——
顾衍南本打算瞥一眼就走的,可这里的画室特别乱,画框摆放得很随意,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他走上前,没走两步,脚步募地顿住。
……
下飞机以后,温夏第一时间给顾衍南打电话:“你人呢?”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莫名像是在压抑情绪:“还在忙,我让司机去接你了,晚上我们回你的公寓睡吧。”
她的公寓?温夏下意识拒绝:“你没订酒店吗?”
“订了,但隔音不怎么好,正好我想看看你在伦敦住的地方。”
温夏哑然,他这么说,她不好再拒绝。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只好道:“行吧,我先回公寓收拾收拾,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嗯。”
司机在机场门口等她,温夏有些焦急地催促开快点,心里隐隐有几分隐秘的难堪,为她那些年不为人知的心事。
伦敦也在下雪,下车后,温夏顾不得打伞,推着行李箱直接上去了。
猛地推开门,行李箱往客厅一扔,鞋也没换就往画室跑,一把用力推开门。
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她募地愣住了。
正低眸看画的男人听到动静,转头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