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the forty-first day……
[the forty-first day]-
虽然岑景说现在不早了, 但他做的饭,的确还是早餐。
暖胃的粥和一些茶点。
沪城人不太爱吃这样的早餐,越清舒搬过来以后, 早上基本都是咖啡配面包或者吐司。
她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
对于岑景这个选择,越清舒略显意外, 她问他:“你喜欢吃这些?这好像不是很沪城本地人的习惯。”
“我不认为自己属于哪个地方。”岑景回答。
越清舒微微点头, 她想, 岑景从小在英国长大, 后来回国,似乎也在港城住了几年。
兜兜转转回到沪城老家的时候, 他身上已经有很多地方的习惯。
她没有追问, 只是默默吃着熟悉的早点。
越清舒是南方人, 她生在珠洲, 长在珠洲,在那边都是吃港式粤式茶点的。
后来搬过来, 这边的生活方式她不习惯, 但也只能乖乖地咽下去。
敏感的青春期, 越清舒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跟妈妈提那么多要求。
她只想听话。
又过了几年, 她便对沪城的饮食略微习惯, 似乎也忘了自己, 其实还是更喜欢在珠洲的时候。
难得又吃起这类茶点, 越清舒饱餐了一顿, 本来是想吃过饭就走的,但现在觉得需要消消食了。
岑景还呛了她一句:“上次走那么早, 看来是不够累。”
越清舒不想说原因。
她那天的确没睡,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到天明,连他家里的顶灯有几个花瓣都背得清清楚楚。
刚好下周要来他家住上几天, 饭后,越清舒干脆在他家转悠起来,熟悉、了解一下这套房子。
他家虽然有些冷清,但也不完全是冰冷的。
一楼到负一层的通道,他打了一个很大的露天全透式鱼缸池子,阳光透过鱼群、水波,直接落在原本潮湿的地下。
越清舒抱着团子出去晒太阳,还叫小猫跟她一起看鱼,团子看得目不转睛的,觉得有趣。
她也觉得。
养鱼是一件比预想中要费劲许多的事情,他这样的造景鱼缸,随时都需要清理、换水。
虽然岑景家里大部分事情都会叫人上门处理,但越清舒有时候还是很佩服他的耐心。
下午两点的阳光晒得人很困,她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了会儿,不自觉又打了个盹儿。
睡醒的时候岑景揶揄她,“怎么,上次没睡够,这次要在我家把欠下的睡眠全都补回来?”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起身,说:“可能是吧。”
“下周过来,想睡多久睡多久,上班别迟到。”他说着,挑眉,“会开车吗?”
越清舒点头。
搬家前,她觉得开车去公司不太方便,家中的车都价值不菲。
开去公司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上下班不可避免跟一些同事打照面,她若是被人看出些什么,又会有麻烦事。
搬家后更不需要了,她们住的地方去公司,只有两站地铁,有时候越清舒和邓佩尔想散步,甚至会走路回去。
但岑景家离公司,的确远。
而且他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连地铁都没有,最近的公交站…
要先从他家这栋出去,到小区门口后再走十几分钟,越清舒昨晚查了一下路线。
发现自己从他家去上班,如果是坐公交,绕来绕去加上在他们小区内的耽误的时间,要通勤一个半小时。
但开车过去,只需要半小时。
开车过去可以,但她不想太高调,不想被人紧盯。
越清舒还没跟岑景提自己的要求,他忽然开口:“我晚点叫人开一辆低调的过来,车钥匙会给你放在玄关。”
她的要求还没提,岑景就已经把事情做好了。
也是,她会考虑的事情,以他的见识和层次,不会想不到。
前一夜还有些遗留问题,岑景也顺便帮她解决了,他给她推了个微信名片。
岑景告诉她,“徐澈时,你有印象吗?”
上次她联系不上,他叫过徐澈时帮忙去找,他们应当有一些很浅显的接触。
不多,不确定越清舒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她好像不是一个人在人际上对其他人很清晰的人,以前周为带着她和莘兰一起去过几个饭局。
越清舒总是不太吭声,安安静静的,后来周为问起她记不记得谁,一起吃过饭的。
她总是说不记得了,岑景笑过她一次,问她怎么对一起吃过饭的人没有印象。
她说因为以后不会有往来,她不想把精力花在记人这件事上。
那时候岑景就觉得她是个怪茬。
但他永远不知道,其实这是因为,当初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当他在场的时,注意力就从未分给其他人一丝一毫。
越清舒看着岑景发来的名片,点头说:“认识,我有他微信的,怎么了?”
她问完以后,意外地感觉岑景似乎停顿了半晌,似是对她的回答有些惊讶。
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
“徐澈时之前自己是做游戏的,游戏和ACG文化在一个体系。”
“泛二次元文化有很多可以研究的点,你的内容需要更深入、更具体一点。”
“当初你给我的提议,是说要做二次元内容企划,让更多二次元群体圆梦,但这个定义t过于宽泛,做项目方案,需要更具体。”
“喜莱此前没有人做过这种内容,所以你需要做更多的内容了解。”
“去找他。”
岑景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又说:“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他会带你去认识一些人。”
他把这个圈层的资源带给她,为她铺路。
越清舒捏紧手机,点头说好,随后起身,她说要先走了,就不在他家久留了。
临走之前,越清舒还去抓起团子猛亲了一会儿,它是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猫。
“团子宝宝,姐姐要走了哦,后天过来陪你。”
这段路实在是远,岑景开车送她出去,到小区门口才停下。
安保人员再一次交班,这次是议论越清舒的那几个人当值。
她从岑景的车上下来,跟安保人员对上了一秒眼神,对方似乎有些震惊。
越清舒没多说,只是跟岑景说自己走了,就拉了拉包离开了。
她想,真是奇怪。
他们可以随便诋毁她,却又会在看到她“依附”的人是岑景后不再言语。
身份。
身份真是个可笑的东西。
…
周一工作日。
下午时分,越清舒收到岑景的消息,他说车已经停过去了。
一辆简简单单的奥迪A4,十来万就可以拿下的车,沪城本地独生女会开这种车,就不奇怪,不招摇。
车是岑景叫徐澈时弄过去的,刚开始徐澈时听说是为了给越清舒打掩护。
他说,那就找个二手车,到时候越清舒说出去的时候更让人信服。
奥迪A4本来就只要十几万,说是二手的,可以压到八.九万。
简直就是用来打掩护最完美的选择。
但岑景不乐意,他叫徐澈时调一辆新的,这事还费了点功夫。
刚好这边的4S店没车了,得从外地加码调一辆过来,都行但得加钱。
岑景大手一挥,给这便宜车的身价又抬了一手,硬是在周一,他走之前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越清舒只知道自己收到一辆代步车。
她看到岑景给她发信息说-
【送你了,不用还,觉得不方便可以停在我的车库,你过来的时候就能开。】
虽然停在他的车库,但是是她的。
越清舒想,这个价位的车,岑景应该也看不上,他自己怎么都用不上。
十来万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也根本不是什么事,她甚至有些怀疑——
前几日他送她的那个蝴蝶发夹,都比这辆车贵。
她回了个好,不再多说。
下午工作时,越清舒正在觉得有些焦头烂额,忽然收到邓佩尔的一条紧急消息-
【天啊,越越…出大事了,你快出来,来十五楼茶水间跟我碰面!!】
越清舒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办公室氛围有点奇怪。
她隐约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隔壁广告部也传来不太友好的试探目光。
她马上起身,跟陈若思提了句,说她下去泡个奶茶喝,就匆匆离开。
她倒是不怕被议论,只是也觉得不对劲。
人刚到茶水间门口,邓佩尔就把她拉到旁边,给她看手机,一脸担心。
“怎么回事?消息都传到我们开发部了,这得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过了…”
越清舒垂眸看是什么事。
模模糊糊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枚发夹。
她当时太困了,满脑子都是提议通过要做方案的事情,忘了收起来。
不知道被谁偷拍了去,传在公司议论和八卦的小群里,匿名的群聊,有人拿着小号胡作非为。
刚开始是有人问,有没有识货的,看看这个发夹多少钱,看起来可不便宜。
后来就有好事者问,哪儿来的,喜莱还有这么有钱低调的主?这么贵的发夹丢在桌上不管不顾?
经过一个周末的八卦发酵,事情传到邓佩尔这里来的时候,内容标题都变成了-
【据说市场营销部新来的那个女生,已经被大佬包养了!!!】
越清舒看完,心口堵了一口气,说毫不在意不太可能,但她摁熄屏幕,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邓佩尔。
“没事。”她说,“都是他们乱说的。”
“我当然知道是乱说的!”邓佩尔急死了,“我是相信你的呀!!笨蛋!我就是担心别人欺负你…背后嚼你舌根…”
越清舒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慌乱。
事实上,她的确不知道如何安慰此时担心自己的朋友,也不知道事情传到这种地步。
她应该如何自证?
第42章 [the forty-sed da……
[the forty-sed day]-
越清舒想, 朋友站在身边,就能给她莫大的力量。
她没有花太长时间整理情绪。
在越清舒的世界里,难过、焦虑等让人手足无措的情绪,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无法抗拒这样的情绪产生,但至少不会让这些情绪影响自己做其他事情。
“没关系的尔尔, 嚼舌根的人舌头会烂掉的。”越清舒范反倒是安慰上邓佩尔了, “这件事也算给我自己提个醒。”
她一定要小心附近的人。
能够在那天看到她放在桌上的发夹的人并不多, 越清舒对她们几个停留在自己座位前的样子有所印象。
她心间有所猜测, 大概能锁定目标,只是这事不是那么好发作。
若是影响了自己的工作进度, 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越清舒又给邓佩尔哄了哄, 叫她回去干活, 晚上她们可以一起出去吃个火锅去去晦气。
邓佩尔见越清舒这样, 相信她可以把事情处理好,于是道别, 回去各自忙活去了。
就这样, 越清舒顶着一群人探究的目光在公司行走了好几天。
公司的八卦越传越大, 越传越开。
甚至有人发现越清舒脖颈上有故意遮挡着的吻痕, 更是让一群好事之人继续拱火。
而她仿佛什么都没听说, 一直在认真处理自己的工作, 该走什么流程就走什么流程。
越清舒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班跟好友去吃饭, 再开车回岑景那边照顾团子,偶尔还要去看看他养的小鱼。
岑景其实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她独自住在岑景家的几天, 晚上坐在他的阳台上吹风,听着海浪声和柴火燃烧的白噪音。
他家的壁炉是电子的,天气一冷就会自动显示冬日的氛围。
越清舒这几天灵感爆发, 把方案里里外外做好,就等着他回来就交工。
差不多定得差不多后,她周末还约了徐澈时见面。
充实的生活让越清舒根本无暇顾及谁在她身边耍小心眼,只是广告部那两位再路过的时候,她都会对她们笑一下。
这个笑容看得Faye和Lucy毛骨悚然。
很快到了周五,岑景即将出差回来,越清舒收到通知,说他本来是定下午回来的行程改到上午了。
在岑景回来之前,越清舒被Vivian叫去了办公室一次。
Vivian说岑景提前回来这事不奇怪。
很明显,他这次去谈港城的合作项目非常顺利。
他这个人做事只会提前不会推迟,所以在他手边做事,要养成提前准备好的习惯。
她问越清舒有没有准备好方案,BOSS要提前回来收作业了,越清舒微微颔首。
“已经做好了。”她说。
“很好。”Vivian应着,话锋一转,“最近公司有关你的传闻有点多,你听说了吗?”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样杂碎的闲话只在她们这个圈层里传,没想到事情竟会传到Vivian这里。
既然Vivian都知道了…越清舒有些怀疑,这些话是不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Vivian其实也经常不在公司,她作为市场部的老大,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出差、谈项目。
很多人一两个月都见不到Vivian一次。
她对越清舒算是格外照顾,只要在,基本会把她叫来说上几句。
工作也好,闲散也罢,总归要见。
越清舒只得点头说:“知道。”
Vivian略微惊讶,眉梢轻扬:“我看你最近状态挺好的,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是知道的。”越清舒说,“但我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就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没想过要解释?”
“无妄之灾,我无从解释。”
“所以你为自己证明的方式是,赶紧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和项目,让其他人知道,你也不是省油的灯?”Vivian盘了一遍她的逻辑。
越清舒没说话,默认。
“挺好的。”Vivian只提点了她一下,“工作往来就工作往来,尽量不要与同事关系的人有太深入的交流。t”
越清舒是做实事的人,不会拘泥于自己的一点半点情绪里。
Vivian对这一点,是欣赏的。
除了欣赏,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只是她并不会告诉越清舒。
没想到越清舒的胆子挺大,她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Vivian,这一点中也包括你吗?”
职场如战场,人性的复杂没有那么简单可以看透,Vivian走到这个位置上,很难见到像越清舒这样的人。
她太直接了。
就好像,她明知道前面是深渊,也要一探究竟。
Vivian开始发现,越清舒是个很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
她大概知道前路很难走,也知道很多人复杂,但她一定要去试一试。
所以现在才这么直接地问了。
Vivian沉默了半秒,忽然轻笑,低着头,没看她的眼睛,轻声感叹着。
“是。”
“包括我。”
越清舒应了一声,说着“我知道了”,而后便跟她说了再见,先离开了办公室。
Vivian看着她走的方向,却又是发了好一会儿呆。
若不是越清舒忽然问起,她可能一点都不想来剖析自己的内心,有些事情她自己不想知道答案。
但越清舒问了,这让她们之间这尴尬的关系和话题避无可比。
她知道越清舒跟岑景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一般,说一点都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Vivian无法忽视岑景落在越清舒身上的眼神,也无法忽视他忽然说要亲自带她这件事。
平静的表象下,其实当时她的内心,已经在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亲自带她…为什么一个这样的新人,值得你格外照顾。
我以为,你只会有我这一个徒弟了。
从岑景说要亲自审她的那一刻开始,Vivian就知道,她珍藏了那么久的,以为自己跟岑景之间特殊的回忆,也碎掉了。
但Vivian还是格外照顾这个小姑娘。
她将自己的嫉妒心、不甘、怨念全都客服下去。
Vivian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兑现了多年前的诺言。
她以前默默发誓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喜欢岑景,不管怎么嫉妒,都不要对他喜欢的女孩子带有工作情绪。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要照顾她的话。
她也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不能对那个女孩子不好。
可Vivian很清楚,除了真正的欣赏,她还有一份自私的报复心在作祟。
因为她在越清舒身上下了注。
她要赌,赌越清舒会让岑景痛彻心扉。
那是他应得的。
所以她和越清舒的关系,在岑景这个因素出现的时候,就不可能彻底释怀了。
…
于此同时。
飞往沪城的航班上,岑景听着汪嘉瑞的报告,又收到一条来自徐澈时的信息-
【今天回来啊?晚上有个局,岑总赏脸来吃个饭呗。】
岑景看了一眼。
冷淡回答-
【不来。】
徐澈时:【?】
徐澈时:【我可是听说你这次谈了个大合作,这都不会来庆祝一下?】
岑景:【出差完,当然要回家休息。】
徐澈时:【……】
徐澈时:【你休息个屁,别以为我忘了你上半年往返澳洲几次,回来加完班还出来跟我们喝酒,现在突然就要休息了?】
徐澈时:【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让你变成没精力的老东西了?】
岑景:【有猫了。】
有猫,要回家看,回家照顾。
徐澈时在那边输入了一大堆,消息一直没传过来,猜得到他骂得很脏。
好一会儿后,岑景收到徐澈时气急败坏的吐槽-
【草,死龟毛你装什么!你有个猫就要翻天了,现在突然变成猫奴了?我看你哪儿是有猫了,明摆着金屋藏娇,回家哄呢。】
岑景没回他。
因为他的确有个事情需要“哄人”,稍作处理。
汪嘉瑞把最近公司的事情报告完了,当然也没有漏掉那件,传得铺天盖地的八卦。
岑景问汪嘉瑞:“那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发夹是谁送的?”
这发夹可不便宜,也不是什么随便能买的品。
岑景前些日子陪阿婆去拍卖会,她有一幅喜欢的字画想拍了回去挂着。
他一道去,帮忙看看,看到那枚发夹,忽然觉得挺适合越清舒,就给她拍下了。
给她买的时候,岑景的确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他觉得他们之间既然有一段关系,虽然不算什么能在台面上聊的事,但好歹也是有关系的。
他这人也不占别人便宜。
越清舒的身上没有什么装饰物,她似乎不戴项链手链,也不戴耳钉耳环。
岑景摸过她的耳垂,也咬过她的耳骨,都没有戴过耳钉的痕迹。
她这人,素净得很。
他就想给她添置点什么小玩意儿,她用不用是一回事,礼物送不送到是另一回事。
这发夹是一只珍藏的孤品。
若是有人认真查,其实要查到是他拍的并不难,但在这件事里…
具体是谁送的,对嚼舌根的人来说,显然不重要。
他们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来刁难她而已。
岑景毫不意外汪嘉瑞会说“没有”。
“BOSS,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敢在公司这样大肆聊了。”
岑景颔首,眼睫一垂,淡淡地说了句。
“市场部该人员换水了。”
“安排下去,叫人事部处理纳新的事情。”
“按照流程,赔N+1。”
汪嘉瑞应着好,却不自觉在内心打了个颤,倒吸一口凉气。
岑景是令人最害怕的那种做事方式。
他不是快刀斩乱麻,用杀鸡儆猴解决此事,而是选择了先纳新,给人一种要来新人帮忙的幻觉。
再在对方毫无防备时候,把人给辞退了。
劝退和辞退是两回事,岑景看不上那一点小钱,他是宁可赔偿N+1,也不会好言相劝的人。
到时候那些人,简历上就会有非常不漂亮但深刻的一笔-
【因为在背后嚼舌根造谣,被喜莱集团辞退。】
本来在喜莱工作的经历,会是很多人履历里最漂亮的一段,这些年拿喜莱当跳板的人数不胜数。
岑景对这些事情也不太在意,人走了就走了,留不住的人不硬留。
喜莱去年跑了个核心骨干,对方做得很难看,岑景都没有动怒,给对方留足了面子,祝他天高海阔。
汪嘉瑞未曾想有一天。
岑景会在这件事上,断人后路。
第43章 [the forty-third day……
[the forty-third day]-
岑景是午休时间到的公司。
越清舒没休息, 她这今天都在加班加点地确认方案,岑景叫她去找徐澈时,这对她的内容有很大的改变。
刚开始越清舒只想做一个略微简单点的企划, 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资金和预算。
但跟那边聊完以后,越清舒最后做了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她要在喜莱的场地办一个ACG泛二次元文化的同好交流会。
俗称, 漫展。
方案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岑景回来, 她收到他回来的信息以后, 立马回复-
【那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明明知道岑景这人有严格的午休时间,她还是要问他可不可以-
【上来。】
越清舒马上收拾东西, 抱着自己的文件, 偷偷溜到楼上CEO办公室去找他。
除了Vivian, 没有人知道越清舒的内容是岑景亲自审的, 毕竟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这不合规矩。
午休时间, 整个公司都很安静。
越清舒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 这周格外喜欢, 大概是在这种时候, 就没有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其实陈若思和张渺都私下安慰过她两句, 但越清舒都只是点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现在防备心很重, 事情得到结果之前, 越清舒很难整理好要如何面对同事的心情。
张渺年纪稍长, 理解越清舒现在的心情和难处,也没有追问, 正常该怎么做工作对接就怎么做。
陈若思则是一边跑项目,一边关心她,最近的方案的进度怎么样了。
昨日, 她还给送了一盆新的九里香小盆栽给越清舒,说是好好养,会开花的。
她就这么上楼,溜去了岑景的办公室。
在公司,她轻声招呼他:“岑总,可以进吗?”
“进来。”岑景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越清舒倏觉好几日没听到岑景的声音,再听到的时候,竟然有些令人安心的感觉。
她开门进去,岑景没在处理工作,而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旁边还堆了个小毛毯。
越清舒问他,“你是要休息吗?”、
“在飞机上休息过t了。”他说,“我没有你那么多睡不完的觉。”
越清舒不服,“我哪儿有睡不完的觉?”
“难道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吃过饭以后又睡着了的人是我吗?”岑景揶揄她。
“那是因为太累了!你折腾的劲儿,怎么又怪上我了?”
“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只有你睡了那么久。”岑景顿了顿,“那你得加强锻炼。”
越清舒气得想咬他。
她自诩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在岑景面前,就想啃他两口。
他这破嘴,总是不说上她两句不高兴的。
“我这周都没有睡过午觉!每天也是凌晨一点睡,早上七点起床上班!”越清舒说的是实话。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好不容易提议过了,当然就要抓紧。
而且这次徐澈时那边还帮忙了,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总觉得自己要赶紧努力,也好不让别人的期待落空。
越多的人参与到这个工作中,她越是觉得自己要担得起这个担子。
再加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怎么又不睡觉了?”岑景抬眸,看了她一眼,倏然从沙发上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的方案接过来。
厚厚的一沓。
看来她是真的很努力在做这件事。
凑近看,她眼下的倦怠意其实很明显,岑景垂眼看着她,等她解释。
“我就是觉得要在你回来之前做好,所以要抓紧呀,你快看。”越清舒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懒得把中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岑景显然也不认可她这个说法,又确认道:“是吗?”
“有你这么严格的老板,我压力很大的。”越清舒说着,很显然,今天的午觉她也没打算睡。
岑景发现她在故意兜弯子,也不多问缘由了,他不是什么不会看情况的蠢人。
越清舒为什么没有休息,为什么倔强地要马上做好这件事,他能猜到几分由头。
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在公司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心情定不会好。
他以为她多少会对他撒娇或者诉苦一点。
但越清舒一点都没有。
她的嘴很硬,很严实,只有让她在他身下被.操.弄的时候,她才会柔软。
他觉得,有必要让她的嘴变软一点。
岑景把她的方案随手甩到桌上,暂时没看。
他伸手摁住她的脖颈,又轻轻拭过她的略微有几分干燥的嘴唇。
越清舒愣了下,下意识想要抽离,毕竟这是在公司,在他的办公室。
她说:“这是工作时间……”
“谁说这是工作时间了?”岑景看着她,手指越发用力,就快要戳进她的口腔。
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
那些事情,他可以简单摆平,她甚至不需要撒娇,不需要求他。
只需要提一句,说一句。
只需要用告知的形式通知他,但她什么都没说。
越清舒开始呜呜咽咽的,她咬住岑景忽然探进来的手指,含糊道。
“我…你要先…”先处理我的方案啊…
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忽然被岑景摁住后颈,就这么吻下来。
他吸收着她的一切,呼吸和口腔中的黏液,越清舒在安静的环境下听到他咽下去的声音。
岑景把她的所有都吞咽进去,拆之入腹。
越清舒整个心跳都要溢出来。
虽然知道午休时间,没有人有胆量闯进岑景的办公室,但她确认…
他的办公室是没有锁门的。
不锁门的房间,永远都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整个喜莱集团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公司带来的休息时刻。
却没有人知道,他们那位傲慢得可怕的BOSS,正在自己的办公室进行一场激烈的接吻。
连咬合、唇瓣相触的啧声都清晰的吻。
只是短暂的一个工作日没有相见,越清舒并不觉得这是她和岑景分开很长的时间。
在此之前,他们明明也有过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时候。
但奇怪的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最近做过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在身体欲.望方面更加合拍。
只要窝在一个空间之下,好像就忍不住想要接触对方。
不得不说,虽然越清舒理智上觉得这是处理工作的时间,但刚才进门看到他的一瞬间。
她的确是有点想冲上去抱住他,窝在岑景怀里猛嗅他的味道的。
越清舒觉得自己这样对他有点太过于饥渴,影响工作,不好。
没想到,最后是他先亲了上来。
这个吻一旦开始,就没有人叫停,越清舒被他亲得气喘,他把她按在怀里接吻。
过了会儿,两人都觉得这样不够舒服,岑景最喜欢面对面坐着,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又换了这个姿势。
叫她。
“抬头。”
越清舒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但她的确乖乖听话了,她每次被岑景亲得晕乎乎的时候最听话。
她就满脑子只会想。
亲我,亲亲我,要岑景抱着亲。
岑景也知道。
只要亲她,只要弄她,弄得她没有一点思考的能力,就什么都可以问出来了。
他的吻对于越清舒来说,是一味吐真剂。
越清舒的手挂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随后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撩起来,他又把她衣服往下一拽。
岑景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在越清舒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要咬了她的胸口。
全都是那些,可以挡住却又深刻的地方。
冬天厚重的衣物可以挡住的痕迹,越清舒没有拒绝这些地方,只是她想。
他们的关系会持续到夏天吗?
或许,很难吧。
如果真的有了夏天,她就不能让他在这些地方打记号了,她轻嘤了一声,气息短而急促。
“嘤什么?”岑景拍了她一下,“这就受不了了?”
接个吻而已。
“没…”越清舒软绵绵的,耳根也红,“我就是想说,还好冬天可以挡住…就,不会被人看到…”
岑景的眸色有一瞬间变深,“露出来,告诉她们,是我咬的。”
越清舒全当是他在这种时候跟她调.情,根本没往心上去。
“我才不要。”她说,“我才不要跟别人说这是你咬的…”
“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没有身份的事情,有什么好宣扬的?
越清舒想,以后也不会是,所以她才不要说,说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她话说完,岑景忽然不亲她了,他将她抱起,转身后在沙发上放下。
岑景顺手把旁边的小毛毯扯过来给她搭上。
“你睡一觉。”他说。
越清舒看着他,“不亲了?”
不像他的风格。
岑景站在旁边看着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她只觉得他的身形有点令人震颤。
“再亲下去。”岑景微微弯腰,伸手进毯子,捏了一下她的腰,“你想让我在办公室操.你?”
再亲就止不住反应了,他们俩都差不多到临界值了,已经快到了,及时收手。
越清舒翻身,背对着他:“那我还是睡一觉吧。”
她当然没有很快睡着,还在平复自己的心跳,去倾听外面的动静。
还好,刚才应该没人路过…
不然她被岑景亲得发出那种声音,要是被人听到,真是解释不清。
越清舒不再说话,假装入睡,实际上在闭着眼听他翻页,没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岑景打了个香。
桂花味的檀香,很适合深秋,也很助眠。
那淡淡的香味飘进鼻腔内,伴随着他看文件时的声音,唰唰唰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
只是睡前,她最后一个想法确认——
感觉,是被岑景连哄带骗地睡了个午觉。
第44章 [the forty-fourth da……
[the forty-fourth day]-
秋冬的阳光是不可多得的温暖。
越清舒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 她只朦胧间记得自己梦境里一直听到岑景翻动文件的声音。
等她睡醒,他人已经不在办公室。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看了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
在老板办公室一觉睡到快下班, 这合理吗?
她赶紧爬起来,跑出去洗了把脸, 准备下去, 但洗完脸人清醒了以后才意识到。
她的工作其实没有做完!
岑景还没有给她反馈, 他们俩也还没有认真讨论!
归根结底, 都怪岑景…她今天确实有点疲惫,但应该是还能撑住的阶段。
今天本来就是周五, 她计划得很好, 晚上岑景就回来了, 他自己回去照顾团子。
她呢, 就回去跟尔尔一起喝个热汤,晚上裹着自己的毛毯毯早早睡觉。
明天周六, 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再起来慢悠悠清理家里, 晚上赴约去吃饭。
周末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但岑景打破了她的计划, 让她这时候就大睡t特睡了一个三小时的午觉!
越清舒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找岑景算账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方案还捏在他的手里, 瞬间哑了火。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本打算先回自己的工位去等通知, 人刚走到楼梯口。
隔壁会议室的门倏然开了。
这是CEO专用的会议室,基本上是岑景有什么事情, 会叫人上来开会。
几个人一起从会议室出来,岑景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也放松地讨论着。
除了Vivian她眼熟, 其他人…
越清舒对这些人的印象基本都是在喜莱集团的杂志上,都是喜莱的核心骨干。
有财务部的,也有商务部、人事部、采购部门的,虽然他们的职责和主管方面不同,但都是难得一见的领导们。
她一个小小的新人站在这里,有一瞬间尴尬。
岑景看到她在这里,目光淡淡的,说了句:“去哪儿?”
“……下去上班。”越清舒心想,那不然呢?
“过来。”岑景微微示意她,“把你刚才那个方案搞清楚再说,开个会的功夫你就急着下去了?”
越清舒没说话,倒是岑景忽地调侃了她一句。
“对工作这么努力,让人事给你涨工资?”岑景知道她不缺那点工资。
她目前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一张地毯的。
人事的老大探头看了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行,哪个部门的啊,我们安排下去。”
Vivian接话笑:“我手下的,前段时间岑总亲自面的新人你都不知道?”
人事那位这才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跟Vivian有说有笑地,说了点玩笑话。
开完会大家各自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自然不会再这里久呆。
虽然是开着玩笑,但越清舒知道。
他们刚才轻轻落在她身上一个目光,已经将她记了下来。
岑景什么都不用多说,什么都不用多做。
只要她出现在他身边,像这样跟他说上两句话,底下的人就会对她带有奉承之意。
就连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都会如此对待她,更别说底下的人了。
但岑景是个知道把握分寸的人。
在无边无际的,需要探索的海洋里,他会给她一艘简单的小船,让她自己划。
他不至于让她一下子沉没海底,但也不会让她坐上高级的游轮,瞬间得到一切。
…
又重新回到岑景的办公室。
越清舒催促他抓紧,赶紧把这个内容确定下来。
岑景瞥了她一眼,“很急?”
“当然很急!”越清舒坚持,“我干嘛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你觉得跟我呆在一起是浪费时间?”
“……”
“那对你来说,只有跟我做.爱的时候不是在浪费时间,是么。”
“……”
他问完,慢悠悠地看着她,越清舒觉得岑景有点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总之,不可理喻。
“我们正经谈工作也不是浪费时间。”越清舒说,“只是我方案递交上来,你一直拖着不给答复,这样对我的进度来说很受限。”
“那你也只能接受。”岑景像个无赖,“老板通常都是很忙的。”
越清舒问,“忙到没有时间管我的事情吗?”
“你要清楚,我每天有一大堆比你的方案更重要的工作,我处理起来也需要考虑优先级和顺序,比如刚才——”
刚才突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越清舒知道,或许岑景只是想告诉她,职场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也没有人规定,他作为上级还需要照顾她的时间和情绪。
他说得没错,在职场中受委屈的,被放着当冷菜的,也就是她这样的,做着老板眼中不那么重要的工作的人。
但越清舒觉得,岑景说的话实在不怎么好听。
她情绪不好,或许是因为起床气。
越清舒突然三两步走上去,把他放在桌上的文件拿过来,又抱在自己怀里。
“你说得对。”她敛下眸,“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事情,更不配催进度,进度是你给的,不是我能要求的。”
越清舒觉得有点莫名的委屈。
她情绪和气压都低低的。
“那您继续忙吧,我该去哪儿去哪儿,就先不耽误您处理重要的事情了,等您忙完了,再通知我。”
越清舒这人大部分时候是温暖的、很有包容性的水,但水也会结冰,成为利刃。
她甚至不给岑景反应和解释的时间,几乎是带着气夺门而出的。
他没追。
岑景的确没意识到她突然在什么火,只觉得被她搞得自己也有点莫名烦躁。
越清舒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抓都抓不住。
岑景有一瞬间是叫她的,但她走得太快,他也就觉得算了。
只觉得小女孩的情绪难猜。
他啧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嗯,小白眼儿狼。”
对她好的时候她真是看不见一点儿。
越清舒下去以后,过了好久才平复心中莫名的怒火,坐在桌前发呆。
她看着面前的绿植反复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才整理起自己这莫名的心绪。
或许吧。
她虽然没有对前几日莫名的传言太上心,没有表露出太多委屈。
但总归心中是不快的,心中是有委屈的。
她觉得Vivian都知道的事情,他应当知道,可岑景没有跟她提这件事。
更不会安慰她。
说到底,还是“喜欢”这种感情在作祟,在彻底不喜欢他之前,她的内心深处对他总还是有那么几分期待。
刚想到这里,越清舒忽然觉得小腹一阵轻微刺痛,她觉得不对劲,立马拿了卫生巾去卫生间。
今天这个时间…
她最近太忙了,都忘了自己的经期是这个时候。
越清舒重新收拾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在镜子前洗手,忽地叹了口气。
什么有的没的。
她还是想太多了,说到底就是经期情绪不稳定。
一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变成一块巧克力蛋糕没吃到就会委屈掉眼泪的脆弱小女孩。
再次回到工位上,越清舒翻开自己的方案,想要再看一下。
没想到从第一页开始,密密麻麻都是岑景给她手写的批注。
他字迹写得很清晰-
【如果是漫展,流程会更加复杂,你现在有场地资源,但需要重新打报告申请一遍,场地的用法决定了上面给不给你批。】-
【这种大活动要做下来不容易,细节上的问题我帮你批注了。】
他写得很详细,教她怎么一步步把这件事做好,又告诉她。
这个项目预算方面,她申请通过后,需要跟商务部和财务部接洽。
越清舒看着他的批注,浮躁的心情慢慢被压了下来,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她终于把岑景写的内容看完。
她自己光是看都看了这么久,不知道岑景全部看一遍,又给她写批注花了多久…
所以她睡觉的时候,岑景一直在帮她处理这个内容?
越清舒的心脏忽然轻轻动了动。
刚发完脾气,现在转念一想,性子又软下来。
她打完下班卡,给岑景传信息,说:【谢谢岑总的指导^ ^祝你有个美好的周末。】
越清舒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也不想太谄媚,毕竟岑景可能根本都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发火。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岑景不关心,他只关心他自己的事情,两分钟后,越清舒收到他的回复。
他问她-
【这周什么时候过来?】
第45章 [the forty-fifteenth……
[the forty-fifteenth day]-
越清舒第一次拒绝了岑景的上.床邀请。
她看着他的信息。
略微有些失望之余, 还松了一口气。
他看不出她的情绪和扭捏,也不在乎,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会觉得可惜, 但也庆幸。
虽然他们不会有情绪上的交互,但至少, 不会影响他们当下的关系, 可以安稳地维持现状, 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没关系的, 都没关系。
她有什么情绪,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反正她也习惯了这样。
她回复他, 说:【这周不来啦, 我来例假了, 身体不方便,要在家休息。】
越清舒今天不用去他那边, 跟邓佩尔约了一起回家, 她没开岑景送的那辆车, 车停在公司车库。
越清舒在等地铁的间隙也等着他的消息,
等到了地铁, 但没有等到岑景的回复。
她把手机摁熄丢进通勤的背包中, 沉甸甸地挂在肩膀上, 不动声色。
她只是在内心不自觉地问自己-
“越清舒, 这t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
“那你有什么好觉得委屈的?”-
“没有了。”
就这样吧,她没有力气了。
邓佩尔在开心地翻看着买菜的APP, 跟越清舒说:“我买好了茶叶和砂糖,回去给你煮热奶茶喝,你是今天来例假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清淡一点。”越清舒说, “不过你不用太管我啦,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当然不行,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当然要照顾你呀,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嘛!”
邓佩尔还在认真选,她说,晚上炖个莲藕排骨汤,秋天就应该喝莲藕汤。
在拥挤的地铁上,她们被人潮推来推去,越清舒索性挂在邓佩尔身上。
邓佩尔的个子很小,只有一米五六,干瘦干练的身材。
越清舒微微弯腰,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搂着自己的好朋友,跟她撒娇。
“那我还要吃甜甜的巧克力蛋糕。”
“你给我买一个。”
邓佩尔笑得不行,被她呼出来的气息挠得痒痒的,她说:“好啦好啦,我请你吃巧克力蛋糕,吃多少个都行。”
邓佩尔直接把货架上那几款全都加入了购物车。
“那也不行,太多了会腻,还会长胖。”越清舒笑。
邓佩尔跟她闹,“小公主,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我就是很难伺候的嘛,而且你刚才自己说的要照顾我。”越清舒不许她反悔。
“知道啦知道啦,那请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什么时候把小橘接回来?”越清舒突然问她。
“嗯?”邓佩尔一直没接小橘,其实也是考虑到越清舒。
这房子的房租毕竟大头都是越清舒出的,她不是很好意思自己说要接猫就接猫,暂时没想好小橘的去处。
“天气冷了,需要一只小猫来抱着,会很暖和。”越清舒跟她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窝在客厅,抱着小猫一起看电影了。”
在越清舒美好的畅想中,俩人一拍即合。
从地铁出来回家的路上,邓佩尔看着电梯指示的表盘发了会儿愣。
她们这栋楼很有韵味,电梯的指示表盘是非常古典的钟表市设计。
邓佩尔第一次来就很惊喜,拍了一堆照片发给妈妈,有种农村人进大城市长见识的感觉。
她忽然对越清舒说。
“越越,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会是这样的。”
越清舒回眸,开门后换着拖鞋,问她:“什么样?”
她来例假了不太有力气说太多话,就安静听着邓佩尔碎碎念。
“跟好朋友一起合租,住在沪城如此豪华的地带,有个漂亮的可以看风景的大阳台。”
“一起上下班!就跟结伴上下学一样开心呢!”
“而且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养猫,是回家就可以亲小猫的感觉!”
“而且——”
“最重要的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除了感叹有钱真好,我还觉得,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新奇的、我没见过的东西。”
“世界这么大,值得努力的原因有多了一条!”
“我一个人来沪城打工的时候,我妈其实有劝过我回昆明,那里离家也近,但我总觉得不甘心,想着就算去沪城啃白馒头,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啊…”
“我觉得我才二十多岁,二十多岁我不出来闯荡,难道要等六十岁回忆的时候再后悔吗?虽说人要活在当下,但拼了命也要为自己留下一些精彩瞬间啊。”
她念叨了很久,两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越清舒烧了壶热水,捧着杯子又盖着小毛毯听她继续说。
邓佩尔有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什么,冲越清舒笑了笑,说:“我是不是说太多啦?有点影响你安静休息了…”
越清舒摇了摇头,她用极其温柔又赞许的眼神看着邓佩尔,告诉她。
“不会,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有种世界永远在跳动的感觉。
她想,要是跟岑景呆在一起,她不说话,岑景也会懒得说话吧。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
的确只有在床上,会觉得时间在转动,在不断的进入又抽离的黏合震颤中,能听到滴答滴答的秒钟。
其他时候,他们俩之间太过于寂静。
越清舒喝了一口热水,温温暖暖的,她自己本来有点有气无力疲惫,但这会儿也铆足了劲,跟邓佩尔说。
“尔尔,放心去做吧,整个世界都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的。”
整个世界的概念过于宽泛,像在说大话,越清舒顿了顿,又说。
“我也会。”
只要她需要,只要她能做到。
她一定会帮她去实现的。
…
正式吃晚饭之前,越清舒又去睡了会儿觉,等邓佩尔做好饭来叫她。
还没等人来叫,她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就迷迷糊糊醒了。
越清舒起床,去客厅看情况。
邓佩尔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两杯奶茶,门口还有没拿的小蛋糕。
越清舒过去帮忙,半梦半醒的,她问:“怎么又买东西啦?”
“不是买的。”邓佩尔一边搬一边说,“隔壁阿婆送来的~”
邓佩尔刚搬过来的时候,阿婆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她见她们两个小姑娘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心里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只是还是念叨着,“哎哟,两个小姑娘嘞,不想做饭的时候,就来阿婆这边吃饭。”
这一周越清舒不在,邓佩尔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饭,独自吃饭、收拾就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她点外卖的时候被阿婆逮到一次,后面几天都被叫过去吃饭了。
邓佩尔把东西拿进去,跟越清舒闲聊。
“我前几天跟她说呢,你家里有事,最近得回家住,她说她外孙最近几天也在出差,最近都没来家里吃饭,没人陪她咯。”
越清舒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她没有跟邓佩尔说过,毕竟说起来,要牵扯的事情太多。
她倒也不是打算隐瞒,只是觉得需要慢慢地…告诉她。
邓佩尔还在说。
“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扯到她外孙身上的,可能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是会想聊家人,我就说我们在喜莱上班嘛…”
“阿婆还夸我们厉害,一毕业就能去喜莱工作啦!”
话说到这里,越清舒松了一口气。
阿婆明显没有跟邓佩尔说她外孙是谁,她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越清舒想,阿婆应当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若是给人姑娘说了,我外孙是你们CEO,挺影响正常往来的。
有一层关系,就会让人和人之间发生微妙的化学变化,总是有些带着滤镜的。
这也是越清舒没有说的理由。
她不是想隐瞒朋友,只是觉得,岑景有时候没必要出现在她这样的生活中。
越清舒去看阿婆送了些什么东西来。
炖好的热鸡汤,还有两杯热奶茶,小蛋糕送了足足八个,越清舒觉得她们是怎么都吃不完的。
越清舒问邓佩尔,“你这周是去给阿婆家当女工了吗?一下子给你发这么多工资。”
“才没有呢!我就是帮忙洗了两次碗,而且还是因为我蹭饭了才洗的碗啦。”邓佩尔打开这份鸡汤。
食物的香气飘进呼吸间,她瞬间觉得自己炖的莲藕排骨汤什么都算不上!
“阿婆的厨艺也太好了…”邓佩尔感叹,“我下次要去取经,学会了做饭给你吃,把你喂得饱饱的!”
越清舒笑出声,“那万一阿婆不收徒怎么办?”
人家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折腾收徒弟呢?
“她会收的,前面还教育我,不要点外卖啦,是不是不会做饭呀。”邓佩尔说,“阿婆还说,她那不懂事的外孙,也是跟她学的!”
越清舒想起岑景做的饭。
的确,也挺好吃的。
她转头看向那一堆食物,无奈地叹气,端起一杯热奶茶,看着里面添加的红枣配方。
“阿婆也太潮了,还会点奶茶。”越清舒感叹了句。
邓佩尔也说:“对呀,我也觉得,而且好贴心,还知道给女孩子喝的奶茶要点红枣的哈哈!”
俩人把这些东西又收拾了一下,越清舒问她汤炖好没。
“快啦,怎么了?”邓佩尔说。
越清舒说:“礼尚往来,我们做了好吃的,也要给阿婆送一些过去。”
这时候不管对方现在要不要喝,送了这么多,总归是要先表示一下的。
邓佩尔点头,继续往冰箱里放吃不完的蛋糕。
她整理着冰箱,应着越清舒的话。
她叫越清舒:“好哦,那你去送一下?”
越清舒t去到厨房,看着咕噜咕噜的藕汤,觉得这味道肯定是清甜爽口。
希望喝了的人都过一个暖呼呼的秋天。
她垂着眸,声音很柔软。
“好哦,我去送吧。”
第45章 [the forty-sixth day……
[the forty-sixth day]-
秋天散发着一股清香。
前几日邓佩尔摘了几只桂花回来, 今年的桂花开得好,浸得满屋子都是桂花香。
莲藕汤彻底开了锅,越清舒嗅着这清甜的滋味, 选了个漂亮的大碗盛了一份。
她乖巧小心地端过去,不方便敲门, 只能从门口呼唤里面的人。
“阿婆——”
“我是隔壁的小越, 来给您送一份藕汤~”
屋内传来应答的声音。
“哎哟, 小越来啦?来了来了!”阿婆应着, 转头又压着声音跟人说着话。
“好了,开门去, 别让人姑娘等太久了!真是, 别做事情那么不靠谱。”
越清舒听到那人嗓音含笑地应着。
“你这么向着她?看来是很喜欢。”他的声音有些远, 朦胧, “我什么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儿了?”
越清舒端着暖呼呼的汤碗,听到他的声音, 愣了一小下。
十秒后, 他来开门, 屋内的风一下子灌过来, 也连带着岑景身上的味道。
他已经洗过澡,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岑景垂眸看着她, 先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越清舒下意识地提醒他。
“别烫到了。”
岑景嘴角一勾, 说:“我没那么蠢。”
两人瞬间在门口僵持,越清舒觉得这话也没有什么好继续往下说的。
但毕竟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她总要多介绍两句。
“这是我们今天自己炖的藕汤…很鲜的,你们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吧?”
“要是吃不了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 我们就是想把心意送到。”
她还说。
“对了,我们不知道阿婆平时喝汤的口味,没有放盐,需要自己加一下哦。”
她刚睡醒一会儿,再加上经期身体有些隐隐作痛的不适感,说话略显有气无力。
岑景看着她,没有对她的叮嘱多表示什么,只是问:“刚才送过去的东西喝了没?”
“还没。”越清舒说,“正打算送完东西回去吃饭。”
“行。”岑景微微点头,竟然有叮嘱了次,“记得喝。”
越清舒觉得他好像在关心她,尾音勾起一个小调调,应着。
“我知道啦。”
岑景准备进去,只是在转身前,他还叫她:“回去歇着。”
越清舒点头应着好,看岑景转身进去的样子,她的心放软了一点点。
有时候她会觉得。
越清舒,你眼光不差嘛。
她送完东西也没有久留,要回去吃饭,帮他们把门关上以后就回自己家了。
屋内的人还在继续聊天。
“小越送来的?我们已经吃过晚饭啦,跟她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年轻男人应着,“一会儿喝。”
“一会儿也喝不了啦,我们老年人消化系统可没那么好,晚上只能少吃一点,还得去外面散步消消食呢!这碗喝下去,晚上又撑得难受。”阿婆又说。
“我倒是没关系。”他语气中有些随意的应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真的哦?那人家送来的心意,可不能浪费了,你总得尝尝!记得跟人家道谢哈!”
“嗯,我喝。”
越清舒回去的时候,邓佩尔刚刚把碗筷摆好,叫她快点吃饭了。
奶茶也已经插好了吸管,邓佩尔先尝了一口,说味道还挺好的。
邓佩尔:“你别说,我真觉得阿婆特别特别潮,她还知道给我们的奶茶点微糖哈哈哈!”
越清舒拿起那杯奶茶,手心里传来余温。
她敛下眸。
不知道是谁送的,他也没说,但不管到底是谁送的,这杯微糖的奶茶喝下去。
格外甜腻。
…
周六,越清舒真的睡了个自然醒,她起来看跟徐澈时约好的饭店。
她再一次确认了一下饭店时间,没问题,越清舒这才又跟徐澈时说了一遍。
毕竟是提前约好的事情,就算身体有些小情况,越清舒也只能强忍下来。
她起来收拾了一下,化了个妆,又吞了一片止痛药。
邓佩尔今天晚上有局,她们部门今天要进行团建,说是新人进来这么久还没聚会过,总要聚一聚的。
她还问越清舒,“你们市场部没有准备这个活动吗?”
“没有听说。”越清舒觉得Vivian应该没空搞这些事情。
开发部的领导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个年纪就正是最喜欢组织大家团建活动的时候。
所以开发部喜欢这么玩,倒也不奇怪。
越清舒叮嘱她在外面少喝酒,特别是中年男人组的局,一个小姑娘来沪城混,很不容易也很危险。
邓佩尔自己也知道这些,抱住她紧紧贴住:“我会的!你出去也要小心哦,我的大美女!”
不管什么年龄阶段的男人,都是危险的。
邓佩尔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越清舒最近身上的气息更为勾人了点儿。
比刚认识她的时候,更有性张力。
明明人是很淡的性格,但却总让人觉得,她身上有种浓郁的吸引力。
她们约定好以后,两个人各自去化妆收拾准备出门,越清舒走得稍微早一些。
她今天做东,当然要早一些去,餐厅的档次算不上奢华,但也是一家小资的私房菜。
以她的身份来请这顿没有太大问题。
越清舒之前跟莘兰来这家吃过两次饭,对他家的菜品还算熟悉,这次也是闭眼点的。
到了以后,她还给徐澈时传信息,发了个菜单-
【有想要加的菜吗?我这边是按照我的了解选的菜,你们还有喜欢的可以加哦。】
徐澈时回得有点慢。
过了半天。
对面给她回了个两个字,语气总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鸡汤。】
越清舒霎时间想到自己昨晚才喝了一份鸡汤,先回了个好,看着这两个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