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宴会举办的现场, 绚烂的水晶吊灯将香槟色的光晕倾斜而下,鎏金烛台上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忽明忽暗的光,折射出稀碎的微光。
宾客们踩在理石对面上, 定制的礼物昂贵, 蜿蜒雕刻的扶手奢华,空气中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主桌上的酒塔里满是琥珀色的酒液,觥筹交错间欢笑声交杂,甜品台上的食物全都模样精致。
耳畔流淌着的钢琴声悠扬, 此起彼伏的将整个场所勾勒的极尽奢华。
宴会厅外的花园内,靠坐在石柱上的青雀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旁边站着的正是穿着得体西装的贺朔州,身上是藏不住的贵气。
贺朔州殷切的关怀着青雀,视线毫不遮掩的直直落在人的身上。
“青青宝宝,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他的眉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看完我们就走。”青雀的回应冷淡。
他觉得里面的空气太过浑浊,压根都不想进去, 来往被宴请的宾客们愈发密集,不像是在学校里还有束缚,此刻的人们脱下了伪装后, 完全将暴露出内心真实的自己。
“不舒服吗?”贺朔州见青雀的脸色不太好, 俯下身询问。
“没有。”
青雀抿了抿唇,避开贺朔州的靠近,他掀开眼皮看向的敞开的大门, 行驶进来的车辆很多都是只能在网上听说或者看到过的牌子。
有些车主都是他眼熟的人,他眯了眯眸子,“贺朔州, 你过来。”
听见青雀的声音,贺朔州靠近了些,循着青雀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之前没见过这些人和青雀有什么来往。
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角:“青青宝宝是看他们不顺眼吗?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青雀不过是想让贺朔州见见那些人的面孔,好在后面用上,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这么说,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毫不收敛,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闯这么多祸,万一哪天被爆出去了,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吗?”青雀眉梢微扬,语气中染上些好奇的意味。
之前林熙阳和贺朔州见面的时候,还让他收敛点,说明学校虽然知道这些事但有意想要包庇贺朔州,无非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已,但如果暴露到公众上面……
闻言,贺朔州却不以为意,“青青宝宝是在担心我吗?”
见青雀没有立刻回答,他才耐心解释道:“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的。”
如果他的有分寸就是指青雀之前看到的那样的话,青雀不敢苟同,他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来往的人群,忽然间瞥见了傅斯彦的身影。
傅斯彦穿着身深色的礼服,更衬托的眉眼冷冽,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忽近的气息,他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就走进了会场。
“是稀客啊,说不定里面的好戏会更加精彩,青青宝宝,我们进去看看吧?”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贺朔州的语气兴味浓厚,显然是非常想进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牵青雀,却被对方直接避开了,贺朔州嘴角的笑意都短暂凝固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一时兴起来的宴会,没想到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青雀眉眼微垂,没有拒绝贺朔州,率先抬脚走了进去,贺朔州很快跟了上去。
款款步入宴会厅,明亮的灯光将周遭的陈设都给照耀的清清楚楚,贺朔州拉着他很自然的上了二楼,站在二楼的栏杆处,视野极佳。
今天的青雀穿了一身浅色系的礼服,更是衬托的他身姿修长,模样昳丽,胸前别着的翡翠绿宝石在他的眸色对比下都显得暗淡了不少,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不少人注意到青雀的身影后眼中都露出了惊艳和爱慕,但每次想要上前,都会被站在旁边的贺朔州给吓退,次数一多就根本没人敢靠近了。
F4里面如果要选一个最让人害怕的,那估计冠军只会落在贺朔州的身上,至少林熙阳只会用温柔刀而且风评很好,
傅斯彦待人冷淡是公认的,苏御亦是如此,真的不喜欢也最多就是远离,惹恼了也就暴揍一顿。
但贺朔州……前一刻可能笑意盈盈的和你搭话,下一刻可能就会亮出刀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此,青雀也深有感受,把贺朔州带在身边,很明显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明显有效变少了。
思绪正有些飘远,面前忽然多了一杯果汁,“喝这个吧。”
青雀看着那橙黄色的液体,还散发着果汁的酸甜味,他扭头就能看到贺朔州那张脸,迟疑了片刻,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玻璃杯。
贺朔州的目光一直落在青雀的脸上,看到对方无意识的伸出舌尖舔舐泛着水光的嘴唇,眼底燃烧的满是炙热。
他低声呢喃道:“喝个果汁都这么涩情。”
耳畔忽然传来了底下的窃窃私语声。
“为什么办这场宴会来着?”
“不是说是傅斯彦的白月光回来了,转学来之前特意办的邀请会吗?”
“那林会长会不会来啊,我可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的。” 几个穿礼服裙的女生围在餐桌旁,声音压得极低,眼波却在人群里不住地瞟。
各种各样的交谈声顺着风传入了青雀的耳中,青雀也只当作没有听见。
“青青,你说林熙阳今天还会不会来啊?”不知何时,贺朔州居然凑到了青雀的耳畔,问出口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全都吐露在了敏感的耳畔。
青雀只觉得浑身一软,差点都站不住了,他微蹙着眉和人拉开了距离,嗓音含糊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感受到青雀的动作,贺朔州没动,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味:“那苏御呢?”
青雀不知道人为什么执着于让他一直猜来猜去的,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回应,希望对方可以知难而退,不要再开口烦他。
“青青宝宝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贺朔州说着就又要凑上来。
“我不知道。”青雀皱着眉,语气有些烦躁。
显然,那些人的交谈也不是空穴来风,宴会都开始了半个小时了,才见从大门口缓慢进入的少年,少年模样出挑,尤其是那双冷绿色的眸子,像是苹果绿的宝石。
“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贺朔州循着青雀的视线看去,自然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少年,他在脑海中翻找着对方相关的信息,不过一无所获。
闻言,青雀也有些疑惑:“你不认识吗?”
按理来说,这F4虽然不如传闻中关系都这么好,但是彼此之间的底细什么的也都该知道吧,不然不是也太奇怪了吗?
不远处,有人注意到走进来的少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拉住他:“宋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称为宋安的就是那个有着苹果绿眸子的少年,他弯唇眨了眨眼,笑意漫进眼底:“前不久刚回来,因为比较匆忙,所以没有和你们打招呼。”
“这样啊,” 对方亲昵地攥着他的手腕,语气里难掩激动,“那这次宴会可得好好聚聚,好多人都念叨你呢。”
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人中,大多都是被宋安给吸引的。
冥冥之中,青雀总觉得有那里怪怪的,但是他总想不出来,最后只当是不常来这种场面,所以不太习惯。
“砰——”一声闷响突然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宴会上的喧嚣。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男生跌坐在地,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满脸无措地仰望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没有……”站在他面前的人显然是宋安。
宋安只是站在原地,这么多人集中在他旁边,没有站稳不小心摔倒都是很正常的啊,而此时显然也有人认出来了,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年,赫然是傅斯彦的追求者。
青雀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因为他为难过自己。
“怎么样,有趣吗?”贺朔州看着底下一团乱麻,那阴郁的脸上似乎都因此多了几分活人气息,他扭头看向青雀。
却只是见到青雀仍旧淡淡的神色,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其实青雀是真的没意思,尤其是这些人撕破脸皮就是为了争夺一个人的场景,他垂下眼睫,借口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虽然这出戏的确有趣,但是贺朔州还是想和青雀待在一起。
“我陪你一起。”他的话音落下后就快步跟上了青雀。
从楼梯走下去,踩在铺着厚重地毯的楼梯上,感觉脚下都是飘的,青雀低头看路,从一楼左侧的大厅穿过去。
贺朔州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可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稍微慢了两步,就被人群给隔挡住了。
一路畅通的进了洗手间,青雀扭头却没有看到贺朔州的身影。
他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想,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就在水池边冲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湿漉漉的手,而后将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回去的路上,他绕了好几个圈都没有回到原先的大厅。
“我记得是往这边走啊。”青雀微微蹙眉,意识到他可能迷路了。
周围根本没有人来往,他也找不到人问路。
这次礼服的设计也没有口袋,所以他连手机都没有带。
正当青雀觉得自己可能要出不去的时候,他瞥见了从不远处的房间门口出来的宋安,刚刚还在大厅内的人忽然闪现到了这。
宋安也注意到了自己,青雀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似柔和,实际全是藏不住的敌意,就好像是专程过来找他的一样。
他抿了抿唇,只是当作没看见,打算一会儿跟着对方回去。
可对方却突然朝着他走了过来,宋安在青雀面前站定,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他微颔首:“你就是青雀。”
第62章 “那我们就都当做没认识
话语中的肯定告诉他, 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青雀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嗯, 你认识我?”
闻言,宋安却冷哼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知道啊,你在学校里很有名。”
还不等青雀出声, 他又接着出声补充道:“一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穷小子。”
听完人说的后半句,青雀的脸色微变,连睫毛颤抖的频率都变快了, 他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可他的难堪却是催促对方再次说出这种话的良药:“也不知道林熙阳看上你什么了,还有苏御, 居然为了你吵架,还吵得这么凶。”
宋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嫌恶,打量青雀的视线也愈发肆无忌惮, 就像是在看路边浑身脏污的乞丐似的。
“他们不说,你自己心里没有点自知之明吗,你配得上他们吗?”宋安又说。
听对方的意思, 就好像靠近他们是他的错, 不靠近他们也是他的错,青雀抿了抿唇,微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眉眼, 他没搭理人。
宋安以为是人被自己给唬住了,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得意,命令道:“一会儿傅斯彦过来, 你别乱看,听到没。”
青雀沉默,他抬眸看人,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宋安有些诧异,他注意到青雀的视线就跟看待跳梁小丑一样,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气急败坏的拔高声音:“你要是不想找死,就按我说的做。”
听着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青雀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看宋安的模样,似乎还没完没了了的要继续说下去,不过对于人说的话,他全都点头一概应下。
“你说话算数。”他说。
“当然了,我又不差那点小钱。”宋安颔首,得意的朝着青雀说。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宋安走在前面,给青雀带路回到了宴会厅,站在一路的拐角处,青雀顿了顿才跟着宋安上了二楼,二楼的楼梯不算抖也,上面还铺满了厚重的地毯。
“现在推我。”宋安对着青雀无声的吐出这四个字。
青雀微微点头,他和宋安的距离很近,猛的转过身拉住了宋安的手腕,却没立刻动手,宋安直接借着他转身的惯性,竟反手将青雀往旁一推,自己则顺着这股力朝后倒去。
“啊啊啊啊啊,干什么啊!” 尖锐的惊叫声骤然划破宴会厅的喧嚣,人群瞬间陷入混乱。
宋安从二楼楼梯滚落,厚厚的地毯卸去了大半冲力,他只是崴了脚腕,却在落地时蜷缩起身子,脸色苍白地抬眼望向青雀,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微弱:“这位同学,我们…… 我们不认识吧?你为什么要推我……”
不明所以的人凑上前指责:“这是……青雀,你怎么推人啊?”
“是啊是啊,宋安走的好好的,干什么推人呢。”
“我昨天看见,青雀和傅斯彦说完话,然后一脸失落的样子,该不会是知道傅斯彦喜欢宋安所以故意为难人的吧。”
流言像潮水般涌来,青雀站在二楼楼梯口,脸色比宋安还要白几分。
他垂着头,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垂在身侧,一言不发。
贺朔州在人群中瞥见他这副模样,快步挤到二楼,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时,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颤。
“青雀?” 他沉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青雀像是没听见,目光直直落在楼下那片混乱里。
林熙阳刚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被人群指指点点的青雀身上。
少年脸色苍白,被贺朔州半搂在怀里,垂着眼睫的模样透着一股全然的无辜,像只受惊的幼兽。
“怎么回事?” 他偏头问身旁的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人看见是林熙阳,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咽了回去,连忙低声解释,将刚才的混乱简略说了一遍。
人群里渐渐起了些不同的声音:“青雀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你看他脸都白了,说不定是宋安自己没站稳。”
“就是啊,真要用力推,怎么可能只崴了脚踝?”
“青雀平常待人这么和善,怎么可能推人啊……”
青雀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不少人心生恻隐。
他余光瞥见朝这边走来的傅斯彦,脑海里突然闪过宋安先前说的那些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刚落,刚才那些帮着宋安说话的人全都沉默了,此起彼伏响起的声音全都是在为青雀开脱,这和宋安预想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我们先走。” 贺朔州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眉头紧锁,扶着他就要往外走。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阴郁的神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推了人就想这么走?”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皱着眉挡在两人面前,开口说道:“总得给个说法吧。”
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的宋安,正四处张望着寻找傅斯彦的身影,脸色本就煞白,听见苏御的声音时,身体竟短暂地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这是在帮他说话?
闻言,青雀掀开眼皮看向苏御,眼底多了几分晦涩,有些没想到人会帮着宋安说话。
贺朔州同样也没想到这个情况,他的嗓音冷了几分,“你说什么?”
苏御看都没看宋安一眼,走上前想要去拉青雀的手腕。
“苏御,你不用,是我没站稳才……”宋安急忙出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你自己推的自己,还让青雀也踉跄了两下,差点就摔倒了。”苏御看着青雀泛白的脸色,生怕把人吓晕过去,强压着怒火扭头瞪向宋安,“当小爷我瞎的吗?”
“什,什么?” 宋安愣住了,脸上的委屈僵成一片错愕。
“差不多就得了。”苏御的话音落下,现场的话语全都停了。
谁都清楚,贺朔州和苏御这两个维护青雀的人,显然都不是好惹的。
但仍有零星几声为宋安抱不平的嘀咕,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便没了踪迹。
青雀的眼睫轻颤着,他掀开眼皮扫了一眼周围,却没有看见刚刚宋安提到的傅斯彦。
人群被疏散后,他被扶进休息室,偌大的空间里安静得诡异,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是正中央的位置。
坐在他斜对面的苏御环着双臂,脸色看起来有些不爽。
而挨着他的贺朔州浑身都要掉冰碴子似的,不一会儿,刚处理完外面闹剧的林熙阳也推门进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青雀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三个人三种气场,无声地在空气中交锋,青雀夹在中间。
“那个……”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宋安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许是他的声音有些轻了,现场居然没有人听到他说话,几人中苏御率先开口。
他眉梢微蹙,似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我记得他是黑色眼睛啊。”
“青雀还在这,别说了。”林熙阳的嗓音仍旧温润如玉,他不紧不慢的走到青雀面前,伸手想要触摸青雀有些苍白的脸颊。
青雀避开林熙阳伸过来的手,只是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苏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有些不满啧了声,“有什么必要瞒着他的,林熙阳,你是怕青雀知道了,彻底不搭理你吧,这件事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怕。”
说完后,他侧眸看向青雀,随意的拨弄了两下额前的碎发,语气中多了几分控诉:“雀雀,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今天为什么和贺朔州混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贺朔州似觉疑惑,扭头看:“青青宝宝,你和他做什么承诺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青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贺朔州想起了青雀之前说的话,他了然一笑,没有接着出声。
两人的模样就像是当着苏御和林熙阳的面咬耳朵,眉目传情……
苏御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青雀,你又逗我玩?你和林熙阳说的话不算数,和我的也不算数吗?”
“林熙阳?和他也有承诺?”贺朔州意味不明的问。
虽然林熙阳没有说话,但是那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也同样是不可忽略的。
被围在三人中间的青雀低着头,叫人看不出此刻他的情绪。
半晌后,他起身就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反应过来的贺朔州和苏御一人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站在面前的林熙阳也没动。
苏御的情绪似乎不太对,“说清楚再走。”
现场的气氛僵持,林熙阳见青雀咬着唇不说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样是要把他吓到的,要是吓跑了怎么办呢。”
闻言,青雀的脸色微变,压根不敢抬头去看站在面前的林熙阳。
不知道是哪方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太重,青雀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没忍住疼呼出声:“好疼,松开……”
垂眸看去,只见那白皙的手腕的确有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苏御先松开了手,贺朔州才接着收手,两人纷纷后退了些,却没有让开道路。
林熙阳轻笑一声,“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退会申请表,青雀,你这是什么意思。”
“用完就扔,先是我,然后借着苏御想要摆脱我,现在又想要借着贺朔州摆脱我们,对吗?”林熙阳的语气温柔,甚至算不上是质问,只是在客观的陈述。
青雀的确凭借着这副皮囊,得到了不少好处。
这点,他没有办法辩解,可是人想往高处走,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吗?
“那我们就都当作没认识。”青雀脱口而出的话瞬间让本就凝滞的空气更添几分寒意,低气压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苏御率先炸毛,他猛地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贺朔州始终没出声,阴郁的长发垂落,看不清神色,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泄露出一丝隐忍的情绪。
林熙阳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轻轻说道:“好啊。”
“不行。”苏御连忙反驳:“我不同意!”
林熙阳没理会他,只看向青雀,笑意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但我们帮你做了这么多,总要收点利息吧?”
第63章
“可是……那都是你们自愿的。”
青雀咬着下唇, 那双潋滟的绿眸蒙上了一层水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 你们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 都很过分。”
脑海中浮现了零零碎碎的片段,实在是难以叫人忽视。
林熙阳每次都只会拿这句话来威胁他,青雀才不想让人如愿,他微蹙眉, 像是下定了决心,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如果你们非这样的话,我……”
“就怎样?”异口同声的说道。
青雀眼睫轻颤:“算了, 和你们说不明白,我要走了。”
他的话音落下,苏御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鼻息间钻进来的香味让他有些恍惚,一个得空居然让人钻了空子,本来林熙阳应该要拦住他的, 不知道青雀低声凑到人耳畔说了句什么,林熙阳居然就站着不动了。
贺朔州周身的寒意似乎浓重了些,他快步出门, 在宿舍的门口遇上了青雀, 刚要上前,人就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贺朔州,你站住。”青雀出声说道。
闻言, 贺朔州顿住脚步:“青青宝宝,今天的事情和我也有关系吗?”
他只不过是被另外两个人给牵连了而已,还害得青雀也要和他断绝关系。
青雀眉眼微垂, “你没听林熙阳说的话吗?”
他不过是想要摆脱那两个人才利用贺朔州,可听见他的话,贺朔州却笑了笑:“我不介意啊,青青宝宝开心的话,利用我也没关系。”
“……”
和预想中的情况不同,青雀顿时有些无语凝噎,他思索了片刻:“最好是这样。”
说完后的他转身就回了房间,贺朔州想要进去,门板却被用力关上,碰壁的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内,青雀拿出手机就给辅导员发消息。
【青雀:导员我可以换个宿舍吗?】
【辅导员:是宿舍产生矛盾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青雀随便的发了几条理由过去,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最后却同意了,还说新宿舍的消息会尽早发给他。
松了口气的青雀简单收拾了东西,出去上课的时候还怕遇上林熙阳和苏御,但两人从宴会之后就没有来找他了,倒是遇上了一直等着他上课的贺朔州。
“要搬宿舍啊?”贺朔州看着青雀手边的箱子,语气不冷不淡。
青雀握着行李箱的手用力了几分,“贺朔州,不许干涉我。”
“好好好,我不干涉。”贺朔州上前两步,牵起青雀的手,似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道:“他们同意放你走啊?”
“关他们屁事。”青雀没忍住吐槽。
自从手札的第三阶段奏效之后,他的性格好像也产生了些变化,但青雀觉得,这个变化对他来说是好的。
“新宿舍在哪?”贺朔州想要抽走青雀的行李箱,却被对方给避开了。
“我自己去吧。”青雀嗓音含糊的说道,他抬眸看向贺朔州:“你今天不是有事吗?”
“嗯?”贺朔州怔愣了瞬间,“我什么时候说有事?”
“我听别人说的。”青雀顿了顿,想到今天上课的时候听到的传闻:“贺朔州,你这两天别来学校了吧……”
感觉到青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些奇怪,贺朔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搁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拿出来一看,上面有几条短信。
半个小时后,青雀顺利的站在了新宿舍的门口,他从胸腔内呼出一口气。
屈手敲响了门,安静的站在门口等待,几秒后面前的门就被拉开了。
站在门内的傅斯彦看清了敲门的人,他的脸色微变,脱口而出道:“是你?”
青雀抿了抿唇,刚准备打招呼的话语顿在嘴边,轻声喊道:“傅……傅学长。”
似乎是怕对方以为自己是故意搬过来的,他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宿舍,都是导员安排的,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和导员沟通。”
“没有。”傅斯彦启唇,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侧身让开了路。
青雀的行李不多,先前舍友准备的东西他是一个都没有带走,环顾四周,宿舍都是同样的布局,唯一要说的话,好像这个宿舍里只有傅斯彦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傅斯彦语气淡淡的,他指了个房间,“这个是你的房间。”
“谢谢傅学长。”青雀点点头,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简单收拾完了之后,他进浴室冲了个澡就上床休息了,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响,拉开门一看,只见从屋外进来的傅斯彦满身都是酒气,那张冷漠的脸上泛着薄红,走路的时候好像都有些不稳。
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青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斯彦,眼见着人就要站不稳了,他赶忙上前扶住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你没事吧?”
傅斯彦只觉得忽然贴上来一具柔软温热的躯体,他垂眸扫过青雀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人殷红的唇上。
“学长?”青雀不知道傅斯彦有没有听进去他说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傅斯彦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动,扫到那双漂亮的绿眸,薄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指尖,摸上了人泛红的眼尾。
带着些薄茧的指腹在脆弱的肌肤上摩挲,青雀有些痒,他偏过头想要避开人的动作,却被傅斯彦忽然扣住了下巴。
下一秒,炙热的带着酒意的吻就印在了他的唇上。
青雀瞳孔骤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傅斯彦会忽然吻他。
他想要把傅斯彦给推开,可刚才搀扶住人的动作就像是他主动为自己带上了枷锁,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他蹙眉出声:“你喝醉了,我帮你去买点醒酒药。”
宽厚的手掌扣住了他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青雀被傅斯彦给按在了墙壁上,火热的吻接踵而来,口腔内的气息被肆意掠夺。
卷而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青雀想要闭上眼,却听见傅斯彦暗哑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睁眼。”
近在咫尺的面容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太大,青雀没法闭上眼,就只能微微垂眼遮住眼底的慌乱,他轻喘着气缓神。
腰上贴上来的手掌温热,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青雀已经被傅斯彦按在沙发上肆意索取了,喝醉了的人力气很大又执拗的很,他费力的想要推开人,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傅斯彦。”实在没忍住,他喊出了人的名字。
正俯身在咬他锁骨的傅斯彦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微顿,他自下而上掀开眼皮看向青雀,语调含糊的嗯了一声,而后又埋头继续动作。
“你认错人了吧,别亲了。”青雀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努力保持着平稳。
“没有。”又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傅斯彦说完话就又要俯身去亲。
“什么?”青雀错愕,他微蹙着眉,伸手拽住了人的头发,迫使对方停下。
傅斯彦的脸色泛红,气息粗重又紊乱,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个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似的,他有些不满的狠咬了一口,直到唇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才收手。
青雀疼的都哭了,贝齿紧咬着下唇,他垂眸看着傅斯彦,眼尾泛红的像是抹了胭脂,嗓音都在发颤:“你干什么……”
“没有认错,你是青雀。”
似乎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推开,傅斯彦补充完整了刚才没有说完的句子,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青雀的脸上。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青雀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亲吻这种亲密的事情当然只能对喜欢的人做,既然傅斯彦知道他是谁,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傅斯彦喜欢他。
“那你……”他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吞没了,傅斯彦的吻不想他冷淡的性子,反而格外的灼热,青雀被吻的都有些喘不上气。
天地缥缈起伏间,竟不知时间飞逝多久。
窗外的月色透过缝隙洒进室内,柔软的床仿佛变成了荡漾的碧波,落在上面后随着威风海浪摇摆,仰头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
满屋狼藉,气氛攀登。
脸贴着枕头的青雀感觉鼻息间萦绕的全都是傅斯彦身上的那股味道,他咬着唇,却被强硬的手指伸入口腔内部,肆意的搅弄着,吞下不的涎水顺着唇角滑落。
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这场不知停休的宣誓直到隔日下午才停歇。
躺在床上的少年白皙的身躯上覆盖着朵朵红痕,像是盛开的花瓣,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因为哭的时间久了,眼眶都有些发酸。
入目的先是白茫茫的天花板,而后就是满地的衣服和各种摆件。
回想到他昨天实在受不了,就撑着身子往外爬,然后看起来冷淡的很的傅斯彦扣住他的脚踝拉回去后,发了狠似的弄他。
“……”喉间都干涩的很,青雀不敢出声,他撑着疲软的身子坐起来,旁边已经没有人了,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人影。
青雀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双腿都在发抖。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放轻脚步准备先回自己的房间,不想还在穿裤子,就听见了门被拉开的声音。
扭头,就对上了傅斯彦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淡漠,孤傲,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青雀脸色微变,差点被自己的裤子给绊倒。
“怎么下来了。”傅斯彦的声音很轻。
第64章
放眼望去,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场仗有多激烈,青雀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耳尖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没出声回应。
站在门口的傅斯彦穿着衬衫, 却没有把扣子全都系上,露出半截冷白色的脖颈,上面还有几个欲盖弥彰的红色印子,他的目光扫过青雀还在颤抖的膝盖。
站在他的角度, 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大腿内侧的痕迹。
“腿软?”他迈步走近,尾音上扬。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青雀看到傅斯彦就一阵心虚, 他慌乱后退,直到退到了床边,一个没站稳就狼狈的跌倒在了床上。
傅斯彦的手上还拿着干净的衣服, 他把衣服递给青雀,“先去换个衣服吧。”
虽然昨晚一半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 但是鬼使神差的,闻到那股愈发浓郁的香味,又对上那双潋滟的绿眸, 他还是甘愿继续沉沦了下去, 恍惚中,对方似乎和记忆中的小小影子重合了。
青雀昨晚一边说不喜欢,一边又缠着他缠的紧, 就跟魅魔似的,他根本忍不住。
“嗯……好。”青雀接过人的衣服,扶着墙要去浴室。
傅斯彦思考着要不要上前扶着他, 可见到青雀慌乱的模样,便也顿在原地没动。
进了浴室,青雀用最快的速度换完了衣服,他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肌肤上大片的红痕,记忆又涌上了心头,他抿了抿唇,全然没有在傅斯彦面前慌乱的模样。
出去的时候,傅斯彦还站在原地,他支支吾吾的出声说道:“那个,我先走了……昨天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吧。”
青雀知道傅斯彦是喝醉了,而且之前的人表现的态度让人疑惑,明明之前那么冷淡的人原来在别的地方可以这么热情。
先前生出的旖旎想法在昨夜之后都烟消云散了,他觉得他应该受不住傅斯彦的索取,所以干脆当作没发生过好了。
听见青雀的话,傅斯彦的眉眼微垂,周身的气氛似乎都冷了下去,“走?”
“我还要去上课。”青雀偏过头,不敢去看那双浸染着暗潮的眸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斯彦拉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将人给拉到了面前,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脖颈处的红印,他说,“我已经帮你请完假了,今天就休息吧。”
“你凭什么替我请假?”青雀一时嘴快,但软绵绵的语调听起来也没有丝毫质问的强势。
傅斯彦眯了眯眸子,意味不明的说道:“昨晚一直求着我轻点,今天这么快就有力气了。”
闻言,青雀浑身一僵,记忆犹如潮水般涌现。
他咬着下唇没有回答,两人靠的很近,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之间交织的呼吸声。
先前一直冷漠的人如今的表现的格外亲昵,青雀有些没想通,脖颈处的肌肤有些发烫,他垂眼,说出口的嗓音都有些发颤:“松开。”
傅斯彦却忽然低头,目光落在青雀的脸上,他皱眉:“你怕我?”
“我没有。”虽然是这么说,可青雀发抖的身子已经出卖了他。
“为什么怕我?因为我昨天太狠了,还是之前对你太冷淡?”傅斯彦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指摩挲在昨天他咬的痕迹上,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下去。
“你……”青雀眼眶泛红,意识到人的话外之意,他又羞又恼的挣扎,却被人轻松制住,他只能抬眸瞪向人。
傅斯彦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霎时间,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下次我会注意的。”傅斯彦兀的出声说道,旋即他又接着说道:“青雀,你和我在一起吧。”
这次换青雀愣住了,他颤了颤眼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会对你负责的。”傅斯彦见青雀这副样子,鼻息间的馥郁香味萦绕,居然让他又产生了想要亲近人的念头。
压下心中莫名的燥热,他走到床头柜旁,伸手端起了那杯未动的水,递给了青雀。
“喝点水吧。”他轻轻说:“昨天晚上嗓子都哭哑了。”
“你别说了。”青雀抽走傅斯彦手中的玻璃杯,抱着杯子仰头喝了半杯。
傅斯彦轻笑出声,那双万年都不变的眸子里的情绪丰富了不少,他自然的伸出指尖擦去青雀唇边的水渍,不经意间擦过那柔软的唇。
青雀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的就和傅斯彦在一起了,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喜欢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傅斯彦就坐在他的旁边,瞥见青雀在出神,他张嘴问道:“在想什么?”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昨晚的运动消耗的体力太多,青雀吃的量比平常多了很多,听见傅斯彦的声音,他扭头看人,“没想什么。”
见青雀不想多说的样子,傅斯彦也没有多问。
“我下午要去训练,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傅斯彦把青雀的手机放到桌上:“我已经存了号码了。”
正埋头吃东西的青雀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他吃饭很慢,但现在就像是开了倍速似的,吃完了紫菜虾米的馄饨,他的目光又移动到了旁边的奶黄包上面。
“为什么不喝牛奶,不喜欢吗?”傅斯彦见青雀对于桌上的食物,几乎都雨露均沾的吃了点,却唯独挨的最近的那杯牛奶动都没动。
“……”青雀拿着瓷勺搅弄着碗里的红豆沙,闻言顿了顿,压根没有抬眼去看那杯牛奶。
见傅斯彦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怕对方再接着问,他含糊解释道:“我不喜欢喝牛奶。”
说完后就低垂下眼专心吃东西。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布料摩挲的声音,傅斯彦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椅沿上。
“撒谎,我明明之前看到你喝的。”他说。
青雀被人禁锢在怀中没办法挣扎,他沉默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的说:“我今天不想喝不行吗。”
听到青雀说的话,傅斯彦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只是松开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被傅斯彦这么盯着,即便还有胃口也吃不下去了,况且青雀觉得自己也不饿了,他喝了点水润嗓,说道:“我吃饱了。”
傅斯彦点头,而后站起身朝着青雀走了过来,青雀只觉得身上一轻,下一秒就被人给公主抱入了怀中。
推开房间的门,傅斯彦动作轻柔的把青雀放到了床上,细心的给人盖上被子。
“等等。”见傅斯彦走,青雀赶忙伸手拉住人的袖子。
傅斯彦顿住脚步,语气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对上傅斯彦的视线,青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摇了摇头松开了拉着人的手。
等到人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
恍惚间,青雀觉得发生的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但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头刚沾上柔软的枕头,他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沉睡。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连绵的细雨,雨水顺着屋檐滑落,砸落在玻璃窗上,数,向下流淌着最后在地面汇聚。
盛安市内的比尔顿特学院,游泳馆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呐喊声铺天盖地,穿着训练服的傅斯彦站在台边,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随着时间的流逝,口哨声突然响起,比赛进入了正题。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正有人拿着手机拍摄,但被旁边的人阻止后,只能悻悻然的收了回去。
忽然有人惊呼:“这是人能游出来的速度吗?”
水池中的傅斯彦如鱼得水,就仿佛他本该属于水里似的,动作流畅又迅速。
旁边不远处的区域内,几个正在训练的成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聚精会神的看了过来。
“对啊,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校队成员连着附和道。
“是啊,我就说了吧,教练老是拿傅哥来要求我们,这哪里是天才,这简直就是变态啊。”
水池内的傅斯彦全神贯注,好似根本没有听见这些话,他甩着头发从水池里起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滚落,他接过队员递过来的毛巾擦脸。
湿漉漉的碎发给他平添了几分凌厉感。
“小傅,好样的,又有进步了。”
站在旁边的教练收了口哨,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夸赞和欣赏,他上前两步,想拍拍傅斯彦的肩膀,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收回了手。
闻言,傅斯彦的神色仍旧淡淡的,他好像习惯了被人如此夸赞,如此对待,即使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依然是如此。
“一会儿我们有聚餐,小傅你也一起去吧?”教练试探着询问道。
虽然他是教练,但显然傅斯彦现在的水平已经比他高了,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平常的傅斯彦除了训练比赛之外几乎都不会来游泳馆,因为在这边蹲点的人太多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被围的水泄不通。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聚餐什么的,一般活动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果不其然,傅斯彦把毛巾扔到了旁边的箩筐内,淡淡回应:“不了,我还有事。”
他转念想到还在宿舍乖巧等他的青雀,原先冷硬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阵柔软。
“啊?这样子……”教练的语气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勉强:“那行吧,下次有机会也可以。”
“傅哥,我听说隔壁学校的游泳队新来了几个人,蝶泳特别厉害,好像还拿过奖,我们刚好可以讨论一下下次的策略,就一起去吧。”一个短发男生走过来提议。
傅斯彦闻言,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泛起了涟漪,他抬眸扫了眼不远处的时钟,最后摇了摇头:“不去,你们玩的开心。”
第65章
说完后, 他就转身朝着休息室去,换完了衣服就拿起储物柜里的黑色双肩包,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
几个队员站在门口互相交换眼神, 好像还有些不甘心。
于是有人便上前说:“傅哥, 你每次训练完就走,是谈恋爱忙着陪对象吗?”
往常要是说这种话,傅斯彦都是不会理睬的,最多也就是敷衍的说两句别的话, 可今日的傅斯彦顿了顿,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低头把书包的拉链拉上。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傅斯彦的视线扫过其中一个手上提着的袋子,里面装着几罐茉莉青提味的汽水, 他想到了青雀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口味。
“傅哥?”
那队员注意到傅斯彦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袋子上,顿了顿就把袋子递了过去:“这个口味的汽水还不错,傅哥你拿去吧, 反正我们一会儿也要喝酒了。”
按理来说,傅斯彦应该会拒绝的,但他顿了顿, 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等到他离开后, 现场先是安静了两秒,旋即爆发出一阵嘈杂的交谈。
“傅哥不跟着我们去聚餐,是忙着回去陪对象?”
“可是我每次都看傅哥就回宿舍啊, 还真的就是金屋藏娇了啊,我们学校男女生比例这么失调,要是和好看的女生在一起了, 我们肯定就知道了啊,傅哥他不会喜欢的都是男……”
在比尔顿特这个都是男生占比更多的学校里,同性恋其实就是很常见,长久的待在学校里,也不可能真的不纾解欲望。
“可是我没听说过啊。”有人插嘴说道。
但这些话,被热烈谈论的傅斯彦却都没有听到,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傅斯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置顶的联系人压根没有动静。
他眉梢微皱,似乎有些烦躁。
“怎么一个消息都没发……”
站在宿舍的门口,傅斯彦用钥匙打开了门,踏步进入,映入眼帘的就是干净整洁的客厅,去了青雀的房间,面色出众的少年躺在柔软的床上,睡容恬静,美好的岁月似乎都在此刻定格。
傅斯彦看着青雀微蹙的眉,眉宇间夹杂的烦躁消散,他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靠近,指尖在距离人的脸颊几厘米处顿住。
睡的迷迷糊糊的青雀缓缓睁开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斯彦,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出口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你回来了?”
青雀的声音有些轻,但傅斯彦听见了,他点了点头:“嗯。”
青雀的目光顺着人的脸移到了提着的袋子上,里面装着的茉莉青提汽水瞬间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先起来。”傅斯彦淡淡的开口说。
青雀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掀开眼皮观察傅斯彦的脸色,见到对方很自然的就拿起枕头垫在了他的腰后,甚至还贴心的开了汽水给他。
入嘴的汽水有些辛辣,随即而来的就是清爽的香甜。
看着对方乖巧的模样,他之前从来没想到谈恋爱,他觉得消耗时间精力去讨好另外一个人是没必要的,但如果是青雀,傅斯彦居然觉得,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许是看出了傅斯彦的心中在想些什么,青雀把茉莉青提汽水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他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还没下床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你要去洗手间?”傅斯彦看着青雀的举动,启唇说道。
青雀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昨天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你什么意思?”闻言,傅斯彦的脸色如覆着寒霜,他的语气微沉:“我说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青雀沉默两秒才斟酌着开口:“我不要,那都是你说的,我没有同意和你在一起。”
傅斯彦这么出众的,近乎完美的人,和他在一起,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他,而且也绝对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之前不是表现的很喜欢我吗?那些过去的事情我不计较。”傅斯彦动作轻柔的牵住了青雀的手腕,语气也放的柔和了些,好让对方能收回刚才的话。
卷而翘的睫毛轻颤着,青雀捏紧了手下的被褥,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故作为难的问:“但是我之前和别人做的事情很过分,那样也没有关系吗?”
要是傅斯彦知道他之前和林熙阳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当做无事发生吧。
可出乎意料的,傅斯彦居然摇头了。
“没关系。”傅斯彦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无奈,启唇吐出回答。
话音落下,这次换青雀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傅斯彦会这么说,傅斯彦他居然一点儿也不介意吗?
“可是……”他张了张唇显然是还想要说些什么。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傅斯彦收回手,视线落在青雀泛红的脸上,他轻轻揉了揉青雀的头发,“青雀,你不用想这么多。”
傅斯彦的话传入了青雀的耳中,他捏着被褥的指尖松开,抬眸对上人深邃的视线,“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青雀这么执着这个问题,傅斯彦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出声,而是微俯身凑到了人的面前,“不介意,我喜欢你,不管什么样子都喜欢。”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深情了?
青雀迷茫的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也要理由吗?”
傅斯彦眉梢微蹙,似乎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之前青雀来找他的时候,他对人冷淡,但看着对方离开,心底总是有些奇妙的感觉。
看到青雀和各种人在一起,他觉得不解的同时还有些艳羡。
后面才知道,这种感觉可能算是喜欢?
青雀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他就会想要得到对方的消息……
看着傅斯彦这副样子,青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轻推开傅斯彦,又躺回到了床上,翻身盖上被子,“我再睡会儿。”
傅斯彦替他掖了掖被角,放轻脚步转身出了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因为青雀和傅斯彦待在一个宿舍,两人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段看似亲近的关系居然也持续了大半个月。
缩在沙发上的青雀正无聊的刷着手机,时不时的就有人给他发消息,他只挑几个重要的回复,不远处的长几上还放着傅斯彦给他带回来的早饭,不过他没什么胃口。
和傅斯彦待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他也会看见林熙阳,但每次都隔得很远,而且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好像无事发生。
倒是苏御,偶尔见面几次,都想上来质问他似的,可在看见他淡漠的神色后,握了握拳头又转头就走。
除了贺朔州,老是缠着他给他发消息,有一次还被傅斯彦给撞破了,青雀想到当时人难看的脸色,后面不知道做了什么,他收到消息的频率明显变低了。
傅斯彦说是给他开了骚扰拦截,会自动过滤消息。
枕在舒适的按摩椅上,青雀放松身体,他垂眸看着手机上傅斯彦发过来的消息。
【傅斯彦:下午有比赛,过来。】
天气逐渐转热,风扇呼呼呼的吹,室内都开了足够的冷气,可青雀还是贪凉,穿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肌肤白皙,眉眼愈发漂亮了,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他抿了抿嘴,编辑消息回复。
【青雀:我不想来。】
这段时间傅斯彦纵容他的很,把他养的都有些骄纵了。
对面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么回答,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很快就转变成了一句话发过来。
【傅斯彦:乖,结束后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店。】
看着这串话,青雀又想到之前看到的宣传图,上面诱人的菜品勾的人味蕾大开,指尖落在屏幕上,他最后还是发了个好吧过去。
自从他和傅斯彦在一起之后,人对外还是那副冷淡的高不可攀的样子,可对他却很温柔,除了某方面需求强一点,别的地方几乎无可挑剔。
设置的按摩时间到后,椅子自动停止运作。
青雀撑着扶手站起来,穿上拖鞋去换了身衣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还是会有些恍惚。
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他好像比半个月之前还要好看了,肤色是白里透粉的,时不时的,他都能闻到一股浅淡的香味,
起初还以为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后面听到了傅斯彦的话,他又觉得这个很像是手札带来的那个味道。
比尔顿特学院内的游泳馆。
封闭训练的期间,只有教练和游泳队的成员才可以进入,但傅斯彦带着青雀来过好几次了,都已经刷了个面熟。
保安见到来人是青雀,挥挥手,很快就放他进去了。
青雀一进场地,就看见了中央的水池内正在游动的身影,矫健流畅,很快就从水里冒了出来。
刚从水池中出来的傅斯彦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余光就瞥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年,少年只是穿着简单的休闲服。
他眸色微变,全然不顾旁边还在说话的人,抬脚朝着青雀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几乎把视野都给遮住了,青雀抬眸看傅斯彦,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来,对方的锁骨处还有几个牙印,
他顿时耳尖泛红,说出口的话也断断续续的:“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怎么站在门口。”
傅斯彦很自然的就牵起了青雀的手,扭头随口对队员说了几句,他就拉着人进了休息室。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