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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the thirty-first da……

[the thirty-first day]-

越清舒想。

既然他都不在乎, 不曾思考,那她也要这样。

或许只有把自己彻底变成他的同类,才能够在这样的关系中全身而退。

有坚韧盔甲的刺猬和软乎乎的仓鼠在一起, 变得千疮百孔的也只有那只可怜的小仓鼠。

争吵结束,回家的路途还有些距离。

越清舒看着前路的方向, 问他:“我们去哪儿?”

“我家。”岑景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似乎对今晚只做了一次不够满意, 还没吃够就放她走了。

越清舒觉得其实岑景也俗气。

他那么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她刚回国的时候, 岑景甚至不乐意绕路去停车场等她。

现在竟然愿意在酒吧等她几个小时。

就为了现在把她带回去。

邓佩尔前面给她发了信息,说自己先休息, 明天准备给小猫转院。

她今天是回跟越清舒合租那边, 越清舒想着, 也好。

她这么晚回去, 可能也会吵醒邓佩尔。

明天早一点回去,跟她一起办理小猫转院的事情。

越清舒一直想着这只小猫。

这只猫是邓佩尔搬家前救助的, 她延迟搬家, 也有这个原因。

那只小橘掉到了邓佩尔的破烂小雨棚上, 当时整个后腿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她给送到医院清创、住院, 一口气花出去不少钱, 对于一个刚刚来沪城落地的人来说,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医生都有跟她再三提醒。

这只猫很有可能会救不活, 月数还太小, 而且受伤感染免疫力会降低,不排除后续会感染猫瘟的可能性。

就算救活, 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这一系列的医药费花费下来,都足够去猫舍接一只健全有证的品种猫了。

他们让她再三考虑,但邓佩尔坚持要救它, 而且也不让越清舒插手。

从照顾猫到花钱,都是她自己坚持要做的。

越清舒当时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动情绪蔓延开来。

小橘子现在不是一只健全的听话的小猫,它对于邓佩尔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但邓佩尔还是如此坚定地选择了它。

那一刻,越清舒好想变成那只受伤的小猫。

她嘴边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意,但眼底却是疼痛不堪的情绪。

对越清舒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最简单的。

她就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可以永远蜗居在里面的小家。

不用再胆战心惊,不用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害怕自己是否某一天就会被抛弃,或者,被带走。

但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越清舒其实从未来过岑景家,没想到竟然这么远,一路上看完文件,又去看小猫玩具和食物。

她想,人类想要给小猫咪提供一个温暖的家不难。

自己没有的东西,就想让别人体验,其中也包括想要照顾好一只小猫。

岑景住在某个很远的半山腰别墅区。

是既可以看雪景也可以看海景的一个顶级区域,他家是充满科技冷感的风格。

全屋配备都是智能家具家电,还有恒温的环境,他家的确很豪华,但有点太像养花的温室。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岑景的作风。

这可以减少他很多麻烦事,不过太过于智能和科技,把他家搞得非常——

没有人情味。

也没有家的感觉。

越清舒不太喜欢这里,除了开门的时候,脚边出现的一只毛绒绒。

她本来在弯腰换鞋,准备将自己换下来的高跟鞋放在一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撞了一下。

男人轻声呵斥,唤它:“团子。”

越清舒一愣,看着那只在蹭她的气味,小心试探到处看的小猫。

长毛金渐层,它好像是棉质毛,靠在腿边软乎乎的。

岑景叫它进去,没伸手抱,他觉得刚从外面回来就抱猫有点脏。

倒是越清舒,很自然地抱了起来。

“你的猫?”她惊讶地问,“你竟然会养猫?”

不可能吧…

岑景皱眉看着她,“把它放下去。”

“为什么?”越清舒问。

岑景走过去,示意她:“你从外面带着灰尘回家,它一会儿还要上床。”

“你洁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越清舒看着他家,确实有点过于干净工整。

但——

他今晚跟她做的时候,可没嫌弃外面脏。

什么薛定谔的洁癖?

岑景懒得跟她扯这件事,走过去拎起团子的后颈,把它从她怀里拎下来放回地上。

团子这就发疯似的蹦蹦跳跳冲进屋内去吃猫粮了。

“真的是你的猫?”越清舒又绕回去。

“我没那么好心,还帮别人养。”岑景说,“这么麻烦且到处掉毛,我帮人养?那人是上辈子是救了我的命?”

小猫掉毛本来就严重,棉质的长毛更是灾难。

养了团子以后,岑景把家里的空气净化体系又升级了一遍,还新增了好几个专门吸收空气中猫毛的过滤器。

越清舒想想,也是。

岑景怎么会好心到帮别人养猫呢?

“那你为什么要养猫,这不符合你的行为风格。”越清舒跟着他问,一定要一探究竟。

“它碰瓷。”

“碰瓷你就带回家了?还是不合理呀。”

“怎么不合理?”

“你整天自诩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一只小猫碰瓷你能碰瓷到什么地步?”越清舒觉得他就是瞎说。

但岑景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在手机上随意地点了一下。

家中的所有窗帘缓缓合上,啪地一下,灯也熄了。

只留了起夜过路用的自动指示灯。

她的脖子忽然被人精准摁住,下一秒,本来就已经开了一个叉的长裙被人一把撕烂。

十分明显的,“嘶”地一声。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吗?”岑景说她,“你也挺会这个流程的。”

越清舒没回答。

脑海中出现了这t只小猫对他龇牙咧嘴的样子。

她对他家的构造不熟悉,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跟他走到了哪里。

只知道,他把她推到墙上,咬住她的嘴。

“有时候很想让你少说两句。”岑景压着一阵烦躁意。

说不上来是哪儿烦。

总之,挺烦的。

“也就做.爱的时候稍微老实点。”

越清舒说不上来在这么漆黑的环境接吻的感觉,也感觉他好像在更加过分侵占她的方寸。

她的肩膀被摁死,岑景叫她张开腿,叫她抬起来,挂在他身上。

她对他家不熟,他抱着她,带她过去。

但因为还没有洗澡、换衣服,他没有选择把她带去主卧,而是选了个次卧。

越清舒记得这个迷糊的过程里他们一直在接吻。

亲得她头脑晕晕。

岑景学会了更慢火的炖煮,他一步步往前走,时不时觉得这姿势接吻有点不舒服。

停下来,顺手勾紧她的腿,就在这儿亲一会儿,咬着她柔软又潮湿的唇。

紧贴着她的温度。

恒温的室内本来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但他们却疯狂地从对方身上汲取热量。

岑景咬着她的唇,舌尖探进去,深入,把她顶到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他喜欢这样让她不再说一句话。

岑景第一次觉得自己家那么大。

从客厅走到房间需要那么长的距离,尚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直接在客厅开始。

客厅是团子的活动区域。

小猫会模仿和学习人类的一切行为,包括性行为。

就算家里经常打扫,沙发上、地毯上,也还全都是猫毛。

他不想在那么令人不舒服的环境下做这件事。

愉悦感会减半。

越清舒一直捏着他的耳朵,从耳骨一路摸下去,岑景耳朵的肌肤摸起来都是舒服的。

他的耳骨是软乎乎的,可以随便掰弄的。

可能这些地方,是难得可以碰到的、他柔软的地方,所以越清舒格外喜欢。

她低头,侧过去。

岑景以为她要跟自己说话,没想到却感觉到一阵湿热的气息包裹了自己的整个耳廓。

越清舒轻轻含着、舔舐着他的耳骨,还有耳后那片极为敏感的肌肤。

在这场接吻的博弈中。

岑景原以为越清舒会是更早败下阵来的那个,每次碰她的时候,都觉得她的身体湿漉漉的。

很好入。

没想到,今天在他的主场,竟然是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越清舒咬着他的耳朵,感觉到他的呼吸收紧,听到他闷哼的声音,更加变本加厉,故意沾湿,吞吐气息给他。

岑景也不再在外面走廊逗留,不跟她玩慢慢接吻的把戏。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房间。

岑景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直观且急促的认知。

他想现在,就在她身上发泄出来。

第32章 [the thirty-sed d……

[the thirty-sed day]-

越清舒在岑景身上从未体会过温柔二字。

在性这件事上也同样。

他喜欢掌控, 也喜欢直截了当的猛烈做法。

虽然会一直问她是否舒服,但动作却永远生猛,叫她几乎窒息。

今天更是。

她将岑景的整个耳后都含得湿热, 黏腻的声音灌入他的整个耳膜。

令人后腰痒痒的。

越清舒的声音轻,他就故意用力, 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时长时短。

而后, 暴力地击打。

岑景还要笑她, 在她耳边低语:“我家很安全, 你可以大声点。”

他好像喜欢听她发出这样让人头皮发麻、骨子酥软的声音。

他们的初次失态,是在混乱的台风天, 外面的风声掩盖着一切。

越清舒虽然对他早有幻想, 但毕竟那对于两人都是第一次, 手脚并不能完全放开。

从那以后, 她愈发频繁地想他,想他的呼吸, 想他的味道, 想他会突然探入她口腔的手指。

当然, 还有他在最深入的时候会来亲她, 跟她接吻的习惯。

越清舒觉得, 那是他们两人最为契合的时刻, 不问将来, 也不畏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有最极致的相合。

至于上次…上一次, 也是混乱的,酒精、漆黑的小房间、律动的音乐鼓点, 和时不时想起朋友还在楼下的羞耻感。

只有这一刻最为纯粹。

岑景难得没有取眼镜,而是这样清晰地看着她,捕捉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漆黑中看她的耳根红起来, 仰着头轻轻喘息,整个人像是溺水的、被抓起来的一只小鱼。

一边挣扎一边沉入。

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和动作。

越清舒的双手抚在他的腹肌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腹肌在发力和不断地收缩。

两人都没看时间,也不在乎时间。

结束后,他从她身上抽离,额前冒了细密的汗,沾湿了发。

以往觉得家中温度合适。

现在反倒是觉得有点燥热了。

这种黏黏糊糊让人感觉不是很好,岑景翻身下床,倒是没有马上去。

他看越清舒没动,微微蹙眉,叫她。

“洗澡。”

越清舒实在是累,想再躺一会儿,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掖了一下被子,把自己挡住几分。

“不要。”她累得声音都软了,“我们又不是必须一起洗。”

上次一起洗,她就觉得有点暧昧了,但岑景坚持,他说要里里外外地弄干净。

所谓的里里外外,就是每一寸,他要用手指抠掉污秽的部分。

但后来越清舒就不让他这样了。

他帮她弄干净的感觉是在太奇怪,特别是,岑景总在那个过程中用冷淡且正经的表情看着她。

越清舒总在他那样冷静的眼神里自惭形秽。

岑景对她这样的说法倒是认可,他微微颔首,对她说。

“这个房间你可以随意用。”他说着,“有什么缺的东西告诉我。”

“什么?”越清舒问。

岑景很是笃定。

“你以后来,就住这间。”

“平时我家很少来客人,所以只有一些基础的洗护用品。”

“想要什么,列个清单发给我,我安排人买回来。”

越清舒当即有种自己是被金屋藏娇的那个娇的感觉,她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要去问。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因为会思考,所以有时候反而会做多余的事情。

越清舒偶尔也会。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岑景反问:“你不会?”

她没说话,又将被子侬紧了一点点,在漆黑又安静的夜里,忽然勾起笑。

无人知晓她此时此刻这个笑的含义。

荒唐中带着对命运的嘲笑。

她家中毕竟跟人合租,不太方便,他们俩也不可能出去开房,来岑景家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把这一切都精心计算,并且推演出了正确的答案。

越清舒有时候很讨厌岑景这样,对什么都胜券在握、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他又是对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发笑。

她说要歇一会儿再去洗澡,岑景也没有强迫他,他自己回去了主卧那边进行清洗。

他的房间其实离越清舒住的这一间不太远。

越清舒听到那边浴室传出来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好一会儿,他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晚点的时候,他又出来了一趟,好像是下楼去看团子。

在这个途中,越清舒还听到他跟人在讲电话。

好像是在叫人买什么东西回来。

越清舒看着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

他们从酒吧回来就已经凌晨两三点,不知饱足地做了那么久…

她这才起来洗了澡。

浴室干干净净的,总让人觉得这里没有居住和使用过的痕迹。

越清舒并没有留在这里很久,也没有睡下。

她只是叠好被子,穿好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何。

今晚明明是她和岑景的关系进展最关键的夜晚,是她少女时期梦寐以求的接近。

但越清舒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如此难过过。

她躺在床上发呆,几乎快要掉眼泪,但最后还是没有,因为她很早之前就决定。

以后漫长的人生中,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因为喜欢他这件事而哭泣了。

身体靠得越近,代表着他们的灵魂和感情越走越远。

外面的天渐渐有些亮了,越清舒起身准备离开,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下楼的时候,团子被她的动作吵醒,跑过来在她腿边撞来撞去。

它很喜欢她,甚至翻出自己的肚子让越清舒摸,还冲着她喵喵叫。

越清舒蹲下来摸她,她小声地跟它讲话。

“怎么啦,笨蛋小猫。”

“嗯?这么喜欢我呀,想让我当你的主人是不是?”

“我想点办法,把你偷回我家好了,反正你跟着那个龟毛洁癖爹是没有好日子的。t”

“他平时会摸你吗?或者说,他摸你的时候会不会戴手套?”

她实在急着走,没有跟团子玩太久,看到外面天彻底亮了,就匆忙地打算穿鞋离开。

只是玄关处不知何时多出一双平底的运动女鞋。

越清舒一愣,看着那双鞋,再回忆也想不起来昨晚是否看到过它。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余光扫到那双鞋。

昨天就觉得这双高跟鞋不是很好穿,今天更觉得,她穿了好久。

越清舒走出去的时候,一直在试图安抚自己心间莫名酸涩的情绪。

衣服是也是昨晚岑景给她的。

他家里竟然有女装,虽然尺码不是特别合适,但勉强能穿。

她想,大概是他之前的女朋友留下的衣服。

他交往过两任对象,听起来阿公阿婆也见过,他会把她们带回家见家长,自然也会把她们带回自己家。

普通的情侣关系,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呢?

是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盖着薄薄的小毯子,一起看电视,一起看风景。

再一起回房间睡觉吗?

会拥抱,会依赖对方,这样的恋爱关系吗?

越清舒想象不出来,也知道,她自己跟岑景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那么干净纯粹了。

从她做下第一个决定开始,从她这样走近他家开始。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那双女鞋的时候有一瞬间小小的崩溃。

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

总有那么一点点的。

她以前,是想跟他谈恋爱的,是想勇敢地告诉他,我们之间不过只是八岁的差距,不是十八岁。

这些是我们可以打破的规则,不是吗?

但岑景从不让她打破这项规则,如果不用欲望抓住这一瞬间,她就什么都无法得到。

她以前的确会做做美梦,但这个梦,是岑景亲手打碎的。

早上七点半,越清舒彻夜未眠,从这个别墅区出去,外面的车没办法进来。

她要走很远的路才能走到门口去打车。

上坡下坡,弯弯绕绕,还有很多楼梯,她穿的鞋其实不是很合适。

这双高跟鞋把她的脚都磨破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要加快一些脚步。

越清舒一个没留神,崴了脚。

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看到她,小跑而来:“你好,需要帮忙吗?”

越清舒摇头说不用。

她又撑起身子来,准备继续离开,余光跟人对视的时候。

她觉得那安保人员看她的眼神有些戏谑。

这边私人住宅,因为每一户都很远,大家都是开车出行,不会有人走那么远的路出来。

而且还是在这么早的时间。

他对她的身份和职业产生了片刻的怀疑,但本着最基础的职业态度,什么都没问,看着越清舒出去。

等人出去以后,他就跟旁边的同事说起了下流的八卦。

“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这么漂亮,可能不是短期关系呢。”

“怎么可能?要不是,她这个时间一个人出来!?怎么说也得送送啊!”

“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你看她下次还来不来就知道了。”

越清舒就在这样的眼神和诋毁中,第一次离开了岑景的家。

她知道这不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但越清舒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走的,她也知道,自己能够做到。

虽然不是现在。

第33章 [the thirty-third da……

[the thirty-third day]-

事实上, 岑景这一觉也睡得不算好。

临近中午时,他叫人送了一些菜,下楼去厨房熬了个粥。

汪嘉瑞收到老板的购物清单时非常震惊。

当然, 也没少问-

【BOSS,你谈恋爱了?】

岑景说没有, 还叫他少问, 但汪嘉瑞怎么看这个购物清单都觉得离谱。

岑景要了一些女生常用的东西。

从卫生巾到日常用的卸妆产品, 甚至还要了穿高跟鞋用的脚跟防磨贴。

香薰也一改以前的风格, 这次选了佛手柑苹果香调的。

当然,最离谱的还是, 他要了一份关东煮的熬煮调料包。

但最后汪嘉瑞也只能老老实实去下单, 让人送到BOSS家, 什么都没敢问。

岑景随意地做了个早午餐, 准备叫越清舒下楼吃饭,只是感觉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团子躺在旁边的小窝里, 就偶尔睁开眼看他两眼, 整个就是懒洋洋的, 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她们, 果真像。

都要睡到日晒三竿?有点太懒惰了。

他又上楼去, 敲了次卧的房门, 里面好一阵子没动静没回应。

岑景等得有些没耐心, 直接打开了门, 但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床。

越清舒走之前把被褥和床单全都整理了一遍,若不是房间内还有没有彻底散去的暧昧气息。

这个房间就像是没有人来过。

浴室还有尚未干涸的水汽, 岑景拉开窗帘,微微眯眼,看着外面空荡的景。

他有种轻微的不适感。

像是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规则和计划之外的感觉。

像一只从不会离开的小鸟从他的手心飞走。

只是岑景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转身下楼,准备告知阿姨再来把房间收拾一遍。

但在此之前,他拨通了越清舒的电话。

越清舒实在是困顿,早就在路上睡着了,她的手机一到周末就有很长时间都在睡眠模式和静音模式。

岑景打来的这几通电话,她也没接到。

睡眠模式需要坚持不懈打三次才能打进去,但很显然,岑景没有一次要给她打三次的耐心。

在他的世界里,联系不上就放着了。

他只是打开手机上的软件,查看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监控,监控提示她在早上七点多就下楼了。

岑景眉梢微扬。

这么早?她不用睡觉的?

监控把她跟团子玩闹说话的声音全都收了进去,岑景去喝粥的时候,点开听了几遍,觉得好笑。

——“是不是想让我当你的主人呀?”

那是他的猫,不是她的。

毕竟,要跟他拥有同一只猫的方法并不多。

很难得的,岑景在今天的早餐结束之后,去摸了会儿团子。

团子对他的确没那么乖,张牙舞爪的,岑景一摸,它就去挠他。

又给他的手抓破,挠出一个新的小伤口。

他已然习惯,自然地去医药箱里拿碘伏消毒,垂眸看着团子。

岑景说它。

“她的确适合当你的主人,你们很合拍。”

都是在别人面前温柔乖巧,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就算只是给他挠出一个小小的伤口,也值得骄傲好一阵子。

他吃过这顿饭,准备出门一趟,看着门口摆放得很规整,根本没动过的那双鞋。

岑景又皱了下眉。

她没穿走?

他再一次拿出手机,本想询问她为何不穿那双,就喜欢穿着高跟鞋出去么。

那双鞋,如此磨脚。

从这里走到门口的路并不近,她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么急着走。

但询问的消息并没有发出去,岑景想到越清舒招呼都没打就走还联系不上的样子。

算了。

他们本来呢,也不是什么需要互相关心的关系。

他做他该做的,想做的,至于她要不要接受,或是怎么想的。

那是越清舒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岑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循越清舒定下来的游戏规则。

接下来,岑景收到周为的消息,问他下午要不要去打高尔夫。

他回复说好。

但刚回过去,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岑景不是一个信这种毫无意义玄学的人,但他今天意外地嗤了一道。

自言自语地调侃上。

“怎么,是因为我刚睡了朋友的女儿?”

越清舒到家以后动作依旧很轻,她给邓佩尔留了个言-

【尔尔,我去洗个澡哦,你等我洗好澡跟你一起去。】

她又洗了个澡。

虽然是刚搬进来的新房子,但在这个家的感觉会让她非常舒服。

用着熟悉的香调,她把身上跟岑景有关的味道全都洗掉了。

越清舒洗完澡,出来以后就闻到浓浓的咖啡香和面包的味道。

这种温馨舒适的感觉,让她的整颗心都充盈了起来,是她在岑景身边感觉不到的气息。

邓佩尔在给她做早饭,她回头看着还氤氲着水雾的越清舒。

“洗完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邓佩尔说着,“其实我觉得你都不需要陪我去,你们昨晚肯定嗨到很晚,没怎么休息好吧?”

越清舒撒了个小谎,“我昨天没回来,回的爸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休息好啦,没关系的。”

“你肯定是逞强!等我们看完小猫,你下午再回来补补觉好啦。”邓佩尔把热咖啡给她递过来。

两人一起简t单地吃了个早餐,兜兜转转又聊回昨晚的话题。

“大城市是不一样啊,你们这儿酒吧的帅哥太太多了,一个个都是男模吗?”邓佩尔说。

“那你一个都看不上?”越清舒笑她,“现在后悔啦?是不是觉得昨天至少加一个微信,会来聊聊?”

“也不算。”邓佩尔嘻嘻哈哈地笑,“我这人就是口嗨一下,实际上本人对帅哥没有任何的想法!”

越清舒一眼看穿她有故事,说她:“我才不信呢。”

“你如果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了。”邓佩尔开始无奈地叹气。

越清舒喝咖啡的手倏然停了停,等她继续往下说。

“越越,你能明白吗?我一直都觉得,被爱和被喜欢的人真的好幸运啊,因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越清舒也这样觉得,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非常消耗心力地事情,如果你真的有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曾经,就很难喜欢下一个人了。”

越清舒虽然认可这个观点,但她没有深入问邓佩尔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故事。

只是她忽然微笑着,在这个细节上提出了自己相反的观点。

“其实我觉得会爱一个人也是一种很强大的能力,有的人或许这一生,都没有体会过,爱别人是什么样的感受,所以你要相信,能去喜欢别人,也很幸运。”

邓佩尔愣了一下,震惊之余,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突然当着朋友的面开始狂掉眼泪。

实在是事发突然,越清舒有点手足无措,伸手去给她扯卫生纸,连忙往她怀里塞。

“怎么…怎么了?”是不是她说错话了?

但邓佩尔越哭越大声,怎么都止不住,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邓佩尔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跟越清舒解释。

“不是你的问题越越,我只是突然被这一句话戳到泪点了,没忍住…”

太长时间没哭了,所有积攒的眼泪都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你这么说,就是让我觉得,能够去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我以前一直觉得,被爱的人更加幸运,因为他们在感情里得到一切…”

“但你的意思是…爱这个过程更重要。”

越清舒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或许是从小。

她小时候就喜欢看自然和动物类的纪录片。

比起朝气蓬勃的绿植,她更爱看动物们的争夺和厮杀,比起无情无欲的繁衍本能,她更爱看有感情的相伴。

很小的时候,越清舒就意识到,爱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力。

虽然会受伤,会被刺痛,但人们还是会去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有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邓佩尔抓着她的衣袖,又哭又笑的,跟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太用力去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廉价。”

越清舒摸摸她的头,说:“才不是呢,爱怎么会廉价呢?这是世界上最闪耀的无价之宝。”

“所以你才能这样,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吗?”邓佩尔又吸了吸鼻子。

越清舒嗯了一声。

“因为你不觉得,这是你给不了的东西。”邓佩尔说,“也觉得,其实是你自己在这段暗恋里,更占上风是吗?”

越清舒忽然笑得有点大声,她接连着哈哈好几声,跟邓佩尔耐心解释。

“是啊。”

“谁说暗恋的人就一定很卑微呢?”

“提供爱的人不应该卑微,那样东西,我们给得起。”

越清舒看向窗外的艳阳天,摆在飘窗上的小花束正在随风摇曳,跳起轻松的舞蹈。

她说。

“等哪天,我不想给了,自然就不给了。”

第35章 [the thirty-fourth d……

[the thirty-fourth day]-

忙碌的周末。

越清舒完全把岑景的事情抛之脑后, 隐约记得他好像给她发了两则信息。

她看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复,放置在一边就忘了回。

邓佩尔救助的那只小猫, 情况还算是良好,就是后续的治疗费有些高。

她还是咬了咬牙, 坚持把医疗费给付了, 然后抱着越清舒大哭。

“呜呜呜越越宝, 我要成穷光蛋了!”

越清舒笑她, “成穷光蛋都要救这只小猫啊?”

“我决定要救它,就要负责到底!”

“那我就对你负责到底吧, 是我叫你搬过来的, 生活费我来出。”

邓佩尔还是不好意思, 百般推脱下, 有点推不掉。

越清舒跟她说,“钱对我来说, 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你能陪着我, 更重要。”

邓佩尔大为感动, 最后还是接受了。

这时候的她觉得越清舒真是个美丽善良大方的姑娘, 后来才发觉。

原来越清舒, 是真的非常非常缺少陪伴。

所以她会拼命抓住一切可以陪着她的东西。

周末忙着生活上的事情, 越清舒还挤时间处理了一下工作, 不然等到周一,就要去岑景那儿领骂了。

她把从岑景那儿拿回来的文件袋反复认真看了一遍。

撇开别的不说, 岑景是个很耐心且负责的老师,他这个人若是毫无优点,就不会这样轻易地得到一切。

她被毙掉的五个策划, 每一个岑景都认真看了,且认真给她备注了问题。

方案一,选择的企划内容不够具体,方案看起来很完善,但要真正实施起来很难。

岑景给她写字,提醒道。

【你现在的实践经验少,还不能准确地进行判断细节,这些需要你自己去做的时候多留意。】

方案二,岑景说她这一版的瑕疵较多,跟第一个版本相比,的确稍微落于实处了一些,但看起来一定会出现资金方面的问题。

至于方案三,他说,整体性不错,但总得来说平平无奇。

完成是可以完成,但并不是一个能给她带来成长和提升的内容。

岑景喜欢她选择一些有挑战性,但又能实在做完的内容。

本来对于新人来说,要确定这个内容可以落到实处,就只能做一些保底类型的。

要充满挑战和创新,就容易悬浮。

这对于越清舒来说,的确有点难度,她一边看岑景的批注,一边说他。

“干嘛啦,每天就给我找这个事情那个事情的…”越清舒说着。

邓佩尔在准备晚饭,回头看她:“还在看领导给你批的文件呀?”

“嗯。”

“真好。”邓佩尔刚才扫到一眼,“他好有耐心地给你批注了好多,总比那种什么都不说,就说你做得不行的人强多啦。”

越清舒虽然嘴上会批判他两句,但其实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受用的。

岑景是个做实事的人。

他给她认真地说明了所有的细节,甚至在卷末的空白页,特地给她留了很长一段话。

是在激励她。

【越清舒,你不是一个安于现状或者对自己没有要求的人,你要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别人在新人时期无法做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这些方案和内容不必销毁,留下来以后回头看,未来要述职总结的时候,也会有用。

总结和反思进步能力,在职场上是很重要的。

在这里,拼的不仅仅是你进来时的学历和履历,更多的是你在这个工作中,往上爬的速度。】

越清舒合上文件夹。

撇开很多很多事情不谈,撇开他的冷漠无情不谈,岑景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第二周。

周一刚到公司,只有越清舒一个人元气满满,其他人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张渺喝了两杯咖啡,懒洋洋地靠着,说:“周一真是社畜最讨厌的一天!”

安佑行贴心地拿了瓶清凉油,走过去准备帮她按摩一下太阳穴醒神。

越清舒在家喝过一杯咖啡,刚在只在楼下买了一杯柠檬水,早早地打完卡,就开始在工位上处理工作。

周一上午是喜莱高层的例会时间。

刚到工作时间,越清舒就收到岑景的内部信息,他叫她会议结束以后去一趟他办公室。

老师要检查作业了。

越清舒赶紧继续看自己的文档,她昨晚熬了个夜把新版的方案做好了,就等着今天来给岑景教。

虽然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又给她毙了。

陈若思姗姗来迟,踩着点才来,她连连打着哈欠,看越清舒这么轻盈的样子。

她愣了下,随口关心:“清舒,你的方案怎么样了?”

她帮忙调整了两次细节,稍微看了一下。

没想到越清舒刚进来没多久,就可以自己接这个项目了。

陈若思t其实自己都还没有到能真正带人做方案的水平,她跟越清舒说的,顶多算是交流。

“嗯,我弄了几次,上面还是没给过。”越清舒说着,赶紧补充解释,“不是你的问题啦,是上面太严格了…”

“Vivian吗?”陈若思皱眉,“她最近心情还是不好?”

越清舒顿了顿,说:“没有,也不是Vivian的问题…”

陈若思没有再追问,只是跟越清舒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多问问她。

越清舒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但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岑景的话。

他说陈若思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对象,她的能力和水平都还够不上。

越清舒觉得他眼高于顶,不想搭理。

只是这会儿陈若思说可以帮忙的时候,越清舒又重新复盘了一下自己做这几个方案的流程。

其实内容几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掉的,陈若思总说自己最近有点忙。

要说起来——

真的给她提了有用意见的,竟然是岑景。

这诡异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越清舒很快就压了下去,觉得是自己多想,都怪岑景。

……烦人。

她觉得岑景在说人小话,影响她对陈若思的判断。

陈若思才不是坏人呢,明明是在她进公司就会维护她的人。

明明是,遇到事情,就会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这周的会议进行地稍微有些久。

岑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午休时间。

汪嘉瑞给他递了几个文件,说:“越清舒那边,我通知她下午过来报告?”

报告一个方案,可不止要花二十分钟。

她现在过来的话,一定会影响岑景那严格的午休时间。

汪嘉瑞觉得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毕竟给岑景当了这么久的助理。

但他没想到,岑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叫她现在上来。”岑景还补了句,“耽误的时间算你通知失误的工作过失。”

汪嘉瑞:“……………”

他顿了顿,准备转身去通知,但再次之前,汪嘉瑞非常好奇自己的下场。

“BOSS,但我刚才已经告诉她不用来了,下午再说,这…她要是已经去干别的了怎么办?”

岑景笑出声,问他:“你在通知她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汪嘉瑞:“???”

汪嘉瑞:“那是因为你自己说的啊!这种龟毛的小事,就不用告诉你了!”

BOSS觉得自己每天日理万机,这种安排自然就由汪嘉瑞处理。

汪嘉瑞现在都还记得上次岑景是怎么叼自己的。

他说。

“这种弱智、简单的事情如果你都要问我,那我找你当助理是干什么?”

“助理的工作就是帮我处理这些,猪脑子都知道的事情。”

“我的习惯和要求你都清楚,有必要再问我一次?”

从此以后汪嘉瑞就老实了,知道每次给老板递话只能递关键信息。

但很显然,岑景现在根本就不认,他微微挑眉:“是吗?”

汪嘉瑞:“……”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马上转身去连内线,给策划部那边打电话,催命般地把越清舒叫上来。

而越清舒,明明半分钟前才收到通知说下午去,她已经安排了下楼去复印和整理文件。

人都在电梯里了,突然又被紧急Call回去。

汪嘉瑞说得很吓人,说再不来,岑景要发火了。

越清舒在工作上还是很尊重岑景作为自己领导的身份的。

她只能捧着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乱糟糟的,抱着就往楼上跑。

两分钟后,马上出现在了岑景的办公室外面,风尘仆仆的。

手里什么东西都有,还有帮人代领的快递小盒。

汪嘉瑞倒吸了一口凉气:“等下!这个东西你一会儿别放他桌上!消毒了没?”

越清舒说没有,汪嘉瑞看着时间渐渐流失,进退两难,叫她把这个那个放下,人先进去。

两个人在门口闹腾,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岑景垂眸看向两人,叫越清舒。

“进来。”

越清舒:“我还没收拾好。”

“不用收了。”他叫她,“我现在比较好奇,你周末不回消息后做出来的方案是什么样的。”

越清舒抬头,唇动了动,差点直接说出口:“等等…明明是你…”

是你耽误了我很多做方案的时间啊!

“我怎么?”岑景完全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我耽误你玩乐,还是耽误你工作进度了?”

越清舒:“……”

您老的工作和生活也分得太开了吧。

她那天当然有过想要跟他讨论工作的时候,是谁把她拽过去亲又拉去小黑屋的?

岑景好笑地看着她这幅生气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第一次觉得逗人玩这么有意思。

难怪有人喜欢搞地下情。

他伸手抽了两张越清舒手上的文件,她一个没注意,手一松,其他的也尽数洒在了地上。

汪嘉瑞:“……”

不敢想象,一向讨厌混乱的BOSS这个时候会有多难受。

越清舒手上的东西虽然还没收拾好,但刚才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都怪岑景。

都怪岑景。

他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觉得讨厌。

“岑总,为了不耽误报告进度,你得帮我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一下。”越清舒说。

岑景淡淡看了她一眼,皱眉拒绝:“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他是不可能帮她捡掉在地面上的文件的。

越清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蹲下来,一边捡一边说。

“那你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可以吗?”

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有洁癖,跟她滚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洁癖了。

她看他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

轮到捡文件,就要她自己捡了。

汪嘉瑞愣了下,竟然被这一幕逗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也跟着洗涮老板。

“BOSS,你要是不动,人姑娘不至于…”

两个人一起说他。

意料之外。

岑景忽然嗯了一声,竟也缓缓蹲下来,伸手,把她洒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

越清舒赌气:“干嘛,治好了?”

“没有。”岑景回答,“你捡起来一会儿也要拿给我看,结果都一样。”

反正都是掉在地上了。

过了会儿。

岑景提醒她。

“一会儿去洗手,洗干净点。”

越清舒:“……”

臭毛病,总得治治他。

第35章 [the thirty-fifteent……

[the thirty-fifteenth day]-

本来就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捡东西、收拾整理、洗手, 就又耽误了十分钟。

汪嘉瑞一脸看神经病的样子看着岑景,觉得他最近精神不太正常。

这么下去。

可能今年年会的时候,让老板上去高歌一曲跳个舞都是有可能的。

汪嘉瑞像个无措的小孩站在这里, 然后等岑景给他通知。

“你先去午休。”岑景对这个时间依旧严苛,不会苛扣员工休息的时间。

等人出去以后, 越清舒也问。

“那我呢?”她问, “岑总, 这个时间报告已经不够了。”

“如果你刚才提前准备好了报告的内容,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报告,我们现在就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越清舒:“所以是谁洗手洗了五分钟?”

“你拿稳了就没有这事。”

“你别从我手上抢, 我也不会松手!”

岑景根本就不接她这茬, 回去坐下, 叫她:“你可以开始了。”

越清舒虽然咬牙切齿, 但还是马上切换严肃的工作状态,把刚才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他。

递过去的一瞬间就开始有点紧张。

其实越清舒这次的确是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尝试, 是喜莱过往的历史里根本查不到的一个风格。

她其实前面就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但因为自己觉得不太可能, 就自己给否认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内容, 岑景会看得上吗?

但前天——

她在他的批注里反反复复看那一句。

你要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去做别人不会做的事情,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段话, 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越清舒在那一刻忽然觉得。

或许她真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 今天不管岑景怎么看她这个方案,她都要迈出第一步。

岑景慢慢翻阅着她这个提议方案。

他叫她去旁边坐会儿, 这个内容他要慢慢看,越清舒接了杯水,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窝着。

她不是第一次来岑景的办公室, 但总觉得,好像每次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剑拔弩张的,没个安生。

有时候越清舒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面对岑景的时候就那么没有耐心呢?

后来她自己找到t根源。

她在跟很多人相处的时候都是抱有期待的,希望她跟别人会有未来。

朋友也好,同事也好。

她总归是觉得这段关系需要维系,需要自己去“讨好”别人、体谅别人。

这样才能跟别人有更深的链接。

但她对岑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想法,她知道他们俩一定会在某个节点走向灭亡。

所以她在他面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想,这样也好。

至少在岑景面前,她是彻彻底底地在做自己。

越清舒窝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慢悠悠地看他办公室的陈设。

岑景的办公室很没有人情味儿,连个绿植都没有,他还在继续看她的方案。

越清舒忽然下意识地说:“岑景,你要不要考虑买个绿植?或者会开花的小树。”

岑景被她打断看方案的思路,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回应道。

“太素了。”越清舒说不上来具体的,“你看别人都有发财树啊,你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岑景轻嗤了一声,问她:“你还信这个?”

“倒也不是…”越清舒其实也有点无神论,“就是觉得,这好像是个传统习惯。”

“那是别人的习惯,跟我没关系。”岑景在这种事情上都非常冷漠。

越清舒听到他的回答,瞬间觉得自己是有点在自讨没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叫他做事。

仔细想想,什么身份都够不着。

她没有身份,也没有什么资格,罢了。

越清舒不再继续往下说,只安静地听到他在继续翻页,这个过程中,岑景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她继续安静呆着,又悄悄抬眸过去看他。

岑景是一个做事情很认真的人,她以前就喜欢这样看着他。

她最喜欢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推给他。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真的解不出来,只是单纯的想看他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认真的样子,在她心中,充满十足的魅力和性张力。

岑景看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对她的方案发表什么看法。

而是莫名扯回了上一个话题。

“我的助理不太会养花。”岑景嘁了一声,“有发财树都能给我浇水灌死。”

越清舒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她以为那个话题已经过了,完全没想到岑景还会回应她。

这种突然被回应的感觉很微妙。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越清舒的心脏还是实实在在的,猛地怦怦跳了一下,她看着他。

岑景的位置逆着光。

他的身影被光影照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所以就不养了,免得他犯了错又担心我扣他工资,我这里也不是必须要有这样的东西。”

越清舒“哦”了一声,淡淡的,但其实一直看着她。

跟岑景分开的五年,她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其实有时候也会想——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可以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呢?

明明连他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了。

但好像会记得一些瞬间。

简简单单的,为他心动的那些瞬间,构成了无数个她喜欢他的情绪和画面。

它们连接在一起,就把她喜欢他这个情绪无限放大了。

她发了会儿呆。

岑景把她的文件递回来,叫她起身来拿。

越清舒这才撑起来,紧张地去拿,但她还是清了清嗓,有点小心翼翼。

这次非常尊重,“岑总,这次的怎么样?”

“你熬夜做的?”岑景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嗯。”越清舒更紧张了,这都被岑景看出来了。

难道她里面有什么很明显的,神志不清的漏洞?

但应该不可能,她今天上午还实实在在地又检查了一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岑景转而问她:“你不需要睡觉的?”

“睡的啊。”越清舒应着,“只是花了一点时间做内容而已,这不影响。”

“我是叫你加班,但没叫你这样熬。”岑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越清舒不明白他说话的依据。

下一秒,岑景站起来,倏然凑近,手指盖上她的眼下,就这么蹭了一下。

“用了多少遮瑕来掩盖黑眼圈?”他紧紧盯着她,继续逼问,“这两天睡了多少?”

越清舒懒得算,张口就来:“十几个小时。”

她刚回答,听到岑景轻嗤了一声,他说:“你早上七点就从我家走了,但我们早上五点半才做完最后一次。”

越清舒人傻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下一秒就说到这档事儿了。

她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忽然被岑景截断了。

“怎么,你又要说我什么?”岑景挑眉,已经有些看透她的行为,“说我工作和生活分不开。”

越清舒慢慢缓过来,讷讷地回应了一句:“没有,我看你分得挺开的。”

“嗯?”

“说自己有洁癖不帮我捡东西,怕脏了自己的手。”越清舒说话的方式也极为直接和大胆,“但我看你伸手扣我的时候倒是挺自然的。”

岑景:“……”

他沉默了半晌。

过了会儿,他竟是笑着,说了声:“这倒是。”

在越清舒身上,大概他也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觉得事已至此,就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的确,对她动手的时候越发熟练,不再把自己的心理问题放在首位。

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

越清舒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工作,她因为紧张这个方案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压下去。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岑景就这么跟她对视了一秒,本来只是浅浅的瞬间,但他觉得,他好像被越清舒这充满热情与期待的眼神冲撞了一下。

越清舒从来不用这样带有期待未来的眼神看他。

只是岑景并未在乎其中的细节,他看着她,开始正经地跟她聊工作。

“很好。”岑景点头,“你的确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尝试,虽然没睡多久,但思路清晰,你可以继续往下推。”

目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后续的推进工作还需要很长时间来完成。

岑景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