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苏御的喉结滚动, 顺势将脸埋进青雀的掌心,他含糊的说:“你都不理我……”
说着,他伸手抓住青雀的袖子, 指节微微用力, 生怕人下一秒就转身离开。
青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顺着苏御的下巴流连到了喉结,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按了一下。
感受到掌下苏御的身体骤然僵硬, 连呼吸都顿了顿。
“我还没吃饭,你陪我一起去吧。”忽如其来的接近让苏御忘却了人行为举止的奇怪之处,他连忙点头, 像只被顺毛的小狗。
盛安市的中心,新开的饭店内。
二楼的包厢内,圆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 全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苏御正满脸殷切的替青雀夹菜,视线旋即又落在了青雀的脸上。
青雀本来就是找个借口和苏御接近, 吃了没多少就饱了,他忽而启唇问道:“苏御,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苏御第一下听到青雀说的话的时候, 很明显愣住了, 但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如实回答:“对我很好。”
“……”
这个答案显然在青雀的意料之中,佯装不经意地追问,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提起:“那他们知道…… 你喜欢男生吗?”
苏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 语气却依旧轻松:“我没特意说过,但他们大概能猜到吧?不过他们不管这些,说只要我喜欢、只要对方人好,就没问题。”
青雀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搅弄着碗里的红豆沙,绵密的豆沙裹着桂花的香气,舀一勺送进嘴里,微甜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却没怎么尝出味道。
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主动搂住了苏御,仰头凑到他唇角落下一个浅吻,宛若蜻蜓点水似的,只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唇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苏御反应过来,扣着人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个吻,却被青雀先一步给避开了。
“不能亲了吗?”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回去吧,有点晚了。” 青雀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扯开话题,收回手,率先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回到比尔顿特学院的宿舍,青雀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垂着眸子刷手机上的实时推送,看到季姚发给他的文件包,他点开来一看。
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各个角度拍到的照片,而且除了固定的主角是他之外,其他的都不一样。
不知道苏御的父母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事情的发展速度,比青雀想象中还要快,原先找他最勤快的苏御最近越来越难见到人了,听说是请假了。
学生会大楼内,他刚走进去迎面就遇上了林熙阳,自从上次喝醉之后说不认识林熙阳,对方好像还蛮生气的,虽然后面也经常来找他,但是青雀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熙阳。”他启唇,乖乖喊人。
正准备出去的林熙阳也没有想到会遇到青雀,他的视线落在人的身上,藏匿在眼镜后的眸色有些晦暗,面色却仍旧温和:“小雀是来找我的吗?”
“嗯……”青雀犹豫了片刻,迟疑的问:“你是要出去吗?”
“小御家里有些事情,我过去看看。”
因为青雀的关系,林熙阳和苏御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但到底是世家,总不能真的一点儿都不联系。
“苏御他怎么了?”青雀的语气无辜,他微蹙眉,像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要跟我一起去吗?”林熙阳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轻声说。
“好啊好啊,我刚好有个东西想要送给他。”对方主动开口提这件事,青雀当然不会拒绝,他点点头编了个缘由。
跟着林熙阳去了苏御家。
车辆最后停在了别墅的门口,林熙阳拉着青雀下了车。
苏家的佣人对林熙阳很是熟悉,看见他过来,立马躬身,领着两人去了会客厅,端着茶水上桌:“抱歉,林少爷,小少爷他还在楼上。”
林熙阳很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端起玻璃杯递给青雀,见到对方有些神游的模样,轻声问:“送给苏御的是什么东西?”
“上次他说喜欢这家的饼干,我就特意给他买了点。”青雀用编造的理由应付人,其实不过是在他随便在宿舍找了个东西拿过来而已。
至于苏御喜不喜欢吃……上次从他嘴边抢了半块,所以应该是喜欢吃的吧。
青雀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上的纹路,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忽然,二楼传来 “哗啦” 的碎裂声,像玻璃砸在地板上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质问。
带着怒意的女声穿透楼板,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那些照片你也看到了!和这么多人不清不楚的人,小御,你告诉妈妈,他哪里配得上你?”
“妈!我就是喜欢他!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喜欢!”
苏御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倔强,还夹杂着几分委屈,断断续续的,却足够让楼下的人听清每一个字。
林熙阳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种场面,眉头微皱,觉得不妥的他拉着青雀的手就要走,“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先走吧,等下次再来送东西。”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青雀的手腕微微发颤,心里也多了几分不忍。
青雀抿了抿唇,脸色有些泛白,看上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伤透了心,捏着纸袋的手用力到泛白,纸张都皱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沉默地跟着林熙阳转身,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二楼的争执。
而这场争论显然也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暂停。
二楼的书房内,神色严肃的苏父站在桌边,斜对面的苏母正在对苏御说话,雍容的脸上满是无奈:“小御,不是妈妈要逼你,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这么多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痴迷他,肯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勾着你们,你说,他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我们从来没反对过你喜欢男生,不管你喜欢什么性别,爸爸妈妈都尊重你。”
苏母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苏御的手,却被他下意识避开,“可我们要的是能对你一心一意、真心待你的人,不是像他这样,身边永远围着别人的人啊!”
苏母说的苦口婆心,可苏御却像是没听进去,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紧绷,似乎丁点也没有听进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苏父开口了:“小御,跟他在一起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你的性子太烈,又认死理,他的心太杂,你抓不住,也不适合你。”
“可我愿意被他骗,不过结果怎么样。”
苏御的音量很高,这是难得的他和父母翻脸的情况,他的眼眶泛红,语调也有些颤抖:“我就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他身边有多少个人我都不在乎。”
苏父苏母见到人如此决绝的态度,脸色也属实算不上好。
这个儿子被他们捧在手心上万般宠爱,性格倔强的跟头牛似的,怎么都拉不回来。
“叩叩”两声,门板被敲响了。
现场的交谈声骤然安静下来,女佣察言观色后斟酌开口:“老爷,夫人,刚才林少爷来找小少爷了。”
本来不说还好,现在一说到这,苏母更加生气了:“熙阳那孩子都能被他勾走,真是不知道给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纵使心里满是烦躁,面对母亲的苦口婆心,苏御也只能强压着脾气忍耐。
他烦躁的皱着眉,忽然鼻息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苏御猛地愣住,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往楼下冲,连母亲还没说完的话都抛在了脑后。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他能看到桌上放着的两杯茶,于是他扭头问女佣:“和林熙阳一起来的人是谁?”
女佣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我听林少爷喊他小雀。”
苏御的脸色骤变,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套,拉链都没拉好就要出门。
“站住。”苏父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苏御顿住脚步,垂在身侧的指节泛白,可不过两秒,他还是咬了咬牙,继续往门口走,很快就要再次离开。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要和青雀解释清楚。
“苏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苏父的嗓音醇厚,带着十足的严肃意味,因为上位者而带有的威压令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低迷。
这时,苏母也匆匆从二楼跑下来,一把拉住苏御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劝说:“小御啊,你别去找他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样的人身边围着那么多异性,一看就是对你有所图谋,不是真心待你的!”
“不是他缠着我,是我缠着他。”苏御呼出一口气,用力挣开母亲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妈妈,我非他不可。”
他攥紧拳头,指尖都陷进了掌心,可他好似没有感受到疼痛似的,回过身看苏母:“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能没有他。”
一想到要和青雀彻底分开,苏御就觉得心疼到无法呼吸。
他知道对方的身边不会缺人,可那又怎么样,只要给他留一个位置就够了。
第82章
“不许去!”
苏父看着苏母瞬间煞白的脸色, 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刚想上前再拦,却没料到苏母因为情绪激动, 后退时脚下一个踉跄, 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反应过来的女佣连忙扶助人,语气担忧的说:“夫人,您没事吧。”
苏母扶着女佣的手, 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脸色依旧苍白,苏父的脸色愈发阴沉, 转头看向还在挣扎着要出门的苏御,声音冷得像冰:“把少爷看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这是苏父下的命令, 训练有素的保镖很快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想去控制苏御。
苏御此刻急红了眼,发狠似的挣扎, 拳头胡乱挥舞着,力气大得惊人。
几个保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他按住, 拖着他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 车子已经驶离苏家很远,窗外的街景从精致的别墅区变成了热闹的商业街。
坐在车上的青雀闭着眼休息,耳畔时不时会响起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他抿了抿唇,缓缓睁开眼,扭过了头。
“熙阳。” 他轻轻喊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专注翻资料的人听见。
听到青雀的声音,林熙阳翻阅纸张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的锐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轻:“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晕车了?”
“我……”
青雀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对上林熙阳那双浅色的眸子,他顿了顿才说道:“最近快放假了,到时候我能见见你的父母吗?”
“什么?”林熙阳明明听清了青雀的话,却还是下意识地反问。
“不可以吗……”青雀的语调有些委屈,原本微微翘起的发梢也耷拉下来,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饶是林熙阳口才再好,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慌乱。
“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适合我,熙阳,你……” 青雀的尾音还带着点依赖的软意,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可以,我会早点安排好的。”林熙阳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双绿眸中满是如愿的得意。
苏御这边算是彻底搞定了,有苏家父母看着,短时间内绝对出不来。
接下来,就该轮到林熙阳了。
在季姚的帮助下,他的交换生审核很快就再次通过了,只要暂时把这些人给禁锢住,他就能抽身离开了。
“我只是想弥补我的错误。”这是季姚对他说的话。
但其实他本无错,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雀转头望向窗外,树叶随着风飘落在地上,堆积成小似的,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秋日,硕果累累的,丰收的,凋落的日子。
银杏树像是撒满了暖阳,扑簌簌的落在了院内的草地上,偌大的院子内随处可见的树木,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从车上下来的青雀看着敞开的门,脸上没有情绪,走在旁边的林熙阳和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温柔的替他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而后拉着人朝着屋内走去。
厨房内,林母正在忙碌,她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看到了走进门的两人,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柔声说道:“快进来,外面风大。”
客厅的红木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春茶和中式糕点,散发着甜香。
青雀在林熙阳身边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没动桌上的茶点,脊背绷得有些直,看起来有些拘束,慌乱的视线落在林熙阳的身上。
林熙阳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凑近青雀耳边,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有我在呢,我爸妈人很好的。”
青雀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温柔的语气安抚到。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毛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衬得他本就精致的脸蛋愈发干净乖巧。
青雀伸手拿起茶盏,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春茶。
他的言行举止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看起来就是完全依赖着林熙阳的乖巧对象,而对此,林熙阳明显很受用。
他看着青雀的眼神满是纵容,忍不住伸手轻轻勾了勾他的鼻尖,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心底空虚的地方满满被充盈了。
就在这时,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对着林熙阳喊道:“熙阳,你进来一下。”
林熙阳的目光在青雀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有些迟疑。
“去吧,我在这等你。” 青雀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正好尝尝这糕点。”
看着林熙阳转身走进厨房,他似乎一改刚才的姿态,原先端正的坐姿都变得十分懒散起来,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他抬眸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林父,人的手上正拿着一本书,看封面还是繁体字。
似乎是讲礼仪的。
“这也太古板了。”青雀忽然开口,修长的指尖叩击着茶杯,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林先生,其实我进来来,是想找您坦白件事情。”
林父握着书本的手顿住,看向青雀的眼神骤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合上书,放在桌角,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谈事情不该在这个地方,更不该借着见家长的由头,想说什么,跟我上来吧。”
跟着林父去了书房,放眼望去,展示架上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古玩收藏和书画,清一色的都是罕见的物什。
青雀的视线环顾四周,很快就收了回来,他轻声说:“我和林熙阳的事情,您肯定也知道了吧。”
没等林父回应,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眼睫低垂,“我和他在一起,只是贪恋他的钱,我家庭条件不好,父母去世后更是如此,能认识林熙阳不过是我设计的。”
林父坐在对面,听着他这番近乎自毁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你到底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
“您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
青雀微颔首,眼尾挑着懒洋洋的笑,像是只敏捷的猫:“跟林熙阳在一起,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你想和他分开,可你不是因为钱和他在一起的吗。”林父坐在椅子上,问道。
青雀闻言,旋即露出个苦恼的表情:“是啊,但是我现在想和他分开,可他不同意。”
“为什么突然想分开?” 林父追问,眼神依旧锐利,“是他给你的不够多,还是你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他太喜欢我了啊,明明撞见了我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都不在乎。”
青雀撇了撇嘴,指尖戳碰上了衣衫的纽扣,解开两颗后露出的锁骨和脖颈上全都是绯红的吻痕,可想而知,留下印记的人是有多喜欢他。
“在他面前的乖是装的,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帮忙。”
即使是久经风霜的林父也不免有些震惊,他原以为青雀是想借着坦白跟他要些好处,却没有料到人会这么说,他缓缓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决断,“我知道了。”
见富贵而谄容在者,最可耻。
这场并不算久的攀谈很快结束,青雀跟着林父从书房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撞见了匆匆来找他的林熙阳。
青雀率先上前两步,伸手拉住林熙阳的手腕,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语气放得柔缓:“熙阳。”
“嗯?”
林熙阳停下脚步,目光在青雀和林父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见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父亲找你说了什么?没为难你吧?”
“熙阳,跟我进来。” 没等青雀回答,林父就开口了。
“可父亲……”林熙阳眉梢微蹙,显然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单独找自己谈话,他下意识看向青雀,眼神里满是迟疑。
看着青雀的模样,他的心中渐渐浮现了一个念头。
“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似乎是想要让林熙阳放心,青雀踮脚凑到人的耳畔,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万一伯父觉得我太粘人,对我印象不好,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真的安抚到了林熙阳,他确实想让父母喜欢青雀,自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留下坏印象,于是,他点点头后还是跟着林父进去了。
青雀不紧不慢的朝着楼下走去,林母端着散发着热气的菜上桌,看到青雀的时候朝着人招了招手。
“小雀啊,来来来,吃点水果吧先。”她热情的招呼青雀,俨然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不用了,伯母,我出去车上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了。”青雀随便找了理由要出去,他大概可以料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拿东西啊,那可以让小小去。”林母口中的小小自然就是其中的一个女佣。
青雀却摇头说:“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吧。”
他都二次开口了,林母也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让他快去快回。
但已经出了门的青雀怎么可能还回来,他在路边打了车,坐在后座的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到备忘录,把顶上的字给划掉。
第83章
事情的发展都比预想的要顺利, 他也没有多想,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就爬上床睡觉了, 一夜安眠。
到来的第二天, 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狂风呼啸着,将本就寂寥的树木都吹秃了,惨败的叶子被吹得漫天乱飞。
但好在今天是周末, 没有课程安排,刚睡醒的青雀换了件厚些的衣服,安静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鸦羽在眼睫下方投了层浅淡的阴影。
“青青宝宝。”
房门被猛地推开,贺朔州没打招呼就径直闯了进来,目光落在窗边的青雀身上, 脚步急促地走过去,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那一刻,青雀就感觉有阴冷的气息贴了上来。
他掀开眸子看人:“别靠我这么近, 好冷。”
“我可是特意冲了个热水澡才来找你的。”贺朔州阴柔的脸实在太具有蛊惑力,最近他又把自己的头发修修短了些,
不再有碎发挡脸, 精致的眉眼完全露出来, 眼尾微微上挑,灰色的瞳孔像蒙着层薄雾,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略微沙哑的嗓音像毒蛇般缠上来,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青雀白皙的耳垂:“让我抱一会儿吧。”
青雀皱着眉推他肩膀,触到一片滚烫。
贺朔州顺势拉住了那只手, 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唇瓣的温度烫得青雀指尖一颤。
“你昨天和林熙阳回家了。”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贺朔州的尾音下沉,就像是染上了寒冰。
“你怎么知道。”青雀蹙眉,去林熙阳家这件事他就没有和第三个人说过。
“青青宝宝做什么我都会知道啊。”贺朔州朝着人咧嘴笑,那双灰色的眸子有时候就像是冰冷的机器人,没有温度似的。
窗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青雀的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顿了顿 。
贺朔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喜,伸手就想去摸他的脸颊,想借此拉近距离。
可青雀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含糊:“走开。”
贺朔州还牵着他的手,湿润的唇瓣顺着往下,咬住了他的手腕,尖锐的牙齿几乎要刺破那黛青色的血管,却又在最后变成吮吸,直到那片白皙多了个红印。
青雀抽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
贺朔州看出他的情绪,却不恼,姿态带着几分诡异的顺从,轻笑一声问: “主人,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听着贺朔州突然改变的称呼,青雀好像习惯了似的,他伸出手抵在贺朔州的胸前,敛眸说:“下次别随便咬我。”
“嗯。”贺朔州轻声应答,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最近吃药了没?”青雀忽然抬头问。
“吃了。”贺朔州回应。
贺朔州的心理有问题,需要靠吃药来抑制和缓解,不然就会像之前发病了那样,搞得血淋淋的。
青雀上次去找人,看到那个场面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生怕对方也这么对待他,所以,他经常会问贺朔州有没有按时吃药。
“是在关心我吗?”贺朔州问。
青雀收回视线,含糊回应:“随便你怎么想。”
和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说话,理解都在对方自己。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最后贺朔州听进去的都会演变成一个意思。
“我好困啊,先睡一会儿。”青雀捂嘴打了个哈欠,眼眶都变得有些湿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听起来有些催眠,他垂下眼睫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贺朔州见此,沉默了片刻,看着人走到靠窗的软榻上躺下,他抬手替人拉好了毯子,转身就进了青雀的浴室。
水声,雨声交杂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
青雀在昏沉的雨声中陷入梦乡,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到了柔软的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实,他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什么。
他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九十九加的消息,他找到季姚发过来的那几条回复。
许是看的有些入神,他连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个都没有察觉。
温热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窝处,青雀猛地回神,想要和人拉开距离,却被人扣住了腰无法动弹。
贺朔州从身后压过来,轻声问:“在看什么?”
青雀关上手机,反扣在桌上,他微蹙眉,语调也加重了几分:“贺朔州,你身上的水都没擦干。”
贺朔州微冷的手摩挲着青雀的后脖颈,没改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就是一些垃圾短信而已。”青雀随口编纂了个理由。
“骗我可不好哦,青青宝宝。”贺朔州俯身叼住了那块软肉,吸吮着发出了黏腻的水声。
青雀额角微抽,“犯病了就去吃药。”
贺朔州的眸色微沉,含糊的应了一句,从青雀的床头柜里拿了瓶药出来,倒了两颗含进唇齿中,嚼碎了咽下去,才说:“每次见到你都太激动了,我忍不住。”
见青雀又要躺回床上继续水机艾欧,贺朔州不免想到了林熙阳之前和人说的话,他启唇重复了一遍,“医生说睡多了不好,偶尔还是要起来运动,锻炼下身体比较好。”
贺朔州歪着头,还没擦干的发梢滴着水珠,那双偏执的眸子里此刻倒影的都是眼前的人,他忽然伸手扣住了青雀纤细的脚踝,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棉袜渗透进皮肤。
“我陪你做些运动吧。”贺朔州的尾音拉的很长,带着某种隐晦的暗示。
青雀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伸手就要打人。
在即将触碰到脸颊的时候顿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面前的人可是贺朔州,扇巴掌对他来说是爽的。
果然,感受到那股风顿住了,贺朔州似乎有些遗憾,但他没有松手,指腹摩挲着膝盖内侧敏感的皮肤,“你身子这么差,还总是生病,应该要多注意的。”
他突然用力了些,将人往自己这边拽,青雀向后撑着手臂,抓紧了手下的被褥,但还是被人给拉了回去。
“疯子,松开。”他不由自主的从唇齿间,忍无可忍的吐出这两个字。
“好冷淡啊……”贺朔州轻叹一口气,脸上却并么有露出遗憾的表情,他故意停顿了下才接着说道:“但是我喜欢,青青宝宝现在的样子,很漂亮。”
听到人露骨的炙热的话语,青雀的眼尾泛红,他抬起脚勾住了贺朔州的下巴,而对方居然也不觉得冒犯,贪婪的视线流连在他的身上。
青雀的脚踝在人的下巴处微微收紧,隔着袜子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的凸起,贺朔州却突然笑出声来,喉结滚动着在他脚踝处,温热的气息才穿透布料,烫的青雀下意识想要收回脚。
“这是奖励吗?”贺朔州扣住他的脚踝,俯身时垂落的发丝打湿了被褥,留下一片深色,他看着人泛红的眼尾,拇指按进青雀小腿的软肉:“主人。”
妈的又来了。
青雀别过脸,睫毛剧烈颤抖,看着贺朔州的动作,他猛的绷紧身体,后腰不受控制地弓起,“你恶不恶心。”
贺朔州嗤笑:“很香。”
两个字直接让青雀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了,他知道自己的抗拒在贺朔州来说只是兴奋剂,他突然伸出手勾住了人的脖颈,指尖插进湿润发尖,微用力将人往下压。
两人鼻尖相抵时,青雀故意放软了嗓音,尾音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逗:“真的这么喜欢啊。”
贺朔州听出人语气中的撩拨,眯了眯眸子,他喜欢极了青雀这样主动的模样,哪怕明知可能是伪装,也甘愿沉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愈发大了,密集的雨丝砸在玻璃上,呼啸着吞没了所有的声响,只留下两人之间暧昧又紧绷的氛围。
傅斯彦最近在比赛,林熙阳和苏御又被麻烦给缠着,青雀倒是空闲了很多,每天上上课刷刷题,偶尔出去散个步,虽然时不时的还会遇到一些麻烦人麻烦事。
季姚给了他一个地址,说让他去那里看看,肯定有所收获,青雀站在那家甜品店的门口。
此时正值高峰期,店铺内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火热,他随便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面包,在收银台结账。
付完钱之后,他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直到随着时间分秒流逝,店铺内的人逐渐少去,他还是没有离开。
资料上说,这家甜品店的店长叫贺意,是贺朔州的姐姐开的,青雀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见对方。
刚从后厨忙完出来的贺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青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人的身上,温和的像是给人镀上了层柔和的光辉。
旁边的店员走过来和她低声说了几句,“店长,那个人好像是在等你。”
青雀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忽然传来的脚步声在他的面前停顿住了,他回过头,抬眸看向贺意:“你好。”
很简单的打招呼,看清青雀的脸后,贺意明显愣住了,因为她知道,贺朔州的房间内一面墙上照片,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眼前的人。
“青雀。”所以她能精准无误的喊出人的名字。
“姐姐认识我啊。”青雀的语气微扬,听起来有些开心。
贺意被青雀的笑给恍了神,她拉开椅子在人的对面坐下,轻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84章
“店里面好像很忙,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贺朔州的精神不太正常,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吧。”青雀的眼睫轻颤, 出声说道。
贺意已经快三十了, 平常的兴趣爱好就是做点甜品什么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喜好了,她非常宠爱自己的弟弟,即使父母并不喜欢贺朔州, 想要将公司全部交给他管理。
“嗯。”她认真点头。
“我觉得我和他不太合适,而且贺朔州在学校里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青雀把随身携带的资料递给贺意,上面罗列的很清楚。
“所以呢?”贺意问。
“嗯?”青雀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诧异的挑眉,以为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可坐在对面的贺意只是端起店员送来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目光里藏着很多情绪, 她顿了顿才说:“小州这个孩子,从小出生起就和别人不太一样,性格孤僻, 因为长相也没少被诟病,父母不喜欢他,我就尽我所能给他最好的, 希望他能健康的成长, 但显然我失败了。”
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些哽咽:“我不是个好姐姐,我很少能看到小州真正开心的样子, 也知道他做的事情,
但我是他的姐姐啊,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虽然方法可能是错误的,但是那份心意是真实的,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让他离开你。”
贺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青雀就沉默的听完了人说的所有话,绿色的眸子中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我承认是我自私,但是这位同学,我希望你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他在努力,在努力变好。”
贺意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甚至对青雀说,只要他和贺朔州在一起,无论他要什么都会努力给他。
这是青雀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以为贺意会同意帮他摆脱贺朔州的。
卷而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半晌后,他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拿着买好的蛋糕回到了宿舍,青雀随手把保温袋放到了桌上,抬脚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
“咔哒”一声,内外被隔绝。
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背靠着门缓慢滑落在地,闭上眼睫后视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所有的事情都会照着预料的情况发展么。
青雀没什么胃口也就没有吃晚饭,直到半夜胃有些不舒服,他才爬起来去客厅拿了些面包垫肚子。
放久了的面包有些干巴,他就去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边吃边喝,胃里的不适感也渐渐消失了。
够到桌上的手机,他垂眸看着上面置顶的几条消息,都是林熙阳和苏御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最近有事,不能来见他,但也会经常发消息给他,让他别忘记自好之类的。
青雀编辑了几条消息回复,好似对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毫不知情。
苏御那他不知道,但林熙阳……应该是猜到他跟父母说了什么吧。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青雀晃了晃头,转身回房间休息。
黎明的曙光划破天际,定下的闹钟铃声准时响起,柔软的床上,少年的睡容恬静,他连眼睛都没睁,胡乱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把闹钟给关上了。
青雀又磨磨蹭蹭的赖了一会儿床,他才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去浴室洗漱,换上了衣服,随便拿了些面包牛奶应付早餐,走在学校里,他咬着吸管喝牛奶。
不少人开口和他打招呼,他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因为那四个人的缘故,学校内对他有好感或者想要和他认识的人,几乎都只敢偷偷摸摸跟他说几句话,久而久之,就传开了。
说不能随便接近他,不然的话就会出点什么事情……
对此,青雀倒也乐得清闲,之前那样的场景,他也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进了教室,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摊开,此时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不少人围坐在一起聊天。
“你们听说了没,傅学长比赛又赢了耶,真的好厉害啊,怎么别的地方没一个能打的。”
“我也听说了,不过比赛结束之后,他好像进医院了所以才没有及时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说这话的人有朋友同样是游泳队的,所以已经有人相信了他的说辞。
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顺着传入了青雀的耳中。
青雀低着头正在预习今天的内容,听到傅斯彦受伤的事情,他的手顿了顿,默默了点开了和傅斯彦的聊天框。
上面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傅斯彦说特意给他准备了礼物,等回来就第一时间给他。
【青雀:比赛结束了?】
他的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傅斯彦:嗯,很快就回来了。】
几乎是秒回的消息,这让青雀不由的思考,傅斯彦是不是一直蹲着手机等他的消息,不过傅斯彦这么忙,应该也不会吧……
明明后排还有不少空位置,可每次进来的人不是选在前排就是中间,后排的位置压根没人选,青雀旁边的一圈全都是空的。
以前最抢手的位置因为贺朔州的到来直接无人问津。
“青青宝宝。”贺朔州很自然的在青雀旁边的位置坐下,把买好的早饭推到了人的面前,里面是刚买的热乎三明治和温牛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青雀的目光只在早餐袋上扫了一眼,就淡淡收回,指尖依旧捏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我吃过早饭了。”
“是我来的太晚了。”贺朔州语气有些遗憾。
“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回一趟家。”青雀佯装不经意的开口提到。
“那是晚上,白天我都陪着你。”
贺朔州今天并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黑,卫衣宽大的帽檐把他的半张脸都给遮住了,他微微俯身,朝着青雀凑近了些,帽檐下的目光牢牢锁在对方脸上。
青雀偏过头,人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了脖颈上,他皱眉道:“这是在教室,你给我收敛点。”
“没人会往这看的。” 贺朔州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情话。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偷偷用余光瞥着这边的同学齐刷刷地收回视线。
“……”
青雀看着这场景,秀眉微微蹙,哪里是没人看,分明是所有人都怕贺朔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包侧袋里抽出几包精致的饼干,“这节课很重要,你别打扰我,这个饼干你拿去吃。”
其实贺朔州根本不喜欢吃甜的,但既然是青雀给他的,他笑了笑,接过了饼干。
他利落地拆开包装袋,捏起一块饼干,却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抬手凑到青雀唇边,声音放得又软又哄:“张嘴,我喂你。”
青雀无意多说,微张嘴把饼干含进了唇齿间,黄油的香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还要吗?”贺朔州问。
没有听到青雀的回答,他才拿了一块饼干送入唇中,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怔愣,
青雀去见过他姐姐了。
这节课刚上到一半,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就被叫走了,临走之前说剩下半节课改成自修。
青雀正听得入迷,突然就被中途打断了,他转着手上的笔,余光扫到低着头正陷入沉思的贺朔州。
贺意跟他说的话又在耳畔萦绕了。
“贺朔州。”他忽然出声喊人,可对方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居然没有丁点反应,青雀耐着性子又喊了几声,贺朔州也没有回应。
直到他伸出手在人面前晃了晃,贺朔州才像是回过神:“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青雀心中恶趣味上头,将贺朔州的帽子给拉了下来,看清了人苍白的脸上微肿的眼睛,青雀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哭过了?”
怪不得今天没穿校服还带着帽子。
“我没有。” 贺朔州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抬手就想把帽子重新拉下来遮住脸,扭头看着青雀昳丽的面容,说出口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哭?”不知道为什么,青雀总觉得这个原因肯定跟他有关。
“我没哭。”难得的,贺朔州居然反驳了。
青雀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指尖继续漫不经心地划着课本边缘。
他的沉默落在对方的眼里,就以为是他生气了,贺朔州喉结微动,指尖捏的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青雀才垂眸,目光落在贺朔州泛青的眼泡,他微顿,放缓了语气,再次问道:“你哭,是因为我吗?”
“……”贺朔州沉默了,他伸手在桌下拉住了青雀的手腕,却在触碰到温度的刹那松开,掌心的冷汗洇湿了青雀的袖口。
“嗯。”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些压抑的颤抖:“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做噩梦就哭,你是小孩子吗?”
青雀的话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没办法收回。
“梦见什么了?”他顿了顿,只是出声问。
“我梦到你走了,一个人走的,什么都没有带走。”贺朔州低垂着头,那双灰色的眸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的苦痛,叫他喘不上气来。
青雀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贺朔州,他思索着该给人什么反应,许是昨天贺意描述的太过凄惨,他反手握住了贺朔州的手,磕磕绊绊的安抚:“我不会走的。”
“真的吗?”贺朔州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见惯了对方犯病发疯的模样,现在正常的时候居然会显得这么可怜,青雀的心中有些动容,避开人炙热的视线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吧,好不好?”
贺朔州小心翼翼的说道。
第85章
“这是在教室。”青雀没忍住强调, 虽然没有人在看这里,老师也离开了,但是内心的那道防线让他无法做出这样的举动。
贺朔州低垂下头, 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青雀无奈的叹了口气, 拉上了贺朔州的帽子,凑过去在人的唇畔落下了一个浅淡的吻。
只是很快就离开的轻吻,可贺朔州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极其珍重的宝物。
他的眸中浓烈的爱意几乎要藏不住。
青雀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 没有去管贺朔州的反应。
虽然傅斯彦说会很快回来,但等到青雀再次见到人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大老远的, 都能看出傅斯彦的神色格外憔悴,眉眼都显得恹恹的。
那张冷锐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旁边的教练凑过去跟他说话, 他听到后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青雀站在人群中,显得并不起眼,他不高, 很快就被淹没了。
可傅斯彦好像心有灵犀似的,抬眸的瞬间就扫到了人群中的青雀,他大跨步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两边让开。
“青雀。”傅斯彦柔声喊人。
本来都打算离开的青雀看见傅斯彦,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人,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一句:“你……看起来好累。”
傅斯彦却没有顾忌周围的视线, 径直上前,把青雀搂入了怀中,温热的身躯相贴, 钻入鼻尖的香味把所有疲惫都给驱散。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傅斯彦的嗓音有些沙哑,身体也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青雀以为是对方不舒服,眉梢微蹙,有些担忧的问:“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
或许是他话语中的担忧真心实意,傅斯彦勾唇笑了笑,他的声音落在人的耳畔。
“我没事,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被人牵着手回到了宿舍,一路上收到了太多关注的视线,青雀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边走边脱衣服进浴室的傅斯彦,他放轻脚步朝着外面挪动,刚走了两步,就被傅斯彦扣着手腕一同拉入了浴室中。
“你干什么?”青雀错愕的问。
“外面风很大,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傅斯彦轻声说。
青雀反应过来人的话中之意,他瑟缩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不要。”
跟傅斯彦一起洗澡,没半个小时他能出去吗?
“一段时间没见面,你对我冷淡很多。”傅斯彦看到青雀这副样子,眸色多了几分晦暗。
他扣着人手腕的力道看似轻柔,却不容挣扎,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袖口传递。
青雀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打开的花洒就喷出了淅淅沥沥的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瓷砖都开始冒起露珠。
即使站在旁边,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水珠给打湿了,湿掉的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曼妙的曲线。
“背着我做什么事情了?”
傅斯彦伸手解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流连在衣衫上,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滑。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青雀,氤氲的热气将人白皙的肌肤浸的泛红,连眸子都开始变得潋滟,像是森林深处荡漾的碧波。
“没有。”青雀立马否认。
四个人里面,傅斯彦的观察力是最好的,每次都会发现些他自己都容易忽略的细节。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垂下眼睫脱了外套扔在了地上,转移了人的注意力。
傅斯彦忽然靠近,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沾着水珠的指尖挑起青雀的下颚,迫使那双泛着水光的绿眸对上自己:“你和贺朔州的关系好了很多。”
“什么啊,没有的事情。”青雀含糊的说,“我当然是最喜欢你了。”
他的尾音拉的很长,轻飘飘的像是根羽毛拂过。
“我今天看到你在课上亲贺朔州了。”傅斯彦的话很明显就是吃醋了。
青雀不是很理解人的话,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思虑片刻后伸出手搂住了人的脖颈,凑上去也在人的唇上落下了个同样的吻。
“可以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不够。”傅斯彦搂住青雀的腰,霎时间,青雀的后背抵在墙壁上,热水遇冷后化成水珠打湿了他的后背。
方寸之间,他甚至能看到青雀根根分明的睫毛,随着眨眼而颤动。
青雀的心跳加速,他伸出手抵在人的胸前,别过了头。
傅斯彦垂眸注视着青雀被熏的泛红的眼尾,视线扫到旁边架子上的沐浴露,是茉莉的味道,混合着雪松的浅调,沾上沐浴露的掌心变得格外湿滑。
感受到青雀僵硬的身体,他说:“放松。”
青雀知道傅斯彦想要做什么,他的眼睫剧烈颤抖着,“用手吧……”
带着示弱般的话语像是撒娇,他伸出指尖顺着人的腹肌向下,又轻声说了一遍:“阿彦,用手吧,好不好?”
这一声称呼就像是泼在火上面的油,烈火燃烧。
“比上次还紧张。”傅斯彦轻笑一声,意味不明的说。
“我只是要帮你洗澡而已,你在想什么?”
许是知道青雀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傅斯彦笑着说:“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湿热的掌心顺着脊柱向下游走,青雀咬着下唇,在朦胧中对上傅斯彦的眸子。
“转过去。”傅斯彦忽然开口。
青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转了个身,热水顺着倾而下,傅斯彦沾着泡沫的拇指擦过他的脖颈,他淡淡开口:“这里有个红印子。”
沙哑的嗓音混合着流水声,还带着几分不甘心。
“别……”青雀惊呼一声。
傅斯彦低头含着他的耳垂,用舌尖舔舐着,声音低沉又醇厚:“我说了还不够。”
花洒的水流滚烫,浴室内的气氛持续攀登,暧昧又迷离,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模糊在了磨砂质地的门后,隐忍许久的爱恋和克制全都化作了此时的缠绵和颤抖。
这个洗澡结束,已经花费了大几个小时,被抱着出来的青雀就像是被海水冲上岸的鱼,缺氧后仰头汲取空气。
白玉般的脸上满是绯红,就连身子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红,像是熟透了的虾。
傅斯彦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到了床上,替人盖上了被子,又理了理被角后才转身去浴室收拾残局。
实在太过疲惫,本来就处于昏沉状态中的青雀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眼前闪过很多片段,他很清晰的知道,是他在做梦。
梦中的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东西将他吞没,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将他紧紧缠住,叫他喘不上气,黏腻的蛇信子吐露着舔他的脸。
“好冰,滚开……”他没忍住在梦中反抗,呓语着挣扎。
从浴室出来的傅斯彦看着蜷缩在一起的青雀,被子被人踹到了床下,此刻微微蹙着眉,似乎睡的并不安稳。
他几步走到床边,直接把人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别舔了。”他听见从青雀口中说出口的话。
青雀本来还觉得被冰冷的蛇缠绕着,下一秒就仿佛被灼热埋在身下,滚烫的体温让他忍不住贪恋。
但时间一久,他又受不住的想要抽离。
“青雀?”傅斯彦柔声喊了青雀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人放好后又捡起被子盖上,眉眼间除了餍足之外就是藏不住的疲惫。
许是精神高度紧绷了太久,一下子松懈下来,让他也忍不住沉入了睡眠。
青雀再悠悠转醒时,意识还带着几分混沌,发现自己正被傅斯彦抱在怀中,对方的手臂紧紧圈在他腰上,指腹还轻轻贴在他腰侧的肌肤上,他愣了一会儿,想要拔开人的手。
但傅斯彦的力道不容易挣扎,他抿了抿唇,只好放弃挣脱,微微挪动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对方怀里,闭着眼继续假寐。
这场睡眠沉得很,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被褥上。
先醒来的傅斯彦睁开眼时,青雀还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能看清对方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只是闭着眼,叫他看不清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绿色眸子。
“呜……”
不知过了多久,青雀从唇齿间挤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没聚焦,就撞进了傅斯彦深邃的眼眸里。
傅斯彦正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刚睡醒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离,见青雀醒了,他才低低开口,“醒了?”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开关,昨晚在浴室内的混乱记忆瞬间涌进脑海,青雀推开傅斯彦掀开被子爬起来。
他胡乱套上自己的拖鞋,刚要往门口走,就被傅斯彦给拉住了手腕。
傅斯彦还躺在床上,姿态慵懒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语气漫不经心,略哑的嗓音裹着晨起的磁性,格外性感:“吃完就跑啊,宝宝,你这么无情?”
青雀的耳尖微红,看着傅斯彦的反应,他又气又恼,“流氓。”
傅斯彦轻笑,牵着人的手起来,没等青雀反应,就伸手将人重新搂进怀里。鼻息间瞬间被青雀身上淡淡的芍药香填满。
“嗯,我流氓。” 他顺着青雀的话点头,语气里满是纵容,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青雀被他这厚脸皮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从人的怀中离开,却被对方抱的更紧了,傅斯彦将脸埋进他颈窝,轻笑着呼出的热气将青雀弄得脖颈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变得这么粘人。”青雀没忍住低声嘟囔。
第86章
闻言, 傅斯彦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牵起青雀的手, 他看着青雀的眼神认真了几分, 声音低沉而清晰:“因为我发现,这样才能追到喜欢的人。”
“那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样。”青雀说出这句话后就顿住了,他能感受到身后的傅斯彦身体僵了瞬间。
“是吗?”傅斯彦说:“宝宝喜欢什么样都行。”
比尔顿特学院的新宿舍内还配备了小型的厨房,只是平常的学生用这个来下厨的可能性比较低。
青雀坐在沙发上, 看着正在忙碌的傅斯彦还有些恍惚。
傅斯彦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在青雀的认知中,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尊贵大少爷,高高在上的, 家里有的是人做这种事情,哪里还轮的到亲自动手。
很快,傅斯彦就端着早餐放到了桌上。
是很精致的模样, 甚至煎蛋还都是爱心的形状,青雀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傅斯彦拉开椅子, 扶着青雀的肩膀坐下,“半个月前。”
青雀微顿,看着早餐的卖相, 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人半个月的学习成果。
“尝尝。”傅斯彦把餐盘推到面前, 轻声说。
吃饭的时候,青雀被人的视线盯的有些不自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一段时间不见,傅斯彦就要把积攒的所有情感都给宣泄出来。
他抿了抿唇,扭头轻声问:“你不吃吗?”
傅斯彦单手撑着下巴, 轻轻摇头:“我不饿。”
说着,他伸出手去擦青雀嘴角沾上的面包屑,指腹擦过殷红的唇瓣时故意多停留了几秒。
“别看我了。”青雀后退了些,端起旁边的玻璃水杯,仰头抿了两口平复心情。
见到傅斯彦还要说些什么,他唇角略微向下,露出了个不太开心的表情。
顿时,傅斯彦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佯装吃早饭,只时不时的借着余光打量人。
吃完早饭之后,傅斯彦还要去一趟游泳馆。
出门之前,他再三叮嘱让青雀在宿舍等他,等回来就把礼物给带回来,听见人的话,青雀当然是不管什么都点头应好。
可等人离开之后,他转头就去卧室换了衣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