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每天都要说……【完】(1 / 2)

迟慕 从柠 4519 字 5个月前

第75章 “每天都要说……

为什么总是忍不住画他呢?

这些年, 每次落完笔,她都会想这个问题。

因为她对他念念不忘吗?

温夏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她并不经常想起他, 只是极其偶尔, 白天遇到某个跟他有点像的人,才会猛然想起,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便用深夜的时间把她那段时间对于他想象记录在纸上。

可能是一个人在国外太无聊了,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这不代表什么,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她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 就像是日记本,再亲密的人也不能看,哪怕里面记录的是没有多重要的事。

温夏蜷缩的神经慢慢缓过来,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态度:“谁准你私闯我的家, 还偷进我的房间,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顾衍南低眸看她, 眼底流动着复杂深晦的情绪:“你的隐私,全都是我?”

温夏一噎,不甚在意道:“你指的是这些画?这不代表什么, 我读研那会儿太闲,没事画的,至于为什么画你,是因为你长了张很适合被记录下来的脸。”

这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但顾衍南并没有拆穿她,一双深眸静静地盯着她,听着她说:“你不懂我们学艺术的, 看到好看的人好看的事物就想画下来是本能,我也画过很多长得蛮不错身材很好的男模特,在我心里画你和画他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着说着,温夏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她知道自己是胡说八道,光看满画室都是他的画,就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在男人炙热深邃的目光下,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红,破罐子破摔:“信不信随便你。”反正她没有对他念念不忘。

撂下这句话,她故作淡定地等他的反应,而他更淡定:“先去吃饭吧。”只是嗓子微微有点沙哑。

他居然没有说点什么?比如质问她这些年念着他为什么不联系他之类的,那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你不是也没联系我吗?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一副淡淡然的反应,吃饭的时候聊的话题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搞得温夏心里隐隐有点小失落。

人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可他知道这件事却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失望。还以为他会很激动呢。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困死了,我先睡了。”因为心里不舒服,温夏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吃完饭回到家就直奔房间,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他仍是那副死样子:“嗯,你先睡,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温夏重重把卧室的门摔上。

是真有工作要处理,他却没去书房,而是回到她的画室。

他没走进去,靠在门板上,望着满室随意摆放的画架,每一幅都是他。

是他,居然都是他。

画中人的五官和现在的他没差,只是画纸上的透着股年少轻狂的意气,是以前的他,是他们分开那些年的他。

……

误闯她的画室,缓过最初的愣怔,顾衍南慢慢回想那十年。

对顾衍南来说,那是他不愿意触碰的回忆,无论是后悔、遗憾,还是思念,这其中都夹杂着恨意。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恨她。

他见证沈青砚和许婧结婚生子,冷眼旁观霍瑾深和明央的爱恨纠葛,看着身边的朋友为了一个人犯蠢买醉,每当这时,他对她的恨意就会更浓一分。

恨她为什么可以断的那么干脆。

恨她为什么可以转身就认识别的男人。

恨她为什么不把他当回事。

就这样一个轻浮、冷漠、无情的女人,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全天下的女人又不是都死光了,他为什么一定得非她不可呢?

这个答案无果,一直到婚后,每次吵完架,他忍不住想去看她的反应,他都会觉得自己太他妈犯贱了,非得上赶着贴她的冷脸。

可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最难听尖锐的话表达他对她的恨,恨她……为什么不爱他。

对于那十年,他是不平衡的,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对他们的过去耿耿于怀,对她耿耿于怀,可当他看见这些画的时候,他明白,耿耿于怀的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这些年,她也在想他。

原来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对她来说,不是无足轻重的。

或许,她爱他也说不定。

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千疮百孔,然后从缝隙中灌入甜甜的蜂蜜。

又酸又甜,泛着微微的疼痛。

她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听他用尖锐难听的话刺她的时候,她又是什么心情。

顾衍南喉咙一哽,酸涩的液体涌了上来,他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靠着门板,幽幽吐出一口烟雾,苦涩辛辣的烟味在口中蔓延。

曾经不在意的,不愿意细想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想起领结婚证那天,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确定结为夫妻时,她眼底的迷茫。他当时只当她心底是不愿意的,可如果她只把他当做提款机,怎么会连掩饰情绪都忘了?她向来是控制情绪的强者。

还有他们婚礼那天,他看得出她的期待和紧张,却因为她邀请高行舟来,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看着她眼底的波澜消失,恢复平静止水。

婚后无数次争吵时她红了的眼眶,那一声低声下气的对不起,她的眼泪,她的歇斯底里,她的冷漠回避,她针锋相对时说的那些能把他气死的话。

如果她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他,犯不着动怒、落泪,她可以永远装出一副温柔好脾气的模样。

而他又是怎么对她的?

烟燃到尽头,灼烧着指尖,顾衍南低眸,把烟掐灭。

想起他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重重闭上眼。

顾衍南,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温夏此刻却丝毫没有睡意,满脑子都在想顾衍南的反应。

这混蛋为什么这么淡定?他不是爱她吗?知道这事儿他不该很高兴吗?

还是说,人性本贱,知道她的心思,他觉得没意思,就没那么爱她了?

这个念头一出,温夏用力地捶了捶额头,她要控制惯性思维对她的影响,不能总是怀疑他的真心。

太伤人了。

想是这么想,她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为他过于冷静的反应。思来想去,她还是起床,准备去书房找他。

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是从画室飘来的。

温夏眼皮一跳,快步走过去。

画室的灯开着,光线明亮,顾衍南坐在画室里唯一的那个小凳子上,桌上摆着一瓶红酒,他手里晃着高脚杯,听到动静,转身朝她看去。

难以言喻的一幕,画中的男主角,置身于无数他的画作之中,静静地朝她望去,温夏的神经慢慢蜷缩起来。

静谧的夜晚,无声地对视着。

光线自上而下落在他的脸上,与二十岁左右的他相比,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成熟沉稳。

三十一岁的顾衍南,她应该提笔记录下这一年的他。

“不是说困了?怎么不睡?”顾衍南哑声开口。

温夏走过去,反问:“你不是要去处理工作?怎么一个人偷偷喝我的酒?”还都是贵的,他倒是会挑!

待她走近,顾衍南一把拉过她,温夏一惊,下一刻,稳稳当当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顾衍南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她的皮肤,一双深眸仿佛能看进她的眼底:“我在想,你那些年,是不是一边念着我,一边跟别的男人亲密。”

“脚踏两只船。”

“……”

她就算踩一百条船也不归他管吧。

温夏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我爱踩哪条踩哪条,你管不着”,可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精味,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她因为“他觉得她不爱他”感到委屈,但每次他明示暗示问她的心意时,她从不给他正面的回复,总是用针锋相对的对峙回避这个问题,或者干脆否认。

她从没给过他肯定的答案,难怪他会那么想。

温夏忍住想要逃避的冲动,逼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没有,我这些年没跟任何男人亲密过。”

“我是想不去想你,想朝前看,可我做不到,每当我决定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时,你就会跳出来嘲讽我,你知道吗?你折磨了我整整十年。”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特别恨你,恨你为什么可以开启新生活而我只能埋葬在回忆里,更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把你推走……”

说到这里,温夏的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滑落。

因为害怕深陷,所以迅速抽身,可即便如此,也已经晚了。

后来因为那十年的恨或是爱,总是言不由衷,导致他们错过了一年又一年。

“只有你一个人受折磨吗?”顾衍南吻去她的眼泪,那眼泪却越吻越多,他的脖子一片湿润,“没有新的感情,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开启新的感情?”

有些话平时说不出口,一旦开了口子,就跟泄洪般喷涌而出,说着说着,两个人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就在她的画室里,那个她独自静坐无数个日夜的画室里,顾衍南把她按在画板前,深深地席卷着她。

雪还在下,这里的雪比北城的还要大,温夏被吻的意乱情迷,迷蒙着双眼看他动情的模样。

顾衍南吻在她的眼皮上,很轻、很温柔,却让她止不住沉沦。

温夏嫌地板硬,跪得她膝盖都青了,回到卧室的床上,陷入柔软的被褥,她双腿夹着他的腰,可身上的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故意的吧!温夏咬着唇,双腿用力收紧,双眸仿佛含着一汪春水,嗓音又娇又软:“怎么了?”

顾衍南不紧不慢,捞起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

这个时候让她看看?他还是人吗?!!温夏怒瞪他,顾衍南直接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原来是那晚他们在车前接吻的那幕被偷拍了,虽然及时控制没有流传太广,但熟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那几个朋友在群里轮番问他什么时候复婚。

“宝贝儿,”他把她的欲念调到最高点后猛然停下,然后哑着嗓子逼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温夏抿着唇不说话。

他继续调动,在送她到云端的前一刻刹车,追问:“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

温夏攥着他的衣服,感受它的磨蹭,最后放弃抵抗:“过完年过完年,你快点!”

“过完年才行?”还有半个月才过年呢。

“你别得寸进尺,你给我个缓冲期行吗!”

顾衍南默了几秒,闷声:“那好吧。”他是想明天就飞回国跟她把证领了的。

他这幅极不情愿妥协的态度,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一样,温夏掐他的腰,怒瞪他,仿佛在质问他:还在磨蹭什么?

“叫声老公吧。”他也难耐,但还不忘占便宜。

温夏被他磨得快崩溃了,哭着喊:“老公。”

那娇滴滴的声音,听得顾衍南骨头酥软,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涌动。他得寸进尺:“乖,再喊一声,老公就让你**”-

这一觉,温夏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没人,顾衍南早就去忙工作了。

他是真有精力,昨晚一大半的力都是他在出,第二天还能有力气去公司,不是说三十岁的男人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吗?他丝毫没有这个趋势。

胡思乱想一会儿,温夏想到昨晚答应他的复婚——

虽说是意乱情迷下的承诺,现在她清醒了,认真想想,并不打算反悔。

他们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

不过,为了避免往事重演,顾衍南回家后,温夏严肃认真地跟他约法三章。

顾衍南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三十章都行。”

温夏瞪他:“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说这个话题,你认真一点。”

“我哪有不认真?你说,我听。”

温夏抿抿唇:“第一,不许再用我的家人朋友威胁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