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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鸟之吻 青律 18698 字 4个月前

时崇山想到什么,也找他要了一份意向表。

异变期监护人那一栏,也同样填了其他三人的姓名。

柳珩是在午休小睡时变的。

他跳了一上午,中午睡在一旁的躺椅上,有练习生在加练,也有人在角落里一起开黑。

空调开得很冷,柳珩披了条毯子,又用外套盖住了光线。

似乎是异变二十多分钟以后,有人喊了声珩哥,想问问怎么写歌,猝不及防与冷蓝色的蛇瞳四目相对。

绿锦蛇通身翠绿,像被春雨洗净的柳叶。

它看起来温和无害,以至于练习生以为是野蛇从通风管道钻过来了,商量着要不直接放生掉,别叫消防。

“但是珩哥在哪里?”

“珩哥已经出去了吧,刚才就没见着人。”

“等下,我记得门一直关着……难道说……”

OAC在同一时间终于赶到,快速料理混乱局面。

柳珩被取血检查,由于他预登记过身份信息,整个流程变得很短。

从下楼到回到宿舍,一共只花了十几分钟。

时崇山很难想象队长今天回家时的表情。

一只白孔雀,一条绿锦蛇,男团甭干了,直接开动物园。

在电梯里,男人提起蛇箱,想看清里面的轮廓。

他感觉那条蛇在望着自己,缄默平静,从未惊慌过。

绿锦蛇无毒,时崇山也并不怕这玩意,只是很难把它和柳珩联系在一起。

他回到家,把蛇箱递到白孔雀面前。

“成你两的饲养员了。”

白孔雀歪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抵触。

时崇山掂量了一下分寸,把蛇箱打开了。

圆润小巧的小蛇脑袋刚冒出来,白孔雀怒骂一声,冲过去就要啄。

“等会,”时崇山单手把暴躁大鸟拦住,“这是柳珩。”

这两都暂时听不懂人话,他知道。

小蛇反而看起来有点高兴,眨了下明亮的蓝眼睛,想往白孔雀的方向游过去。

后者掉头就跑。

时崇山:“喂,越执。”

那家伙已经像一坨猫一样躲起来了。

鸟喜欢高处,一拍翅膀不是去沙发高处就是三角钢琴上,这会儿有点炸毛。

时崇山反而有点看笑话,他没限制柳珩的自由,任由绿蛇慢悠悠地探索周围的环境。

外卖有给猫吃的鹌鹑冻干,也有喂鹦鹉的杂粮谷子。

他一面下单,一面看着这两队友的动静。

白孔雀窝在钢琴上,晒着太阳梳毛去了。

它的尾羽先前就被时崇山当枕头睡,重新理顺要很长时间。

小绿蛇在附近转了一圈,从钢琴另一头灵巧地游了上去。

时崇山抬眼看着,准备随时劝架。

白鸟偶尔有些走神,看着窗外的街景怔神。

小绿蛇不近不远地嗅了一下,吐了一下信子。

白孔雀一回头看见它,烦躁地又喵嗷一声。

绿锦蛇不为所动,缓缓靠近。

它好像知道对方很讨厌蛇。

但它想贴贴,才懒得管那么多。

在一人一鸟的注视下,那条翡翠小蛇凑近了嗅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游到白鸟的脊背上。

时崇山觉得好笑。

柳珩这要是被队友啄昏过去,宠物医院未必会收。

他走向他们,准备把绿蛇捞走,换个房间重新安置。

但白孔雀只是满脸不爽地又叫了一声,然后继续梳毛去了。

时崇山停住了脚步。

小蛇在茂密的雀翎里钻了一圈,寻找着最柔软的睡觉处。

偶尔它会蹭得白孔雀有些痒,会被警告性地叨一下,但也仅限于此。

它最终用尾巴尖圈着对方修长的脖颈,蜷在背脊上晒着太阳,就这么睡了过去。

时崇山缓缓坐下,看着它和粘在一起的绿锦蛇。

后者变得有些碍眼。

“你脾气很好?”男人似乎在对着白孔雀说话,又像在隔空问另一个人。

孔雀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尾羽,绿蛇睡得沉了,阳光洒在皮肤上,有缓慢的暖意。

时崇山停顿了很久,又问它。

“如果换成我,也会是这样吗。”

白孔雀侧头看他。

它其实并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也是一样。

徐温玄很快赶了回来,虽然商务行程很麻烦,但队友要紧。

他看见一鸟一蛇和谐相处的时候,表情空白了几秒。

“这是柳珩?”

“嗯。”

“柳珩自己爬上去的?”

“嗯。”

“越执没把他甩下来?”

时崇山:“完全没有。”

徐温玄臭着脸色把绿锦蛇拎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沙发软垫上。

小蛇用清澈的眼神看他。

“看我也没用。”徐温玄甩了一句话,回头给合作方继续回消息。

时崇山把自己写好的曲谱放到柳珩桌上,转身时瞥见绿锦蛇又在张望白孔雀的方向,不作声地坐在了它和它之间。

“柳珩以前很依赖越执吗。”

“没看出来,”徐温玄打字很快,说话时声音听不出情绪,“越执每次在车上粘着他睡,倒是一点距离都没有。”

时崇山突然嗅出一些什么。

他看着徐温玄,语气很慢的问:“你在不高兴?”

两人目光相对时,有什么微妙的东西似乎被同时触达。

徐温玄笑起来:“你觉得无所谓。”

“我无所谓。”时崇山说,“越执对谁都一样,他不偏颇谁,管谁都喊哥。”

还未说完,孔雀忽然飞过来,凑近了要吃他手边的松子。

男人知道徐温玄注视着自己,却仍是把孔雀抱在怀里,让松子在掌心晃了一圈,声音低缓沉厚。

“他自己会选。”

第117章 尽占·11

越执睡醒时,自己窝在沙发的深处,身上盖了好几条毯子。

他不太能睁开眼睛,又被层层叠叠地压成可丽饼,隐约感觉脑袋旁边还有个毛绒小熊。

“唔……”青年发出模糊的鼻音。

昏暗里,首先感受到的是交织的气味。

徐温玄的气味很沉,像不动声色的暗调,用难以察觉的存在感笼罩四周。

乌木低郁,沉香迟缓,睡在他的毯子里,像是被不轻不重地环抱着。

时崇山的毯子披在更上一层,沾着明显的香水味。

他喜欢用的那款叫脏话,辛辣粗犷的设计,让麝香、皮革、胡椒,还有柑橘都融在一起。

这味道有些横冲直撞,跟本人那股混不吝的气质很像。

越执在困意里缓缓坐起来,毛绒小熊眼看着要滚落下去,被他抬手接住。

……哪里来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

他看得费解,把小棕熊前后翻看一遍,还嗅了一下味道。

刚要出声询问,脖颈旁侧的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差点从沙发上飞出去。

蛇——

有绿蛇挂在他的脖子上!!

绿锦蛇在越执身上挂了一天,体温都已经融在一起,像一条乖巧的项链。

后者抬手把它捉起来,绿蛇也不躲开,只是从睡梦里醒过来,尾巴尖在半空晃来晃去。

越执怔了好几秒,举着蛇和它四目相对,半晌问:“珩哥?”

小蛇听不懂,只是用剔透的蓝眼睛看着他,目光温和。

越执把它捞到怀里,终于开始打量附近的摆设。

大概是到处乱飞的缘故,附近的地毯上也有三四枚浅白色的孔雀翎。

他只是感觉自己累极了,用很长时间睡了一觉。

至于其他的……什么记忆都没有。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桌上放着水碗和小零食,沙发旁边有毛绒小熊和一个陌生的枕头。

小蛇也不乱动,被他抄到怀里就躺着,拎到半空就吊着,脾气只能用温顺来形容。

越执终于回过神,他清楚其他两个哥哥不会放任野生动物在这,所以它只能是人变的。

只是……嘴巴毒脾气差的珩哥,是这条蛇?

他的清醒没有维持太久。

青年抱着蛇喝了几口水,又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卧室睡觉去了。

早上七点,徐温玄起身洗漱,看见空空如也的客厅时倏然站定,快速去敲时崇山的门。

“越执在你那边?”

时崇山刚睡一会儿,此刻有些烦躁地过来开门,皱眉道:“去哪了,我这没有。”

徐温玄想到什么,转身去敲越执的门。

“你醒了?”

过了几秒,房间里有窸窣动静。

徐温玄即刻拧开门,看见越执穿着睡衣在努力起床。

青年困得要命,衬衫扣子没系几个,大半锁骨露在外面。

“我再睡会儿……”越执哑声说,“今天行程很满吗。”

徐温玄的目光落在他床头的小熊上,平缓道:“下午有粉丝见面会,晚上录综艺。”

越执察觉到什么,举起枕侧的毛绒小熊。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徐温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我半夜睡醒的时候,它放在我的脑袋旁边。”越执用掌心揉了揉小熊脑袋,“瞧着很可爱,我就带过来了。”

聊天时,时崇山随便套了件篮球背心,过来确认越执的情况。

房门似乎不够宽,两个男人挤了一下,对视才各退一步。

徐温玄淡笑道:“给你买的。”

越执:“啊?”

“你前几天在化形期。”徐温玄道,“老方和崇山都给你买了很多零食,我不知道送什么好,给你买了个小熊。”

“你很喜欢,所以把它叼着到处跑,睡觉也粘着。”

时崇山面无表情地开始玩手机。

有意思,会演。

就像昨天臭着脸的不是你一样。

越执有点臊,感觉自己变成鸟的样子可能很奇怪。

他仓促地说了声谢谢,又道:“昨天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时崇山动作一顿,关掉手机的购物界面,重新看向他。

“你看见柳珩了?”

“嗯,他昨晚就在啊。”越执点头,“我看你们都睡了,自己在照顾。”

徐温玄笑得很亲切:“从昨晚到现在吗?”

越执偏开头,摸索着从睡衣领口里把某条瞌睡小蛇拎了出来。

“它是不是洗过澡,身上好像有股草莓味儿。”

那是因为那个混蛋粘着你太久了。

徐温玄仍然笑得春风和煦:“你辛苦了,等会好好补觉,柳珩这边有我们。”

他过去伸手,越执随手把小蛇交了出去。

后者终于睡醒了,对着越执吐着信子,想再度游过去。

徐温玄已经把蛇拎了出去,片刻以后带着消毒湿巾过来。

“小执,领口拉开一点。”

时崇山本来不近不远地站着,此刻才不悦道:“干嘛呢。”

“消毒。”

谈话间,徐温玄已经坐在越执的床侧,示意他侧一下头。

“蛇的鳞片容易藏污纳垢,也没做过寄生虫检查。”

越执笑着说了声谢谢师哥,被冰凉湿巾碰到脖颈时仍是轻嘶了一下。

“很冰吗。”

“嗯,有一点。”

时崇山冷眼看着,胸口有些堵。

他不清楚这种情绪来源于什么,只是看见徐温玄坐得那么近,自己也烦躁起来。

但徐温玄已经抢到先机了。

如同温厚兄长,也是可靠的队长。

男人的距离不近不远,指腹隔着湿巾擦拭青年的白净脖颈。

酒精在抹除所有异类的气味,如同不留情面的驱逐令。

越执垂眸看着,说:“辛苦你们这两天照顾我。”

他以为徐温玄会客气一下,说一声不辛苦。

但后者换了一张湿巾,问:“那条蛇还缠在哪里了?”

越执抿唇想了想,十指张开。

“我抱了一会儿。”

他的手很漂亮。

纤长秀气,犹如纯玉。

徐温玄用湿巾擦着他的指节,一寸一寸,连指缝也悉数清理干净。

越执有时候被湿冷感蹭得轻颤,他莫名感觉,这触感也很像是另一种蛇游过指缘。

“越执,”时崇山慢慢道,“你自己可以擦手吧。”

青年回过神,下意识抽出手,说了声不好意思。

徐温玄仍然坐在床侧,半侧轮廓掩在昏暗里,让人有些看不清表情。

他坐了片刻,说:“是很不省心。”

“你非要睡在我的枕头上,半夜又会在我房间里逛来逛去。”

“我怕压着你,自己睡在沙发上,你又飞过来要一起睡。”

“鸟喙又长又尖,我一侧身,差点刮到眼睛了。”

徐温玄好像在抱怨,但声音温润清沉,反而有种不自知的宠爱。

越执听得屏住呼吸,完全能想象那只笨蛋白孔雀在怎么造反。

他才不是那么嚣张的家伙,他明明……一直很听话。

“怎么像只猫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贝壳台灯也要啄一下,像在尝味道。”

“昨天你想在客厅睡,我看你喜欢那个枕头,就拿过去了。”

越执一时哑然,小声道歉。

“我给哥添麻烦了。”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不客气?”

徐温玄看向他,揉了揉他的柔软长发。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了,你也要这样照顾我,你得对我好一点。”

“那当然,”越执不假思索道,“我一定会这么做。”

徐温玄起身时给他掩了下被子,随和道:“这两周的行程都很灵活,如果身体不舒服,晚上不录综艺也没事,电视台打过招呼了。”

“再睡一会儿吧,小执。”

“好。”

青年坐在飘散的雪色长发间,仍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他看着时崇山,又看向徐温玄,还是有些不安。

徐温玄说了声好梦,缓缓关上了门。

时崇山全程像个局外人,连话题都插不进去。

关门以后,他打量了一眼徐温玄,尾音沾着冷笑。

“消毒?””各凭本事。”徐温玄也笑起来,“如果小执不知道该怎么选,我是他哥,也该引导教育。”

越执的化形期过得很顺利。

只用了四天,就从混乱状态转为彻底稳定。

考虑到艺人的特殊工作性质,OAC特意叮嘱过,即便行程再繁忙,每周也要尽量保持化形时间,哪怕在这期间以鸟类身份活动睡眠,也是在调和体内激素。

越执给房间里添了很高的鸟架,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这也太像猫爬架了……”他感慨道。

柳珩变得很慢,更多时候被放在两米长的豪华观景箱里,有吃不完的小白鼠。

只要越执走过去,它都会支棱起来,眼睛发亮的凑近,想要被摸摸头。

原本蛇箱半开半闭,有越执的大半默许,小蛇也就彻底自由了。

它偶尔会挂在时崇山身上,也会在徐温玄练琴时窝在一旁听。

更多时间里,还是喜欢粘着越执。

像他的手机挂件,像他的腕骨链。

安静听话,有些冰凉。

越执很少戴黄金首饰,转念一想,现在也没有压抑的必要,也就整盒退还给了时崇山。

后者没有接。

“以后还用得到。”

越执一怔,觉得也有道理。

“那回头我也买新的耳钉送你。”

时崇山思索片刻,说:“耳钉不用,有空陪我出去采风吧。”

“行,去哪都可以。”

正聊着天,徐温玄敲门过来。

“小执,却练舞室了。”

时崇山笑起来。

“我不用去?”

“他要补课。”徐温玄淡声道,“你也想要我亲手教?”

时崇山很慢地重复了一句。

“你,教小执跳舞。”

“不可以吗。”徐温玄看向越执,“编舞老师讲了很多,刚好有几个点也要再和你对一下。”

越执叼着发圈,把长发盘好扎紧。

“走吧,我准备好了。”

徐温玄随手揽过越执的肩,目光与时崇山相对。

他温柔开口,似在安抚。

“放心,我们会给你带奶茶。”

第118章 尽占·12

空奶茶杯没有被扔掉。

时崇山坐在飘窗上,任由炽烈日光倾洒而下,不作声地给吉他换弦。

他动作很慢,目光许久才再度移到那个杯子上。

几乎是时间与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他把纯金耳钉摘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了进去。

然后解开了项链。

接着是戒指。

他从少年时竭力压制着本能,忽然什么都不想忍了。

怒意太甚,能让人笑出来。

担心被当成异类,不希望吓到在乎的人,讨厌被当成畸形怪物。

所有执念,在这几日都变得讽刺。

越执哪怕是抱着柳珩睡着,也没有半点为难。

时崇山清楚自己只是为了这一杯奶茶发火。

他觉得自己幼稚到好笑,像是笨拙到不会表达什么,所以宁可变成异类,彻底什么都不用说。

可是另一个声音也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呢?”

“不可以这样吗。”

柳珩动手了,徐温玄直接抢了,他凭什么不行?

纯金饰品一样一样摘下时,他看着皮肤上浮现的蛇鳞纹路,把吉他放到一边。

然后裹紧毯子,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越执啃着苹果过来敲门,有点抱歉。

“哥,打扰你睡觉了?”

时崇山睁开眼,睡得脖子有点疼。

“没事,”他抬起手,确认自己什么都没变,终于流露出茫然的表情。

“这周综艺定在后天录,今晚要一起抽签哦。”

时崇山轻嗯一声,还在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浮现的鳞纹没有褪去,但也仅有硬币大小。

他从前以为摘掉禁制以后,这鳞纹会蔓延全身,直到变得不堪入目。

越执坐到他旁边,啃苹果时心情很好。

“OAC那边说可以提供稳定剂,方便珩哥全程不会困到化形,不过副作用是会很怕冷,我们到时候把空调稍微调高一点。”

他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低落,侧身看过去,皱了下眉。

“你摘耳钉了?”

时崇山没有说话,越执表情更差。

“手给我。”

他抓过男人的手腕,清晰看见四处发白的戒痕。

“崇山,”青年脸上没有笑意,“你把它们全都摘了?”

“怎么突然这么做,出事了吗。”

男人反而笑起来。

“不可以吗。”

“不,我不会干涉你的事。只是……”

只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危险。

“你可以管我。”时崇山说,“如果你要求我永远戴着,我也不会反对。”

越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绕不开这里的迷障,许久说:“哥,我是在担心你。”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看见那双黝黑的眸子泛起笑意。

越执松开手,让对方的手腕垂落下坠。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做是因为……”

因为我抱着珩哥,纵容他缠着我一起睡觉,所以你也想要这样?

时崇山没有打断他的质问,但越执却没法说完这个句子。

青年只是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说完,”时崇山说,“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越执起身道,“节目的事情我讲完了,走了。”

他起身的一瞬间,被握住手臂,动作不轻不重。

“你在生气?”男人还在看他。

“我,生你的气?”越执转身道,“崇山哥,我们四个一起训练了三年,出道快满两年,我们四个感情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时崇山松开手,说:“那你走吧。”

越执反而伸出了手。

纤长白净的手,穿过他们之间的距离,碰到他的耳垂,又划过空荡荡的脖颈。

“我不清楚,你现在想变成什么。”

青年声音冷沉,犹如寒泉。

他的郑重与在意都太明显,像在对待有血缘的家人。

“时崇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不快乐。”

男人纵容他的碰触,只是停顿了很久,才把内心深处的真话说出口。

“我在想,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遮掩。”

本性,情绪,在意,都不该藏起来。

“我不清楚化形会不会传染,但真的很痛苦。”越执叹了口气,“体温会大幅变化,身体所有骨头和肌肉都会像打碎重组一样。”

“我这几天都好疼,表面看不出伤口,有时候睡着了也会疼醒。”

“所以……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嗯。”

下午四点,柳珩在越执的被子里睡醒了。

蓝发帅哥光着屁股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本来睡得一脸惬意,临时感觉气味不对。

他坐起来,迟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不是在练舞吗。

等等,衣服。

某人即刻捂着重点部位逃回自己房间。

然后穿戴整齐,拆掉越执房间的床单枕套,在洗衣机的轰鸣声里打扫全家。

徐温玄一开门,看见穿围裙的柳珩,表情也空白了一瞬间。

柳珩在对着蛇箱喷消毒剂,脸色不太好看。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徐温玄注视着焕然一新无比整洁的客厅,又嗅了下空气里几乎不存在的绿锦蛇气味,问道:“你稳定了吗。”

“还没有,”柳珩道,“给OAC打了个电话,这几天还需要观察,录节目之前补打一剂稳定针。”

柳珩生得凤眼薄唇,即便穿着法式围裙,矜贵感仍是在线。

“我这几天咬到谁了吗?”

“没有。”徐温玄道,“但你一直睡在小执身边,贴身的那种。”

他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柳珩翻开沙发,收拾被时崇山乱扔的杂志。

“也是小执惯着我。”他叹了口气,“太突然了。”

越执录完歌回来,发现自己卧室不仅从上到下被打扫干净,还放了一大束香槟色玫瑰,很快反应过来。

“珩哥!”

柳珩在做饭,闻声关火过来,很有分寸地道了个歉。

他们的距离拉得很开,比化形前要显得更客气一些。

“我当时没什么意识,冒犯到你了,很抱歉。”

“以后尽量不会这样,小执,希望你不要生气。”

其他两人一坐一站,徐温玄察觉到气氛不对,道:“互相理解就行,不至于。”

越执怔了下,即刻道:“怎么突然生疏了,多大点事。”

他有意靠近过去,柳珩反而退了一步,目光清明。

时崇山察觉到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的问题,”柳珩说,“蛇是危险的,小执。”

“你最好不要和任何蛇贴得太近,包括我。”

“有时候本能被激发了,谁也控制不了。”

徐温玄盯了他一眼。

时崇山冷嗤一声,扭头走了:“我去炒菜。”

越执温声安慰几句,去厨房做沙拉去了。

柳珩笑眯眯地说了声我等会就来,再一转头,和其他两人目光交汇。

徐温玄在笑:喜欢演?

时崇山没表情:有意思?

柳珩眨了下眼,非常满意:我可太有分寸了。

电视台的编导们再见到四人时,由衷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盼到你们了。

上次突然上热搜以后,节目的预约人数从三万冲破十万,所有人都追着要先导片和更多物料。

别说观众的热情水涨船高,台里领导们也大手一挥披了更多预算。

这节目肯定能红啊,保准能红!

又到了抽签环节,柳珩信手一抽,表情也有点僵。

“可丽饼。”

其他人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如果能抽个北上广之类的城市,不用担心销路,白领和学生都吃得惯。

时崇山握住了签筒。

“随便来个一二线城市,”徐温玄说,“应该不难。”

酷哥很自信地点头,转头摇了一根签。

越执抽过去一看,石化在原地。

“天津??”

“天津???”

“时崇山!!你什么手气啊!!!”

柳珩缓缓捂住头。

“我们要在一堆天津煎饼摊的包围里卖可丽饼?”

“天津大姨自带鸡蛋我们接吗?可丽饼里塞煎饼果子吗?”

编导们真诚点头:“期待后天的录制,加油!”

“对了,到时候没有店面,是在公园的荫凉里经营手推车哦。”

徐温玄深呼吸一口气,时崇山举起双手。

柳珩幽幽道:“天津见,谢谢你们……”

老方没憋住笑,在回去的路上跟他们讲推煎饼的详细要领。

“讲得特别好,”越执调高空调,“奖励你陪我们去公园里坐牢。”

“哎哎,我可不去!!”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队长]:等会方便聊下吗

[执]:当然

回宿舍以后,越执洗了个澡过去敲队长的门。

柳珩在客厅改时崇山的作业,红笔在指尖上转了一圈。

“你找他?”

“嗯,有点事。”

过了几秒,徐温玄才打开门。

“不好意思,刚才戴着耳机,才听见。”

“还好啦。”

越执走进去,在沙发上坐好,俨然是乖学生的状态。

“是聊新歌的事吗。”

“不是。”徐温玄说,“有件事,其实很想拜托你。”

越执怔了下,即刻答应。

还是练习生的时候,队长就帮过他们很多次,其实根本不用这样客气。

男人显得有些为难。

他双手搭在唇前,许久才说出口。

“小执,可以再变一次白孔雀吗。”

越执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看这个吗,玄哥。”

徐温玄垂眸说:“你的另一种样子……也很漂亮。”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很想再看一眼,轻轻抱一会儿。”

“小执,我好喜欢白孔雀。”

第119章 尽占·13

进入稳定期以后,突兀化形的情况便再没出现过。

平日,越执是明朗俊逸的年轻偶像,深夜便是独自在卧室里休憩的白孔雀。

他不再以白鸟的形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他人平日敲门都会额外等一会儿。

他们尊重这个秘密,也让任何好奇心变得缄默,不会多问。

只有徐温玄提了出来。

越执听见这个请求时,有些羞赧。

像是某层伪装被轻轻揭开,哪怕不是出于恶意,也有种莫名的暴露感。

他是白孔雀。

徐温玄说他很喜欢白孔雀。

对方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隐秘情绪,去书架旁取下两个相框。

一张是他们在重庆站的演唱会落幕合影,一张是他和白孔雀在钢琴旁的合照。

兽爪琴凳上,男人穿着低领T恤,笑得漫不经心。

白孔雀也在琴凳旁侧,焰火般的尾羽垂落在地,在日光里泛起星华般的璀璨光点。

越执下意识接过镀银相框,看得目不转睛。

“拍得像模特一样——可以给我一份吗。”

他开始理解徐温玄了。

不,多看几眼,他也有点沉迷进去。

白孔雀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动物,没有之一。

队长拉开抽屉,拿出另一个镀银相框。

“猜到了。”

越执:“……!!”

“可惜没有拍到你开屏的样子,”徐温玄说,“那一瞬间……很惊艳,我们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老方也是。”

青年很宝贝地抚摸着新照片,闻声抬头。

“我居然会开屏?对谁?”

徐温玄垂眸而笑。

“不能告诉你。”

越执一时间怔住,担心自己头脑发昏做了什么蠢事。

好吧,他一直觉得两个哥哥都很有魅力……

玄哥气质迷人,山哥身材巨好,开屏也是人之常情。

他隐约觉得这是个应该共同保管的秘密,默契地没有多问。

可如果……是对着玄哥开屏呢。

他有些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

“礼物很喜欢吗。”

“……嗯。”

“所以,可以再变成孔雀,让我抱一会儿吗。”徐温玄想了想,往后坐了些,拉开两人距离。

“我不想让你为难,小执,要不算了。”

“没事,”越执张望着他房间里的摆设:“需要毯子或者被子,只要睡着就可以。”

徐温玄递来软毯,又道:“可以和你一起拍照吗。”

“当然。”

青年解开软毯,把自己包裹起来。

下一秒,如同被男人圈在怀里,来自徐温玄的气味变得清晰炽烈。

他仍是觉得羞耻,却还是一点点浸入倦意里,直到衣物倏然脱落,身躯化作白鸟。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别人化形。

而且是当着那人的面。

小鸟脑袋探出毯子时,轻轻叫了一声。

它的世界随之放大,视野里的徐温玄也变得更加高挑。

男人半跪在它的面前,目光里的惊讶喜欢都一览无余。

“你现在……还是小执?”

小鸟骄傲点头。

徐温玄伸出手,在快要触及它头顶的时候停下来。

小鸟歪头看他,像是感觉到男人的犹豫,很自然地蹭了过去。

它的冠羽犹如细嫩花蕊,蹭过掌心时有轻微的痒。

徐温玄低叹一声。

“谢谢你。”

“真的好可爱。”

越执心态很好,颇有种赛级猫咪展示全身的慷慨。

白孔雀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轻灵地跃上他的膝盖,栖在男人的腿上。

曼妙长尾拖曳在地毯上,翎羽如细碎的凝玉珍珠。

徐温玄举起手机,一人一鸟看向镜头。

“茄——子。”

小鸟仰首轻叫。

这一刻,其实一低头就可以亲到小鸟的侧脸,他仍是温和询问。

“可以摸摸羽毛吗。”

白鸟惬意地喵呜了一声。

修长五指探入翎羽里,力道适中地轻揉着羽管。

白鸟有些困了,蜷在怀抱里安心休息。

“你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鸟,”徐温玄用指尖帮它梳理开交缠的长羽,缓缓道,“你有最好听的声音,最美好的样子,每一个见到你的人……都会特别喜欢你。”

越执慢热地感觉到做鸟的好处。

做每天晚上被关在房间里的小鸟,一点都不好。

可做一只被抱着梳毛的白孔雀,听见这些由衷的夸奖,确实很不错。

“白孔雀很好,小执也特别好。”

他像在哄他睡觉,声音沉缓又温和,让四肢百骸都可以卸下防备与疲倦。

“记得有一天突然下暴雨,你本来早就记熟动作了,又回练舞室里陪我们从头练。”

“每个指导老师看到你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全国夺魁的作品,夸你天赋好到不可思议。”

“小执就是很棒的人。”

柳珩拿着MV分镜头过来找人,敲门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回应。

他推开门,看见白孔雀睡在徐温玄的怀里,长尾被妥帖放在沙发上,像公主的裙摆。

柳珩挑眉:“在忙工作?”

徐温玄微笑:“有事?”

按时崇山的性格,这时候便会说声打扰关门离开。

但柳珩是什么人。他哪怕看见徐温玄和越执在互啃,这会儿一样能凑过去找乐子。

“导演挑了几首打算拍MV,还有个事,之前那个小火一把的电影要拍第二部,问咱们愿不愿意过去拍。”

某人讲着正事,手里也没闲着,把半只孔雀匀到怀里,没事捏一下翅膀。

徐温玄眼神微妙的看他。

柳珩回以诚恳眼神:“怎么说,玄哥?”

静谧的独处被瓜分了。

徐温玄皮笑肉不笑地说:“得看档期。”

“周导演是实在人,知道咱们今年终于红了,身价水涨船高,说除了男女主,角色可以随便挑。”

“那回头一起看看剧本,合适就接。”

柳珩会意点头,爽摸了一把孔雀尾巴。

“行,然后来聊下MV,有几个场景我觉得要改。”

“……”

越执迷迷糊糊睡醒时,感觉身上放着什么东西。

他侧过头,发觉自己睡在徐温玄怀里,但是……

但是翅膀上放了一册摊开的文件,柳珩在俯身写着什么。

他先是一怔,耳侧传来徐温玄的低声安抚。

“别动。”

“刚才在谈事情,还没有聊完。”

越执终于发觉自己同时被他们两个抱着,爪子尾巴都在珩哥那里,一时间僵住,跑也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

他困窘到只能轻轻叫一声,想让柳珩把自己松开。

柳珩头都没抬。

“等下,在写分镜方案。”

白鸟先是一动,然后才察觉到,自己的长爪被笼在对方的掌心里。

柳珩随手捏了一下,像在玩毛绒玩具。

“让你玄哥抱,不让我抱?”

越执很想解释一句不是这样,此刻又不能使用人类的语言,露出一副被欺负的表情。

对方的指腹却顺着敏感的长爪抚去,不轻不重地刮了下趾甲边缘。

徐温玄并未察觉另一人的动作,用指尖梳理着白鸟的胸羽。

“灯光层次太少了,现场还要配点散粉。”

“不用后期,直接用人工洒?”

他们聊起漫长又枯燥的工作细节。

从场景布置到道具挑选,再到最近几个对家的动向。

越执几乎没听进去什么。

徐温玄的右手在抱着他,偶尔会碰到冠羽。

左手在梳着羽毛,指腹柔软温暖,触感清晰。

柳珩的左手握着他的爪子,闲来无事捏一捏,蹭过附跖时会让他轻轻抖一下。

可柳珩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偶尔指尖会刮过附跖,异样感变本加厉,好似过电。

另一只手在写字。

隔着好几张纸,似薄似厚,时有时无。

他被他们同时抱在怀里,一时间进退失序,窘迫却又无法表达什么。

似乎是惬意的,毕竟怀抱总是温暖柔软的,羽毛也能够全部舒展开,被轻柔的照顾到每一枚。

可是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却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有些记不清了。

理性被冲淡稀释,触感和温度额外清晰。

如果这时候突然挣脱开,好像是变相的在说,他不欢迎他们。

越执有些失神地在想,不,不是这样。

他其实是喜欢他们的。

柳珩玩够以后,才收起那些脚本文稿。

“行,图画得差不多了。”

他与徐温玄眼神相对,忽然达成无声的共谋。

“不过……小执变成孔雀的样子真是好可爱。”

柳珩俯身亲了一下白孔雀的后颈,看见对方青涩的眼神时不由得莞尔。

“我小时候每次去动物园,总是拉着家人要看孔雀。”

“可是每次去都是雨天,孔雀都不在。”

怀里还有些挣扎的小白鸟忽然安静下来。

它全程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此刻仍是鼓起勇气,起身抖了抖毛,用额头蹭柳珩的手。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

“以后,还可以这样见你吗。”

“你是越执的样子很美好,是孔雀的样子也很可爱。”

“珩哥一直喜欢你,不会变。”

越执低低应了一声。

他钻回毯子里,本来要变回人身,临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飞走了。

两人留在原地,看见某只白鸟窜回自己的房间里。

“不是一起泡澡很多次么?”

“还是害羞了。”

“但手感确实很不错,小执好软。”

徐温玄瞥向柳珩,笑意消散。

“下次别来。”

柳珩笑盈盈道:“不可能的。”

第120章 尽占·14

天津某公园,早上六点。

小摊不大,像高达一样能折叠超展开。

这附近似乎人流量很大,哪怕是提前来了,也能看见好几个煎饼摊子。

四位男明星逐渐熟练地开始摆设摊位,从装饼糊的铁桶到装水果的冰柜依次排开,料理台重新擦拭消毒。

有了上次的热搜,这次更多粉丝起了个大早过来蹲点,明显饿到更加躁动,看到他们四个立刻尖叫欢呼起来。

“小执宝贝!!长发好仙啊啊啊啊——”

“崇山你女朋友在这里!看过来!!”

“队长我要吃你亲手做的煎饼好不好!”

“珩哥今天戴墨镜了,好闷骚啊,我猛猛拍!”

经纪人和助理们怕影响路人观感,一起组织着排队。

“请到这边来,不要影响其他人晨练!”

“谢谢大家,排队辛苦了,我们稍后会分发小贴纸作为感谢——”

越执搅着面糊,一不留神再抬头,队伍已经从二十多个排到八十多个。

他屏住呼吸数了数。

嗯……演唱会要全国巡演,早餐摊也要。

法国的早餐太精致婉约,按现代人的饭量,来个小姑娘也能炫三份。

节目组早已排好流程,一切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

队长切配,山哥摊饼,珩哥卷水果涂奶油,越执则负责接单找零。

好在同时有三个灶台可以煎饼,时崇山穿着黑背心,肩侧搭了一条毛巾,心无旁骛地一人看着三口锅。

他肩背练得很好,穿紧身背心时更显出粗糙的野性感。

好几个粉丝过来排队时,表情都有些慌张。

眼睛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四目相对,气场太强,像是莫名被审问般。

往下看,饱满又沾着薄汗的胸膛?

看紧窄的腰?

也有妹子陷入肆无忌惮地一通猛看里,徐温玄轻咳一声。

“记得点单。”

“哦哦,”妹子的目光还停留在酷哥的脖颈上,“草莓奶油可丽饼,谢谢!!新歌超好听!!”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虽然有些诧异,但依旧是按老习惯找喜欢的摊位买煎饼。

也有人拎着小黄鹂鸟儿闲散晃悠,不时和其他人炫耀自己的爱宠。

“俊不俊!”

“这品相不错哈!”

“听听这叫唤,忒好了!”

某人搅着面糊,注意力短暂偏移。

他看着笼子里的小黄鹂鸟,后者神气活现地啼啭好几声,歌声明亮婉转,脆生得很。

越执埋头加速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想攀比什么,倒是先前的夸奖重新浮现。

那天玄哥抱着他,夸他才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鸟。

……玄哥夸他唱歌好听了吗。

好像没有。

越执臭臭脸地看了一眼小黄鹂。

摊位处人满为患,节目组紧急算好了平均耗时和休息时间,安排工作人员过去截断队尾,不再放更多人领号排队。

本地人揣着鸡蛋路过,也不由得多看几眼。

好家伙,嘛呢,这么多人?

“你们这是什么煎饼,绿豆面的吗?”

“加水果?啊?还加奶油??”

“好嘛全是外地口儿啊?!”

越执临时借了个功放喇叭,用标准的普通话录了段循环播放的广播。

“各位掰掰,各位介介,这是水果煎饼摊儿,目前排队已经满了,感谢您的关注——”

粉丝们看得目不转睛,拿到饼了也舍不得走。

看帅哥干活实在太享受了。

柳珩今天戴着绿宝石耳环和银链,衬得本人更加贵气俊逸,抬眸一笑时能撩得一群人跟着抽冷气。

玄哥穿了身古典深黑套装,像是哪个偶像剧里的斯文总裁过来陪女友约会。

“还可以从头排吗!!我晚餐都能吃煎饼!!”

“好想合照呜呜呜今天的穿搭也好帅!”

斯文总裁本人切水果切到刀快冒烟。

草莓切完是猕猴桃,猕猴桃完了是火龙果。

他心里腹诽着这是录综艺还是进厂打工,一抬头,看见柳珩在给时崇山喂菠萝块。

灶台那边太热,时崇山的毛巾换了好几趟,此刻依旧面无表情地在一个人管三口锅。

柳珩刚喂了两块,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扭头和徐温玄四目相对。

徐温玄每次脾气不好就会笑得特别温和:“不给我喂?”

柳珩莫名其妙:“这你也要?”

你自己在切水果好不好,切了直接吃很难吗??

粉丝们:“噫!!!”

好奇妙的氛围!!让我品一下!!

徐温玄和柳珩拿目光打架,后者白他一眼,端着果切去喂在匆忙收银的小执。

“芒果很甜,来一口。”

“……!谢谢珩哥。”越执咬了一大口,后知后觉道,“咱们今天吃早餐了吗。”

柳珩想了几秒:“不记得了。”

虽然小推车上挂着二维码,但很多粉丝带了纸币和信,也是想要在喜欢的爱豆面前多呆一会儿。

越执留神叮嘱着后面的订单进度,不知不觉就着柳珩的手吃完大半块芒果。

“珩哥,想吃草莓……”

柳珩扭头道:“草莓有吗。”

徐温玄刀子一撂:“你来。”

“行。”

徐温玄擦干净手,来越执这边换班。

“你去喝口水,当门面容易费嗓子。”

其他粉丝终于反应过来。

“啊啊啊是的,小执今天一直在和我们说话,辛苦了!!”

“大家排队也辛苦了,”徐温玄笑道,“晚点唱歌给你们听好不好?”

所有人开始幸福欢呼。

越执直到被他换班,才后知后觉地缓了一大口气。

他做前台时会太过投入,不由自主地保持微笑到脸僵,嗓子冒烟了自己还没察觉。

连着灌了好几口冰水,又吃了两颗珩哥投喂的甜草莓,小孔雀即刻恢复活力。

他转身时,一眼看见沉默忙碌的时崇山。

户外其实挺热的,有灶台的高温,男人一直汗流不止,手边好几瓶冰水都已见底。

越执怔了片刻,重新去找工作人员要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山哥,”他示意时崇山侧过来一些,“我帮你擦汗,别动。”

时崇山翻动着每一个圆到完美的可丽饼,此刻动作一顿。

“你怎么过来了?”

“嗯,玄哥和我换岗了,你也换班休息一下。”

越执虽然在和他说话,余光落在小煎锅上,单手握着一掂,似不经意般。

众目睽睽之下,可丽饼飞到半空中翻转换面,平稳回落。

发现自推新能力的粉丝们:“卧槽!!!”

“能再来一次吗!没拍到啊啊啊可恶!!”

“小执你怎么会这个,这也太熟练了吧???”

越执对着镜头挥手一笑。

一点点腕部技巧,比跳舞简单。

他漫不经心地单手颠锅,同时还在和时崇山说话。

“奶油要多搅几下再涂,刚才打发感不太好。”

时崇山本是缄默的性格,此刻凝神看着,忽然说:“我还没有吃早餐。”

“等会儿,可以给我做可丽饼吗。”

越执用湿毛巾擦他额前颈侧的汗,道:“现在也可以。”

“是时哥,当然可以插队。”

他的动作很轻,冰毛巾拂过脸侧时,所有的暑意燥热也一并被驱散殆尽。

时崇山不自觉地俯身靠近,方便对方擦拭更多地方。

“耳朵,”男人低声说,“那边也有汗。”

越执仔细擦过,把毛巾交还给工作人员,抬眸而笑:“现在还热吗?”

“好很多了。”

小孔雀开始做早餐。

他动作很快,居然也没有耽误手头的活儿,把每个时间碎片都用得正好。

其他两人安静看着,并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有一份。

越执做了四份。

桃子奶油馅的送给柳珩,栗绒可可馅给徐温玄。

抹茶蜜豆馅的给时崇山,猕猴桃香蕉馅给自己。

有人试图从发早餐的顺序里看出点什么。

或者从馅料的选择里品一点什么。

四个人都只是在聊天工作,间隙里慢慢吃完这份早餐。

几乎每个男团在火了以后,都会传出内部不合的消息。

说他们表面兄弟,说谁和谁在背后互相捅刀子。

至少Liar不是。

此刻晨光灿烂,每个人都放松、平静又满足。

一天营业完,晚上照例是北京站演唱会的排练。

回到酒店时刚到十点半,徐温玄尚有余力,在客厅开了一部电影。

时崇山泡了个澡,中途擦着头发加入,问这部动作片在讲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听见脚步声时侧头看过去,是越执换了睡衣出来,还拎了一袋刚拆的坚果。

“大屏幕效果很好,”徐温玄抓了一把坚果,“饿的话点个宵夜?”

时崇山头发还没干透,起身道,“我去切点苹果吧,这几天还是要控盐。”

越执窝在他两中间,吃着夏威夷果道:“蔬果干交出来,还有蘑菇干。”

“行,等我一下。”

徐温玄刚要起身,眉头一皱。

“你睡袍里……”

时崇山同时回头。

冷绿色小蛇慢悠悠探出头,从越执的领口钻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小执,”徐温玄微笑道,“我记得有人说过,建议你离蛇远一点吧。”

时崇山安静地走过来,指腹一提,把好友从某人衣领里提起来。

绿锦蛇试图扭动。

时崇山单手把它拎走。

“再动你也是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