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如果时间能在此时定格就好了。
青雀忽然回过头,“林熙阳,你看那个。”
林熙阳走了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那边是什么地方?”青雀有些疑惑的问。
“是这里的七号楼,想过去看看吗?”林熙阳微垂眸,牵起青雀的手,最近他明明带着人吃了不少东西,怎么一点儿肉都没长呢。
青雀不知道林熙阳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在那个地方看风景肯定好看。
七号楼是这里最高大的建筑,林熙阳拉着青雀的手上了楼梯,和青雀相处的这几天,对他来说,也有点像是在做梦的感觉。
夜幕低垂,玩了一天的青雀都有些累了,他简单冲了个澡就缩在沙发里休息,坐在对面的林熙阳倒了杯水递到他的手边。
青雀接过水杯抿了两口,“我好困啊。”
“那喝点牛奶去睡觉吧。”林熙阳的神色柔和,他把热好的牛奶递到了青雀的面前。
“这么热的天,我才不要喝。”青雀偏过头拒绝。
“小雀,喝点有利于睡眠。”林熙阳顺势在青雀的旁边坐下,把牛奶又递到了青雀的唇边。
青雀含糊的嘟囔了两句,还是就着人的手喝完了半杯牛奶。
头刚沾上枕头,他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沉睡,林熙阳站在床边,看着睡容恬静的少年,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眸子微沉。
半夜的时候,青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咬他,他还以为是蚊子,抬手就给了一巴掌,也不知道蚊子有没有被他给拍死。
昏暗的房间内,被青雀打了一巴掌的林熙阳动作微顿,狭长的眸子微眯,他又凑上去咬人的脖颈上的软肉,鼻息间馥郁的芍药香味弥漫。
“怎么这么多蚊子……”睡梦中的青雀含糊的呢喃。
听见青雀的声音,林熙阳从唇齿中泄出一声笑意,微凉的指尖落在了人的唇上,“哪里有蚊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雀听到了林熙阳的声音,他翻了个身说道:“明明就有,好多好多蚊子。”
林熙阳看着青雀这副样子,眉眼间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炎热的酷暑夏日,屋内却凉的出奇。
有些冷的青雀瑟缩着钻入了林熙阳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第76章
翌日早上, 醒来的青雀发现他是靠在林熙阳的怀里的,脑子短路了几秒,他疯狂的在脑海中想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刚睡醒的林熙阳嗓音还有些沙哑:“醒了?”
青雀抿了抿唇, 就觉得嘴唇有些火辣辣的疼, 他含糊的应了声,掀开被子就要起床,扭头就对上了林熙阳的眸子。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我先去洗漱了。”
去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薄红,看了看, 没有找点一点印子,除了脖子上有几个红痕,应该是蚊子吧?
他昨天晚上好像被蚊子给咬了。
但不管是不是蚊子, 青雀觉得他都不该和林熙阳继续待在一起了,尤其是在看见苏御给他发的消息后。
【苏御:雀雀,你乖乖等我, 我马上就到了。】
“不行,还是得走。”青雀眉梢微蹙,疯狂的想着办法。
刚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熙阳, 他的心跳都加速了两秒, “你怎么站在这?”
“我看你进去很久了。”林熙阳解释后又询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青雀摇头。
思索了一会儿,青雀借口说想吃当地的云糕,让林熙阳帮他去买。
“不可以点外卖吗?”林熙阳还有些诧异。
“这家店的外卖关掉了。”青雀轻声说, 他早就偷偷看过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听见青雀的话,林熙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在这乖乖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林熙阳启唇说。
“好。”青雀乖巧点头。
结果林熙阳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收拾东西跑路了,不过没去别的地方,还是回了盛安市,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暑假才一个月,青雀就来回去了好几个地方,回了自己开始住的那条巷子,自从住校之后,他就把这个房子退租了。
当时见到王奶奶的时候,对方还问他是不是住的不舒服。
青雀拉着人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哎?”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了耳中。
青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他之前在这里的邻居,邻居是个年过四十的大姨,现在手上拎着菜篮子好像要出去买菜的样子。
“这不是小雀吗,你怎么来了?”大姨很热乎的和他打招呼。
青雀抿了抿唇,试探性的询问道:“这里现在有人住吗?”
“没有嘞。”大姨看了看那个房子,顿了顿突然改口说道:“不对不对,我突然想起来了,这里之前被租出去了,但是我一直没有见到人过来住,快半年了吧,一次面都没有见到过,你说奇不奇怪啦,不住这里还租过来干什么,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喋喋不休的话语也不知道青雀听进去了多少。
他站在高大的树下,刚好能看到那刚房间正对着的玻璃窗,敷衍的客套了几句,大姨就说要赶去买菜了。
狭窄的空间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又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会儿,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用力,刚打算走,他就看见那房门开了。
“嗯?”青雀的瞳孔微颤,有些错愕。
看清门外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傅斯彦?”他没有想到,他离开之后住进这个房子里的人居然是傅斯彦,可是那个时候人对他还这么冷淡。
“青雀。”傅斯彦看见青雀的时候也顿了顿,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青雀。
只是刚好过来看看而已,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青雀,青雀的手上还拉着个行李箱,似乎是刚回到这里。
“那个……”青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刚走出两步就被傅斯彦给拉住了手腕。
“青雀,你是在躲着我吗?”傅斯彦出声问。
“我没有躲着你。”青雀实话实说。
非要说的话,也该是傅斯彦躲着他才对,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我们还没有分手呢。”
傅斯彦的目光落在青雀的脸上,似乎是不想错过人的表情变化,见青雀不出声,他又蹙眉说道:“我会对你很好的,宝宝,别离开我,好不好?”
看着对方这么深情的样子,青雀抿了抿唇,说道:“傅斯彦,期末的时候是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
傅斯彦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林熙阳说你不希望别人打扰你学习,我知道学习对你的重要性,不想惹你生气,所以才没有来找你,结果刚考完你就发了那样的消息,还直接不见了。”
“但是我说了要和你分手你还……”青雀的眼睫剧烈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傅斯彦明明没有使多大的力气,他却挣脱不开。
傅斯彦的唇线抿的笔直,青雀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全都被他吞没在了唇齿中,汹涌的吻带着长久没宣泄的情感,似乎要将他给吞没。
青雀想要后退,但他后退一步,傅斯彦就靠近一步,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里虽然来往的人不多,但难免总会被看到。
被吻的眼尾潮红的青雀推了推了人,呜咽着说道:“你别亲了……”
“那还分手吗?”傅斯彦问。
“不分了不分了。”青雀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听见满意的回答,傅斯彦才松开拉着青雀的手,带着人进了屋子,屋子里和青雀离开之前并没有多少区别,只是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环顾四周,青雀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床边,那旁边放着两盒彩色的东西,看清上面的文字后,他愣了愣:“傅斯彦,你买这种东西放在我这里是要干什么?”
傅斯彦的视线这才从青雀的脸上移到床头柜上,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那天的画面,耳尖不由得染上几分薄红:“我上次买东西的时候,那个店员推荐的,我就想我们应该会用得到。”
“什么?”青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又低头看向那两盒东西,水蜜桃味的,超薄0.01mm,螺纹凸点,水润……
这么多功效叠加吗?
他正有些出神的时候,傅斯彦却忽然牵住了他的手。
“要试试吗?”傅斯彦长手一够,就拿了一盒最近的过来。
“我不要。”青雀脱口而出的拒绝。
闻言,傅斯彦似乎有些遗憾,嘴上却还在说:“可是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宝宝,我很想你。”
傅斯彦是几人里面,青雀表现的最为冷淡的,无他,就是因为之前傅斯彦表现的实在太过强势了,尤其是在床事上,他都数不清做了多少次。
“那也不行,你到底是想我这个人还是想要和我……”后面的话青雀没有说出口,但是明眼人都听的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斯彦的指腹摩挲着青雀细腻的肌肤,那双冷漠的眸子里满是炙热的爱意,“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哪里?”青雀反驳。
他咬了咬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傅斯彦就拉着他坐到了床上,人又凑上来吻他的耳垂,声音在耳畔响起:“就做一次,好不好?”
到底是哪里精虫上脑的玩意,青雀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傅斯彦忽悠着忽悠着,他居然被人得了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都被脱了一半了。
“你别舔了……”被舔的有些痒,青雀没忍住轻呼出声。
傅斯彦的笑声闷闷的,他掀开眸子看了青雀一眼,直起了身子。
青雀下意识缩了缩肩,指尖攥着被角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傅斯彦温热的掌心还贴着他的腰侧,指腹带着薄茧,酥麻的感觉。
他抬眼时正好撞进傅斯彦的目光里,男人刚直起身,额前还碎发染上薄汗。
垂眸看他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暗色,没有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倒是添了几分灼热的温度。
视线不受控制的下移,先是落在人脖颈处凸起的喉结上,再是解开了纽扣后露出的流畅肌肉线条,清晰的腹沟,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人鱼线公狗腰诠释的淋漓尽致。
青雀的呼吸猛地停了停,慌乱移开视线,却听见傅斯彦低低的笑声,下一秒,人的手掌又覆上他的腰,“在看什么?”
青雀没应声,他只觉得空气中都变得粘稠起来,有些后悔刚刚问对方的话,此刻那两盒不知道有多少都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天昏地暗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小舟。
等到结束的时候,他早就精疲力尽的睡着了。
翌日清晨,他刚睡醒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响,这块地方的治安不是很好,而且老房子的隔音也差。
“你他妈又跟他上床了!”这是苏御暴躁的声音。
“他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傅斯彦的声音冷淡,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还有你的声音轻点,他昨晚很累。”
明明很生气的苏御在听见傅斯彦的话后,脸色变了变,还是收敛了自己的音量。
“吵什么呢,青雀昨天还跟我在一起。”林熙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什么?”这是贺朔州的声音:“你们都和青雀见过了?”
本来就隔得不算远,待在出租屋里的青雀全都听见了。
他默默的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把东西全都收进了随身的背包里,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借着车辆开过的遮挡物就跑路了。
让他们自己去吵吧,争来争去的他才不奉陪。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第77章
暖黄色的斜阳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高价设计的人工喷泉流水荡漾,四周都是精心栽种的昂贵花束,绽放的艳丽百花齐放, 可放眼望去, 视线却还是第一眼会被一抹纯白给吸引。
青雀懒洋洋的晃着秋千,白皙的肌肤细腻,漂亮的脸上神色淡淡的,殷红的唇微抿。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就像是镀了层柔和的光辉, 宛若坠入人间的纯白天使。
却引诱着人们堕入更深层的地狱。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清脆的响声,抽出来解锁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消息, 纤长的指尖滑动着屏幕,全都进了垃圾桶。
打开微信,看着置顶发过来的照片,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 青雀除了照常学习外还在学习攻略给出的内容。
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包括,改变一个人。
青雀眉眼微垂,随手把手机扔到了花丛里, 他抬眸望着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空, 鸟儿成群结队的遨游。
鼻息间萦绕着馥郁的花香,不过待的时间久了,就有点头晕。
“青雀。”
忽然, 一道呼喊打破了寂静,苏御直接把入口的围栏给踹开了,大跨步走了进来, 那些昂贵的鲜花被他丝毫不在意的踩在脚下,花液被挤压出来。
他扯住还在摇晃的秋千,逼近青雀,皱眉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青雀脚尖点地,微风摇曳着拂过脸颊,带着些微痒意,他掀开眸子看人:“在晒太阳,没听见。”
“你……”苏御到嘴边的气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尾泛红的像是沾染了海棠,漂亮的夺人,他沉默的要去牵人的手。
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一把匕首擦着苏御的手边划过去,要不是苏御反应快,现在手背肯定已经被划破了。
他抬眸望去,斜对面有些距离的亭子上,贺朔州靠着柱子看过来。
“贺朔州,你什么意思?”苏御那头张扬的红发都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青雀似乎有些心烦,他从秋千上下来,语气里满是烦躁:“你们非要来烦我吗?”
他看着从门口前后脚进来的林熙阳和傅斯彦,眉头皱的更紧了。
林熙阳把刚买好的茉莉青提递到了他的面前,柔声说:“特意给你买的。”
青雀不会跟喜欢的东西过不去,他伸手接了过来,咬吸管喝了两口,入口的味道清香鲜甜。
傅斯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微用力就牵上了他的手。
一下子又被几人找到,好不容易的轻松被打扰。
青雀承认,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如此:“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谈恋爱。”
“我们只是在追求你。”又是同样的话术。
他们不说腻味,青雀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可我不想和你们在一起。”
很显然,他说出口的话没有被听到心里去,几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对于青雀,就算得不到也不会抽身离开。
卷而翘的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了层浅淡的阴影,青雀指了指被扔到花丛中的手机,扬眉说道:“最近来找我的人很多。”
话音刚落,几人面面相觑,都从眼底得到了统一的答案。
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
从学校里回到宿舍的青雀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跟了进来,他只当作没看见。
当时按照手札上说的,他特意设计了几个人引起误会,当时苏御和贺朔州都闹到医院里去了,林熙阳也是不见了半个月,至于傅斯彦,仗着他当时说的不分手,总有理由来缠着他,但好说话了不少。
这段空闲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到开学青雀就抽空去找导员说事。
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他很顺利的就得到了这个交换生的资格。
却在当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傅斯彦发现了,青雀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想要去旅游散心,很快就回来了。
傅斯彦却把他的申请表扔了过来。
当时的情景非常刺激,青雀简直都不敢回想,不过第二天他的交换资格就莫名没了,导员为此还和他道歉,说奖学金什么的都会优先考虑他,补偿他。
逃离失败了之后,青雀干脆就摆烂了。
平常都给冷脸,时不时的给点甜头,这些人就会有所收敛,哪怕几乎藏不住,也都会克制着,生怕他又跑掉了。
黑暗中,细微的呼吸声落入耳中,青雀伸手开了灯,转身看着跟进来的苏御。
“雀雀。”苏御上前拉住人的手腕,语气有些委屈。
“有事?”青雀掀开眸子,语气淡淡的。
闻言,苏御那张桀骜锐利的脸瞬间就变得恹恹的,像是得不到主人夸赞的小狗,委屈巴巴的耷拉着头。
“你都好几天没有搭理我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苏御的声音放的很轻,小心翼翼的哪有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又蛮横的校霸模样。
“没有。”青雀启唇,吐出两个字。
看着苏御低垂着头,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人的头发,原先整齐的发型被他揉的乱糟糟的,几根呆毛都竖立起来。
他轻声说:“就这么喜欢我啊?”
“嗯,喜欢,最喜欢你。”苏御的语气肯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闻言,青雀轻轻笑了声:“是吗?”
“当然了,我对你的心意都这么明显了。”苏御蹙眉说道。
“最近我看到了几个讨厌的人,你帮我去教育一下他们吧,好不好?”
青雀只是随口一说,他只是想看看苏御是什么反应。
可苏御居然点头了,问了他关于这些人的名字,还说自己马上就去解决。
“我只是随口一说。”青雀拉住人的手腕,见苏御迫不及待的样子:“你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那可以亲一下吗,我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的。”
苏御连忙保证,见青雀沉默了一瞬,他立马靠近,抱住青雀柔韧的腰肢,眼巴巴的像是得到主人许可后,吻上了人的唇。
又舔又亲的,还埋头在青雀的脖颈处蹭了蹭。
鼻尖摩挲着细腻又敏感的肌肤,青雀有些忍不住,拉着苏御的头发,“别亲了……”
苏御停下动作,抬眸看青雀,“身上太香了,我忍不住……”
潋滟的绿色眸中闪过些许晦暗,青雀微蹙眉:“我说什么,你没听懂?”
见到青雀似乎是生气了,苏御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人,显然是没有吃饱的样子,那双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炙热,他忍耐着内心的冲动。
“我要休息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是逐客令了。
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朦胧的模糊了视线,青雀冲了个热水澡才爬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摸了上来。
不安分的顺着小腿,黏腻的蜿蜒着晚上爬,青雀很努力的想忽视这个感觉,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嗓音含糊的说道:“贺朔州,你给我滚下去。”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几声轻笑,贺朔州坐起身来,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青雀此刻的模样,像是卸去了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乖巧的内里。
“我要睡觉了。”青雀说。
贺朔州微凉的指尖擦过青雀的唇瓣,有些不满的开口:“苏御今天亲你了。”
“……”青雀无语凝噎。
他早就知道这种变态是没办法这么听话的,贺朔州之前还在他房间装了监控,被他强硬的要求拿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装上去,几次三番下来,他懒得再管。
“嗯,所以呢。”青雀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我也要。”
贺朔州的嗓音偏冷,那张阴柔到有些女气的脸上看起来鬼森森的,“我新买的道具,试试。”
青雀有些晕乎乎的,贺朔州的话也都只听了个大概,他实在困的厉害,敷衍的点点头说明天再来。
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贺朔州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二天来临。
青雀照常洗漱上课,空闲时间就泡在图书馆或者出校门去溜达溜达,难得的清闲。
要说他非常介意的就是,时不时,总有人故意制造什么偶遇,非要和他见面。
第一次,青雀还以为是巧合,但是时间久了,他就知道,这都是对方有意安排的。
街边的小卖部外,青雀拧开刚买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殷红的唇都泛着水光,抬头就是骄阳明媚,周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很多,但他只都当作没看见。
“小雀。”温润的嗓音顺着风飘入了耳中。
青雀把盖子拧上,扭头看林熙阳,刚好听见他站在旁边的人热情的和人打招呼。
“林大会长不忙着学习也不忙着管理学生会,怎么来外面溜达。”
“刚好在附近有事。”
林熙阳语气温和的回答,视线很快就落到了青雀的身上,他又柔声道:“小雀,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是巧合吗,是故意来堵他的吧。
几个人里面,就林熙阳是最会用温柔刀的,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也不明显,很难看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而且口才实在是太好也很会忽悠人。
好几次青雀都被人给绕进去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下次不要相信人说的所有话。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忽然靠近的林熙阳给挡住了路线。
“最近附近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口味很不错,都是你喜欢的,晚上陪我去吧。”林熙阳的语气缱绻,就像是对待最心爱的恋人,那模样宠溺的简直让人沦陷。
不少路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景象,纷纷都朝着这里看了过来,两个长相出众的人都聚在一起,看样子就知道有瓜可以吃。
对于这种事情,青雀向来不会拒绝,反正都是对方主动的示好,又不是他强迫的。
“那你晚上再来找我。”
第78章
绯红的晚霞铺满了天际, 靠近玻璃窗的位置上,林熙阳正低头在切着牛排,色泽诱人的牛排都被切成了小块, 贴心的把瓷盘推到了青雀的面前。
“你尝尝。”他伸手推了推眼镜, 轻声说。
周围的客人不多,偌大的环境内显得有些空落落的,青雀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盘上。
他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全熟的牛排倒是没什么汁水,但是口味醇厚,回味很香, 他不知不觉的就吃了很多。
期间林熙阳似乎都没怎么动过,不是在给他夹菜就是帮他倒水。
这场景太过熟悉了,上周林熙阳生日, 人就借着这个理由让他陪着去买生日礼物,逛了整个商场,最后买了一堆东西全部都是给青雀的。
“其实今天还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林熙阳看青雀吃的差不多了, 抽了张纸巾递给对方,顿了顿才出声说道。
青雀刚准备接过纸巾擦嘴,林熙阳就忽然俯身靠近, 动作轻柔的替他擦去了嘴边的酱汁, 而后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
“什么?”青雀抬眸问。
对上那双潋滟的绿眸,林熙阳的心跳都停滞了瞬,他启唇说:“傅斯彦最近在查你的手机, 要不要我帮你?”
青雀瞳孔骤缩,握着叉子的手都差点没拿稳,傅斯彦居然也这么双标吗?
他抿了抿唇,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个反应落在林熙阳的眼里,却是好事,对方之前给他使了这么多绊子,他就算还回来也无可厚非。
好半晌,青雀才故作镇定的说道;“他要查就去查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今天他都把手机给扔到花丛里了,明摆着就是不怕被查手机的样子,傅斯彦怎么还会关注他的手机。
青雀心中想的疑惑,冷不丁就听到了对面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有两部手机。”林熙阳用最淡定的语气说着最具有杀伤力的话。
闻言,青雀错愕的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在浴室,被我看到了。”林熙阳轻声说。
可青雀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语气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你偷看我洗澡。”
“那怎么能算偷看。”
林熙阳慢条斯理地抬眼,指节分明的手指还搭在咖啡杯耳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只露出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小雀自己没把浴室门扣紧,留了道缝呢。”
青雀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指尖都用力到泛白,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含糊嘟囔:“衣冠禽兽。”
这话落进耳里,林熙阳脸上的笑意却没淡半分,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只是刚好路过,总不能见门没关,放任着热气全跑光,让你着凉吧?”
“你都听到水声了,你还过来。”青雀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情绪的波动让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像上好的玉瓷晕了胭脂,连带着那双泛红的眼尾,比窗外的晚霞还要迷人。
林熙阳忽然起身,穿着端庄的他姿态优雅又适从,他走近青雀,伸手想要触碰人的脸颊,却被对方避开了。
“别碰我。”青雀拿了自己的手机,转身就要走,却忽然被林熙阳扣住了手腕,踉跄着被拉入了怀中。
“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他微蹙眉,语气有些不好。
林熙阳却不以为意,只是说出口的话语调微沉:“小雀,是不是因为我太好说话了,所以你才这么容易忽略我,不在乎我。”
“什么?” 青雀被这没头没尾的话砸得发懵,眉头下意识拧起,眼底满是错愕,他实在不懂林熙阳怎么突然扯到这些,语气里的控诉让他莫名又烦躁。
“我们明明这么相配,要是他们不插进来,我们早就该在一起的。”林熙阳的目光像黏在他脸上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似乎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
青雀看着林熙阳的脸,眉头紧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熙阳拉着青雀的手力道不算大,但也足够控制着青雀了,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耳畔,“你那天刚和傅斯彦做完吧,身上的痕迹很重。”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青雀耳边,他脸色微变,随即又涌上一层羞愤的红,扬手就要往林熙阳脸上扇去,可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攥住。
两只手都被禁锢在身侧,青雀被迫往后退,腰部都钉在了桌沿。
余光瞥去,周遭根本没有一个人了。
不知何时,偌大的餐厅内就只剩下他和林熙阳,今天约他来这里,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委屈和愤怒混着恐慌涌上心头,青雀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模糊了视线,他咬着牙,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忍住破口大骂:“林熙阳,你疯了吧!你放开我!”
“对啊,我就是疯了。”林熙阳轻笑出声,他突然低头咬住了青雀的下唇,带着些血腥味的吻绝对算不上温柔:“你利用我也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听见林熙阳说的话,青雀潋滟的眸中多了几分实质的迷茫,借着空隙,青雀轻轻喘着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林熙阳松开青雀,指腹轻轻擦去人唇角的血珠,那温柔的动作就好似刚才做出如此粗暴举动的根本不是他。
可青雀却知道,按照林熙阳的性子来说,他说出口的话绝对是会做到的。
于是他沉默了,低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片刻后他才抬起眸子看人:“所以呢?你又想强迫我?”
听见青雀的话,林熙阳微愣,但很快就给自己想好了解释,他说:“那怎么算强迫。”
“那怎么……”青雀本来还想说话的,但忽然就顿住了。
看着林熙阳的状态,现在他估计说什么,人都听不进去的。
“我要走了。”所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好在直到出了门,林熙阳都没有追出来阻拦他。
晚风卷着夏末的凉意掠过无人的街道,高大的街道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茂密的树木偶尔响起几声虫子的鸣叫声,断断续续的,反倒让夜更显空旷。
青雀把连帽衫的帽檐又往下扯了扯,布料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连带着天边那点还没褪尽的橘色霞光,也被挡在了视野之外。
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蹲在垃圾桶旁边的人,衣衫褴褛,青雀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冲过去,
伸手就要去拉住人,可伸出去的指尖扑了个空,那片空地上只有被风吹得打转的塑料袋,哪有什么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昏暗的环境下,偶尔一处的亮光吸引走了视线,霓虹灯牌散发着绚烂的光。
青雀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似的,鬼使神差地抬了脚,朝着那扇玻璃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迎宾看见穿着很学生的人进来,立马上前拦住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未成年不能进入。”
“我成年了。”青雀抬眸,帽檐下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刚才一直低着头,帽檐又压得低,别人只能看见他线条好看的下巴,这会儿一抬头,灯光落在他脸上。
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皮肤,眉骨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连唇瓣都是透着粉的淡色,漂亮得毫无瑕疵。
迎宾明显愣了神,耳尖飞快地漫上一层红,反应过来后才有些结巴地补充:“抱,抱歉,您长得太显小了……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可以吗?”
青雀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他出来时走得急,身份证根本没带在身上,这会儿见还要这么麻烦,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等等!”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逼近,穿过门口嘈杂的音乐和人声,精准地落进他耳里。
青雀顿住脚步,转过身时,撞进一双带着几分熟稔的眼睛里。
是个陌生男生,穿着潮牌卫衣,手腕上戴着串银链,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青雀,你也出来玩啊?” 男生朝着他露出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一边说一边扭头冲还愣着的迎宾抬了抬下巴,语气熟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这是我朋友,跟我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看这架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青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到了一个包厢,包厢内的人不算多,但桌上却堆满了很多酒,空的满的混在一起,还有几碟吃了一半的零食。
几人原本还在说笑,见男生带了个人进来,脸上都露出几分疑惑、
可在看清青雀脸的瞬间,所有情绪都变成了痴迷。
“老三,你怎么把青雀带来了。”这说话的人留着个寸头,看起来劲劲的。
老三也就是带着青雀进来的那个男生,他讪讪的笑着,说道:“刚好出去就看到了。”
青雀坐在沙发角落,听着几人插科打诨,脸上没什么明显情绪,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玻璃杯壁,倒也没显得格格不入。
十分钟后,这几人开始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他转,眼神黏在他身上,俨然把他当成了全场的中心。
“青雀,你不喝了吗?”
坐在他身侧的男生盯着他因为喝酒而变得酡红的面容,这人说话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身子又往他这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胳膊,“这杯是低度的,再陪我们喝点儿?”
第79章
青雀却像没察觉这过分的亲近, 眼睫轻轻颤了颤,带着酒后的迟钝,含糊地应:“喝…… 再倒一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着甜腻的果香,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入了喉,思绪有些恍惚。
几人眼看着他醉得越来越深,纤细的手指握着酒杯,指节泛白, 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原本的芍药香,在空气中酿出更勾人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寸头男生已经蠢蠢欲动, 手都要伸到青雀肩膀上。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傅斯彦站在门口, 黑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一眼就看清了包厢里的场景, 青雀被几人围在沙发正中间,懒散地靠着靠背,头微微歪着, 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而旁边的几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少年的身上,贪婪又炙热。
傅斯彦的脸色难看,加快脚步上前, 说出口的语气冷若冰霜:“滚。”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青雀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显然是不舍得放过都到了嘴边的肥肉,
但转念一想,傅斯彦的家室他们肯定的惹不起的,短暂的犹豫后,几人还是悻悻地起身,灰溜溜地从傅斯彦身边挤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瞥一眼青雀,满是不甘。
偌大的包厢内,很快就只剩下了站着的傅斯彦和坐着的青雀。
青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晃过一张熟悉的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但他只当作也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青雀,能听见我说话吗?” 傅斯彦走到沙发边,弯腰看着他,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青雀这才慢悠悠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点水汽,那双潋滟的绿眸蒙着一层雾,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谁啊?”
“不认识我了?”
傅斯彦眉头微蹙,挨着青雀坐下,扑面而来的就是浓烈的酒味,可想而知对方喝了多少,“刚刚和你一起喝酒的人你就认识了?”
凑近了,他还能看清青雀的唇瓣上破了一小块皮,像是被牙齿咬的,透着点红,看得他心头一紧。
“不认识啊……” 青雀老实地摇头,脑袋还因为动作晃了晃,像只没睡醒的小猫,“我看他认识我,应该都是同学吧。”
闻言,傅斯彦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去,握着青雀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你就跟不认识的人出来喝酒?还喝这么多。”
“不多,我还能再喝呢。” 青雀嘟囔着,就要伸手去够桌上剩下的半瓶酒,手腕却被傅斯彦牢牢按住,拉了回来。
他疑惑地抬头,绿眸里满是不解,傅斯彦看着他这副懵懂又乖顺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盯着青雀的脸,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显得格外乖巧。
他忽然轻笑一声,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青雀的耳尖,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嗯?”青雀愣了愣之后乖乖的点头。
“那好吧。” 傅斯彦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指尖轻轻蹭过青雀泛红的耳尖,“我是你男朋友,傅斯彦。”
“男朋友?”青雀低声呢喃着,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依赖。
他忽然伸手,环住傅斯彦的脖子,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了靠,染上酒意的嗓音软糯的像是在撒娇:“那我怎么喊你啊?”
傅斯彦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他伸手搂住青雀的腰, “喊我阿彦。”
“阿彦。” 青雀跟着重复了一遍,尾音还轻轻翘了翘,似乎是在脑海中寻找关于人的记忆,依稀间好像想起来了。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傅斯彦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说。
青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得紧了些,算是默认了。
傅斯彦小心翼翼地把他打横抱起,青雀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温热地洒在他颈间,很快就昏昏欲睡,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傅斯彦出门的时候刚好撞上同样来找青雀的林熙阳。
林熙阳看着埋头在傅斯彦怀中的青雀,整个人乖顺的不像话,手上还拎着的袋子忽而变得格外沉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斯彦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疏离,抱着青雀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冷得没一丝温度:“让开。”
“你不能带走他。”林熙阳没有后退,他上前两步拦住了人的路。
怀里的青雀被这争执声搅得烦躁,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沉了,他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吵什么啊……”
他掀开眸子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林熙阳,下意识地往傅斯彦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颈窝,“阿彦,我好困啊…… 想睡觉。”
傅斯彦冷冽的神色逐渐柔和下去,就像是融化的冰山,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青雀的背,动作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轻:“嗯,乖,我们马上就回去。”
夜晚八点半,明媚春日的走廊上,冷调的柔光勾勒出有温度的画面。
林熙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可他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仍旧保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向前半步,挡住傅斯彦的去路,目光落在青雀抓住人领子的手上,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强硬:“青雀不该和你回去,他现在醉成这样,你照顾不好他。”
“是吗?”傅斯彦眼神一冷。
他没再看林熙阳,而是微微低头,侧脸蹭过青雀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宝宝,林熙阳说他要带你走,你同意吗?”
他像是故意在人面前求证似的,问出口的声音不算大,但也足够让林熙阳听到。
怀中的青雀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脑袋在傅斯彦的颈窝处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颈间,过了几秒,才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开口,“我不认识他,跟你走。”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木头的烛火,林熙阳脸上的伪装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风暴,原本攥着药袋的手猛地收紧。
傅斯彦像是嫌这把火不够旺,抱着青雀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看向怀中人的眼神满是纵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继续追问:“为什么想跟我走?”
林熙阳还僵在原地,他不知道傅斯彦和青雀在包厢内说的事。
他只听到青雀嗓音很轻,但却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说:“嗯……因为阿彦是我男朋友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熙阳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直直浇下,顺着脊背往下淌,连骨髓都透着寒意。
他眼睁睁看着傅斯彦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抱着青雀毫不留恋地从他身边绕开,脚步都没顿一下。
傅斯彦将人小心地放进车后座,还不忘垫上柔软的靠枕,怕他着凉又扯过毯子盖在青雀身上。
一路开车回宿舍,青雀靠在他肩头睡得安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只手在扯他的衣服,青雀胡乱地挥了挥手,抓住那只手扔开,不满地哼唧:“好痒…… 别碰。”
站在床边的傅斯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床上人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身上都是酒味,不换衣服睡不舒服,我帮你换身干净的。”
“我自己脱。”青雀好像听到了什么衣服脏之类的,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胡乱往上一扯,棉质的连帽衫被他拽得歪歪扭扭,露出线条干净的腰线。
接着又弯腰去扯裤子,动作笨拙得像只没睡醒的小猫,指尖很快就碰到了内裤的边沿,还想继续往下拉。
“可以了。”傅斯彦的嗓音沙哑,伸手按住了青雀的手腕。
裸露的躯体白皙又美丽,骨肉匀称,性感的很。
“不,我就要脱。”喝醉了的青雀任性的很,他微动手,就见露出了半片白皙的圆。
傅斯彦按住青雀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察觉到人的逼近,青雀缓缓睁开了眼,那眼尾还泛着诱人的绯色,他借着醉意肆意的打量着面前的人,片刻后竟主动吻了上去。
细碎的呢喃被吞没在唇齿间,分开时,唇齿间还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又缓缓断开。
傅斯彦抵着青雀的额头,呼吸粗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青雀双腿主动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轻轻蹭了蹭,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声音又软又勾人:“在勾引你啊。”
那一刻,傅斯彦仅存的理智当场崩塌。
被狂风骤雨般的索取,青雀只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他被弄的意识模糊,却又在请于的浪潮中沉沦,一波接着一波。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翌日早上,他根本起不来。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青雀抿了抿唇,撑着酸软的身子去浴室洗漱。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松垮的衬衣穿在身上,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处深浅不一的吻痕,往下蔓延到腰线,连颈侧都有几片显眼的红,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骨处最显眼的那片红,细微的痛感让他耳尖更烫。
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咬的这么狠……”青雀轻声呢喃。
第80章
他磨蹭了好半天才洗漱完, 慢悠悠地走出卧室时,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傅斯彦。
对方手里拎着两个餐盒,显然是刚买完午饭, 看到他出来, 傅斯彦的脚步顿了顿,开口道:“怎么自己起来了。”
青雀想到昨天对傅斯彦说的话,“躺着不舒服。”
“腰疼吗?我帮你按按吧。”傅斯彦把保温袋放在了桌上,上前牵住青雀的手, 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宽厚的手掌自然的贴上了柔韧的腰肢,有力的按摩着。
轻松舒服的感觉, 让青雀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眸子,他含糊的问:“昨天晚上……我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没有。”傅斯彦否认。
“那就好。”青雀只是记得其中一些片段,他喝醉了之后就容易断片, 要是不小心把手札的事情给暴露出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买了你喜欢的拉面,先吃吧。”傅斯彦按摩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帮青雀布菜, 旁边还搁着几碟人喜欢的小菜。
热气腾腾的面条氤氲了视线,青雀拿着筷子埋头吃,压根不在意傅斯彦接下去要做什么。
吃完饭之后, 他就打算继续回去睡一会儿, 搁置在旁边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音,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27202: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吗, 我有办法。】
附带的是一个定位。
青雀诧异的顿住动作,连面条都不吃了,敲击键盘编辑消息发送。
【青雀:你是谁?】
【27202: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就好。】
【27202:来不来,选择权在你。】
抱着试探的念头,青雀犹豫了一瞬,又吃了两口面条,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我回去继续睡一会儿,你别来吵我。”他扭头对傅斯彦说。
闻言,傅斯彦刚打开冰箱的手微顿,他若无其事的把买来的饮料和果汁全都冰进去,轻声回应:“嗯,你去睡吧。”
回到卧室,青雀连忙打开手机。
【青雀:你给我另外一个号码发消息。】
他怕在这里,会被人查到。
可对面只是回复。
【27202:没关系,他们查不到我。】
【27202:下午五点,我等你。】
对面发送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新的消息再发送过来了。
青雀抿了抿唇,绿眸中的情绪晦暗。
他走到窗边,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飘荡着,从缝隙里渗漏进来的风都带着夏日的燥热。
天空逐渐昏暗下去,瑰丽的天空像是打翻了调料盘。
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青雀没有看到傅斯彦的身影,他抿了抿唇,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为了确保没有人能跟过来,他特意没带那只主手,还去附近的商店换了身和自己风格差距很大的衣服。
黑色的风衣穿在他身上也不显得违和,鸭舌帽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和殷红的唇。
盛安市的某茶馆内。
一进门,就能闻到空气中萦绕的茶香,四周的陈设都是淡雅端庄的,各种手工制品,中央是幅一看就做工非常精秀的屏风。
“请问是青先生吗?”站在前台的人瞥见了从门口进来的少年,大概打量了几眼就快步上前询问。
青雀点头,轻声回应:“是我。”
“季先生等您很久了,跟我来吧。”
前台露出个礼貌的微笑,微弯腰指引着青雀走了员工通道去了三楼,最内侧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张烫金牌,赫然写着——碧波阁。
绕过前厅的隔档区,就进入了最内侧的空间。
袅袅的烟飘荡着,是很安神的甘松气息,靠近窗边的茶桌旁,纱步摇曳着像是起伏的浪花。
左侧坐着一个青年,青年身姿修长,听到脚步声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转了过来。
只一眼,青雀就愣住了。
青年有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眼角的泪痣随着眼睑颤抖,五官精致,樱花色的唇瓣泛着淡淡的水光,手腕上带着一串黑玛瑙手串,更衬的肤色愈发白皙,莹润的像是羊脂玉。
“过来坐。” 见青雀站在原地微怔,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青年朝着他抬了抬下巴,指尖轻轻搭在石桌边缘,嗓音清冽的像是山间的清泉。
不由自主的,就叫人信服。
青雀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摆,没绕多余的弯子,直接开口问道:“你说你可以帮我,是真的吗?”
“当然。”
青年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怎么达眼底,只抬手提起桌边的青瓷茶壶,倒了杯温热的茶,推到青雀面前,动作优雅流畅,“先尝尝这个,凉了就可惜了。”
青雀本来就不是来喝茶的,可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茶盏,他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端起茶盏,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浅啜了一口,清甜的茶香瞬间在舌尖散开。
“你为什么帮我?”他又追问了一句,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青年,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毕竟他们素不相识,对方没理由平白无故伸出援手。
季姚的脸上没有过多浓烈的情绪,因此显得格外冷淡。
他抬手摩挲着手串上的玛瑙珠,动作缓慢,周身的气息像春日里和煦的风,轻轻吹过来,却始终落不到人身上,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代表他来过的感觉。
“只是不想看你这样而已。”季姚的话说的云里雾里的。
但青雀却隐隐约约从中间听出了什么,他眉梢微挑,那双宛若上好翡翠的绿眸中多了几分晦暗。
“那你有什么办法?”他问。
季姚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从旁边抽出了一个文件袋,递到了人的面前。
光是看着就很厚的一沓,可想而知里面装的东西有多少。
青雀接过来,拆开一看,里面分装着四份资料,封面上分别标着林熙阳,苏御,贺朔州还有傅斯彦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文字旁还贴着照片,是很详细的资料了。
“你……”
青雀的指尖顿在纸页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知道这几个人的家世都很好,不然也不会有恃无恐的就做出那些事,但面前的人能拿出这些东西,也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不用诧异,权利带来的也并非都是好东西。”季姚垂下眼睫,说出口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漠:“你也知道的,对吗?”
青雀端起面前的茶盏,又抿了两口。
他不免又想到了那本手札的存在,可上面明确写着,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冥冥之中,他又觉得眼前人和手札好像也有关系。
许是看出了青雀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季姚笑了笑,说:“那本手札,是我的。”
“嗯?”
青雀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因为太过震惊,那双总是泛着水光的绿眸微微瞪大,连握着茶盏的手都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什么?”他呆呆的问,像是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那本可以变美的手札,是我创造的。”
季姚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诉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只有青雀知道,那本手札有多神奇。
“我当年一时兴起做了它,没料到会引发后来的麻烦。” 季姚抬眼看向他,桃花眼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认真,语气也沉了些。
青雀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连带着听到对方说的话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季姚把自己的名片推出去,白色的名片上很简约的写着他的信息。
名字,电话,家庭地址。
他们之间的交谈甚至都不超过二十分钟,青雀拿着资料和名片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附近的一片公园内。
已经临近夏天的末尾,茂密的树叶显得有些发黄,他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偶尔轻颤的眼睫,泄露出他仍未平静的心绪。
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夜幕中,闪烁的繁星忽明忽暗,云雾遮挡了月光后,整片大地都笼罩在昏暗中。
卧室内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青雀靠在床边,垂眸看着手上的资料,上面清晰的记载着苏御的信息,甚至还专门分门别类的罗列好了不同的区块。
底下还有用黑笔勾画的重点内容和笔记。
字体很飘逸,带着几分潇洒。
苏御是家中的独生子,向来是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性格桀骜不逊,又随心所欲,光是染的那头红发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了。
又难缠又粘人,而且特别容易发脾气。
青雀抿着唇,只觉得形容的简直一模一样啊,看到最底下那行的时候,他眯了眯眸子,上面说苏御的父母虽然很宠他,也不介意人谈的是男还是女朋友,只要洁身自好并且专一就可以。
刚好,这点,青雀就不占。
想到开学的时候,林熙阳或许也是借着这个缘由,才让苏御的父母把人给关在家中的。
但纸上谈兵不如立刻就付出行动,青雀盯着资料研究了半天,翌日早上就起了个大早,在教室里待了一上午的课。
他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去找了苏御。
集羽大楼内,连续拿下游戏胜利的苏御却有些烦躁,他随手把鼠标扔开,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他刚要破口大骂就看到了青雀的脸。
这段时间青雀对他冷淡的很,主动来找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苏御短暂的诧异后,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连忙站起身朝青雀挥手,“雀雀。”
青雀走到他面前,看着苏御一脸委屈又欣喜的模样,心里的紧绷感松了些。
他伸出手,揉了揉人的头发,轻声说:“怎么又一个人待在这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