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两人都莫名嗅到一种异国恋的柔软氛围,同时停止了几秒。
叶今雨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又问:“那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别挂,”萧吉低声说,“再聊一会儿。”
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也很好。
叶今雨又松了一口气。
也多亏萧吉之前说了几句混账话,让他心里还堵着气。
不然今天一点架子都不会有了,对方哄着叫声老公估计都能答应。
他舔唇时又想起了某些画面,冷不丁地问:“你最近玩过吗?”
萧吉:“……嗯?”
叶今雨笑起来:“问你呢。”
“还没有,”男人的声音有些发干,“一直在想你。”
青年像伊甸园里的蛇,危险地引诱着。
“现在也来得及。”
他的嗓音清冷干净,像是半分邪念都从未存在过。
“萧吉,我想听。”
第106章 主攻视角·吉雨·完结章
萧吉反问道:“你呢?”
叶今雨轻咂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很听话。”
“半夜两点接我的电话,还提这种问题,”男人说,“叶今雨,我不在,你睡不着吗。”
被询问的人淡笑道:“刚下班而已。”
“为什么不能承认呢。”萧吉慢声道,“我不在家,你不习惯。”
“我不陪你,你连自己玩都少了点意思。”
他笑起来,已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不敢承认吗。”
“今雨,你很想我。”
“你想和我接吻,贴在我怀里睡觉,每天都见到我。”
叶今雨有些恼,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想多了。”
“没事我挂电话了。”
但下一秒,他听见拉链被解开的窸窣声音。
“你挂吧。”男人懒声道,“我自己玩。”
叶今雨:“……”
他抿唇犹豫,如同冬眠后乍然还暖的蛇。
饥饿感不合时宜地变得强烈。
“想跪下来吗,”萧吉低笑道,“今雨……怎么还没有挂电话?”
他嗓音醇厚低沉,此刻便如同在附耳低语。
叶今雨从耳朵到脸侧都是烫的,仿佛被操纵着呼吸脉搏,快忘记了自己要回应一句什么。
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却没有让他听见更多。
“我要挂电话了。”萧吉说,“除非你亲口承认。”
叶今雨声音不稳:“我什么都不会认。”
“是吗。”他低喘一声,“那太可惜了。”
电话至此挂断。
叶今雨怔了一下,看见通话界面,像被牵扯周身的风筝线也突兀断掉。
他屏息片刻,有点恼地把电话拨了回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到像午夜的冰酒。
“再给你一次机会,嗯?”
叶今雨闭上眼睛,陷入被子深处。
“我在想你。”
他说话时有种认命般的袒露。
“想和你接吻,和你一起吃饭,想现在就看见你,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满意了吗?”
萧吉很低地喊了一声宝贝。
叶今雨心想这也太肉麻了,呼吸却变得更加紊乱。
他的气息有些断续。
男人隔着电话亲他,哄着说起情话,温柔到不真切。
他听得失神,像是真被拥在怀里,被吻着额头,鼻尖,脖颈。
心口烫得要命。
萧吉在国内一共呆了六天,临走前问了一嘴家里去沙特发展业务的意向。
萧老爹很无语:“那是我们不考虑吗,你不想去清华是因为不喜欢?”
萧吉把某位王子的领英主页给他看。
“你说是不是巧了?”
老萧看一眼那个阿拉伯王子,又看了一眼他。
“你认识这人?”
“关系不错,是我同学。”萧吉笑眯眯道,“爸,表现诚意的时候到了。”
“要不家里飞机借我用几个月,比Uber方便。”
老萧咬牙道:“你要是真能把这生意谈成了,我送你都行。”
萧公子潇洒地挥挥手。
一言为定。
这次再回泰特波罗机场,叶今雨在喝着咖啡等他。
两人碰了个面,都挺客气地点了个头,搞得真像什么正直清白的好朋友。
“还是打Uber?”
“我买了车。”叶今雨说,“走了,以后可以把那破软件卸了。”
这次行李箱很小,也就装了点叶萧两家捎的特产。
萧吉坐在副驾驶,看着叶今雨发动汽车,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今天穿了身奶霜灰的真丝衬衫。
后腰处有纵向暗褶,显得又窄又线条漂亮。
叶今雨抬眸:“怎么了?”
“过来,”萧吉说,“亲够了再走。”
他侧身靠近他,下一秒被揽在怀里,攫取般被亲得呼吸不稳。
青年想低喃他的名字,但尾音都被唇齿吞掉,变成模糊的断音。
初时只是揽着肩,不知不觉便整个人都被揽了过去。
如果不是有中控台挡着,他大概已经跪坐在萧吉怀里,双手都勾着那人的脖子,像是浪得没边。
“为什么穿这件?”男人咬着他的耳朵尖问,“还想回家吗……”
叶今雨把脸抵在他的锁骨前,本性终于流露而出。
“要不你开车吧,我多贴着你一会儿。”
“反正是星期五,”萧吉一边揽着他亲吻,单手查附近的星级酒店,“周日再回去。”
两人也真就半路去酒店了。
新家新车先扔到一边,不重要。
周五折腾一整晚,周六滚了一白天,到了晚餐时间终于感觉得节制一点,两人决定订个电影票,离床远点。
他们一块儿在街道上散步,沿街有艺术家在弹吉他唱歌,不少人围着拍照留念。
夜风有点大,萧吉随手给叶今雨披上外套,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脚步匆忙,走得很急。
叶今雨骤然道:“手机。”
小偷已经溜入成群的游客里,眨眼就没了身影。
这倒成了饭后消食的合理运动。
那小偷同时沾上他们两人的气味,便像是在人群中拖曳着两根绳子,隔得再远也能一眼找到。
萧吉看向他:“谁先找到谁请电影票?”
“你先,”叶今雨耸肩,“我抄近道蹲他。”
两人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加快脚步。
小偷在人群中绕了个漫长的弧线,一回头看见那个黑发男人在看着自己,吓得一跳。
这么巧?!他怎么找过来的!!
萧吉往前走了没几步,小偷拔腿就跑,直接混进声色喧杂的夜店。
但他身上沾的气息挥之不去,对任何蛇类来说都辨识简单。
萧吉抽空买了张夜店门票,仍是不紧不慢地走最近距离。
小偷被劲爆音响吵得头脑发昏,以为安全点了,扭头又看见那个阴魂不散的黑发男人。
他还在??他怎么还在???
小偷转手把手机要塞给同伙,在脱手的一瞬间又被撞了一下。
他刚要骂人,骤然看清眼前的是刚才那人的同伴。
不是——你们是怎么——
小偷顾不上转移赃物,慌不择路地要往外跑。
他从夜店后门溜了出去,一路混进商场特卖店里。
皮夹克和长靴都在换季大减价,不少游客挤在一起挑挑拣拣。
小偷勉强松了口气,转身时撞上萧吉。
“你——!”
“眼睛不要睁这么大。”萧吉说,“做你们这行得多锻炼身体,跑两圈就喘成这样……没意思。”
小偷被拘着双手,再想挣开逃跑,竟然怎么都拧不过力气。
“我已经叫警察了,”叶今雨说,“人赃并获,齐活。”
这附近是购物广场,长期有警察在附近巡逻。
小偷被扭送带走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确认一下,这是你的手机吧。”
“是的,没有损坏,还能用。”
“行,人我们带走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警车开走时,两人都在目送,萧吉突然道:“先前还没有感觉。”
“这世界上,大部分还是普通人。”他看着远处挂着霓虹小灯的长街道,“我们不是蛇,也不是人类,从异变的那一刻开始,人生就不会再走寻常的路线了。”
叶今雨问:“你会后悔吗。”
萧吉干脆利落地摇头。
变特殊不是坏事。
他没有心理负担,也不会把自己当作怪物。
他只是在想,还好。
还好他们还是气味相投,没有变得日渐陌生。
一样的家世,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喜恶,一样的蛇鳞与獠牙。
方才刚下过雨,道路上尽是淋漓的灯影。
汽车飞驰而过,如同溅起细碎的雨光。
萧吉侧头看了一眼热闹繁华的购物街,忽然牵起叶今雨的手,快步往里走去。
青年有些诧异,被同性公然牵着还是会有些不自然,但并没有松开。
他们走进花店,男人几乎是挑都没有挑,买了最大的一束仙子之吻,付钱后递给叶今雨。
浅粉花朵缀着奶油白的蝴蝶兰,缎带缀在一旁,被晚风吹得微微飘拂。
便如同这个名字,花束轻盈浪漫如少女童话一般,白得澄澈温柔,仿佛春日的诗。
叶今雨接过花束,和他再度走在街边。
“这是?”
萧吉看着抱着花束的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认真拍照。
屏幕把他们两人都框在一起,花束烂漫到要溢出画框。
“你特别好,”萧吉说,“我刚才很想找点什么,让你也能感受到我在想什么。”
“金饰珠宝都太俗气,我刚才买到这束花的时候,才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
“今雨,我每次看见你,就像看见这样灿烂的花。”
“你也许是浅蓝色,淡粉色,深灰色,深紫色,总之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只要看见你,靠近你,所有的疲倦烦躁都能消解。”
“认识你二十多年,我真的都察觉不到,我已经爱你这么久。”
“就好像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会黏在一起,即便不是住公寓,也会是邻居,每早每晚都能见面。”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此刻深呼吸着看他,却好像还是无法讲出内心最真挚的话。
“你能明白……我有多离不开你吗。”
叶今雨叹了口气。
“你不会想拿这束花给我求婚吧。”
萧吉怔了下:“那肯定不行,戒指都还没挑。”
“所以先谈恋爱?”
“先谈恋爱!”
“别笑了,”叶今雨失笑着吻他,“高兴成这样。”
萧吉牵紧他的手,说:“你还没回答我。”
他其实知道答案。
可他还是要听一遍,听无数遍。
叶今雨承认一次,他内心就欢欣一次,像个等着吃糖的孩子。
“嗯……”青年缓慢道,“我也最喜欢你。”
“你知道,我是很冷淡的人,这些年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他看着他的眼睛,十指深深扣紧。
“可你是萧吉。”
所以,我什么都愿意。
我从未察觉过,我会这样爱你。
第107章 尽占·1
化妆师小张推门进来时,看见四个俊男表情一僵。
“你们……是来跑龙套的?”
越执穿着深情男三的王爷打扮,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我介绍的,导演说行,他刚好缺人。”
小张有点机械地环顾了一圈。
这里头四张脸,哪个都至少是男二男一的级别。
她干这行很多年了,超一线艺人也画过,特约龙套更是接触得浩如烟海。
化妆室里这四个人,从身材五官来看,绝对都是男团级别的人物……
小张重新看了一眼《相思令》堪比网剧的模版海报。
男主抱着女主转圈圈,大粉背景配花瓣,所有古装剧都这样。
“行,我来给你们化妆。”
她重新打量这几个人的骨相。
剧组这回吃得真好啊,这么高级的脸演个配角实在可惜了……
主演的腕儿虽然大,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不都是资本爸爸硬捧的,拍完了还要砸钱逐帧修下巴肉和小肚子,粉丝剧组一块儿预制爆剧就成了。
至于观众……观众这年头还有几个看电视剧的?
“我介绍一下,”越执拿着剧本转过身,指向第一个清俊含笑的哥们,“他演街坊甲。”
小张看向,第二个寸头耳钉男,心想这是Rapper吧。
“他演屠夫甲。”
越执看向第三个队友,那人俊美出挑,和这个破旧的小化妆间格格不入。
“他演算命瞎子。”
小张:“好……好的。”
那种打工人如影随形的命苦感暂时消失了。
小张一边给帅哥粘络腮胡子,一边没忍住道:“你们,你们是不是偶像啊?”
演街坊甲的桃花眼哥们说:“你听过我们的歌?”
小张:“没有。”
化妆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越执已经习惯了,这会儿还在拿502胶粘戏服上脱落的小珠子。
“糊团都这样。没事。”
突然有个哀怨的声音在角落里说:“不能没事儿……怎么能没事儿啊……这这这不能行啊……”
小张吓了一跳,扭头看见居然还有个人在屋子里。
“你不用紧张,”越执说,“这是我们经纪人,崩溃哥。”
经纪人发出无意义的哀鸣。
小张粘完络腮胡子看了看,心叹这街坊还是长得太俊了,回头一露镜头还是会被男主演臭着脸吩咐让妆。
她道了声得罪,找了个棕黑色粉底重新给他补色。
“你们长得这么好看,说话音色也好听,一看就是男团呀。”小张希望气氛稍微愉快点,“是不是快出道了?我到时候一定买你们的专辑。”
经纪人幽幽地说:“出道一年半了,nobody care。”
徐温玄用指腹扶着胡子:“加个S。”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意思开玩笑!!”经纪人悲愤交加,“我们现在在哪里!!十八线小剧组!!演得还是龙套!!!”
徐温玄说:“这是我的决定,你不满意吗。”
经纪人终于跟他目光对视,即刻闭嘴,蹲墙角散发怨念去了。
正规男团确实不这样。
选秀元年有新团大爆特爆以后,全国各地的男团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所有人都想冲进蓝海里直抵名利场的最高端。
牛逼的男团出道就能拿到红蓝血的高奢代言,专辑出一张卖爆一张,几千万粉丝拼了命的花钱,就差拿真金白银给哥哥们砸出一条花路。
名导的电影求着他们串场,综艺邀约更是多如北极圈的大雪花,只要不私联不碰黄赌毒,好好交税老实做人,富贵人生至少可以辉煌个三五年。
问题在于,还有些团的公司太小,啥也拼不过。
那就只能让某些人顶着漂亮脸蛋做咸鱼了。
小张开始给第二个哥们粘刀疤了。
她碰到这种寸头帅哥,说话声音会轻一点。
看着像豹子一样,有点怕他咬人。
“你们的团叫什么呀。”
“Liar。”
“……骗子?”小张迟疑道,“为什么叫这个?”
越执笑眯眯道:“为了让大家问这个问题。”
“放他的屁。”俊美款的队友面无表情道,“队长拿字典翻的,翻到哪个是哪个。”
小张:“……!!”
会不会太随便了!!
经纪人抹了把眼泪,拿手机看银行卡余额。
他老方何尝不想经营一支传奇般的战神队伍,从此飞黄腾达成为业界神话!
Liar是公司千挑万选凑出来的完美阵容。
有作曲全能,才华横溢的创作者。
有跳舞拿过国家级一等奖的门面。
有会编曲会导MV的队长,有能唱Rap能写词的队友。
出道试水发了几首单曲,水花没扑棱出来,无人在意。
公司高管和经纪人都不死心,又去安排了综艺资源,收视率连象征性地蹦两下都没有。
人们终于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2023年了。
男团想火已经太难了!!!
想靠唱跳舞台火?这年头哪有打歌的平台啊,打歌音综真的有人看吗??
公司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砸进去了,听古风的听古风,搞二次元的搞二次元,糊团连眼神都分不到一点!!
总裁本人叹了口气,说再坚持两年,不行就解散。
经纪人说好,四个队员也说好。
结果到了2023年底,突然就破圈了。
现在的网络时代,砸资源强捧的只能刷个眼缘,真红的都莫名其妙。
时崇山登上热搜第七时,越执半夜把他晃醒了。
“你上热搜了!!”
“你红了你知道吗!!”
寸头酷哥睡得昏天黑地,电脑桌上的DOTA2还在挂机界面。
“我??”
这位酷哥去酒吧玩的时候,嫌乐队鼓手打得太次,嘴了两句。
嘴完以后人家发火了,说别以为你长得人模狗样就能指指点点,你行你上。
时崇山就真上了,虽然他买的vip票,身上挂得也真是纯金链子,纯金戒指,纯金骨头。
他像个金色圣诞树一样,浑身挂饰叮叮当当地上去了,接过鼓棒示意那糟心玩意儿起开。
所有人都盯着他,不少人举起了手机。
时崇山酒劲儿也上来了,轰炸般开始疯狂打鼓。
他solo是一个味儿,和乐队配合是一个味儿。
莽得一股原始野性,把节奏当拖鞋踩,愣是有种混不吝的天然感。
乐队心想卧槽也真是要瞎了,打鼓原来能这么爽吗,吹拉弹唱立刻跟着架起来,把刚才那首糟心小曲重新演了一遍。
这次完全不一样了。
全都不一样了。
舞池里的所有人都嗨到爆,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开始点燃串联,听着歌晃得恨不得飞起来。
好的鼓点能成就贝斯,能躁起键盘。
整个乐队从日常打卡上班到活过来,也只需要几秒钟。
时崇山不认识乐队里的任何人,完全是自己怎么嗨怎么来。
他劲儿一上来,哪怕在演奏副歌也能突然solo,但所有人都吃他这一套,恨不得爱死他。
太好了,太好了哥,怎么能听曲子都这么爽,四肢百骸都在节奏里要升天了!
时崇山一首曲子打完,揉了揉发酸的指节,跟micdrop一样把鼓棒往下一扔,大伙儿欢呼地山呼海啸。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我爱你啊啊啊啊你帅死了!!!”
他走向那个糟心玩意儿。
那个鼓手也就大学社团的水平,这会儿很狗腿地凑了过去,猛竖大拇指。
“哥,加个微信不,太牛逼了,你是这个。”
时崇山:“自己玩儿去。”
这段视频登时在当天夜里传得昏天黑地。
一开始只有微信群里喜欢乐队的女孩们互相传,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微博小红书疯转。
草了,这也太帅了,这寸头,这黑耳钉,这一副谁都看不起的臭脸色和超强实力,哈斯哈斯!
“这是哪个乐队啊,好想追一下live!”
“还没有经纪公司出来认领吗?这泼天的富贵你们是不想要了是吗??”
“哥哥啊啊啊啊啊哥哥你要不要男朋友!!”
“好狼狗气质的Alpha,我可以——”
Liar所在的天穹娱乐连夜开会,总裁本人咬咬牙,心想虽然搞男团一年半了,转乐队也不是不行。
结果还没等董事们把会开完,微博不知道是哪个追星老手翻了出来。
“这不是时崇山吗?”
“他是男团的rapper啊,还有单曲呢。”
热搜卡在第七位,看客们在惊艳之余有点失望。
“啥啊,营销?”
“……散了吧,这手持摄像能这么晚,一看就是公司安排的。”
“不香了,还以为是正经乐队的天才,这年头怎么都去做偶像了。”
虽然很尴尬,但Liar还真开了几场live,卖票成果尚可,能让大伙儿发几个月的工资。
到了2024年,小糊团再次出圈,居然是因为越执。
他作为顶级舞者,有魅魔般的面孔,嗓子好到如同天籁。
出圈原因是跑龙套的频率太高,被人认了出来。
哪个小糊豆都有死忠粉。
死忠粉发现自家本命天天去剧组跑兼职时会坐不住。
公司揭不开锅了,越执本人还要交房租买猫粮,凭着他的漂亮脸蛋很快应聘上了各种网剧短剧的男三。
古装剧多,他就钻进古装剧的男三舒适区里。
被捅的男三,被撬墙角的男三,暴虐嗜血渣男男三,要啥来啥。
粉丝直接去论坛贴大字报了。
《不怕你的本命坐吃山空,就怕你本命沉迷霸总古偶剧!!》
《行行好吧给我家哥哥发点工资行不行他真的不能再演脑残剧了》
《你为什么要祸害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YZ你的良心在哪里QAQ》
越执本人当时在和队友们一起吃火锅。
“哎。”他夹着黄喉说,“我上热搜了。”
队长瞥过来:“给我看一眼。”
热搜词条很醒目。
#越执穷疯了#
第108章 尽占·2
一般人跑几个龙套,还真上不了热搜。
越执虽然是个糊豆,那也是个相当漂亮的糊豆。
在站姐人均P图大师的这个时代,越执不光是生图全都直出,随便拍两张动图也好看的不行。
他十六七岁的自拍至今是很多语擦女的标配男头,小画师们选风流受诱受的参考照时也会误打误撞地找到他的脸。
脸红人不红,确实也是一种遗憾。
他本人从六七岁快被亲戚们轮流亲昏开始,就完全知道自己在哪都相当受宠。
到了二十二岁准备出道时,特意去练习了韩团级别的千万闪光灯前毫不变色的顶级表情管理。
很可惜,从来没派上用场。
直到上热搜前,他本人已经在各种台播剧、网络剧、快手抖音短剧里演了三十多款龙套了。
凭着长相好看,早早就有导演经纪人试探着想签他,表示可以给资源大捧特捧。
他一婉拒,那就只能选个平庸角色。
风流倜傥的男三角色虽然不少,但打工的日子怎么会天天都有大活儿,没台词的小角色他也照接不误。
于是粉丝一边崩溃一边翻,找到了厨子甲,乞丐丙,躺尸兵卒A,大法师B。
他肯扮丑,肯扮老,戴发套来个平头疤头也无所谓,凭着剧组的高超化妆技巧,愣是让人很难第一眼就看到。
经纪公司并不清楚自家爱豆辛苦奔波的程度,所以百度百科也没更新。
粉丝们崩溃地看了一长串的神剧烂剧。
越执!!
越执你在干什么!!!
上热搜的时候,三个队友也在宿舍里吃火锅。
“这个剧你也演了?”
“嗯。”
“这个剧你也演了???”
“嗯。”
“操,我还看了,”时崇山嗦了一口酸辣粉,“愣是没发现那人是你。”
经纪人的电话很快追杀过来。
越执接了:“喂。”
“……有家很大的娱乐杂志想要采访你们,”崩溃哥缓缓道,“经过公司高层的商量,以及总裁本人的肯定,这次采访不设台本,想说什么都行。”
队长徐温玄抬眸道:“她想开了?”
“她摆烂了。”崩溃哥用抽离的语气说,“原话是,宣传一下公司的穷也不是坏事。”
Liar在次日接受了媒体采访。
主持人腕很大,微博粉丝是他们四个加起来的三倍。
“请问,热搜上的龙套事件属实吗。”
“属实。”
“为什么会有这种选择呢?其他队友也在兼职吗。”
“没有。”
越执看着镜头,平和地说:“公司一开始骗我们说,这个三百多平的大宿舍可以全年免费住。”
“后面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总裁跟我们开了个会,说要不公司出一半,剩下的我们四个平摊吧。”
他看向时崇山:“这人是富二代,他家不差钱。”
看向徐温玄:“他会炒股,也不差钱。”
最后看向在吃老冰棍的柳珩。
“唔……”
主持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柳珩,追问道:“他不用交吗?”
越执叹气。
“他是收房租的那个。”
柳珩举起冰棍,比了个cheers。
主持人:“……!”
后续采访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倒是又小火一把。
原因无他,群众都是看脸的。
一瞧见这四个各有特色的爱豆,难免会春心萌动。
“朕的后宫好久没有添新人了!今天就不错!”
“感觉风花雪月好适合他们四个,时崇山像肃杀的烈风,徐温玄是轻柔的夜雪,越执是明亮的花,柳珩是暮色里的月亮,啊,颜狗安详的入坑了,希望这家公司能做个人,好好捧一下行不行……”
“来点团综舞综啥的,说不定就真红了?”
然而颜值赛道也是太拥挤了。
抖音小红书的帅气Coser网红都一抓一大把,爱豆的人气未必能干过团播新人。
徐温玄和领导层开了个会,单方面提出了一个新计划。
眼下,有许多七八线的小综艺来邀请他们,但未必能有好的效果。
他打算让所有团员一边准备新专辑,一边陪越执去跑龙套。
领导们各执一词,觉得这主意有点馊。
总裁想了想,问:“你想靠这个再营销一次?”
“混个眼熟。”徐温玄说,“我想赌一把。”
果然打包套餐就是好卖。
几乎所有剧组的选角导演都多问了一句,你们是来聘男二还是男三的。
听说是来当龙套的,有人竖起大拇指。
这叫什么,田忌赛马!
混娱乐圈名利场,要的就是兵行险招。
上等马狠狠锤下等马,这不锤爆下等马的脑壳!
半年之际,小糊团的四人真是心平气和地演了十几个剧。
在医疗剧里,队长演被病人锤的保安,主唱演排队取号的路人。
“前面的别插队啊!我靠,我排了四十分钟了,你有病吧!”
“领导,院长在打主任,哦,别管,收到。”
在恋爱剧里,Rapper演半夜被叫去总裁别墅的黑脸医生,主舞演黑西装白手套的管家。
“痛经你也找我??痛经你不会泡红糖水吗??”
“哦,加钱啊,那我去泡。”
量变很快就引起了质变。
越执的粉丝已经完全麻木了,定期收看《我在白宫当保洁》、《桃花令》、《镀金时代》等各平台的跨年龄作品。
但群众们很快品出点什么。
怎么老有你们四个!!
你们四个怎么回事,职业当彩蛋的吗!!
电视上也有,手机上也有,哪哪都是!!
真就赌对了。
#这四个人又藏哪了#荣登热搜第三。
起因是,有营销号看热闹看嗨了,把三四个电视剧里妆扮迥异的四个人截图出来,笑得不行。
@娱乐扒叭八:Liar这个团真去职业跑龙套了啊,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也是越执扮的,怎么他越是正经演戏我越是笑抽过去[图片][图片][图片]
评论瞬间刷出上百条。
[原来不是只有我在狂笑,老时演屠夫还真是好符合气质……]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女装跑龙套]
[三四部?你想的太少了,根据我的观察,至少有八部!!]
随着越来越多的细碎线索在评论区汇总,转发很快超过八千,开始在各个圈层传播发散。
有人拿出他们相当不错的舞台视频,和这些堪比四个人的漫展做对比。
每个人的脸都很像。气质太飒太A,完全不像本人。
@混乱杂食鼠:这些年Liar都经历了什么……
高端男团数不胜数,每个成员都自带仙气无比遥远。
但灰头土脸的这四个未免好笑到让人怜爱了。
当初那个杂志的采访很快翻红,更多人开始在弹幕里刷问号。
[还有一个队友是你们仨的包租公??????]
[但包租公也去跑龙套了,这未必不是一种团魂,磕到了]
[队长演流浪汉真是风味无穷啊,他穿得这么整齐干净有点不习惯了]
[不是???公司真的不管管吗???这公司疯了????]
这回真红了。
转发最后有三四万,引起好几家电视台的注意,正式的团综还有舞台邀请全都飘了过来。
公司终于把砸大钱做的专辑推出来,一口气把好几首歌签了之前合作愉快的剧组当OST。
逼格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就走这条路线!谐星爱豆又怎么了!
这回真有人捧场了。
人民群众是识货的。
这唱功,这舞台,四个人跳舞的样子又魅又苏,帅得不行啊!!!
穿着银蓝色打歌服的好几张照片被营销号发到网上,配以《相思令》里‘屠夫+算命瞎子+深情王爷+路人街坊’的剧照拼接图,让更多人一脸懵。
[你跟我说,这四个,是这四个???]
[不是现在帅哥都喜欢糟蹋自己这张脸吗?]
[徐温玄!!妈妈不许你贴这个破络腮胡子啊啊啊啊]
[是长得很像啊,都是两个眼睛两个鼻孔]
新歌《夜梦》起手就是劲爆鼓点,清冽深沉的嗓音交替响起,左右声道都能爽得人天灵盖发麻。
很快就有不少短视频的快剪用这首歌当BGM,随着更多搜索量提升,连变装视频和炫富视频都开始用这首歌。
Liar红得一朝翻身,虽然算不上业内TOP,勉强算个三四线男团,但至少真的能发工资了。
金唱片奖随即召开,给了Liar最佳新人奖,还给了柳珩最佳作曲提名。
崭新的大好前程就在眼前。
颁奖次日,宿舍门被敲响,经纪人老方有些局促地请两位警察、两位制服人员进来。
“请进,不用换鞋……”
柳珩面无表情地一拍时崇山,后者拿眼睛横他。
“老子干净的很。”
徐温玄起身道:“请问有什么事?我是队长。”
“哦哦,警察同志说有点小事,想私下和小越聊一下。”
OAC人员看向时崇山,寸头哥冷眼回视,并不退让。
他戴着黄金链子,从未摘过。
越执被邀请到会议室里,被大致通知了他即将化形的客观情况。
从彗星之夜,到体温异常的检测结果,到对他本人的推测,OAC人员讲得深入细致。
越执一动不动地听完。
他看向经纪人。
“你把电信诈骗的接过来了?你在想什么?”
经纪人毛了:“警察也来了!!”
越执狐疑道:“真不怕死啊,还冒充执法人员……”
警察叹了口气,说同志你做好准备吧。
毕竟是公众人物,还是得多提点几句。
蛇鸟异变的事还没有被完全公开,所有人都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越执没把这些话当回事,送走这四个神仙以后,顺带踹了老方屁股一脚。
“别什么人都往我这领,万一是私生呢。”
老方:“祖宗你……算了不说了……哎……我这是什么命啊。”
当天晚上,小越同学睡得无比香甜。
他平时早上六点就会醒,新的一天睡到九点半,确实有点异常。
去餐厅时,大伙儿都在吃早餐,准备着一起去公司开会。
越执走向他们:“今天吃馄饨?挺香的。”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越执拉开凳子,皱眉道:“怎么都盯着我看?”
徐温玄看着他一头银发,还有雪花般的纯白睫毛,轻声道:“你认为呢?”
第109章 尽占·3
越执不作声地看了眼落地窗的侧影。
他本来以为脸上有脏东西,看清自己此刻模样时怔住,缓缓侧头去看更多。
其他人本来在啃法棍三明治,此刻所有目光也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与白化病不太相同。
他的头发,眉毛,睫毛,都是清澈又通透的纯白,衬得冷白色皮肤都多了些血色。
越执勉强能想起来OAC那天讲的一堆科幻设定。
他觉得荒谬,但还是拉开椅子,佯作淡定。
“警察昨天来了,”他舀了一勺燕麦牛奶,半晌道,“他们怀疑我是外星人。”
众人:“……”
越执开始专心吃馄饨。
柳珩问:“去医院看看吧。”
时崇山拧着眉头看他:“你就接受了?”
徐温玄仍注视着他,许久道:“等会儿还去公司开会吗。”
“去啊。”越执抽了张纸巾,说:“这馄饨不错,你们也来一碗?”
柳珩叹了口气,盛馄饨去了。
“我如果真的是外星人,也没什么选择余地。”越执说,“你们会觉得不舒服吗。”
大家表示还好。
干这行的,头发染成粉蓝紫金都是常事。
只是睫毛眉毛估计不好处理,也不影响。
时崇山吃了几口,又问,“你现在会特异功能吗。”
“暂时没有。”
“你听得见宇宙的呼唤?”
越执觉得好笑:“那我别当爱豆了,直接当地球和人马座的友好大使。”
他的队友都有点过于淡定了。
大伙儿吃完早饭,一起坐车去公司开会。
经纪人老方看见越执的一瞬间,站姿有点晃。
他紧紧张张地凑过去。
“你已经变了?”
“还没。”
老方打量片刻,不确定地问:“昨天……你头发没有这么长吧?”
越执发觉不对劲,伸手一捋,也感觉到异样。
他昨天是微分碎盖短发,今天睡醒时,头发已经要漫过脖颈,现在已经是及肩中长发了。
“OAC没提过这些,”越执道,“现在还不会影响工作,之后如果有意外,你帮我请假解释,送我去OAC治好了再回来。”
老方想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你现在这样比以前更好看了。”
越执:“……谢谢。”
一进会议室,三四个高管已经坐下,总裁徐姐也在。
“小越染白头发了?看起来好仙啊,”有个高管打招呼道,“刚好有个珠宝代言在谈,回头你多拍几张这个样子的,我发过去,特别合适。”
“崇山新歌写的怎么样了?”
“他在写歌?”
“可不是,柳珩在教。”
等所有人陆续到齐,项目总监点开PPT,开始新一季度的规划宣讲。
“上热搜以后,有好几个团综过来找我们,昨天终于确定下来,大概三天后开拍。”
PPT一晃,偌大的五个字蹦出来。
「早餐主理人」
众人:“……”
徐温玄面无表情地说:“我记得你们有好几个管理层,开会的时候喜欢打游戏是吧。”
总裁本人说:“不是你想的这样。”
徐温玄:“你再说一次。”
总裁姐轻咳:“这也是我的一点小巧思。”
她站起来,目光掠过自己的亲弟弟,以及在座众人。
“唱跳综艺已经很多了,种田慢生活综艺也不新鲜了,为什么不来点新的?”
“首先,我们是男团。”
“所以你们要用各种细节来展现自己的魅力。”总裁淡声道,“这件事最后是我拍板的。”
她拿过遥控器,给他们看不同地区的早餐店示意图。
“对,你们不会炸油条,不会包虾饺,在合作和服务客人的过程里,才能让观众以及当地的客人更进一步理解你们是什么样的组合。”
“前期营业额至少一千块,你们要从零开始学怎么做早餐,还要在录节目的时候想法子宣传新专辑新歌。”
“省台很喜欢这个创意,也愿意安排黄金时间播放,这是个好机会。”
柳珩揉着眉头说:“崇山会煎三明治,我会煮面,应该能应付。”
“哦,不行的,”项目总监说,“做什么早餐要抽签定。”
越执问:“赚的钱最后用来做公益?”
“我们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做公益太陈词滥调了。”越执说,“你们既然签了网播台播的合同,完全可以拍花絮。”
“赚的钱让当天的店长来决定怎么花,就算写个剧本,让那人拎一堆礼物去孤儿院,也比轻飘飘一句做慈善来得真实点。”
总监一愣,心想有道理啊,忙不迭给电视台负责人打电话去了。
后边开会又聊了些演唱会和二专的事,越执没怎么细听。
他听队长的。徐温玄怎么定,他怎么跟。
只是一场会开完,不过两个多小时,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快要过腰了。
这感觉太异样,像是感觉一场雪无声无息地漫过自己的脊背。
青年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掩饰着自身的异样。
柳珩先注意到这一点,发消息问要不要帮忙,又起身调整窗帘,把大半天光都遮住。
垂坠的长绸似不经意地半披在越执身侧,挡住那些流瀑般的银发。
最后一项聊完,徐温玄笑道:“你们先休息吧,我们团队还有个小会要开,刚好借用下这个会议室。”
大伙儿应声说好,收拾着资料准备走。
时崇山偶尔会看向越执,但好像没有注意到暗处的微妙异常。
会议结束以后,有个董事还留在原地想寒暄几句。
时崇山起身,喊了那人的名字。
“出来,跟你聊个事。”
董事下意识应声,和寸头酷哥一起离开会议室。
等所有外人都走干净了,僵坐的越执才松了一口气,从粘在窗帘旁边的固定姿势解脱出来。
他站起身时,及腰长发随之摇晃,如同浪花般折射着淡光。
时崇山把人送走,回会议室时反手关门,看着越执时难掩讶异。
徐温玄不像在开玩笑:“警察医生怎么说?”
越执仍在适应长发的垂坠感。
“该吃吃,该喝喝,变外星人了就进收容所。”
徐温玄缓缓道:“那可不太行。”
“你如果真的变了外星人,我们会想办法把你藏起来。”
越执抬眸看他。
徐温玄笑得很和蔼:“你会再变回来的。”
经纪人一直坐在越执旁边,全程没什么存在感,此刻道:“这头发怎么办?先做个造型?”
“先剪了,”柳珩说,“最好确认下,这头发的恢复速度怎么样。”
时崇山在抽屉里找到办公用的普通剪刀:“你来?”
“嗯,我来。”
柳珩站在越执身后,道:“相信我吗?”
越执笑起来:“大不了理个平头。”
手起刀落,银河般的长发被裁剪成一束马尾,悉数落在柳珩手中。
众人还未商量短发要怎么修一下轮廓,柳珩忽然皱眉道:“怎么回事?”
他把那束白发放在桌前,指腹掠过其中几缕,其他人都应声看来。
只见光洁纤细的发丝,缓缓化作修长的翎羽。
眼翎形状犹如宝石,是某种鸟类的标志性装饰。
越执看得心惊,随手又拔了几根头发。
他还未把那羽毛放到桌上,掌心里便已经多出一枚白孔雀的尾翎。
纯洁无瑕,似永不融化的雪。
他轻轻吸了口气。
“所以,”时崇山拿走一根孔雀羽,“外星人在动物园?”
柳珩抬指拂过那些被剪落得长发,许久道:“我们得帮你守好这秘密。”
“越执,你还知道什么?”
越执思索几秒,把OAC说过的话完整讲了一遍。
没等他说完,徐温玄忽然道:“方哥,你先去监控室,把这几段都删干净,然后把这边、走廊、电梯、门口的监控都关了。”
经纪人本来有点梦游,一激灵站起来,即刻应声出去了。
从彗星之夜,到蛇与鸟的血裔觉醒,每句话都抽象到像在开玩笑。
越执握紧掌心的那枚孔雀翎,许久道:“所以,我可能在某个时候睡着,然后变成一只白孔雀。”
“期间会丧失人类意识,直到重新能控制化形为止。”
柳珩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们会一直在。”时崇山说,“四个人面对,好过一个人硬抗。”
他们看向队长,后者沉默很久,一直没安慰也没说话。
“你的意思呢?”
“我在想,”徐温玄思索道,“我们四个是不是都该做一次基因检测。”
“除了小执,其他人也要谨慎处理。”
越执重复道:“小执?”
“不可以这么叫你吗。”徐温玄瞥过来,“那换一个,小孔雀,小白鸟?”
越执拿抽纸砸他。
第110章 尽占·4
一剪子下去,他的白发短到与后颈齐平。
次日睡醒一看,又长至齐腰。
越执本来就没睡好,一时间有隐隐的恼火。
他顶着有些散乱的长发走进餐厅,刀叉碰撞的细碎响声都停了下来。
他们的队友,现在像只雪妖。
长至腰际的白发散乱垂落,把条纹睡衣的日常感悉数冲淡。
隔着数米远,每个人都能看见青年灰宝石一般的眼睛。
大多数人的瞳孔都是深黑带棕,他却像带着美瞳一样,眼睛变得剔透而清亮。
徐温玄在涂果酱:“还剪吗。”
“不剪了。”越执闷声说,“再剪我怕长到绊脚。”
柳珩淡声道:“至少梳整齐了再来吃饭。”
越执闷头啃全麦面包,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柳珩道:“去拿梳子。”
越执小声说:“那珩哥帮我梳。”
“嗯。”
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
柳珩脾气差,怕麻烦,平时经纪人单独说事时都小心翼翼的,怕话太多让这家伙又臭着脸。
越执拿了牛角梳子回来,柳珩把椅子推到他旁边,慢条斯理地梳着略有些打结的长发。
修长指节滑过银缎般的发丝,把纠结的发结都悉数捋平。
他们早已联系过OAC,但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处理。
OAC表示,每个人都会携带相关基因,但只有在体温出现剧烈波动的时候,才能通过抽血查出具体情况,平时都在潜伏期,无法做预先确认。
方哥打电话过来,说等会去电视台录预采和抽签。
徐温玄答应了几句,挂断电话以后,看向越执,以及他身后的柳珩。
“你变得有耐心了。”
“倒也不是,”柳珩顺手给越执打了个发带,吩咐道:“拿卷发棒过来。”
越执回过味来:“你在玩换装娃娃吗。”
柳珩侧目:“才知道?”
越执:“……你给我打蝴蝶结。”
柳珩道:“我帮我妹妹肝暖暖很久了。”
某只漂亮的小白孔雀被队友摁着卷头发。
空气法式烫,既保留青年男性的张力感,又因为纯白长发增添几分出尘仙气。
柳珩把最后一夹松开,对着越执拍照。
“笑一个。”
青年臭着脸看他。
徐温玄顺口拱火:“说,谢谢珩哥。”
柳珩挑眉等着。
越执被他两围住,不知道在臊什么,半晌小声说:“谢谢珩哥。”
临了要出发去公司,四人分头把厨房卧室客厅的几大袋垃圾都收拾出来,照惯例穿得潮流时尚去丢垃圾。
公司准备了一套执事风格的半常服,每个人都惯例画了点淡妆,准备去电视台了再细修。
电梯一开,里面站着四五个上班族。
徐温玄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四个漂亮到像歌舞伎町头牌一样的男人拎着大垃圾袋站了进去。
上班族的五官有点拧起来。
不是,我们这小区难道有明星吗。
啊???
垃圾站要走八十米绕个拐角,柳珩在刷微博,临了感觉被晃了一下。
他站定,示意其他人看远处。
狗仔也没演,在小区外的商务车窗里又咔嚓咔嚓好几张。
“被偷拍了?”时崇山有点意外,“真红了啊。”
四人强忍笑容,一脸欣慰地丢完垃圾。
电视台准备的签筒手感很好,编导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队长先抽城市吧。”
徐温玄抽开看了一眼,用掌心掩住字迹,示意再来个人抽餐点。
越执随意挑了一根,两人同时递出竹签。
时崇山面无表情地说:“去重庆,卖肠粉?”
柳珩看向编导:“……收银后厨保洁都是我们来?”
编导欣喜道:“多好啊,很有反差感!油泼辣子配肠粉也是一种风味!”
“来来来,大家分头预采一下,这边请!”
徐温玄被请到采访间,看向镜头。
他气质温润,又因成熟感能让人一眼感觉是队长。
PD即兴提问:“第一站,最不放心谁?”
“时崇山。”徐温玄说,“他是那种,拿着拖把让粉丝站起来,他自己坐会儿的主。”
PD没忍住笑:“那最放心谁?”
“柳珩。”徐温玄思索道,“他做事稳重,学东西很快,后厨交给他,我完全放心。”
“那么,越执呢?”
队长想了想,诚恳地说:“客人不够的时候,让小执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行。”
“哪怕大家对Liar毫无了解,只要亲眼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PD的提问有些挑事:“所以外形样貌是最重要的?”
“你站在这样的人面前,还会吵架,发脾气,沮丧疲倦吗。”徐温玄反问。
PD愣了下。
“就像你在博物馆里会忘记抱怨坏天气一样。”队长平缓而从容地说,“这就够了。”
预采结束,所有人都去公司里重新打理造型。
越执一头白发,不能在四个人里过于显眼。
柳珩染了一头蓝发,时崇山换了个浅粉色寸头,徐温玄则是选了深栗色。
老方在每个人旁边都来回晃悠,不放心地叮嘱了好些废话。
“等一下,”越执抬手挡开化妆师,起身去看队长的方向,“录节目的时候,真的还要化妆吗。”
经纪人一怔,下意识说那肯定啊,哪有艺人不化妆的。
“但是那是在餐厅,而且后厨的温度你也清楚,”越执说,“蒸笼开关几次,眼线粉底都保不住,我们不会有时间补妆。”
老方愣道:“总不能素颜吧,我拜托电视台把后厨空调开大点?”
越执心平气和地说:“那你过来打荷端菜。”
老方:“素颜也特别好!我觉得你们完全能扛镜头!”
一切落定,准备出发。
老方很贤惠地写了一长条必备清单,大伙儿习以为常,对着手机收行李。
[山]:过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越执看了眼手机,拿了瓶防晒喷雾过去。
“崇山哥,这个送你。”青年说,“记得每天敷面膜,温玄哥提醒你好几次了。”
时崇山往后让了一步。
“你先坐。”
越执把东西放在桌上,挑了把藤椅坐下。
他一侧身,柔软长发如雀羽般舒展飘扬,衬得眸子泛光。
“你想问变异的事?”
时崇山缓缓摇头。
他把椅子往越执身侧拉了一些,靠近他更多。
“从你认识我开始,就看见我戴着这个,对吗。”
寸头哥用指腹点了一下脖颈前的黄金链子。
他张开手时,指节旁的四个戒指都泛着宝石火彩,灿烂的不真实。
越执察觉到什么,低声问:“难道……你?”
时崇山并不解释,只是又看了一眼关好的门,缓慢地摘下戒指。
他的话一直很少。
方形戒指摘下时,小麦色的皮肤上有轻微的压痕。
越执留神看着,在第四个戒指被取下时,没来由得打了个激灵。
青年抬头看向他,后者如同解开最后的束缚般,把脖颈间的两条项链也解开取下。
下一秒,戴戒指的皮肤侧面浮现出轻微的红痕。
如同冰块浮出水面般,蛇鳞般的纹路逐渐清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角质化。
没有等转化完成,时崇山不作声地戴上戒指。
黄金贴近皮肤的下一秒,异样开始褪色消散,那些作祟的痕迹如从未来过。
须臾之间,他们共享了一个禁忌的秘密。
越执压着呼吸,重新道:“你……也是?”
“我没有接触过OAC,”时崇山说,“高三的时候,腰侧开始长蛇鳞,去医院看没有结果。”
“那时候OAC估计也没正式成立,我家里人到处想办法,最后找了个算命师傅。”
“那老婆婆说,纯金镇邪,贴身戴着就可以完全压制。”
越执一时间有点走神,问:“你高考也是一身金灿灿地进去了?”
时崇山没想到他的重点在这,咳了一声。
“高考不让戴首饰,家里定制几根钢笔。”
从那时候,到现在,他都再也没离开过这些东西。
不想变成怪物,更不想成为所有人之外的异类。
既然黄金有用,他宁可一辈子都压制着这个秘密。
越执沉默片刻,没再开玩笑。
“山哥,你肯告诉我这些,已经很慷慨了。”
他思忖着,仍是问出了口。
“但是有朝一日,你会考虑解开这些链子吗。”
时崇山没想过他会这么问,道:“你不打算借助这个办法?”
越执平静地说:“变就变了。”
“越执是我,白孔雀也是我,我接受。”
男人停顿很久,才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
“除非看到你一切都好。”
越执低着头没说话。
时崇山把椅子往后推了几寸,说:“我有点自以为是,如果让你不舒服,我道歉。”
“不是,”越执压着异样感说,“我闻见蛇味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嗅觉变得很迟钝,偏偏能察觉到磁场般的突兀感。
这房子里有他的天敌。
如同鸟入蛇巢,连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
青年犹疑地确认着这种天生的逃离预警。
“蛇……是不是会吃鸟?”
时崇山目光一顿,偏开看向别处,懒散道:“你想多了,我不会动你。”
越执轻唔一声,起身时又推了一下防晒喷雾。
“知道。”男人坐在原地,没送他,“明天见。”
门关上没几秒,又被拧开。
“哥,借我一副耳环,”某人故作镇定道,“我不想在镜头前出问题。”
时崇山抬眼看他,一动不动。
越执:“……你知道我是嘴硬。”
时崇山单手拉开桌上的檀木盒子,拉出一长条戒指盒。
如同黄金蟒舒展开长尾,金光亮得屋子都被映亮。
他没有问越执的喜好,拾起埃及风的长坠耳环,把摇曳的金饰递给对方。
纯金,哑光,做工无可挑剔,还泛着蟒蛇的气味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