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每天都要说……【完】(2 / 2)

迟慕 从柠 4519 字 5个月前

“第二,不许再以为我好的名义背着我做决定。”她指的是林沨和高行舟的事。

“嗯。”

温夏被他敷衍的态度搞得有点生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顾衍南开诚布公地解释他背地里下黑手的原因:“我以前做那些事,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我觉得你不在意我,会被他们勾引。现在,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有我,我当然没那么闲去管那群路人甲的事。”

温夏眼睫动了动,嘀咕:“你最好说到做到。”

“遵命,”顾衍南亲了亲她的手背,问,“第三章呢?”

话落,他看着女人的表情变得有点扭捏,还刻意不看他,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第三,你每天都要对我说一遍‘我爱你’,直到你不爱的那天。”

说完,温夏脸“腾地”红了,她悄悄抬眼,观察顾衍南的反应。

男人静静看着她,突然“噗嗤”笑出声。

很愉悦的笑容,笑得有点停不下来。

温夏被他笑得脸更红,蔓延到了脖子,她恼羞成怒,用力掐他的胳膊,结果太硬了,咯的指甲疼,更气了。

“每天?”男人挑眉,“一定要每天都说这么酸的话吗?”

他不算是多爱说甜言蜜语,一口一个“我爱你”的性格,但她更不像能说出“你每天都要对我说一遍‘我爱你’”的人。

“不愿意说算了,”温夏故意道,“放开我,我要去找一个能做到的人当老公。”

再没有“别的男人”这个话题让他动怒,顾衍南不逗她了,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我爱你。”

温夏很高冷地回:“哦,知道了。”

陪顾衍南在伦敦待了一个星期,回国后,顾衍南立刻安排搬家的事。

温夏本来打算等复完婚再搬回明湖公馆的,年底了事情正多,顾衍南很急:“我负责收拾东西搬家,不用你操心。”

好像只有她同意搬家才代表她诚心要跟他复婚。

温夏没怎么在意,就说“随便你”。原来想着怎么也要两三天能收拾完,结果当天顾衍南就搬好家了,言言回到熟悉的院子,撒着脚丫子欢快地跑。

“你至于这么急吗?”

顾衍南答非所问:“我爱你。”

“……”温夏看着不远处的张婶,压低声音,“张婶还在呢。”

顾衍南:“这不是你要求我的吗?今天早上你还在睡,怕你没听见。”

“……”

约法三章的那两章她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但第三章他是百分百按要求履行,还总是出其不意的。前几天还在伦敦的时候,她陪他出席分公司年会,上台讲话前,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说“我爱你”。

大庭广众之下,旁边的几个外国人肯定听到了,温夏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的,顾衍南挑眉:“今天还没完成任务呢。”

“……”温夏提醒他,“你早上说过了。”

“是吗,我忘了。”

“……”

温夏知道,她在感情中是很没安全感的性格,她需要他一遍遍帮她确认“他爱她”,说实话,她最初会担心他觉得她的这个要求过于矫情,可他用他的态度表明——每天只说一遍,根本不够。

她有病,他也不正常。

他们天生一对。

回到明湖公馆的第一晚,温夏还以为她会不习惯失眠,可能是前一晚被折腾太久,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失眠的困扰。

醒来后,她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看雪,卧室的落地窗比她公寓的要大得多,更适合欣赏雪景,树的枝丫落满松雪。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顾衍南不在——已经放年假了,他说有紧急的工作要处理,这几天醒来就待在书房,一待待一整天,住在一个屋檐,却只有吃饭睡觉时会在一起。

温夏看着看着有些郁闷,想起床,却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起来干什么。正纠结着,门口突然响起顾衍南的声音:“醒了?”

温夏转过身,看着一身家居服的男人,嗯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有东西给你看。”

“……”

什么态度。

也许是太无聊,温夏还是起床了,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去他的书房:“看什么啊?”

顾衍南没回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温夏“哎”了声:“神神秘秘……”

声音戛然而止,她震惊地看着桌上的画册——

是她在他们离婚那天,崩溃时撕碎的那本画册,无数张碎片,她最后还是一片片捡起来,收进纸盒里。

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了。

用透明胶带一片片拼了起来。

他拼的很认真,只是近看,仍能看出被撕碎的痕迹。

温夏眼睫颤抖,下意识朝他看去,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她呆怔得不知作何反应,而顾衍南已经缓缓开口了,很奇怪,明明求婚的台词他拼图时演练过千百遍,可当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忘了,每个字都是现场斟酌。

“画册是搬家的时候在你书房发现的,你撕的太碎了,看不出你画的是什么,但我想,应该和我有关,”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语调低沉缓慢,“我试着拼凑这些碎片,才发现,居然都是高中时的我……”

又一个秘密被发现了,伦敦画室代表她那十年对他念念不忘,这本画册,记录的是那段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的少女时代。

温夏坐在办公椅上,怔怔地看着他,她的心脏麻麻的,跳的很快。

“如果我现在说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你肯定不相信,而我也无法确认那时候的心意,只知道那个时候,或者更早,我每次遇见你都会多看你一眼。”

他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每次见面,她装的很乖,但她眼底的傲慢顾衍南一眼就能看穿,每次从他身边经过,她的背都挺得特别直,头一次见到比他还要傲慢的小姑娘。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这是心动,只记得每次有她出现的场合,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关注她。

“我们婚后的那两年,错过的那十年,或者更早,原本我们早该在一起的,如果我当时坚定一点,多给你几分安全感,让你敞开心扉相信我,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浪费这么多年。”

“我前段时间跟你说,如果能选择,我选择谁也不爱,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还是选择爱你——没有你的世界,我一个人无悲无喜走过漫长的几十年,未免太无趣。”

不去爱任何人,很安全理智的选择,但如果人生万事万物都是确定的,未免过于乏味。

爱她,让他尝尽七情六欲和酸甜苦辣,她让他辗转反侧,也给了他最甜蜜的回忆。

“婚后那两年,我做了太多的错事,说了太多难听的话,你虽然不说,我知道你肯定伤了心,才会决绝要跟我离婚,连言言都能舍弃——”他看着愣怔的女人,握住她的手,“我会用余生弥补过去的错,不会再让你失望。”

“温夏,再嫁我一次,好不好。”

书房窗外飘着碎雪,温夏迟钝的神经慢慢做出反应,低头看向他手中的戒指——是那枚她还给他的婚戒。

以及另一只手中拿到,那枚翡翠手镯。

在她的注视下,顾衍南先后将戒指和手镯缓缓戴上,仿佛圈住她的余生。

温夏看着左手手腕,忍住想落泪的冲动,嗓音还是哑了:“你这些天说的忙工作就是在忙着拼画?”

“嗯。”她撕的太碎了,可见当时有多崩溃。

温夏吸了吸鼻子,吐槽:“你的求婚太没诚意了,居然就在家里的书房,而且戒指和手镯都是二手货。”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直男。

觉得自己挺浪漫的顾衍南:“……”

他为自己辩解:“你想要大钻戒随时给你买,手镯是我妈妈对儿媳的祝福,戒指是我们缘分的再续。”

温夏只是说说而已:“哦,那好吧,我答应你的求婚。”

“戒指已经戴上了,你不答应也不行。”

“……”温夏恼道,“我可以随时摘下。”

顾衍南的眸子瞬时沉下来:“你摘一个试试?”

“……”

这混蛋刚上位就暴露本性是吧?温夏正欲拿架子,顾衍南一把把她抱起来,扔到卧室的床上,然后——挠她。

温夏又想哭又想笑:“你干什么!”

“还摘不摘?”

“……我随便说说。”

“以后不准随便说这种话。”

温夏推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

混蛋,真是小心眼。

新年那天,在顾家老宅吃完晚饭后,两人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春晚就回了明湖公馆,在院子里陪言言玩了一会儿,然后抱在一起看春晚。

室外飘雪寒冷,屋内温暖如春,温夏躺在他怀里,舒服得直打瞌睡。

顾衍南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温夏被撩拨得很快就来了感觉,然后就变成了边接吻边看春晚。

快到零点的时候,顾衍南抱着她到二楼阳台,两人一起看了一场浪漫的烟花秀。

绚烂的烟花转瞬即逝,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四个年。

第一年是在十八岁那年,那时候太过年轻,以为这样的美好时刻稀疏平常。

第二年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那时候他们有太多误会,在各自的卧室看烟花,零点那一刻,在心里默默对彼此说了声新年快乐。

第三年,他们是抱在一起过的,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那时,他们对彼此没有太多的信心,不相信他们能幸运地走到最后。

今年,温夏转头看向抱着他的男人,男人目光温柔缱绻,她对他露出温婉的笑容。

她知道,他们肯定能走到最后。

烟花易逝,但他们的爱不会。

今天从早到晚一直在忙,温夏早就困得迷迷糊糊的,顾衍南把她抱回床,亲了亲她的发顶:“睡吧,晚安。”

“唔……”她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困意席卷,濒临入睡点前一刻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戳了戳他的胸膛,声音模糊:“顾衍南,你今天还没有说爱我。”

“早上说过了,你还应了声,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了。”

顾衍南垂眸看她这幅眷恋的模样,眉眼笼罩温柔的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新年快乐,我爱你。”

“哦,知道了,新年快乐。”

习惯性地应了声,她翻过身,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从十多年前开始一幕幕放映,他们有太多太多爱恨纠葛,早已占据彼此大半的生命,无法割舍,也不愿割舍。

莫名的,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幕。

从小,她因为生父生母的原因,从未对爱情抱有任何的期待,某个午后,她坐在公园的秋千上看书,书名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里面有一句话她记忆犹新。

作者用肯定的口吻写着:“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不死的欲望么。

她嗤之以鼻。

正要翻过这页,光线被突然挡住,她皱眉抬头,撞上了顾衍南低下来的目光。

不死的欲望。

温夏睁开眼,翻了回去。

顾衍南低眸看她,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

她忽然搂紧他的脖子,盯着他,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我也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