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腿苏苏瞳孔地震,开淮乳业董总,他费尽心血才攀上的存在,眼前的年轻人,竟直呼其名。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董总,竟恭恭敬敬地喊对方少爷。
“哪个小情人?”董总哆哆嗦嗦地问。
“叫短腿苏苏的那个。”
“啊呀,江少爷,误会,大误会啊!他一个男的,我只喜好女的啊。”
“他在旁边。”江玉鸣冷笑,懒得戳破这些腌臜人。
一听到他的话,董总立马对短腿苏苏大呵:“混账东西!在外面污我名声,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短腿苏苏向后跌,他好不容易攀到的大腿,还想借其飞黄腾达,就这么没了。
“江少爷,回头我请——”
江玉鸣不给面子地挂了电话:“继续说,你的真本事在哪里?”
他可受不了,这种鼠辈向邢葵叫嚣。
短腿苏苏破防,伸手指:“她不也是靠大腿吗?你凭什么赢过我?就因为你是女人吗?你们女人总是更方便贩卖身体!”
邢葵眉梢一拧:“停,你感谢一下如今是法治社会吧,我打你会被
请喝茶,哦对,造谣也会被请喝茶吧?要不我送你进去?”
短腿苏苏呆了呆:“你,你没证据!”
邢葵取出她的手机,平静展示屏幕上的录音:“我有录音的好习惯。”
靠!几句话坐不了牢,却能毁掉他的事业,比失去大腿还恐怖!短腿苏苏摔到走廊墙壁,想生气不敢生,满脸恐惧。
邢葵删照片。
“我有一个想法。”江玉鸣温暖的手揽住她的腰,笑盈盈,他将短腿苏苏送到邢葵面前,可不仅仅是要教训他。
毕竟,教训他的事,江玉鸣私下就能完成。
“什么想法?”邢葵不明所以。
江玉鸣期待地看着她,神采艳丽不可方物:“我们让他拍一张照片吧,让他发给记者,借此公开。”
此前邢葵就跟他说过,差不多能公开了,他正好利用这件事,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兄弟们的表情。
周镜、许野、梁君赫、厉乘川,他想看他们每个人的脸像打翻的调色盘。
邢葵瞪瞪快要兴奋的江玉鸣,也觉得他的主意可行:“好吧。”
江玉鸣偏脸:“还不过来拍。”
短腿苏苏:“?”你们未婚夫妻魔鬼吧你们!“来了来了。”他赔笑。
“让我想想拍什么。”江玉鸣沉思,艳色的唇瓣微张。
邢葵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拍接吻!我不好意思!”
掌心,柔软的唇两边嘴角上拉,往她掌肉落了一个啄,江玉鸣握住她的手腕,拉下,俯身,额头贴到她的额头。
“这样就好,我的好孩子,我的小葵花,我的葵葵。”
短腿苏苏拍照片:靠,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口粮。
楼下,江玉鸣送邢葵上车,吴佑嘉蹲在驾驶座,一见邢葵有伴,赶紧戴上耳机,两耳不闻老师事。
江玉鸣本想和邢葵一同回去,但收到了厉乘川消息:“厉乘川让我去他家一趟。”
邢葵闻言纠结了下,好心道:“你别太欺负他了,人厉乘川人挺好的。”
她不找他们算账,不代表她知晓失忆后,反应不过来过去背着她发生的事。
几个兄弟对她,动不动灌输要远离厉乘川的概念,说什么,厉乘川洁癖到,跟他讲话都要往嘴里先喷两下75%浓度的酒精。
恐怕对厉乘川,更是百般蒙骗。
厉总不天真更不愚蠢,是真相信兄弟情才能屡屡被骗,适可而止啊。
江玉鸣眯了眯眸子:“好,葵葵嘱咐,一定办到。”
谁欺负厉乘川了?他从来没欺负过啊,撬墙角能叫欺负吗?
厉家主宅,别墅不染尘埃的地板上,铺叠着一只只色彩斑斓的纸盒,数以万计,纸盒外包装上写着“赫拉索”的字样。
晚间十点,江玉鸣走进去,别墅内没有佣人,一身黑的厉乘川正坐在盒子中央,拿着美工刀,一盒一盒地拆。
他抛给江玉鸣一只美工刀:“帮我拆一下,别人拆我不放心。”
第106章
江玉鸣接住美工刀,厉乘川喜好黑色,美工刀也是黑色。
黑色低调,显得人稳重,厉乘川恐怕这辈子,都没坐在这么多彩色中过。
“嚯,老厉,这是买了一万份吧?”
一只又一只的赫拉索方盒,铺延整栋别墅,厉乘川放在厉家主宅拆,因为租的房子放不下。
“看来你对赫拉索隐藏款势在必得,想向邢葵许什么愿啊?”
“没想好,只是不能让别人得到许愿机会,况且那是邢葵亲手织的。”
他拆着盲盒,别墅内不止一万份,具体多少份厉乘川也不清楚,上个月末吩咐陈泉抢购时,能抢多少就多少。
怕别人毛手毛脚,从收到货起他就一个人在拆,“我需要一位帮手。”
江玉鸣就地坐下,和厉乘川一同,坐进五颜六色的海洋中:“我倒是能帮你,但我猜测梁君赫他们今晚匆匆离开化妆间,估计每个人也买了很多赶回去拆了,你未必买得到啊。”
“你拆就是,何必要刺我一句?”大手拆开一只盒子,厉乘川望过来,眼神犀利,“我当真能信任你吗?江玉鸣。”
两人,一白,一黑。
看似共处同一片空间,却在彩色纸盒分隔中泾渭分明。
化妆间江玉鸣的出现,过于巧合,即使能解释还是让厉乘川如鲠在喉,他叫江玉鸣来,是有意试探。
咔哒,江玉鸣推开美工刀的刀刃,装听不懂:“激将法是吧?行,我拆。”
厉乘川眼神审视,江玉鸣却坦坦荡荡,甚至就近拿起一只纸盒开拆。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他或许,真不该怀疑兄弟。
信任兄弟的内心飘荡一股罪恶感,周镜觊觎他心上人,许野觊觎他心上人,梁君赫觊觎他心上人,总不能连江玉鸣也觊觎。
江玉鸣唯爱超模,唯爱超模。
厉乘川叹了声:“抱歉。”
江玉鸣大度:“嗯,我原谅你。”
他打开手头的盒子,里头是一只白色的赫拉索,穿着蓝色小裙子,裙面洒着些小雪花,是赫拉索四季主题的冬款。
幸好不是隐藏款。
江玉鸣压下嘴角偷笑,放到一边,又拿起一只新盒子。
隐藏款是一件向日葵盆栽,为邢葵一针一针亲手所织,就算不涉及愿望,也没兄弟不想要。
说不准在他手里,江玉鸣拆着厉乘川的盒子,心想,他也买到几千盒,老宅陈妈他们在拆。
数量上不及厉乘川买的,但抽盲盒就像抽卡,极看运气,买上万盒抽上万次都可能一场空,欧皇买一盒都能中。
据他所知,梁君赫、许野,也都买到上千上万盒,梁宅许宅也都在拆。
唯独周镜那边情况不明。
周镜坐在沙发上,睫毛低垂,一只手抬着的赫拉索盲盒,正方体,以黑色为底色,四面多种彩绘。
他仅仅买了一只,论财力他远不及厉乘川,钱留给邢葵花比较实在。
邢葵说过,隐藏款已经售出,只是买主没在网上发帖也没联系她,真有可能就在他们兄弟手中,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还没拆。
谁知道呢,兴许就在他买的这盒里?
周镜伸指去拆。
“怎么又不是!”梁父往后一仰,靠到沙发旁边,扔掉手里的绿色花瓣赫拉索娃娃,转转酸痛的脖颈。
“转什么转,赶紧再拆啊。”梁君赫坐在一堆五彩斑斓的娃娃里,催促。
“你什么臭脾气,我是你爸!”
“呵。”梁君赫目中无爸,“我可提醒你,得到隐藏款的人能向邢葵许愿,你说不定能向她许个‘做你儿媳妇’的愿望,你想输给江叔叔?”
这种愿望邢葵肯定不能答应,梁君赫就是故意刺激他爸。
梁父被刺激到,肩背打开,腰杆挺直,拔刀投入战争。
买了六千六百六十六个,也许隐藏款就藏在第六千六百六十六个!
“六……还差一个七色花系列就齐了。”谢成雯在客厅里数佣人拆出来的娃娃,“我们葵搞的这个还怪有意思的。”
佣人和她关系好,笑呵呵:“是的哩,我孙女买了一只挂书包上,可喜欢了。”
“哈哈,你们有喜欢的尽管拿走。”
纸盒包围中,许野默默地拆,闻言抬起俊脸:“金诺言能跟她谈个联名吗?”
谢成雯瞄瞄儿子,连眉梢都笑起来:“行!互惠互利。”
许野露出笑:“谢谢妈,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许什么愿可以日后再想,谁想将能向邢葵许愿的机会让给别人,何况那还是她亲自做的!
江宅也在热火朝天地拆盲盒,江宅的少爷则在厉宅不情不愿地帮拆。
四季主题、七色花主题,集齐一套又一套,就是不见隐藏款的影儿,厉乘川紧抿着唇,周围空气像来自北极,江玉鸣容光焕发,伸伸懒腰犹如身处春季。
“叔叔阿姨环球旅游还没回来?”江玉鸣心情好,非要找心情坏的厉乘川聊天。
他嗓音沉闷:“嗯,他们说,我什么时候结婚他们才会回来。”
江玉鸣若有所思,取出盒子里的橙色赫拉索,指腹碾上一枚花瓣:“以前你不会是凭这点,才和邢葵达成交易的吧?”
厉乘川拆盲盒:“我爸妈说过,等我成家,才会将董事会的位置让给我,她以为,我们各取所需。”
事实上,厉乘川父母就是单纯地爱开玩笑,两个老顽童而已。
江玉鸣又集齐一套七色花主题,眼睛都笑成细缝:“啊哈,老厉,好酒还得配下酒菜,我拆盲盒,你给我讲讲你跟邢葵的故事让我乐一乐。”
厉乘川睨他:“你拿我的故事当下酒菜?”
江玉鸣笑盈盈:“不行吗?”
厉乘川冷声反问:“你说呢?”
话落后,他陷入安静,沉默地拆了好几个盲盒,发丝在额头皮肤投出灰黑色的阴影,“没意义了,她
不记得,有很多事,失忆前的她都不清楚。”
江玉鸣挑眉,他就是知道没意义才让厉乘川讲。有意义的话,他听岂不扎他的心?
没意义好啊,扎的是厉乘川的心。
来之前,邢葵特意叮嘱江玉鸣,别太欺负厉乘川,厉乘川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
江玉鸣指尖掐了掐手上的黑色款赫拉索,提起美工刀,按耐下将它分尸的浓烈渴望,落到另一只盲盒封口。
厉乘川没察觉到来自好友阴暗的妒意,过往那些失去意义的事将他席卷,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像混乱星系中的浮石。
夜空昏暗,厉乘川初见邢葵那天是个与今夜相反的灿烂晴天,地点,不在公司,在京江大学。
他去帮父亲找在京江大任职的老友,途中路过一片小树林,听到一个女生带着哭音说:“妈,什么女生学历高不好找对象,那是男生次啊。”
她好像挨了骂。
“我想读研读博,妈。”
“你一定要我放弃吗?”
“好。”
女大学生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厉乘川仅瞧了一眼就走过去,那时的他,不了解邢葵家境,只觉得简单就放弃读研愚蠢。
然而,不全面了解一个人,就简单评判一个人的选择,才更愚蠢。
后来他又遇到她。
“教授不用再劝了,我下定决心了,我想尽早飞出去。”
年轻的女孩从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抓住走廊的栏杆,对着太阳仰起脸呼吸新鲜空气。
莫名地,厉乘川眼里,阳光像是流淌在她身上。
他不明白,一个十几分钟前还在墙边小声哭泣的人,怎么能这么快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奇,让厉乘川问了问吴教授,从教授那里得知,她放弃的不止是读研,更是已经拿到资格的保研。
此后的日子中,厉乘川工作结束时、喝咖啡时,偶尔会想,那个女生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的心态,才能说出“她想尽早飞出去”。
但仅限于此,倘若不是邢葵向鼎天投了简历的话。
厉乘川于是偶尔关注她。
偶尔会想、偶尔关注,一次又一次“偶尔”,让厉乘川的人生慢慢走进完整的邢葵。
他越来越了解她,等他意识到他喜欢她时,他已经暗恋她几年了。
邢葵仅仅学士学历,对鼎天来说并不够格,厉乘川能给她开后门,可她有能力不用靠后门。
她升职来到他身边,按照正常流程,厉乘川在她攒了几年经验后,向她提出更改合同,接入提成制。
假如他们契约结婚成功,可能他们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可一场车祸,抹去了“他们”。
厉乘川抓出盒子里的黄色赫拉索娃娃,他不喜欢跳脱的彩色,但他办公室桌上的咖啡杯却是黄色的。
因为是邢葵的,她和鼎天解除合同后,没来收拾工位。
他替她收拾了,鸡蛋黄的U型午睡枕、写着“我爱打工才怪”的淡黄色鼠标垫、玉米形状的解压捏捏乐……
这些如今都在他的办公室,厉乘川看着赫拉索娃娃笑了下:“我今晚找邢葵,本来是想问她,还能不能考虑下和我契约结婚。”
霎时,江玉鸣挂在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忘记了我,以前我会担心,她会不会是厌恶我,才会忘记我,我想得到她的喜欢,才一直没向她提她曾经向我提的解决方法。
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在舍近求远。另一方面,周镜、许野、梁君赫,他们和她恋爱全部失败,或许假结婚才能给她带来新出路。”
江玉鸣巧舌如簧,此刻却有点难以应对,他的脑子里响彻一句话——
厉乘川也level了。
“邢葵得知我的心意后,不习惯跟我讲话,今日化妆间我和她讲话的机会错过,如果我能买到赫拉索隐藏款,倒是能借它和邢葵说上话。”
“噗。”江玉鸣笑出来,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好主意。”
幸好,厉乘川迂回,讲个话还要找机会,但凡他赶在化妆间跟邢葵讲了,邢葵真有可能要考虑一下换人。
毕竟厉乘川比江玉鸣更可控。
“希望命运眷顾我。”厉乘川一个不信鬼神的人,在拆赫拉索盲盒时也发出了如此感慨。
希望命运狠狠欺负他,眷顾姓江的才是,江玉鸣在心里偷偷地念,嘴上笑嘻嘻:“那我可要拆快一些了!”
他随手拿起脚边一只盲盒。
同一时刻,周镜、梁君赫、许野、江家陈妈,也全都在拆。
锋利的美工刀扎进盒子四边缝隙,划开封口贴纸,盒盖掀开,众人心心念的向日葵盆栽暴露在灯光下。
江玉鸣漫不经心地取,刚准备扔到一边,手顿住。
触感不像毛绒玩具,略微扎手,有纹路,像针织。
他低眸一瞧,灯光中的针织向日葵可爱生动,伸展着黄灿灿的花瓣,就连花盆都是针织,盆身还织了笑脸。
命运,还真眷顾厉乘川。
江玉鸣压下嘴角要溢出的冷意,勾魂地笑起来,抬起向日葵盆栽:“喂,老厉,这个是不是?”
厉乘川僵了僵,抬头,似不可置信,随即一跃窜起,因为太过突然,眩晕感让他差点摔倒。
他都没扶头,径直冲来,一把攥住向日葵盆栽中间:“嘶——”
厉乘川摊开手掌,江玉鸣手上不止拿着盆栽,还拿着打开的美工刀。
鲜血从厉乘川掌心流出,江玉鸣“呀”了声,批评:“你也太不小心了。”
真是他不小心吗?厉乘川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及疼痛,只怕血液弄脏邢葵亲手做的宝贝。
换成另一只手接过,厉乘川真切地攥住向日葵,黑如墨的眸子里破天荒地漾开笑意。
江玉鸣只想把刀往他眼球上扎。
“不就一个盆栽嘛,别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外面到处都有得卖。”
江玉鸣用语言作刀,但厉乘川此时就像周身添加防御值一千万点的护盾,一点让他不满的声音都听不见。
“就一个寻常物件,除了你和周镜他们,谁稀罕。”
江玉鸣牙酸到要去挂牙科,压制着妒忌外露,将厉乘川手里的宝贝看了又看。
回头他要让邢葵也给他织一个!织一百个!
他撑腿站起身,故作从容,拍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你记得处理伤口,我就先走了。”
走了几步,江玉鸣转过来,“你就不送送我?”
厉乘川盯着盆栽,向来冷戾的眼神柔软,唇线更不自觉地弯翘些许。
江玉鸣内心拧成麻花,忽而也翘起嘴唇:“不过你说得对,结婚真是个妙招,我等着看好戏哦。”
命运眷顾你,人不眷顾你啊,我的好兄弟。
爆料照片已经安排,想必明天早上,厉乘川就能看到,邢葵和江玉鸣要结婚的官宣。
第107章
“短腿苏苏我处理好了,没留下把柄。嗯,对。好,辛苦兰姐,晚安。”
邢葵走进家门,按亮玄关的灯,和梁君赫分手后,她搬回了厉乘川租给她的房子。
墙壁上的极简风挂钟时针指向十二,她刚从庆功宴上回来,在宴上同时安排好了官宣事宜。
夜半十二点,邢葵期待着这件事,一点都不困,精神澎湃到能打十套军体拳。
又是一通电话打来,她高高兴兴地接通:“喂,周梨。”
炸耳的哭声倏地穿透扬声器:“哇——!!!”
邢葵唰地伸远手机,虚捂住耳,周梨哭得撼天动地,说话更毫无伦次,只能听见一些“赫拉索”、“没有”之类的词。
“你没买到赫拉索隐藏款?”邢葵猜测。
“哇——我都想好了,要许愿和你做一辈子好姐妹——哇——”
她泣不成声,邢葵抓抓头,安慰:“这个不用许愿啦,你那么黏人,我想甩都甩不掉。”
这时,江玉鸣开门进来,右手拎着一只纸袋,邢葵食指抵到唇中央,对他“嘘”了一声。
“不是这个原因,是
仪式感!”电话里,周梨喊道,她正坐在某个会所,数不清的男模刚拆完她买的盲盒,正在收拾,“我要仪式感!哪个天杀的买到了,我诅咒他一辈子进会所点不到模特!”
一旁,江玉鸣喉间溢出极轻的嗤笑,捏住邢葵小拇指,仿佛摸的是她的腿,指尾指头来回地摩。
“我还要诅咒他——”
邢葵瞪了下摸手指都能摸得很涩的江玉鸣,打断道:“好了,人家买到也不是犯罪,积点口德。”
周梨立刻止声,变得乖乖的:“听你的,都听你的。”
电话结束,邢葵要抽回被江玉鸣抓着的手,他却一把拽过她。
热气落到她的额心,往下移:“我觉得周梨诅咒得不够精准,应当诅咒得到隐藏款的人,生生世世见都见不到你。”
邢葵警觉,在他要亲上来前掐住他的嘴,脖子向后仰了一下:“谁买到了?”
江玉鸣眼里毫不掩饰的妒,邢葵松了下手,让他得以吐出憎恨着的姓名:“厉乘川。”
邢葵愣了一下,旋即惊讶:“哇,他运气真好!”
才不是,一定是因为他买得最多,江玉鸣暗戳戳地想。
邢葵放轻松地笑:“那你诅咒他干嘛,他买到不挺好的,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向我提奇奇怪怪的愿望。”
“好吗?”江玉鸣提问,尾音让人想起沾了血的玫瑰,怪渗人的,“我都没有,那是你亲手做的。”
邢葵后颈发凉,啧了声,摇摇头:“我说,你怎么不想想你亲过我多少次,你得到的比他多多了呀。”
江玉鸣脸上漫出笑,拇指按住她的小拇指中间骨头,眼神像勾人的小钩子:“那我不管哦,他有的,我也要有。”
邢葵吐槽:“你耍无赖是吧。”
江玉鸣从容,提起他进门时拎的袋子:“材料我都买齐了,葵葵为我织个玫瑰花盆栽吧。”
目光投向那个纸袋,邢葵失声数秒,开口:“不要!”
“就织一朵。”江玉鸣轻轻地道,伸高一根手指,白皙艳逸的脸低着,边引诱边乞求。
“不要!”邢葵脸都撇过去,下一秒,他的脸贴过来,狭长的眼氤氲水汽,睫毛低垂着,如承受着泼天心痛。
“就织一小朵。”喑哑的声音也低下来,沐了水似的,加倍蛊惑。
“不。”邢葵咽咽口水,想到织向日葵盆栽的时刻,“做这个挺麻烦的,织一次是奇妙历险,织两次你要我的命。”
“那你要我的命吧。”江玉鸣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转我三百,就当材料是你帮我买的,我自己织。”
那还不错,欸?邢葵去翻江玉鸣手中的袋子,只见里头红线白线绿线,每种颜色数团,难怪要三百!
“你这是要织个花圃吧。”嘴角被江玉鸣亲住。
“葵葵答应我了。”江玉鸣手按上她的腰,唇要吻上她的唇瓣,“当然得织多些、织大些,才好让厉乘川无地自容,他也想和你假结婚,他也配。”
邢葵霎时将手横到他俩唇中间:“你说厉乘川的愿望,是和我重新假结婚?”
不是,厉乘川没想许愿假结婚,仅仅想借向日葵盆栽开话茬。
但江玉鸣显然不会替他解释。
幸好,邢葵没觉得许愿这点不妥,“可惜了,他来晚了呀。”她喃喃自语,语气中流露不遮掩的遗憾。
“邢、葵。”江玉鸣眼眸一眯,按在她腰上的力道加重,脸上仍挂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像悬崖边上的风,凉飕飕的。
邢葵捏捏耳朵:“别喊嘛,你又烧又渗人,我会觉得厉乘川更像靠谱的合作伙伴,也是正常的!正常的!”
江玉鸣唇往上弯,先没回答,腿抬起来,往她的方向走,直至将她逼到墙边,凑到她耳边。
“厉乘川那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哪有我懂让你爽。”他红唇张张合合。
邢葵眼睛都瞪大了。
但俗话说得好,想做什么,上天就不让做什么。
江玉鸣刚醋意翻涌地要亲她,邢葵就收到一通电话。
都知道她今晚有庆功宴,睡得晚,来电的是许野,他听上去心情低迷:“葵葵,我没买到你织的向日葵盆栽。”
晚上谢成雯给邢葵发过消息,说许野建议金诺言和她联名,设计一套蛋糕主题赫拉索。
她打心里感谢许野助力她的事业,就算没这事,凭她和许野的关系,她也会出言宽慰。
嘴刚张开,邢葵抬手,堵住江玉鸣要作乱的嘴,他受了委屈一般,一根一根地勾她手指。
“没关系的,许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她说了几句安慰,最后道,“别让情绪影响到睡眠,好好睡觉。”
许野听她的话,乖巧地回复她“晚安”,结束电话。
屏幕上的挂断标志甫一出现,江玉鸣就拂下她的手:“该我了。”
不该你,邢葵举起再次接到来电的手机,是来自周镜的微信语音聊天。
赫拉索隐藏款在厉乘川手里,那周镜也没拆到隐藏款吧。
她接通,直入话题:“喂,周律师,没买到隐藏款别伤心,有什么愿望直接向我许。”
指尖忽地被尖利之物刺了刺,江玉鸣咬上她的食指,撩起眼皮看她,松嘴,无声道:“许野周镜都能许愿,为什么你没这样对我说?”
你都即将上位了!邢葵抽手,周律师不是旁人,容易发觉她这边异样。
江玉鸣没多用力,已经定好凌晨三点爆料、早上七点官宣,他再几个小时就能拿到未婚夫身份,可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那厢,流水清洗着手,周镜听到邢葵的话,敏锐地意识到:“你知道隐藏款被谁买到了?”
周镜是真不好糊弄,邢葵最好别撒谎:“反正不在江医生和许野手中,他们刚刚都跟我说,他们没买到。”
“那有可能是厉乘川和梁君赫买到了。”周镜擦手,“倘若他俩向你提不合理的愿望,来找我,我帮你处理。”
“我帮你处理”,江玉鸣在边上重复,这么爱唱白脸干脆倒桶油漆把眼睛和嘴都刷白吧。
他的嘴巴比周镜红,接吻时好看,江玉鸣见邢葵挂了电话,再一次凑近,将她困在墙边,眼尾弯成弧。
梁君赫的来电,让他满脸的笑意都凝固住。
“喂,葵葵!谁老给你打电话,我打了几通都打不进来!谁!是谁抢了我的向日葵盆栽!”
众所周知,梁君赫是个话痨,他的电话,没半小时都见不到结束的苗头。
江玉鸣攥住邢葵手腕,做口型:“让他去吃褪黑素。”
邢葵:“……”为什么,这句话听着很像“让他去死”。
梁君赫还在叨:“不管是谁拿到向日葵盆栽,都不重要,一个盆栽而已,我压根不想要!
我打电话,是来提醒你,盆栽如果是周哥或者江哥拿到了,无论他俩向你提什么,你都别点头。
这俩都是心机男,也就手段上有区别,实际上全是阴间人,葵葵,你个阳间的,可不能跟他们混啊!”
正混着呢。江玉鸣面向她微笑,邢葵恍惚瞅见他背后有许许多多只黑色恶魂张牙舞爪。
不能再让梁君赫说下去,邢葵用“晚睡伤皮肤”令梁君赫火速去睡觉。
她讪笑着,将手机扔进抽屉,江玉鸣也在笑,手指落到她头发,缠绕她的发丝,嗓音黏稠,好比含着某种阴间蛇类的毒液。
“从回来起,我就碰到一下你的嘴角,还没真亲到呢。”
邢葵听完,张张嘴,反问:“你管亲嘴角不叫亲?”
他低头:“我对亲有我的理解。”
今夜江玉鸣有些许不顺,先是替厉乘川拆到了他想要的向日葵盆栽,再是想亲邢葵被连续阻碍。
他一定要亲到。
亲重、亲深、亲久,亲到坐实他的未婚夫地位。
江玉鸣漫着玫瑰香的呼吸向邢葵的唇飘来,和他接吻,如同亲了一颗掉进沙漠的玫瑰软糖,让人感觉烫,又忘记烫。
厉宅,一片与邢葵家截然相反的冷沉黑暗。
客厅的百叶窗
拉上,向日葵盆栽放在桌角,厉乘川坐在桌旁,手上被美工刀刺开的伤口已经凝血。
但刺痛感,迟到地降临。
不对劲,厉乘川觉得,江玉鸣有点古怪,不止一点。
为什么江玉鸣向他递盆栽时,同一只手恰好还拿着美工刀。
他是位医生,并且是位医术精湛、常年都在手术台提刀的医生,为什么偏偏在递盆栽的那一刻,犯递刀伤人的低级错误。
“你说得对,结婚真是个妙招,我等着看好戏哦。”
这是江玉鸣离开时说的话,假如另有其意,假如另有其意……
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缝隙,厉乘川仍是昨夜的坐姿。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洒下一道痕,厉乘川坐了整整一夜,将江玉鸣关于邢葵的事一件一件回想,一遍一遍搜寻是否有忽视的细节。
没有,偶尔过巧,但巧合不能当成证据。
厉江两家是从清朝传下的交情,两家小孩自小就清楚彼此将是同根生的盟友。厉乘川自小就和江玉鸣为友。
桌角,邢葵亲手织就的向日葵盆栽,每一片花瓣沐浴着稀疏但灿黄的光芒,栩栩如生,惹人神往。
然而,盆栽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
厉乘川眼底积着红血丝,未结痂的手拿起手机,不想再胡思乱想,想让江玉鸣消除他的猜疑。
一条消息点亮屏幕:【我要和你失忆的未婚妻结婚了。】
再一条消息紧接其后:【要给我当伴郎吗?我的好兄弟。】
第108章
终于,落实了。
年末冬至,网络红人C位盛典召开,天天奇妙历险获最终大奖“年度C位艺人”。
翌日,凌晨三点,知名营销号爆出后台照片,天天奇妙历险与一陌生男性贴头亲昵。
夜猫子纷纷讨论,猜是她账号上提过的医生男、律师男还是总裁男,也有一些恶意猜测。
早晨七点,天天奇妙历险微博更新:【我将和这个男人办场婚礼。】
【哇趣!!!!!!!!!!】
邢葵给第一条评论的网友点了个赞,并数了数感叹号,足足十个。
“可能会出现奇怪的言论,你父亲那边不会受到影响吧?你干什么呢?”
邢葵挪到床边,脚寻找拖鞋,一边说话一边看见江玉鸣靠在门边,似也在发消息,深红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玫瑰般的锁骨,唇角勾着和形象一样艳丽的笑意。
得意、快意,就像刚打赢一场仗,这是在联系谁呢。
“放心吧。”江玉鸣投来视线,眉眼尽是迷人的笑,“我父亲从前也是临床医师,很清楚世人不同,总有人恶言恶语,过去他开贵的药,还有患者骂他是要拿回扣坑钱。”
邢葵点头。
“不过,这不意味他能推己及人,兴许他会迁怒你。”
“喂!真的吗?”邢葵被吓到,急忙问。
江玉鸣勾唇:“假的,我父亲沉迷于和梁君赫父亲竞争,这些事不会在意。”
邢葵缓气:“吓我。”
好看的手捏着手机,江玉鸣慵懒地喟叹一声:“要是这世上人都能推己及人就好了。”
邢葵想到她账号收到的恶评,跟着感叹:“是啊,如果大家都能换位思考——”
“这样全世界就会懂我现在有多爽。”
“?”以为他在正经结果又是在烧是吧。
刚刚是在和谁发消息,江玉鸣这会儿神采奕奕,活像敷了一张弹润提亮发光面膜。
他过来,手穿过她的掌心,拉她离开床:“洗漱吃早饭,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邢葵肯定得接来自她家人的电话,江玉鸣则要向他的兄弟展示他的胜利。
官宣微博刚发,其他人收到消息需要时间,厉乘川不同,他“有幸”得到江玉鸣特别“关照”。
【我要和你失忆的未婚妻结婚了。】
【要给我当伴郎吗?我的好兄弟。】
倒映信息的黑眸里显露一些茫然,厉乘川纵横商场多年,面对资产几十亿的波动,都没如此发怔过。
他机械地去点邢葵账号,小红书、某抖……直到点进微博,看到官宣。
江玉鸣说,结婚真是个妙招,他等着看好戏。
意思是:江玉鸣要和邢葵结婚,他等着看他好戏。
数分钟后,厉乘川骤然失控站起,手捏成拳放在手机两旁,椅子脚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很好,他追老婆,但他兄弟趁虚而入了,一个又一个。
好得很!江!玉!鸣!
桌面上,厉乘川宽大的两手攥得极紧,五指死死向内扣入,接连不断地抖。
没有犹豫,戾气森森的眸盯着黢黑的桌子,厉乘川打起电话,点屏幕的手重到像在锤。
“你昨晚还在跟我装不是。”
江玉鸣这时也坐在桌旁,邢葵家的家具由厉乘川购置,桌子也是同款黑色,却铺着黄白格纹桌布,明亮清新。
厉乘川丝毫不明亮清新,他像被困在核桃壳内部,声音像被卡在壳里的核桃肉,一点一点挤出来。
江玉鸣则畅快呼吸,一只手随意支着下颌,红唇吐字:“我演得很爽。”
厉乘川攥紧拳头,连俊美的脸颊都气到颤抖。
他不用问江玉鸣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邢葵的,答案一定是“早就”。
“你昨天,有几个小时时间能向我坦白。”
“好兄弟,你现在知道我更爽。”
“你还有脸叫我好兄弟。”厉乘川咬牙。
“当然,我还要邀请你当伴郎。”江玉鸣眼睛都半眯起来,“振奋点儿,你的未婚妻跟我结婚,日后她就是你弟妹,你俩还能有关系,总比和猫三狗四结得好,你说对不对?”
好什么……邢葵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刚巧听到这句,立刻肩膀胳膊腿贴紧墙,当小透明。
“葵葵。”江玉鸣瞥见她,故意喊道,“厨房水波蛋保着温,你去盛一下,我有电话。”
此前,江玉鸣当着厉乘川的面一直喊邢葵全名。
他这会儿一丝半毫都不装了,甚至刻意表现他和邢葵亲近。
厉乘川气笑,连续笑了两次:“高兴得太早了,江玉鸣。别忘了,当年我和她差一点领证,都能因为意外没领成。”
江玉鸣弯了弯唇:“多谢提醒,我未来会和葵葵寸步不离的。”
她上厕所他也要跟着吗?邢葵快步溜进厨房里,拉上门,太可怕了男人!
不过江玉鸣说“弟妹”,那在和他通话的人可能是厉乘川或者周镜吧。
邢葵拿碗拿勺,舀起水波蛋,七点多周镜应该起床很久了,但他不可能大早上的刷微博,八成还没看见官宣。
迟早会得知的,她的微博转赞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暴增,越来越多的网友正在得知。
【梁少爷要哭晕了!他染回粉发要追回天天啊。】
【对不起了梁少爷!姐夫光看模糊的侧脸都好帅啊,天天和他贴额甜蜜感快溢出手机了!】
【所以他是天天帖子里提过的人吗?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总裁男。】
【不像,在天天的描述里,总裁男爱穿黑色,照片里的人穿白衣服。】
【律师男粉哭倒了,律师男戴金框眼镜,照片里的人不戴眼镜。】
【嘻嘻,我觉得是我们医生男!医生男迄今在帖子里出现次数最少,该他上分了!】
【都复制我的,让我们艾特梁君赫和许野,我要看打架!】
【@梁君赫@许野,快醒醒,老婆被人抢走了,睡什么睡!】
其实他俩没在睡觉,梁君赫早晨有拍摄,昨天睡得晚,在拍摄现场焦虑地拿着小镜子扒桃花眼下面,防止长了黑眼圈。
许野每天准时准点晨跑,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早的空气质量指数不佳,跑步时拧着剑眉,额头溢汗。
包括周镜,他开着他低调的车抵达Ley&Corazón律所,捏了捏眉心,
或许是昨夜睡得浅,他的头总隐隐作疼。
梁君赫的助理比他先收到消息,双手拿着手机,不安地走近他。
许野跑到家门口,谢成雯脸上神情怜惜,在门口等他。
周镜捏着眉心,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周梨的来电。
同一时刻,梁君赫接过助理手机,谢成雯开口说话,周镜接通周梨的电话。
官宣微博进入梁君赫视线,谢成雯叹道“葵要和江家那孩子结婚了”,周梨发出怒吼“你和你的兄弟能不能离我姐妹远点”。
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但都失神、愠怒、嫉妒。
等反应过来,梁君赫冲向拍摄现场外,许野转头拔腿就跑,周镜启动刚停下的车辆。
一只模型车从餐桌滑过,江玉鸣操作着遥控器:“你猜我兄弟们会不会都在赶过来?”
“你不接电话,玩广告商寄给我的产品。”邢葵结束和邢知乐的通话,亲戚中年轻一辈有人知道了,想必长者们也很快会全部得知。
桌面江玉鸣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每次都会瞧一眼,只要不是他等待的,他就拒接。期间江父来过电话,喜不自禁地批了他假期。
江玉鸣看着玩具车,弯起两眼:“我前几天刷到过一个视频,小孩子在婚礼上开玩具车给新郎新娘送婚戒,你说我要讲给他们听,他们会不会将全世界的玩具车买到断货。”
邢葵望望雄竞入脑的人,小声蛐蛐:“把你第三条腿打断不更有效。”
江玉鸣眯眼:“好孩子,你说什么?”
邢葵讪笑:“呵呵,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江玉鸣将她往他腿上一拉,手指捏到她的嘴巴两边:“你说得不对,单单打断第三条腿不够,还得拔掉我的舌,砍断我的手指……”
眼瞅着他又要烧,桌上江玉鸣的手机亮起。
【您被“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移出群聊】
【“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邀请你加入了群聊】
江玉鸣轻挑眉梢,点开,第一条消息,是他被梁君赫群主怒气冲冲踢出了“相亲相爱兄弟群”;第二条消息,是他被拉进了新的群。
群成员四人:梁君赫、周镜、许野、江玉鸣。
群名:【背着兄弟吃独食是人吗】。
邢葵为如此直白的名字呆了下,捂住脸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更改群名的梁君赫马不停蹄,气咻咻发起群通话。
四个人的头像齐聚,群主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地说出第一句话:“说好当小三,哥你怎么成正宫了?”
妈妈呀,邢葵将脸捂得更紧,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捂住耳。
江玉鸣浑不害臊,还亲昵地拽拽她的手腕,笑眯眯地回复:“不用敬佩你哥哥。”
梁君赫转动方向盘,提高车速:“没人敬佩你!”
江玉鸣擅长变通:“那不用艳羡你哥哥。”
梁君赫噎住,周镜清冷的反驳声响起:“你不是我哥哥。”
他也正行驶在路上,电话里能听到车辆鸣笛声,似乎是周镜在按,按得不符他性格的急。
“破防了?周哥哥,我给你找个弟妹,你不为我开心吗?”
反正江玉鸣的开心溢于言表,邢葵都想缩成迷你小人,从他的腿上溜下去,他却两只手环住她的腰。
“葵葵,来,见过你的哥哥弟弟们。”
第109章
江玉鸣这么一说,再傻的人也该明白她就在旁边吧?
邢葵手抬起来,不知所措,最后落到江玉鸣手背,掐了一掐:别整太刺激!为我心脏考虑考虑。
斯文败类江医生悠悠然地笑,手翻过来,五指与她伸去掐他的手相缠。
其他人只想拿根绳子将江玉鸣缠死。
开车的梁君赫脸颊气出粉红色,没理会江玉鸣,故意甜到发齁地叫邢葵:“葵葵,结婚这事,是不是江哥勾-引你的呀?你承受不住勾-引我完全理解,咱们冲动一下就行了,人生的另一半还是要好好想。”
江玉鸣轻笑一声,凑近邢葵,高挺漂亮的鼻尖碰了下她的鼻尖:“他说你会受不了我的勾-引。”
妈妈,梁君赫说东南西北,他只听到□!
周镜那儿又传来鸣笛声,八九点正值早高峰,他从律所回来的路上八成很堵。
他的心也很堵,镜框后深邃的眸盯着拦路的车辆,他张唇问:“为什么?”
昨天在盛典后台,周镜还相信一切尽在掌握,就算不在掌握也不会失去控制。
今日天翻地覆。
其实周镜猜得到为什么,前几个月,江玉鸣一边建群,一边将事情捅给厉乘川,引得他们一个对付一个,私下里的操作他察觉到了。
只是周镜没能重视。他向邢葵打听到了江梁之争,江玉鸣落败的原因:当着她母亲的面骂过她母亲。
既如此,江玉鸣能动摇邢葵的概率微乎其微。
周镜因此将江玉鸣的威胁性视作全兄弟最弱,怎料,他对付梁君赫,厉乘川对付他,许野忙着比赛,江玉鸣竟趁他们几人皆忙碌无暇,悄悄翻身上位。
甚至不是谈恋爱,是直接结婚。
飞驰的第三辆车中,许野在后排,握拳重重捶了下窗户,前排许家司机想,幸好是自家的车。
谢成雯担忧许野急中出事,没让他开车,但许野显然嫌司机开得慢,一双猎豹一样凌厉的眼锁着司机。
司机抖抖,冷汗滑下额角,他脚都要冒火星子了少爷。
“是真结婚吗?”
许野粗哑的询问传出显示四个头像的屏幕,同时也问出梁周二人的心思,是真结婚吗?
众人皆知,邢葵在失忆前,曾计划过假结婚。
几个人都非蠢货,在看见邢葵的官宣微博后,陆陆续续都联想到这一点。
然而,江玉鸣岂会给他们答案,红润的嘴角翘起笑弧:“还不死心,各位兄弟,我诚挚地邀请你们都来给我和葵葵当伴郎,见证我们的幸福。”
谁要见证江玉鸣的幸福!将新郎换成他/他/他还差不多,三个人一齐想道。
梁君赫耐心最差:“别说话了哥,我想打到你两眼全是黑眼圈,葵葵你说,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邢葵唇瓣微张,下一秒一只手携玫瑰香按住她的嘴巴。
江玉鸣将她禁锢到肩头,真眼说瞎话:“葵葵害羞,已经躲我怀里了,就由我这个未婚夫来代答,葵葵以后我叫,老婆以后也我叫。”
他放慢语速,“你们该叫她弟妹,或者嫂嫂。”
邢葵仰脸:已灵魂出窍,勿cue。
“你做梦!”梁君赫怒吼,估计周镜许野心里也这么想,“你等着,我这就来将你揍成大熊猫!”
江玉鸣含笑拱火:“在我未婚妻家等你们哦。”
两个小时后,许野最先到达邢葵家门口,按了几次门铃敲了几次门,无人应答。
十分钟后,周镜抵达,再几分钟后
,梁君赫冲出电梯。
许野靠在左边墙,周镜靠在右边墙,梁君赫站在走廊,三人互相对视,了然,梁君赫拿起手机。
“说好等我们,哥你怎么跑了?”
“我认真想了想,眼框打成黑眼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葵葵半夜醒来看到会怕。”
一辆深红色的布加迪行驶在路上,江玉鸣姿态散漫又得意,修长的腿踩着踏板,邢葵坐在副驾驶。
在许野他们赶到前,江玉鸣带邢葵离开了家,让赶过去的三人扑了一场空。
“哥,这么得意小心翻车。”梁君赫恨恨。
“谢谢表弟关心,不聊了,我和你嫂嫂还忙着见家长。”
电话挂断,邢葵靠着车窗,手抵着额头,内心直呼救命。
话说回来,梁君赫和她交往时,那股得意洋洋的劲儿也不相上下吧。
先前江父打过电话,表达了要见她一面的意思,这会儿江玉鸣要带她去见江父。
车内很舒适,座椅靠背自带弧度,柔软贴合后背,邢葵闻不到一点异味,车窗玻璃明明也是玻璃,看着就是要比其他车的玻璃明澈高档。
她不认识车牌子,随口问道:“你这辆车多少钱啊?”
江玉鸣也随口回答道:“四千万还是五千万,不记得了。”
邢葵前倾身体:“你花了四五千万买车居然能不记得车价?要我我都能倒着背!”
江玉鸣笑笑:“那你可能要中途换换气,不少个零,一口气报出会累。”
“有钱人。”邢葵后仰头,昂贵的头枕适宜地托住她的后脑勺,迄今为止,她看过不少江玉鸣的车。
比如周镜借过的帕加尼,随她去她母亲家开的红色车辆,都是价值超过千万的豪车。
可江玉鸣日常上班开的却是二手车,邢葵猜测可能才小几万块。
“这么多好车,你平常上班怎么开辆小破烂?”江玉鸣又没有节俭的美德。
江玉鸣闻言,黑色的长眉挑起来:“我父亲说过,做医生得亲切近人,开平价车更合适。”
那也没必要开小破烂吧,像周镜那样开个十几万的奥迪不更合适?
邢葵打量江玉鸣,若有所思,辉德继承人开小破烂,比起勤俭友爱,带给人的感觉更像作秀。
江玉鸣明面上顺从江父,实则在隐晦叛逆,恐怕他名下数不清的豪车,是他报复性消费所致。
她揣摩起江父形象,严厉,固执,一个爱雕刻妻子、雕刻孩子,不惜动用暴力手段的沙文主义者。
“葵葵要是喜欢这辆车,我转给你。”江玉鸣随意地道。
“大可不必!”邢葵拒绝。
他笑了下,分出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温暖地道:“不用担心我父亲,还需要你解决这种问题,我配做未婚夫吗?”
邢葵脸微微一热,反手抓住他的手指放到方向盘:“专心开你的车。”
“他凭什么能当上未婚夫!”走廊里,梁君赫气到原地团团转,像只粉毛小动物转起粉色龙卷风,“到底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是真是假,都不影响江玉鸣此刻,他就是邢葵公开的未婚夫。
“现在怎么办?我们别勾心斗角了,该合作一下吧。”
梁君赫停下来,看向另外两位进击的前男友。
周镜许野各自靠着一面墙,脸上都有阴影,他们也在想怎么办。
自对邢葵动心后,没一个人想过要放手,可是——
许野极用力地抿了下唇瓣:“得顾及葵葵想法。”
砰,周镜如此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握起拳头捶墙。
梁君赫眼眶泛起红色,十指穿进他用来招桃花的粉发:“可恶,太可恶了,刚刚咱们群聊天的时候,我就该将他从头发丝骂到脚板底!”
“什么群?”
叮,楼层内电梯门打开,厉乘川风尘仆仆走出,他此前人在厉家老宅,比所有人距离都远。
紧赶慢赶来到邢葵家,电梯门还没开,就听见梁君赫义愤填膺的骂声。
他说,群聊天。
什么群?
在厉乘川开车过来的路上,梁君赫将江玉鸣踹出了相亲相爱兄弟群,而周镜和许野也早就被厉乘川踢出群。
他们四个如何能群聊天?
梁君赫正拿着手机,厉乘川大步迈过去,夺过他的手机,梁君赫傲慢自大,他的手机密码极好猜。
输入六个六,厉乘川解锁梁君赫手机,进入微信。
只见置顶三个群聊:
①进击的前男友(3):梁君赫、周镜、许野。
——此为梁君赫笨瓜版所建,曾用名:好兄弟批评教育大会、请前辈多多指教、都是我手下败将。
②我和我的对照组(3):梁君赫、邢葵、江玉鸣。
——此为江梁竞争时所建,后梁君赫获胜,群内不再有消息更新。
③背着兄弟吃独食是人吗(4):梁君赫、周镜、许野、江玉鸣。
——此为今早看到官宣微博后所建。
厉乘川瞳孔倒映着三个群聊,指节掐着手机,泛白发抖。
旋即,他还回梁君赫手机,又走向周镜。
周镜自觉,将解锁的手机递给厉乘川,置顶也有两个群聊:
①天大地大群主最大(3):邢葵、周镜、江玉鸣。
——此为周镜建议邢葵和许野恋爱时,邢葵烦周江两个人总让她汇报,亲自创建。
②铁杆兄弟(3):许野、江玉鸣、周镜。
——此为江玉鸣败给梁君赫后建立,后将群主转给许野,由许野取名。
厉乘川连嘴唇都颤栗起来,将周镜的手机还回,又走向许野。
许野抬了下两手:“厉哥,没了,我在他俩在的群里面。”
他说,没了。三加二等于五,他们原本还有一个总的相亲相爱兄弟群,五加一等于六。
五个兄弟六个微信群,难道还少吗?
红白玫瑰花丛头像、灰金椭圆镜头像、操场跑道头像、桃花符头像……包括厉乘川的系统默认头,一张张头像拼接成一个个群组的头像。
过去,他们口口声声的好兄弟,一声一声的厉哥、哥……
厉乘川气到极点,贵气俊朗的脸上,眼角都晕起薄红。
他想起其中一个群名,低沉的音线在被碾碎的信任中波动。
他问:“背着兄弟吃独食你们是人吗?”
第110章
看得出来,厉乘川真气到了要爆炸的程度,他甚至伸手,扯了两下他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领带。
他问完那句话后,甚至上抬嘴角笑出了声。
如果邢葵在这里,估计要在心里默默说一句:怪帅的欸。
然后她会害怕,因为厉乘川要气疯了。
但他的兄弟们不会害怕,他们不惧背后偷人,也不惧当面对质。
梁君赫一点不为他做的事心虚,精致的五官透着专横意味儿,眼角张狂抬起:“哥,葵葵那么好,你折了,我们也折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好一句理所应当。
数年前,梁君赫要进娱乐圈当明星,是厉乘川去说服梁父。
少年时期,周镜误入歧途,是厉乘川在警局外救他。
从前,许野爱上跑步不肯从商,也是厉乘川帮忙压住金诺言董事会。
现如今他们一个个明清楚他喜欢邢葵,还一个个瞒着他在背后偷,这叫理所应当吗?
许野倒是羞愧的,可低下头后,仍然真诚说出心中想法:“嗯。”
感情不可控,爱上还不抢,那注定只能当邢葵人生的男二号。
谁也不想当男二号。
周镜心里也有一丝丝歉疚,出于这丝歉疚,也出于此刻对江玉鸣的妒忌,他决定坦言相告。
“葵葵和我交往前,江玉鸣就在和她接触,他早就背着你和她接触,他意欲挑拨江家和厉家关系。”
“哇塞。”梁君赫惊讶,“这我不知情啊,厉哥别错怪我。”
“没差别!”厉乘川猛地发力,砰地将梁君赫压到墙上,宽阔的胸膛起伏,眉眼间腾腾怒意。
或早或晚,或知情或不知情,都是偷,都是骗。
期间厉乘川怀疑过,可他最终都选择了相信兄弟情,结果这就是他得到的兄弟情。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梁君赫,锐利的眼神投向众人,“下面怎么办?不用瞒着我了吧。”
如邢葵猜想,江父是个严厉的爹味男,她坐在江家客厅内,听江父嗡嗡嗡的叨叨,内心从麻辣烫想到澳洲皇帝蟹。
不过他的爹味发言全被江玉鸣挡了回去,江父对她整体也是满意的。
江父这个人,倒没有出身偏见,否则他过去也不会娶老牌豪门看不上的歌星。
他应该私下查过她,貌似知道她父亲出轨一事,言谈间隐隐间对李正军有些瞧不起。
大哥莫说二哥啊!
还暗示她千万别“女承父业”,江玉鸣反手叩叩桌面,笑着看着江父:“我都没说介不介意,轮得到你管?”
江父愤怒:“你,跟我来书房。”他想打他。
“不去,葵葵我带你逛逛家里。”江玉鸣握住邢葵的手,在江父怒目相视中,带着她离开客厅。
久闻奥瑞莉亚湾天价豪宅大名,江家大到光是在主宅走路都要骑平衡车,更别提坐落在山上的各个副宅。
邢葵心想,江父八成也是在外头装节俭友善装得累,报复性消费将家里修建得如此豪华。
其他楼她就不逛了,一名衣着有别于常见佣人的中年女性来给她送平衡车,江玉鸣介绍:“这是江家管家,陈妈。”
邢葵对她笑笑:“你好。”
陈妈在梁佩玲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江家佣人,看着江玉鸣长大,当他半个儿子,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儿媳,脸上笑容想藏都藏不了。
江玉鸣瞄了她一眼,陈妈连忙笑嘻嘻告退让他俩单独相处。
平衡车邢葵没用过,她有点怕,也好奇想试一试:“江医生,我踩上去它不会晃吧?”
江玉鸣拿着护膝蹲下,将绑带穿过她膝盖,仔细为她戴上:“有我陪着你。”他起身,“要不要再戴个头盔。”
邢葵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要要要,我可不想头再受伤。”
江玉鸣弯眼笑,走到她的正面,一只淡黄色头盔套上她的脑袋,显然他早就备好。
手指捏着调节带,在她下巴下调整松紧,指尖时不时顶到她下巴下面的软肉。
邢葵微仰着头,因为期待,杏眼亮晶晶的,头盔盖住她小半张脸,她也不知哪里戳中了江玉鸣,他一戴完,双手兀地捧住她的脸颊。
“好可爱,想亲。”
“!”邢葵踮起脚尖,用坚硬的头盔撞了下他的下颌,“降温,快降温,你不想亲。”
他狭长的眼睛更加弯:“人得诚实,我特别想。”
那也不给!江父还在隔壁客厅,邢葵扭过头,看脚前的平衡车强行转移话题:“我要学平衡车。”
江玉鸣一把抱起她放上车辆,热气扑向她耳窝:“我懂,葵葵,换个地方就能亲了。”
邢葵一抖:“……我没这么说啊!”
江玉鸣贴贴那冷硬的头盔,突然变得正经:“开始吧,我教你。”
说罢,他从她身后走到左侧,虚虚搀住她的左臂,邢葵狐疑地望了望他:“真不是要将我引去某个地方亲亲?”
“葵葵怎么这么想我。”江玉鸣委屈似的,“我自然真心教授,亲是学费。”
她就知道!“算了,那你好好教哦,我真不想摔到头,脑子浑噩的滋味不好受。”
“嗯,控制好重心,慢慢来。”
邢葵尝试起使用平衡车,回忆起过去一些事:“我还记得,那年我脑子刚受伤那会儿,想事情转不动,说话也会管不住嘴。”
住院第一天,有护工想介绍她他能拿回扣的律所。
她本该能立即警觉,可宣传单上的专有名词就像一只只蚂蚁,爬进她受伤的大脑,张开嘴啃啮她的神经。
“你现在好多了。”江玉鸣跟在她身边。
“是啊,我好多了。”邢葵感叹,很快学会用平衡车。
“你还会变得更好。”比如解决掉催婚问题,江玉鸣陪着她走。
玻璃窗外,大片的红白玫瑰花丛,在邢葵余光掠过,她投去视线,层层簇簇的玫瑰艳丽盛放,宛如一幅硕大的彩墨画。
进主宅门时,邢葵就注意到,江玉鸣的头像正是房子门口的玫瑰。
“那是我母亲种的,红的品种叫荣耀,白的叫骄傲,她对站在聚光灯下歌唱的生活充满向往。”江玉鸣介绍。
他推开一旁的门,他引她踩着平衡车来到了他的卧室,“我母亲喜欢玫瑰,而我喜欢向日葵,我心悦你之后,你就是我的向往。”
邢葵走下平衡车,听到这一句,无法回应,挠挠额心。
“所以你让我做什么都成,我也有一个秘密不想瞒你。”
卧室最内部竟还有一个小房间,江玉鸣打开锁,落在锁上的手指蜷了蜷,似忐忑,随后开启门,声音发紧,“你看吧。”
邢葵瞳孔骤缩,悬挂着的、贴墙上的,一只一只亮黄光的小灯泡,成百上千的照片,桌面上,还有几张被“分尸”的厉乘川照片。
“这就是,你曾经跟我说的,一定能跟我离成婚的理由?”
她家长,必然不会同意她和一个表面上看潜在的杀人犯在一起。
邢葵呼吸都停止一瞬,江玉鸣的手指悄悄靠近,揪住她的袖子一小处。
“难接受吗?要不我关上门你当没看见?”他喉结缓慢滑动,将她的袖子揪出褶皱。
“江玉鸣。”邢葵念他的名字,猝地捧住他的手,头盔下,一双清澈的眼专注地望着他,“太刺激了,这绝对是我人生少有的奇妙历险。”
感情她回应不了,这个没问题。
霎时,江玉鸣瑰丽的脸怔然,似在读她的神情,继而,他极轻地启唇问:“不怕?”
“我怕啊,江玉鸣,但是我觉得,你从小被抛弃被毒打,没成长为跑到大街上随机乱砍人的败类,而是建了个小房间暗地发泄,多好呀。”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最初答应助你解决催婚,是想破坏江厉友好,让我父亲不快呢?”
邢葵眨了一下眼:“居然是这样!没事啦,你又没伤我。”
颤抖从两人接触的手上传来,江玉鸣自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他忽然找起手机。
邢葵困惑,看江玉鸣点开备忘录,备忘录置顶笔记标题怪奇怪,是一个玫瑰花的emoji,后面跟“TOP1”的字样。
也不知道江玉鸣要TOP1什么,难道是某种玫瑰花种植注意事项?
江玉鸣点开这条笔记,递给她看,里头有且仅有两行数字:
29/40,
0.5+0.5+……+0.5/10。
啥东西?
邢葵更加一头雾水,江玉鸣来解她的头盔,说了句她更搞不懂的话:“好孩子,贞洁烈男准备好献身了。”
首先,他跟她贴贴碰碰,早就不是贞洁烈男,其次:“你献身跟这两行数字有什么关系啊?”
江玉鸣捏了下她的脸颊,指腹热烘烘:“我不会输给别人。”
“你不会输给别人跟数——数字指的不会是?!”邢葵愣住,震惊到捂住与“40”这个数字有关的嘴。
江玉鸣嗯哼了一声,自在地道:“我不清楚你和其他人的,先让我赢过周镜。”
邢葵挪步:“啊这,啊,这,你怎么知道是十。”
四十次吻,由于周镜规律的作息,能靠计算得出大概;十是什么鬼!
此前梁君赫中药事件,她倒是告诉过江玉鸣三,另外七次他是如何得到的!
江玉鸣不以为意:“我翻了垃圾桶。”
翻垃圾桶是小事吗?不要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啊!
邢葵挪向房门口:“那零点五加零点五等等等又是什么情况?”
江玉鸣弯唇,她一步步挪,他就一步步接近:“是我让你舒服而我憋着的次数,葵葵来,我们今晚将所有的另一半补齐。”
变——态——啊——邢葵手伸到背后,抓门把手:“这么多次我受不了的。”
她开门便跑,“拜拜!”
一只手提拎住她的后衣领子,江玉鸣将她拉回来,牙齿咬上她的后颈,一脚踢上门。
“我是医生,我会控制在你受得了的范围内。”
救命!妈妈救我!菩萨救我!
被褥柔软,布料的窸窣声落入耳畔,邢葵陷在柔软里,不由地想,她跟江玉鸣真只亲过二十九次吗?
她感觉不止啊。
她拍了下在颈间舔咬的江玉鸣,晕乎乎纠正:“江医生,我觉得你记错了,我跟你不会只有二十九次。”
江玉鸣抬起头,将双手撑到她的头两旁,从上方眼角泛红地注视她:“没记错哦。”
“不可能啊。”邢葵不信,抬起两手穿进她和江玉鸣中央,两只食指互碰,“这样,点、点、点,不就三次了吗?”
这样算,江玉鸣有时候一回就能亲十几次。
江玉鸣长睫垂下,似没瞧懂她食指互碰的含义,抑着欲的问声沙哑:“这样是哪样?”
邢葵抬起脸,连亲了他三下:“就这样啊。”
江玉鸣再次:“不懂。”
邢葵着急,再抬头,又停住,意识到:“你逗我。”
捉弄的笑容在江玉鸣脸上绽开,他整个人明艳得让邢葵恍神。
“都说了我对亲另有理解,这种短时间内的重复亲吻,无论多少次,都只算一次哦。”
他低下头来,覆盖住她的唇瓣,“葵葵,容许我不浅尝辄止。”
阳光带来第二天,邢葵半点都不想起
床,江玉鸣非要叫她起来吃早饭,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哦,你昨晚那样怎么没说对身体不好。”邢葵翻身钻被窝,在床上亲完又去浴室亲,羞死人了。
江玉鸣手覆上被子:“我自制力极佳,葵葵,你没事,或者……”他意味深长,“你有事让我看看?”
邢葵一下子坐起,用力按住盖到腰部的被子:“再看我要凶你了。”
江玉鸣噙起笑,覆身啄了下她的唇:“葵葵好甜。”
邢葵挡嘴,一张脸全都炸成血红色,她就不该吱声。
起床,不起江玉鸣又得烧了。洗脸刷牙,邢葵来时没带换洗衣物,江玉鸣精力旺盛,早晨就出门给她买了几套新衣服。
打开其中一个购物袋,邢葵看见贴身衣物,耳骨泛热。
换上衣服走出衣帽间,江玉鸣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昨天夜里跪在她身上的长腿跷起,他正在看平板,邢葵靠近,他也不挡,坦荡地露给她看。
是婚礼请柬案例,他在挑选。
“去吃早饭吧。”江玉鸣放下平板,攥住她的手。
电梯下行,在餐厅所在的楼层停下,邢葵和江玉鸣牵着手走出,隐隐约约,好似有人声从餐厅传出。
“吃饭,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是江父声音。
“江叔叔别这么说。”是周镜声音?
“是啊是啊,多丰盛,我们在家吃不到这么好!”是她妈妈声音?!
邢葵加快步伐,餐厅内,坐东南方向的厉乘川轻喝了口茶,许野啃着肉包,坐正西方向的周镜握着牛奶杯,东北方向梁君赫左一口牛奶右一口糕点。
江父坐在正东方主位,而和梁君赫同排,贴近江父的位置,坐着邢葵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