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谨听着她们讨论,想了想走到彭露的身边。
“彭露,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彭露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毫不介意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他们说这种签名照要专门的包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司谨昨天下午挂上去的签名照已经拍出去了三张。
“这个简单。”彭露给他搜了几个打包方法,“你弄好可以让快递员当着你的面包装,一般都不会折的。”
司谨看着那些教程连连点头,将视频收藏好。
“谢谢。”
“客气什么。”彭露笑笑,“天降横财,打算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吗?”
司谨犹豫片刻:“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存起来吧。”
他给随便买了护腕和外套,看随便的风格应该很喜欢户外运动,所以他选了一件春秋可以穿的冲锋衣,没剩下多少钱,他正好留着给燕绥安买一件浴袍,之前他说要赔偿,可是搜了一下价格很贵,便一直等着发工资,现在也可以提前买了。
“你真节省啊。”彭露止不住感叹,她是个月光族,住在家里没什么压力,平时一得空就出去旅游,知道一些司谨家里的事情,很同情他。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之后是准备在海城安家吗?这里消费还挺高的。”
司谨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摇摇头:“以后才能确定,等有能力了再想那些事情吧。”
“你真的太有干劲了。”彭露忍不住感叹,“你几乎都没休息的时间吧,不累吗?”
司谨诚实摇摇头:“还好,我下班回去还能休息大半个下午呢。”
而且他工作日晚上也不用在公司加班,周末也只需要中午上四个小时,所以对他来说也还能接受。
他并不害怕辛苦,更担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却无法立足,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到家乡,但他的家里也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所以他没有退路。
彭露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真崇拜你,等下了班来前台一趟,姐姐给你送气泡水喝。”
司谨被她逗笑,乖乖点头答应后转身就去忙了。
今天负责的依旧是楼上包厢,小包间只有一家四口,客人只需要他照顾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所以也不算辛苦。
没多久吃完一行人便前往游乐场,司谨将客人送到楼下,艳羡地看着被父母牵着左右手的小孩,等他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到店里。
这个点大厅的客人很多,楼上包间正在整理,他在大厅帮忙的同时等待包间迎来新客人,只是还没站多久,他便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听见小李正在和前台讨论楼上的事情。
“这是第几份了?刘哥费劲巴拉端上去又让打包。”
“一个包厢的活跑上跑下二十多趟了吧,刚看见刘哥衬衫后背都湿了。”
司谨好奇过去:“楼上包厢怎么了?”
“小司啊。”小李看见他就笑了,“今天你可是解气了啊,楼上大包来了个客人,特刁蛮,我感觉刘哥都要气死了,但昨天程姐特意跟他说了不准再背后讨论顾客,他硬是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再被扣工资。”
司谨面露惊讶,意识到哪不对:“大包就一位客人吗?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送了很多菜上去。”
刘有意一个人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来来回回走,他还以为大包厢坐满了。
“哪里?就一个客人啊,西装革履的还戴着眼镜,要我说这种人最难伺候了。”小李说到后面压低声音,生怕被人给听见,“听说是要打包回去给员工吃。”
司谨觉得奇怪,打包回去的话为什么要亲自过来一趟,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想到之前的宋阅,止不住感到心酸。
等他们从员工洗手间出去,正好撞见刘有意气喘吁吁下来,看见出餐区满满当当的饮品就来了气。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多饮料放在一个盘上我怎么端?故意想让我砸了是吧?”
饮品区也忙得不行,没空搭理他。
“你喊个人帮忙呗,你没培训过端盘子吗?这么几杯怎么会砸?”
“你——”
刘有意脸色阴沉,一转头看见司谨,眼中的怒意更浓了,但扫了眼出餐台上满满当当的饮品,他又只能压下愤怒,说:“小司,你这会不忙吧,来帮我端一下。”
作为一粟的员工,司谨有帮忙的义务,所以即便看出了刘有意不怀好意,但还是答应了。
“好。”
刘有意刻意将高脚杯的一套饮品留给他,自己端着更稳的一盘走了。
“小司,你可小心点,我感觉他又要坑你。”
小李拍了拍司谨的肩膀,提醒他。
司谨无奈叹口气,端起那份饮品跟了上去。
虽然他是兼职服务生,但之前也接受过一周的训练,知道端菜的技巧,所以通常只要小心些都不会出问题。
稳稳带着饮品进了大包厢,司谨抬眸扫了一眼,发现偌大的包间中真的只有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
他们进去时那人正靠在圆桌的中间位置玩手机,似乎正跟谁聊得开心,脸上还带着笑,但看见他们进来,表情就变得冷漠下来。
宽大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小山般的打包盒,显然都是刚才刘有意送上来的。
“裴先生,这些是您点的饮品。”刘有意语气含笑,礼貌的不行。
司谨紧跟着将饮品逐一摆开。
可那男人扫了一眼,却是撇撇嘴:“你这看着没一杯好喝啊,我不是让你上点好喝的饮料吗?算了,这些也打包起来,我带回去给员工喝吧,还有没有别的?”
刘有意的笑容僵硬无比,看着像是要憋不住怒火了。
“裴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店的招牌饮品,您如果不喜欢的话,要不和我说说您的喜好,我更好为您选择。”
司谨站在他身后,见状也止不住咂舌。
果然跟小李他们说的一样,可是他们店里品种这么多,难道他是准备每一样都订一份?
“我没看见实物怎么知道喜不喜欢?”男人冷笑一声,“怎么?你是嫌我事太多?我是没给钱吗?”
刘有意昨天刚被扣了工资,压根不敢跟他对着来,只得低头:“抱歉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抱臂靠在座位上,视线正要挪开,又猛地看见什么似的,将目光定格在了后面的司谨身上。
“我靠。”
“先生,您说什么?”刘有意以为他在骂自己。
“没事。”男人忽然抬抬下颚,示意道,“后面那位,你们店有什么好喝的,你给我推荐推荐。”
刘有意听见他含着笑意有些诡异的语气,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觉得哪不对劲。
司谨微怔,扫了一眼桌上的饮品,紧张道:“新上的香橙系列味道还不错,您如果准备带一些回去给员工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咖啡系列,我们店的豆子都是进口的……”
“噢,听起来倒是不错,那就一样来一杯吧。”男人笑了笑。
刘有意闭了闭眼睛。
司谨也暗自在心里叹口气,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原先是刘有意一个人受折磨,现在变成他和刘有意一起了。
“还有吃的,我觉得还是不够。”男人桌上一边是精美的纸质菜单,一边是一粟的线上点单菜品介绍。
司谨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他斟酌半天叹口气。
“算了,你帮我选吧。”
两人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男人抬起头,却是面不改色,指向刘有意:“你下去催一下饮料,赶紧端上来。”
说完放下手,笑意盈盈看向司谨:“你留下帮我选菜吧。”
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无论是刘有意还是司谨,都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好说话的痕迹。
司谨硬着头皮点头:“好的。”
刘有意浑身怨气,逃似的离开了包厢。
司谨调整好状态,上前站在男人身侧,正准备向他介绍菜品,却见男人随手拉开了身侧的椅子:“坐吧。”
“这不符合规定先生。”司谨不太敢坐。
男人无所谓的道:“坐吧,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边上,不好说话。”
没办法,司谨只能在他身边坐好,然后小声和他介绍了一些桌上没有的菜品。
“您点的都是小吃类,当下午茶正好,但等您带回去可能时间也不早了,可以选一些正餐,正好作为晚餐。”
他本以为男人会否定,但对方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你说的真有道理,我都忘了这茬。”
说完没等司谨开口,他修长手指便在菜单上划拉下去一长条。
“那就麻烦帮我下单这些主食吧。”
“好的。”
司谨在机器上给他下单,处理完后小心翼翼问:“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下去帮忙端菜,那些他可能处理不过来。”
“走什么?我还没点完呢。”男人又示意他坐下。
司谨困惑无比。
“我以前也来过你们这,不过没吃全菜,味道是不错服务也好,所以我今天又来了。”男人说着,话音一转,“之前来好像也没见过你,你是只有周末在这?”
司谨迷糊点了头:“是的,我通常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中午在这里。”
“那你还有本职工作呢,太辛苦了吧。”男人像是来了劲,“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司谨,您叫我小司就好。”
“好的小谨,我叫裴落,看你挺有眼缘的,要不你喊我一声裴哥吧。”
“……”
对话的发展和司谨现象中不太一样,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好的,裴哥。”
裴落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将他浑身打量了个遍,笑着又问:“长得倒是好,有没有女朋友啊?”
司谨沉默两秒,“没有。”
“那有男朋友吗?”
如果是面对别人,司谨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可是面前这位客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刁难完刘有意又对他这个态度,总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冒出这个猜想,司谨心里其实很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被随便夸久了,变得有点自恋,可他也不懂,如果不是因为看上了他,问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考虑片刻,他回答:“有的。”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眼睛骤然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真的?”
“嗯。”司谨脸有点红。
裴落闭了闭眼睛,脸上居然闪过了几分不忍心:“太惨了。”
司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沉默半天只好试探着将话题扭转回正题上。
“裴先生,您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裴落长叹一口气,说:“你吃饭了吗?”
司谨:“还没有。”
“这里有你喜欢吃的吗?”裴落问。
司谨察觉到他的意图,说:“没有。”
“是吗?那我都点一份,你逐个尝尝怎么样?”裴落温柔笑着,可司谨却感觉他头顶散发着邪恶的黑光。
“……”
没办法,他只好选了一份意面。
不过多时,刘有意敲了敲门,司谨起身去帮他。
“裴先生,您看有没有您想吃的。”刘有意浑身大汗,说话都止不住大喘气了。
他今天端着托盘跑了太多躺,现在手臂都是酸软颤抖的。
裴落端坐着蹙眉看了看,最后只把意面和橘子百香果气泡水留下了。
“什么?”刘有意简直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裴落挑眉看他,面露冷意:“我说把这些都打包好,送到我公司去,哪句话理解不了?”
“您就只吃一份吗?”
“你有什么意见?”裴落一手端起盘子,一首握着饮料杯站起身来,“你在这打包吧,我去隔壁包间吃,一会儿你放一些在我车上,其他的自己送过去,别给我漏洒了。”
刘有意脸色难看,司谨看了他一眼,难得同情。
“那个小司,你过来给我布置餐桌。”裴落说完自顾自出了门。
司谨纠结看了刘有意一眼,还是跟着出去了。
到了隔壁小包间,裴落将餐品放在桌上,看见司谨真要布置餐桌,无奈笑着制止:“行了,你把这吃了吧,我还不饿。”
“我……”
“别说了,我总不能来一趟点这么多自己什么都不吃吧,你那同事听见不得气厥过去。”裴落言罢掏出手机玩,看见他还犹豫,早有准备似的补充一句,“不吃就差评。”
司谨:“……”
这个客人真的很奇怪。
橙子气泡水的味道很丰富,司谨吃了饭喝完,嘴里一股淡淡的橙香,让他觉得很满足。
“吃完了?”裴落适时放下手机,“看看他打包好没有。”
“好的。”
司谨正要出门,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看一眼就回来啊。”
“好。”
到了隔壁,刘有意已经将所有餐品都打包装好了盒,此时正在套袋,听见声音回过头连忙求助:“小司,快来帮帮我,太多了。”
司谨看他这模样也有点同情,但他不能帮忙:“裴先生让我看看打包好了没有。”
“快了。”刘有意也顾不得什么了,“他该不会还要点吧?”
“应该不点了,不过他还没用晚餐,让我看一眼就要回去。”
司谨给裴落找了个借口。
刘有意居然没有质疑:“那你赶紧回去吧,记得让他别再点了。”
显然,对他而言跟裴落共处一个包厢,要比打包这一大桌子东西更累。
“好。”司谨松口气,回到了隔壁。
裴落正在打游戏,见着他进来忍不住招呼他:“你玩游戏吗?我可以送你账号。”
“我平时不打游戏。”司谨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起来是一款很火的枪战游戏。
裴落显然很会玩,连耳机都没戴,意识和操作都很流畅,轻易获得了胜利。
“裴先生,那边打包差不多了,现在送下去吗?”
“嗯。”裴落利索退出,起身时拿起外套摸摸口袋。
他的动作很别扭,司谨忍不住多看他:“裴先生,您在找什么?”
下一秒,裴落从口袋里找出薄薄一叠粉色钞票,也没数,从里面抽出两张,其他的都塞进了他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服务很不错,给你的小费,抽一张去楼下给我买包烟。”
司谨不由震惊,回过神连忙道谢。
记着裴落说的牌子,他离开餐厅,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烟,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有意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将那些餐点放在门口停着的车上。
裴落从里头出来,见着司谨颔首示意,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烟。
“辛苦了。”
其他服务生都在忙,刘有意一个人把东西搬完,气喘吁吁时怀里就多了粉色的钞票。
“你也辛苦了。”
目送客人离开,司谨刚松口气,就见刘有意抽出口袋里的钱,脸色难看。
“就两百?他也太抠门了吧。”
司谨眨眨眼,下意识把口袋里的钱捂紧了。
刘有意看向他,却没了原先的敌意:“他给你多少?”
“和你差不多。”
司谨刚才在楼上摸过,猜测一两千。
刘有意松口气,又开始骂娘:“还有一堆饮料要我自己送过去,这客人真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司谨没敢说话,又听见他问:“他刚才骂你没有?这人说话真太难听了!”
“嗯,是挺难听的。”司谨没敢说裴落请他吃了饭,还喝了橘子汁。
刘有意今天也算是被教训了个彻底,说话都不同往常一样尖利,将司谨当做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将裴落从头到脚吐槽了个遍,等说完还得去裴落公司送饮料。
他走之前司谨看了一眼地址,畅世游戏公司-
优哉游哉开着车满大街乱逛,裴落等待着电话那头的人接通,手止不住在方向盘上叩动,可直到被挂断了也没人接,他只得一脚油门加速飞驰抵达公司楼下。
喊着人将吃的喝的拎上去,他自顾自上了楼,直奔尽头的办公室。
开放式办公区一眼就能望到底,裴落见着办公桌前的人蹙眉抬起头,大步流星过去,将两杯饮料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燕绥安刚开完会,这会儿心情糟糕。
裴落自己抽出一瓶插上吸管,喝完一口砸巴嘴,在燕绥安逐渐冰冷的眸光中慢条斯理开口:“小谨推荐给我的,他说这个好喝,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此话一出,燕绥安面上的阴沉骤然消散。
“是吗?我尝尝。”
看着他拆包装的动作,裴落有些嫌弃:“你别说,他确实挺乖的,看着就容易被人欺负。”
燕绥安喝了口橙子气泡水,表情放松下来,“怎么样?”
“顺利完成任务。”裴落往对面一坐,两条腿自然而然就翘了起来,“一会儿还来送餐呢。”
燕绥安压根不在意这人,给他点小惩罚就行了。
“还有啊,你……”裴落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凝重,“我感觉你没戏了。”
燕绥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裴落无辜抬手:“可不是我诅咒你,但我都问过了,人家说有男朋友,看着可不像是假的。”
燕绥安沉了脸,随之记起什么,又哼笑一声靠回了沙发椅上。
“你气傻了吧?”
“你懂个屁。”
燕绥安不跟他多说,招招手示意他出去。
“用完就丢啊。”裴落啧一声,“不过你既然要给他小费,怎么不多给点?看他辛苦的,你不心疼?”
燕绥安不以为然:“这种规格的餐厅,这种小费算多了,给多了他压力太大,反而高兴不起来。”
“行,你想的还挺多。”
裴落没法理解,就像他不懂跟自己合伙的金贵大少爷为什么忽然会跟人合租,还让他大费周章抽空去餐厅刁难个人。
面对他的真诚求教,燕绥安的回答是觉得身边就属他最刻薄,乍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事儿精。
裴落翻个白眼:“滚!”-
下班的时间,餐厅后台多了一条评论。
“居然是好评诶,我看下午那劲头,还以为他会跟之前那谁一样。”
刘有意闻言特意去前台看,结果看见评论脸立马拉了下来。
非常好说话的客人一枚吖:[菜品多种多样,味道不错,这里强烈安利服务生小刘,力大如牛,端菜和送餐都很稳,今天的三十杯咖啡只撒了十二杯,希望以后大单都交给他,他真的需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以后每次去都会找他服务。对了,服务生小司长得很帅,kisskiss~]
“……”
围在前台看评论的众人齐齐沉默了数十秒。
司谨小心翼翼看了眼一旁浑身冒寒意的刘有意,没敢说话。
彭露憋着笑:“刘哥也别太在意,好歹没差评呢。”
刘有意挂不住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评论看了许久:“他以后不会真的还来吧?”
几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着司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燕绥安揉揉疲惫的太阳穴,点开访心给他发消息。
对面回复很快,还很罕见主动发了语音。
点开,有些嘈杂的背景声中,司谨的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我下班啦,准备去外面吃个饭回家,今天我收到了好多小费,工作也不是很累,还发了这个月的兼职工资,我给你买了礼物,你要不要猜一下是什么?”
听完语音,燕绥安的眉眼间不自觉也覆上了一层的温柔。
第27章
眨眼间开春,海城的温度变幻莫测,潮湿的雨天逐渐占据了多数时间。
司谨不喜欢下雨,总是容易把裤脚弄湿,回到家也很狼狈,下班时间外头下起暴雨,他只得在公司先待着,等待雨变小一些再走。
编辑组总算迎来了新编辑,对方接手了谢子奇原本的账号,开始跟着一起学习,减轻了他的不少压力。
和随便聊天久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养成了每周电话视频,有时候他累了,便只是挂着电话做自己的事情,同时听着对面的声音,竟然也不觉得麻烦。
叮咚两声,访心弹出了新消息。
随便:【宝宝送的护腕很好用】
随便:【今天海城雨大,宝宝不要坐地铁回家了吧】
随便:【好可惜,如果宝宝允许我去海城的话,我就可以去接宝宝下班了】
司谨前段时间陆续送出了几份礼物,随便表现得很开心,说的话也一次比一次露骨,甚至已经提出了几次见面的请求。
可是他没有做好准备,虽然是真的有在努力想要接受随便,可是他并不清楚自己对随便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他很感谢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也被随便的热情和温柔所感染,在相处的这段时间中感受到了很多的善意和温暖。
可是,他真的喜欢随便吗?
他大学的时候太忙,只顾着上课和兼职,几乎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司志义和李美花当初并不赞同他出去外面读大学,毕竟县城里很多人都是读完高中就直接去外省打工补贴家用,最后还是大姐和二姐看不下去,偷偷给司谨凑了学费和路费,才将他顺顺利利送上海城。
所以在他读书的时光,也一直努力不给家里添麻烦,为了堵死司志义对大姐和二姐的不满,他也得定时往家里打一些钱。
身边最多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也没有感知到任何人对他有意思的讯号,反而是在余城读中学时曾有人向他送过情书。
只是他那时迟钝,看完也没有明白什么,最后被司鹏偷偷从他书本里翻出来,在家里用嘲笑的语气念了一遍,惹得他被司志义又臭骂了一顿,说他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想这些事情。
垂下眼眸,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准备等雨小一点回家,这个周末不去兼职啦,朋友来海城玩,我跟他出去吃饭】
随便:【男的女的?】
司谨抿住嘴唇,回复:【是我大学时候的舍友】
随便:【那还可以视频吗?上一次视频还是周五,宝宝真的好忙】
后面又配了一个小兔子在地上打滚的表情。
司谨犹豫,答应了。
周末的温度很舒适,外头虽然落着小雨,但已经到了可以穿着薄外套出行的程度,很是舒适。
司谨一出地铁站就看见外头站着两个年轻男人,背着包风尘仆仆的模样,可见着他一笑起来又是和煦热情的。
“小司!”
陈军和曾平安大步过来,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哇塞,你变了好多啊。”曾平安忍不住拍了拍司谨的肩,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又哈哈大笑,“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薄。”
陈军的性格更稳重些,赞许地笑笑,对司谨说:“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小司成熟了很多。”
陈军从前是宿舍长,为人老实仗义,从前也给司谨提供过很多帮助,以至于司谨此时见到他,就觉得很安心。
“也还好吧。”
一年没见,曾平安揽住他的肩膀,跟他说起了这一路上的艰辛。
“你们在京市都还好吗?”司谨没有躲开,任由他揽着朝对面商场走去。
两人在毕业以后都听从家里安排,现在都在京市读研。
陈军跟在边上,笑说:“还行,一周才三天有课,前两天和平安约着来海城玩,就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他们早早定好了当地有名的餐厅,准备来尝尝味道。
刚在位置上坐下,曾平安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找出个支架和相机,看见司谨好奇的眼神,陈军连忙解释:“他去年买了个手持摄像机,只要一出门就开始拍,你可以关注他的账号。”
司谨顺着他说的名字搜了一圈,找到了曾平安的账号选择关注。
“你还有两千粉丝诶。”
曾平安被他说得脸红:“唉,一千粉都是买的。”
等菜上齐,陈军拍照给女朋友看,曾平安拍素材加进自己的vlog里,司谨犹豫片刻,也点开相机拍了拍面前的菜。
他选了一张角度比较好的,发给了随便。
察觉到他的动作,陈军很惊奇:“司谨,你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曾平安也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司谨莫名局促,犹豫着还是点头:“算是谈恋爱了吧,就是……网恋。”
原本他是不想告诉别人这件事的,但陈军和曾平安从前跟他的关系就不错,所以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原本以为两人会觉得好笑。
“网恋好啊,网恋多方便啊,我原先怎么没想到呢?”曾平安一拍手,“你在哪找的对象啊?靠谱吗?能不能把软件推给我?”
司谨眨眨眼,迟钝道:“还可以,但是……”
“访心吗?这个软件我也听说过。”陈军坐在司谨边上,脑袋伸过来看了一眼,“最近挺火的。”
司谨不太了解这些,看着曾平安开始下载访心,有些心虚地提醒一句:“不过里面很多骗人的,你要小心筛选。”
曾平安连连答应,表示自己只是去里面找乐子。
“也不会真有人在这里找真爱吧。”
司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又忍不住想起对他很真心的随便。
唉……曾平安都懂这个道理,怎么随便会轻易上当呢?看来他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
吃过饭,曾平安去洗手间捯饬自己的发型,司谨洗过手先一步离开,可刚出去就撞见走廊边上的包间门忽然打开。
“你下次态度能不能好点?每次饭桌上都没好脸色,留我一个人在这。”
前面的男人穿着笔挺西服,外面披着深色长大衣,挺拔修长的身材宛若一道风景线,而在身后人的唠叨中,他蹙着眉回头,狭长深黑的眼眸却在捕捉到某道身影时微微定格。
“你又怎么了?”
裴落差点跟他撞了个正着,正欲发脾气,循着他目光一回头,却看见司谨呆呆盯着他们,满脸惊讶。
几乎是瞬间,燕绥安往前走两步,跟身后人拉开距离。
“来吃饭?”
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司谨迟钝点头:“你们……”
“我跟他不熟。”燕绥安冷冷说。
裴落一下子变了表情,冲着司谨展露和煦笑容:“是小司啊,真巧。”
说着就要过去跟人握手,走到一半被燕绥安挡住了。
看见他,司谨就想到了他上回去餐厅时闹出的事情,“裴先生。”
“诶,上次怎么说的,要叫裴哥。”裴落顺势压住燕绥安的肩,笑眯眯的,“来,叫一声。”
“……”
司谨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燕绥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可这副小模样落在燕绥安眼中却显得有些可怜,像是求助。
“叫个屁,滚回去接客。”燕绥安反手搭住裴落的肩,把他往包厢门推了推。
“什么接客?这话说的跟老鸨似的。”
裴落啧一声,知道他不高兴了,只能冲着司谨挥挥手:“那下次我去一粟找你玩呀。”
司谨僵硬点点头,没敢应声。
等裴落回了包间,燕绥安才问:“准备回家了?”
“没有,我还要和朋友去中心湖玩。”司谨解释,“他们从京市来的,准备玩两天再走。”
燕绥安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司谨觉得他的反应奇怪,但没有多说,而是又看了眼关上的包间门。
“你和裴先生认识吗?”
“嗯。”燕绥安眼神有些不自然挪开,“他是我合伙人,算是朋友吧。”
司谨明白了,想想解释了一句:“裴先生来一粟吃过饭。”
燕绥安:“是吗?难怪你认识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司谨盯了两秒,也打消了心中荒谬的猜想。
果然是他想多了-
周日上午曾平安和陈军回京市,司谨将人送到,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去趟一粟,否则他回到家也是玩,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只是等到了店里,才发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刘有意前些时间受了不少处罚,险些被辞退,现在变得安分了很多,见着司谨进了休息室,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嘲热讽。
看见小李唉声叹气,司谨好奇:“怎么了?”
“今天早上店长来了。”另一个女员工说,“一进门就开始挑刺,把程姐给骂了一顿,看得人真来气。”
司谨拧拧眉,他知道店长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中年男人,管着海城的好几家餐厅,平时很少会来他们这里。
“一会儿说员工没培训好,一会儿说差评率多,硬是把错全怪在程姐身上,程姐平时多敬业啊,还要受这种气。”
司谨听完,也有些为程姐鸣不平。
“店长还在吗?”
“早走了,说是例行检查,过几天还要来,让我们整改好。”
虽然店里的员工对于老板都没有好印象,但对于程姐却都很肯定,毕竟他们都是程姐招进来的,对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司谨换好衣服出去,正好看见彭露在前台打单,这会儿客人并不多,瞧见他以后就递了个眼神。
他见状停住脚步,等彭露忙完过来。
“你今天负责大厅?”
司谨点点头。
彭露叹口气,看看两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程姐可能不想在这做了。”
“程姐能力这么强,的确去其他地方也能发展很好。”司谨知道彭露跟程姐关系很好。
彭露止不住叹气:“程姐这么好,店长还总是在这挑刺,如果程姐真走了,我以后也不想在这兼职了。”
司谨并不清楚早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她们反应都这么大,也意识到彭露并不是随口说说。
“是程姐和你说什么了之后的安排吗?”
“那倒没有,原先是透露过很多餐厅在挖程姐,但是程姐未来是想自己开店的,回头她要是真的自己开了店,我也要跟着她一起走。”
司谨听后自然点头,谁料彭露又看向他:“你呢?”
女孩微微抬着下颚,期待地等着他回复。
司谨自然不会让她失望,给了她想要的答案:“如果工资差不多的话,我也觉得跟着程姐好。”
“你真是个财迷。”彭露噗嗤一声笑了。
司谨没有否认,毕竟工作就是为了赚钱。
今天的大厅不算太忙,店长走了以后气氛还算不错,他去前台取餐时还听见彭露在和另一个员工讨论大厅靠窗的一位客人。
听说也是来出差暂住在对面酒店的,司谨止不住又想到宋阅,给客人上完菜便抬头朝着窗边看去。
那是个穿着标准衬衫马甲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整理得当,面容显得成熟稳重,用餐时并没有玩手机,而是看语.烟向了餐厅一侧窄小的表演台。
周末客人多,餐厅会请兼职来钢琴表演。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见男人微微抬手:“你好。”
司谨离得最近,按照规定便上前俯身:“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了笑:“可以点曲子吗?”
“可以的。”司谨扫了一眼他的桌号,“您想听什么?”
“上一首重复一遍吧。”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很好听。”
“好的。”
司谨起身离开,等待兼职女孩弹完这首曲子,上前和她说完,然后回到了那位客人身边,将问来的曲名告知了他。
“麻烦你了。”男人眼底盛着笑意,“小费怎么打赏?”
一粟出手阔绰的客人很多,司谨习以为常,笑着说:“您可以扫桌上的码选择最底部的小费,上面有我们的名字,我叫小司,刚才为您服务的是……”
男人颔首,拿起桌上的手机扫码。
“非常感谢您,祝您用餐愉快。”
结束了工作,表演的女孩得知后很高兴,跟司谨一起去后台找到程姐,发现那位先生给他们两包括最初服务的店员都打赏了五百块小费。
司谨很高兴,收了程姐的转账便下班回了家,前两天因为有事没能视频上,随便一听说他下班便拨了电话过来。
司谨回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么大方。”随便的语气有点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宝宝穿制服,是什么样的?”
司谨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简单描述了一粟的服务生制服。
“我们的制服和普通服务员不太一样,没有围裙,是衬衫和马甲。”
“啊,我都没有见过。”
随便拖长音调,似乎在暗示什么。
司谨现在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猜中他的意思还是假装没听懂,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可惜随便脸皮厚,当即道:“我想看。”
“你怎么对什么都好奇啊。”司谨换好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线看看有没有紧急的作者信息要处理。
“我对你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啊。”随便似乎也在工作,对面传来签字的划擦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来一趟海城,然后跟别的客人一样让你进我的包厢,我伺候你吃饭,走的时候给你五星好评,在门口等你下班了带我出去约会。”
司谨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顿,想象那画面,脸直发红。
“你不要总是想这些事情好不好?”
“我每天都在想。”
司谨垂下眼,却没有丝毫动摇。
网恋奔现这种事情,换做从前他想都不敢想,而现在脑补一下,就算这个人是他很信任的随便,好像也不是那么能接受。
“我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小声呢喃,一时间有些无助。
“好吧。”随便的语气并没有很难过,但还是能够听出淡淡的失落。
虽然理智告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那些念头还是无法遏制。
随便是喜欢他的,相处了两个多月,对彼此也有了解,想要跟他见面再正常不过,毕竟不可能一直隔着网络和喜欢的人相处。
也许随便之前会迁就他,但……如果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会受不了吧。
等到那个时候。
司谨双目有些无神地看向已经登录上编辑账号的屏幕,点开聊天框,却没办法聚焦目光去看上面的消息。
心底思绪很乱,他不想打电话了。
“我要忙一会儿。”他小声暗示。
随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说:“那我跟宝宝一起工作,正好晚上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司谨已经拒绝过他太多次了,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
手机架在边上,能听见随便那边的细微动静。
只是还没有安静多久,对面就传出一声轻笑。
司谨刚回复完比较着急的消息,这会儿刚松口气,听见怔了怔便问:“怎么了?”
“宝宝有看最近新上的电影吗?叫什么错爱。”
这部电影最近挺火的,今天司谨还听见彭露她们在讨论,“没有看,讲的什么?”
随便:“女主找人打听了喜欢学长的游戏账号装偶遇,一路攻略成功在一起,奔现以后发现来的人是男主,才反应过来之前搜错了账号,挺放松的爱情电影。”
“还挺有意思的,女主角发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啊。”司谨没怎么看过这种类型,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我只看了预告,还不清楚。”随便语气意味深长,“只是看完就联想到之前宝宝的账号被别人用的事情。”
他忽然旧事重提,惹得司谨瞬间寒毛竖起,紧张道:“对不起嘛,你还因为这个生气吗?”
随便没有说话,他就觉得心虚,又找补着解释。
“我去年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朋友推荐我下载一个访心找人聊聊天,但是我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筛选适合的聊天对象,才让朋友帮我的,你也知道……这个软件里面有很多人都目的不正。”
“嗯?”
生怕他不信,司谨忙点开后台的陌生人屏蔽私信栏,截了一张图给他。
“你看。”
页面上全都是屏蔽词,比司谨后台误收的那些黄色稿件还露骨。
“这些人有病吧!”随便生气的声音传出来。
司谨:“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用,很多这种评论都显示出来。”
“那宝宝现在还跟别人聊天吗?”随便只恼了一阵,忽然间抓住重点,将其他问题都抛之脑后。
司谨忙道:“当然没有,我已经关闭匹配模式了。”
“那还差不多。”随便哼哼两声。
感觉他不生气了,司谨才松口气,又解释说:“那件事情是我朋友不对,可能是因为你太有魅力了,所以他没忍住……”
这话间接又夸了随便,倒是让对面的人更生不起气来。
“这种时候倒是知道说好话了,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看见你有多高兴,还故意把头像换成腹肌照片想要吸引你,结果越聊越觉得不对劲。”他颇为不满说完,还不忘替自己解释,“我现实中可不是这么自恋骚包的人。”
司谨愧疚的同时忽然察觉到什么。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朋友不是我呢?”
他说完,下意识就蹙了蹙眉。
这次对面的人顿了好几秒,才说:“因为觉得你不是那种热情开放的人,你的照片很乖,主页介绍和资料也写得很认真,反正我就是知道。”
司谨欲言又止,却听对面笑了:“说不定是我认识现实中的谨宝呢?”
此话一出,一簇电流炸上头皮,让司谨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小声道:“你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
“恐怖吗?为什么?”
司谨也说不出来:“就是不要这样讲,感觉很吓人。”
“为什么?”随便还是重复。
“我也不知道。”司谨自己也不懂,只能试着让他理解,“就好像我忽然说我认识现实中的你,你肯定也会觉得很可怕,好像被人盯着一样。”
随便:“不会呀,我会很高兴的。”
司谨:“……”
他哼一声,居然有点生气:“你不懂。”
“好啦,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随便声音软了下来,“反正宝宝总有一天会答应跟我见面的,我不着急。”
司谨松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此缓解还未消散的紧张情绪。
“不过宝宝,如果我们之后见面了,你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会不会直接跟我分手啊?”
随便又开始郁闷了。
司谨认真思考片刻,说:“不会吧,我觉得你应该很好啊。”
随便有钱多金还有自己的事业,看照片身材很好,应该也不会丑,而且性格好相处又温柔,应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类型。
他还好奇这么优秀的随便为什么会对他有意思。
“如果我和宝宝现实中认识就好了,说不定到时候见了面会更加好接受。”随便随口道。
司谨脑海中过了一遍身边认识的人,想也没想便道:“才不要。”
“为什么?”随便声音小了点,“宝宝身边没有那种有好感的人吗?”
司谨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下意识觉得他又在隔着屏幕吃飞醋,便毫不犹豫做出了回答。
“没有的。”
“……”
第28章
那天的通话结束以后,司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随便好像一直在纠结见面的事情,而且说的那些话也奇奇怪怪的,仿佛带着某种暗示。
他止不住有些担忧,竟然觉得随便可能不是简单问问而已,可……难不成随便真的认识现实里的他吗?
脑海中飞速闪过同事和朋友们的脸,甚至连公司楼下偶尔在门口摇椅晒太阳的咖啡店老板的脸也浮现在眼前,让他感觉自己精神太紧绷了。
但是这些人显然各方面都和随便不太符合,至少如果在随便没有欺骗他的情况下,这么好的身材还是难找的。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张腹肌照,可这次却和某次在客厅看见的健身侧影重叠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司谨在心中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是这样?燕绥安这种性格也不像是会在网上跟别人谈恋爱的,更不会追着人喊宝宝。
他不住暗骂自己想象力丰富。
等晚上下了班回到家,进门就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司谨脚步停顿一下,换了鞋探进脑袋去看,就发现是燕绥安在客厅做俯卧撑。
似乎是因为他上次说的那些话,燕绥安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宽阔结实的肩膀随着用力绷紧,肌肉轮廓健壮而不失美感,让司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燕绥安的身材好好啊,不知道腹肌怎么样。
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个想法,让他顿时想给自己一拳,好能清醒清醒。
肯定是这段时间跟随便聊天多了,受到了他的影响,思想也紧跟着也不正经起来。
可是他又想起来之前也见过燕绥安裸着上身的模样,只是他那会儿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准则,并没有去细看。
“回来了?”
燕绥安的声音让司谨回过神。
他看见燕绥安站在面前,眉头微微蹙着,肌肉轮廓因为刚运动过的缘故格外明显,呼吸声要比平时更重些。
“嗯。”司谨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只能眨眨眼错开视线,“你好厉害啊,每天都运动。”
燕绥安不以为然道:“习惯了,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没时间,今天抽了空就练练。”
“你精力真旺盛。”
司谨每天下了班就只想洗个澡躺在床上追剧看书,没有更多力气做别的事情了。
燕绥安不置可否,说:“你平时工作久坐,可以简单拉伸一下。”
“好。”司谨下意识答应,然后转了转脖颈,莫名其妙就被他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之前也想的,有的时候总是觉得脖子和肩膀很酸。”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又多话了,可燕绥安却蹙了蹙眉,朝着他走来,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这里酸吗?”
刚运动完,他手上的温度很高,司谨的身体有点敏感,一下就觉得大半个肩膀都酥麻了。
“嗯,有一点。”
被燕绥安捏住的地方泛着酸疼,那简单的揉捏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些许舒服。
可是他觉得跟燕绥安贴这么近不太对,又连忙说:“我偶尔会去按摩一下,但是最近没空,所以……”
“我帮你按按?”
“啊?”
司谨愣住了。
燕绥安垂眸跟他对视,没什么情绪说:“我妈经常肩膀不舒服,最近我在网上学按摩的方法,准备有空回去帮她按,但不知道有没有效,你帮我感受一下?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我好再调整方法。”
他都这么说了,司谨也不好拒绝,迷迷糊糊就被他带到餐桌边上坐下。
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他里面穿着之前随便给他买的浅蓝色羊毛衫,肩膀单薄,脖颈修长,体态很笔直。
“这样坐着可以吗?”司谨看不见身后的人,莫名有点紧张。
“嗯,可以,你放松一点身体。”
燕绥安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宽大修长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揉捏那块酸疼的肌肉,手指有力轻轻拨动后颈的筋,倒是真让司谨觉得舒服了不少。
“这样可以吗?”
羊毛衫是圆领的,燕绥安按摩时火热的手指会触到司谨的皮肤,留下阵阵酥麻。
司谨很想缩脖子,但又怕阻碍了他按摩,只好闷声回答:“可以的,你还挺专业的。”
“那就好。”
燕绥安说完,却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给他按摩。
屋子里一片安静,司谨逐渐感觉到不自在,他原本以为燕绥安在确定自己的手法没有问题以后就会放他走,可是这会儿却好像是给他按上瘾了似的,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
虽然说他被按得很舒服,但就是不太习惯。
“要不——”
他正要开口,燕绥安却忽然道:“你右肩挺硬的,平时要多活动活动,坐久了得起来抬抬手。”
“好。”司谨又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久坐的人腰都不好,你平时会腰酸吗?”
司谨耳朵一热,还没等他说,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念头了。
“一般不会。”
“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司谨的错觉,燕绥安的语气里好像带了点失望。
又按了一会儿,司谨总算鼓起勇气:“可以了吧,我觉得不痛了。”
“嗯。”
燕绥安总算收了手,还顺便帮他把揉乱的领口整理好。
司谨松口气站起身,表情不太自然:“谢谢你,你的手法很专业的,封阿姨知道你特意为她学按摩,肯定会很感动的。”
何止是感动,自从上一次撞见封阿姨在客厅对燕绥安说的那些话以后,他就知道封阿姨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多看重了,说不定会直接感动到热泪盈眶。
燕绥安勾起唇角笑笑:“不用谢。”
回到房间,司谨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一下被按到发热的肩膀,的确感觉舒服了很多。
可他还是不希望有下次,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和燕绥安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室友帮你按摩?”
洗过澡昏暗的房间内,司谨盯着阅读器看书,放在边上的手机里传出随便的古怪的声音。
“嗯,他的手法还挺专业的,说是学会要给妈妈按。”司谨说着下意识动了动酸软的右肩,莫名又回忆起燕绥安温度过高的手掌。
“挺有孝心。”随便含糊说了这一句。
司谨看到喜欢的地方,长按开始留评,扫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忽然又回想起来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荒唐猜想。
“他长得还挺帅的。”
他忽然冒出这么句话,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面的随便沉默两秒,很冷地笑了声:“宝宝,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合适吗?”
随便的反应很正常,虽然听着是不太高兴,可却让司谨放下心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感叹而已。”
随便说:“说不定我比他更帅呢。”
他每次说完这种话,下一句接的往往又是旁敲侧击提见面的事情,司谨立马切换了话题:“我手下那个作者的书果然爆了,下个月的提成会多很多,我在纠结要不要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
随便哼笑一声,显然是看穿了他拙劣的躲避。
“去哪玩?”
司谨琢磨片刻,虽然觉得不该说,但还是回答:“去京市。”
“我就在京市。”随便幽幽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啊。”司谨装傻,“那你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呢?”
随便的呼吸沉了沉,不说话了。
司谨心虚地留着评论,好不容易发出去了,却看不下去之后的内容,目光忍不住朝边上瞟。
对面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他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拿起手机凑近去听。
有很细微的窸窣声,但是随便却不说话。
“你生气了吗?”司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解释,“我真的还没准备好,跟你聊天很开心,可是想到要见面,我总是觉得好紧张。”
随便沉闷的声音传出来:“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险些被他幼稚的话逗笑,司谨唇角微扬,软声道:“下次行不行?等我下次去京市,就和你见面。”
这是他这段时间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和随便说,但今天时机正好。
谁料随便却是冷哼一声:“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这……
司谨没办法承诺:“我也不知道。”
“宝宝,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吗?”随便幽幽说完,当即做了决定,“这样吧,等我下次去海城,宝宝就跟我见面。”
司谨拧住眉,并不赞同:“可是你想来就来,说不定我答应完,你明天买张机票就飞来了。”
“我不会。”随便也着急了,“那这样,我承诺,至少等宝宝从京市回来的三天内,我不会去海城。”
司谨简直觉得他在开玩笑:“太快了。”
“那一周内。”
“……”
司谨没见过这么会讨价还价的人,三天和一周也没有差多少。
察觉到他不情愿,随便只好又换了说辞:“那半个月,已经很久了宝宝。”
司谨犹豫良久:“一个月吧。”
随便深吸口气:“宝宝想憋死我吗?”
“可是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且等到那个时候海城的温度也没有那么低,我们正好可以出去玩。”
虽然知道这是司谨刻意的诱惑,随便却还是不自觉上了当:“去哪里玩?”
“中心湖有游船,很有名的,我在这里上学工作待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去划过船,到时候你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
随便没有说话,显然是犹豫了。
司谨抓着手机,继续加大诱惑:“我原本是想自己去玩的,可是游船最好是要两个人一起,我的朋友都不喜欢玩这些,所以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平时健身力气大,肯定能比别人划得都快,一个月以后开春了温度适宜,风景也不错,我们可以在船上赏花看景。”
这话跟哄骗幼儿园小朋友的话术差不多,但随便听完不自然地咳了咳。
“那当然,我肯定不会被别人比下去的。”
司谨忍不住笑起来,由衷夸赞:“你真的好可爱。”
这话落在随便的耳中就等同于是撒娇示好了,他就算再不情愿,这会儿也没了脾气,只得答应下来:“那好吧,就一个月。”
终于成功说服他,司谨放下心来-
风浪向来是每月十号发工资,到账后司谨将一部分存起,给二姐转了一千,其他的用作自己的生活费和日常开销。
收到钱,二姐当即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敢接,只听了电话自动挂断以后二姐发来的语音。
“我前两年工作剩下还有点闲钱,你别给我打了,等我拿了证找你玩去。”
司谨回复了个ok,发现先前买给燕绥安的浴袍也终于到了,预售的时间长到他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等回到家将外包装拆了,他知道这些天燕绥安都没有回家,便将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顺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知。
他这周特意请了假不去一粟兼职,收拾好东西周六一大早便坐上了前往京市的高铁,去和陈军和曾平安会和。
平时工作很忙,他出去玩的机会很少,本来想要和人分享,可又不太敢和随便说自己的具体行程,担心随便嘴上答应好好的,最后跑去高铁站接他,于是也只是在落地见到陈军两人以后才给随便拍了照片。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已经到了,现在出发去玩】
因为时间不太多,所以他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背包,就算背着玩也不会感觉到累。
“可惜我的车今天限号,咱们只能坐地铁。”曾平安是话最多的,这会儿搂着司谨一个劲吐槽自己发视频遇见的奇葩网友。
陈军倒是稳重,时不时拎一把他两,避免他们光顾着说话走错路。
“对了,你不知道吧,李畅也来京市出差了。”
听见这个名字,司谨怔了怔,摇摇头说:“我和他没有联系。”
当初宿舍里头六个人,两个都在外面租房,回来的时间很少,平时宿舍里头只有他们四个。
曾平安是个活宝,属于大大咧咧听不懂好赖话的那种,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而陈军性格成熟,也好相处,只有李畅是司谨不太喜欢的,他总觉得李畅这个人心机很重,说起话来有意无意就带着炫耀的意味,相处起来比较辛苦。
“他听说你也来京市,约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呢。”
司谨犹豫着点点头,没有驳他们的兴致:“好。”
到了景点,来过几次的曾平安掏出手机开始拍素材,陈军自然走在司谨身边,说:“如果你不想和李畅一起吃饭,可以让平安单独跟他一起,咱们去别的地方吃。”
“没有不想的。”
司谨觉得奇怪,他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可是陈军总是能很快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平安神经大条察觉不到,他凑这个局你也别怪他。”陈军笑笑,“李畅这个人是有点心高气傲,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直接和我说,毕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都是以你为主。”
司谨不由得感动:“谢谢,但是真的没关系,反正都这么久没见了。”
陈军闻言也没再强求,面露欣慰:“感觉你出来工作以后是比以前更好了,平时可以放轻松一点,别那么绷着。”
他们刚分到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对司谨的印象就很深刻。
瘦瘦小小的青年,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一双眼睛明亮漂亮,但看见人的时候总是透着讨好和畏惧,好像担心别人讨厌自己,所以那时候也理所应当成了李畅欺压的对象。
李畅这个人坏的不算彻底,至少平时对司谨还是和颜悦色的,只是有什么忙都习惯性去找司谨,知道自己说些好话就能获得便利,所以到后面也变得很随性,几乎养成了习惯。
陈军当时看不下去,私底下说过他几次,李畅答应好好的,但还是随便使唤司谨。
毕业的时候他曾担心过司谨,虽然四年时光过去,可司谨好像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样听话胆怯。
不过这两次的见面,他感觉到司谨的性格开朗外向了许多,也终于放心下来-
一天玩下来,三人都累得不行,去吃饭的路上就连曾平安都没了那股活跃的劲,显得特别蔫巴。
到了吃饭的地方,大老远瞧见穿着正装的男人已经坐在了定好的餐桌边上,见着他们立马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啊。”
“你小子现在倒是有模有样,衬得我们跟小学生似的。”曾平安看着他身上的西装,啧啧两声。
李畅笑着摆摆手:“工作需要。”
说完又看向陈军,打过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司谨身上。
李畅的目光上下扫视一道,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属司谨变化最大吧,我第一眼都有点没认出来。”
“我们小司现在也是会打扮了。”曾平安招呼他们落座。
陈军主动和司谨坐在另一侧,对面的李畅却还没说够,哈哈大笑。
“打扮一下真有精神,小司身上这衣服是YS的吧?他们家衣服可不便宜。”
司谨穿的外套是随便买的,很有设计感的夹克外套,也是随便强烈要求他穿来京市的,理由是万一路上偶遇就能认出来。
他没觉得会那么巧,所以就乖乖穿来了。
这会儿听见李畅的话,下意识点头:“应该是。”
曾平安不想聊什么衣服,打断了李畅想要接下去的话,开始问他的近况。
李畅毕业以后找关系进入了大厂,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主动问,当即便开始了炫耀。
司谨在边上听着,只觉得这件餐厅的菜式味道很不错。
几人开始谈天说地,他偶尔插几句,却没想到很快话题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当初我就说司谨毕业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吧。”李畅喝了两杯,说话放肆了不少,“当初咱们窝在宿舍里咸鱼的时候,他大热天还在外头跑兼职,这毅力真不是凡人能赶上的。”
司谨看了他一眼,没打算接话。
这会儿反而是曾平安开口了:“司谨现在发展是挺好的,我平时都在风浪网站看书呢,还想着你帮我催更。”
“风浪?”李畅脸色变了变,“那确实是大公司。”
曾平安没理会他,同司谨说了自己喜欢的作者,知晓他就是那作者的责任编辑后又是一阵激动,连忙喊他帮自己要本to签书。
司谨被他逗笑:“好,我回头帮你问问。”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工作比较认真有耐心,所以跟作者的关系都很好。
吃过饭,曾平安和陈军跑一天也累了,计划着今晚不回学校,直接去司谨休息的酒店也定个房间,晚上还能在一起聊聊天。
李畅故作随意问了酒店名字,得知就在附近,忽然又找到了卖弄的机会。
“我认识他们酒店的经理,兴许还能有折扣呢。”
“厉害啊,那就麻烦了。”曾平安毫不犹豫揽着他往酒店里头走。
李畅不甚在意摆摆手,又转头看向司谨,笑说:“司谨,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让他们给你升级个房型,别总这么委屈自己。”
“不用。”司谨皱皱眉。
“别拒绝了,你当初帮我干了这么多事情,又是买饭又是洗衣服的,不过升级个房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李畅戏谑道,“又不用你垫钱。”
“……”
但等几人抵达了酒店,前台却表示大床和双人房都已经满了。
曾平安搭着陈军的肩膀,扭头看向李畅。
司谨犹豫片刻准备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算了,我们凑合一下也可以。”
可还没过去,就被李畅给拦住了。
“别,我来处理就行。”他脸上挂不住,对前台也没了好语气,“你们陈经理呢?我跟他认识。”
前台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先生,原先的大堂陈经理已经调任了,目前去了其他地区。”
后面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陈军也犹豫着劝李畅:“没事,这种大酒店周末大床房满了也正常,我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小宾馆凑合一晚也行。”
李畅本就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刚才把事情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这会儿脸上挂不住,脸色难看。
“怎么可能一间房都没有?我要投诉。”
“诶行了行了。”曾平安都看不下去了,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怕他真在前台闹起来,转头看向司谨,“司谨,你先取房卡吧,一会我们去你房间坐坐,聊聊天。”
司谨点头,拿上身份证递给前台,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他有点喝醉,语气不太好。”
前台也没计较,给他查房间信息。
“司先生,您预定的是总统套房,入住共一晚,是吗?”
司谨听着后面的动静走了神,下意识点头,可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我定的是大床房。”
那还是他提前预定的,价格要比平时便宜很多。
可前台却礼貌笑道:“后台显示您预定的是总统套房,这边有一位姓随的先生致电替您办理了升房。”
司谨愣住,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随便怎么知道他住在这家酒店的?
“没问题的话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三十八楼电梯出门左转,祝您入住愉快。”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司谨没好意思一直挡着,迷迷糊糊拿着房卡离开,一回头就见曾平安和陈军朝他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表情不好看的李畅。
“实在不行你们去我那好了,我定的是尊享大床房,还有个沙发空出来。”
他话音未落,曾平安眼尖看见房卡上的信息,猛地惊了。
“我去,总统套!司谨你这么发达?”
司谨忙解释:“这是朋友定的,不是我自己。”
可说了也是徒劳,曾平安还是压制不住脸上的震惊:“我们司谨也是有人脉了哈,看来今晚不用睡小宾馆了。”
李畅有些不敢相信,过来抽走房卡看了又看,最后硬是跟着他们上了楼,被富丽堂皇的套房客厅给惊到两眼发直。
司谨看着房型图,半天反应过来:“这里好像也只有一张床。”
不过床和沙发都非常大,曾平安和陈军在里头转了一圈都走累了,这会儿往沙发上躺,从落地窗往下眺望大半个京市夜景,止不住发出喟叹。
“从没在这个角度往下看过。”
李畅被他两拉着去沙发上坐,脊背挺直,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司谨压根没心思再去管李畅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赶紧给随便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可随便就像是早早料到他会这么做,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有半小时前访心发来的一条消息,代表着他早做好了准备。
随便:【宝宝好好休息,这家酒店的早餐味道很好,记得尝尝~】
司谨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期待含笑的语气。
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心中那股紧绷的感觉也逐渐散去,他有些无奈地松了口气。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谢谢你】
起初他还想问随便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的,但想到先前他犹豫住宿时随便给他推荐了几家酒店,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惊讶的事情了。
“诶你这就走了?
外头传来曾平安惊讶的声音,司谨闻言绕出去,就看见李畅正朝着门口走去,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你们玩了一天肯定也累了,我就不打扰。”
“行,你路上小心,咱们下次抽了空再好好聚。”陈军比曾平安更会看人脸色,一把拉住还想要挽留的曾平安,冲着李畅招了手。
司谨看着他两懒懒躺着,也朝李畅点了头。
可对方的表情却很不自然,含糊答应后立马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司谨抬起头望向偌大的套房,还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装修太豪华了,灯也非常亮堂,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司谨快来快来!”
等司谨闻声找到他,才发现他在半开放浴室里头找到了一个超大的浴缸。
“这也太大了,咱们三都能一起泡了。”曾平安没心没肺地说。
司谨:“……”
陈军也沉默两秒:“你要泡自己泡,你以为大澡堂呢。”
“行,你们都嫌弃,那我自己躺。”他说完就开始自己研究放水。
司谨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毕竟也是第一住这么高级的房型,和陈军出去后便也忍不住研究了一通,准备洗漱完三人一起看部电影。
“你看见刚才李畅走的时候那表情没?”陈军还是忍不住说。
司谨眨眨眼,忍不住想笑。
陈军看见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憋不住了:“今天估计真让他受挫了,装也没装到,估计半年都不会再联系我们。”
他们对李畅这人的脾气是最了解的,今天估计就准备对着司谨开涮,结果压根没成功。
“不过……真不是你自己订的这房间?”陈军虽然知道司谨不是好面子的人,但下意识还是问了这么句,“这地方真太贵了。”
司谨摇摇头:“真不是,是我……男朋友帮我定的。”
此话一出,陈军面露惊讶,但转瞬便接受了:“你交往的对象原来是男的。”
“嗯。”
“难怪……”
看见他表情不太对,司谨好奇:“难怪什么?”
陈军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道:“我以前还真没察觉,所以你那时候跟谢宇珩该不会也。”
“没有的。”司谨被他吓一跳,连忙解释,“跟他就只是朋友。”
他说完反而轮到陈军露出纳闷的表情了。
“真的假的?那是我误会了。”
司谨不太理解:“我跟他那时候关系也不是很好啊,后来还闹掰了呢。”
“我刚才想到还以为你们之前是分手了。”
陈军面露尴尬。
司谨也很尴尬:“没有,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前脑子里都没这件事情。”
虽然身边人和他提起很多次,这个年纪可以找个合适的对象了,可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敢去想,跟人相处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也很紧张的事情。
陈军听了他的解释便没再说什么,可等到看完电影去床上休息,司谨却还忍不住去回忆陈军的话。
从前他其实也听过学校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但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的确和谢宇珩走得太近了,而且最后还闹成那样。
止不住叹口气,他翻个身,隐约间能听见外头的走动声响。
陈军和曾平安都是夜猫子,虽然出去玩了一天浑身疲惫,但还是舍不得早点休息。
起初司谨以为这里只有一间房,走动了一圈才发觉是双卧室,两人在隔壁休息,曾平安时不时就跑进来跟他分享自己的新发现,等到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心虚离开。
酒店的床很软,司谨原本还想给随便打一个电话,可是对面一直没有接,他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刚睁开眼,就感觉到床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嗡嗡震动。
摸到手机电量,迷蒙着眼就接通了电话。
“喂?”
脑子还不清醒,声音又轻又软。
“宝宝,我吵醒你了吗?”
司谨愣怔一下,脑海中的睡意忽然间就散去了。
“早,我刚醒。”
随便轻笑一声:“早上好,让酒店给你送早餐吗?”
司谨微微坐起身来,看着窗帘自动打开,这才恍惚反应过来情况。
“我好饿啊。”他有点迷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好,早餐马上就到。”
他声音温柔,可是司谨却觉得紧张:“你该不会……”
“没有,我很遵守和宝宝的约定,不会自己跑过去的。”随便说着叹口气,有点难过似的,“我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真的吗?”
司谨莫名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宝宝要跟我视频吗?”
刚醒过来形象不佳,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理智告诉司谨应该拒绝,但犹豫片刻却还是选择了答应。
“好。”
似乎早就等着他说这句话,随便切断了通话,很快便拨了视频过来。
屏幕上微微卡顿,接着便弹出了司谨的脸和小窗的风景。
司谨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点击屏幕把自己切换成了小屏,凑过去看随便的视频画面。
果然是在车上,随便将镜头对准了窗外,车水马龙的高架桥。
偶然一眼,画面扫到了他的西装裤,修长而富有力量感,衣服剪裁设计也很好。
一看就不像卖保险的。
司谨脑子里莫名飘过这个想法。
对面将镜头固定,随便的声音传了过来:“宝宝今天什么安排?”
司谨深夜就坐高铁回海城,今天还有一些著名的景点要逛,这会儿算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只跟他说了一个位置。
“挺有意思的,里面有一家甜品很好吃,我发给宝宝。”
手机叮咚一声,司谨答应说好。
“早点应该快送上来了,宝宝去洗漱吧。”
“好。”
司谨知道差不多要挂断电话了,但是对面却没再说话,过去很久传来一声手指戳屏幕的声音。
镜头随之摇晃一下,他面露困惑:“你在干什么?”
“想戳戳你的脸,把你从屏幕里揪出来。”随便的声音压低,说出口的话幼稚无比,可语气却十足认真。
司谨被他逗笑。
但是随便却忽然蔫了下来:“宝宝。”
“嗯?”
“你不生我的气吗?”
司谨微怔,也认真了点:“为什么要生气啊?”
“没经过你允许,我就又查了你的信息,还给你换了房型,你不是最讨厌我这样了吗?”随便似乎是在自我检讨,可是还没温柔多久,又变了语气,“我真的忍不住,一想到宝宝离我很近就很激动,总是忍不住幻想宝宝是主动来见我的,想让宝宝住我订的房间,穿我买的衣服,就好像我们在一起一样。”
虽然早就习惯了随便这样的说话方式,可司谨听见还是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你这样说,就有点恐怖了。”
随便:“我知道,宝宝怕我,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见面。”
“我……”司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有一天要见面,虽然心底是紧张更多,可恐惧多少也有一些。
从最开始的时候,随便发现账号下人不对就找出了宋晓西的私人信息,再到起初强势的相处,这些虽然已经被他们熟悉后的这几个月冲淡,可多少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
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也知道热恋期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随便现在喜欢他,所以对他很好,但如果见面以后对他很失望呢?随便给予他的温柔和热情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和随便分享,根本没办法想象对方冷淡下来的模样。
他很害怕。
“我不想瞒着宝宝,如果见面的话我肯定会装作很温柔大度,让宝宝高兴舒服,可是我背地里就是一个很阴暗的人。”
随便越说越难过,好像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平时宝宝肯定会说我,可是今天连问都没有问,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了?给我扣分的话不要憋在心里,让我知道好不好?我不想把分扣完。”
司谨不知所措:“扣什么分啊?我没有失望。”
“宝宝之前说只是跟我试一试,肯定会参考我最近的表现,我不想转不了正。”
从来没有人在司谨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不安,也没人将他的喜欢看得这么重要过。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有些抖的画面,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对于身边的很多人来说,他都可有可无,就像是他从前远离谢宇珩后,对方不屑一顾,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人把他看得很重要,可是随便不一样。
知道这样不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
“我没有觉得你表现不好,你一直都很好啊。”司谨握着手机,短短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我不太会说这些话,但是……你对我也很重要,真的。”
“宝宝。”随便的呼吸忽然重了,半天叹了口气,“你能这样说,我好高兴。”
司谨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耳廓又发起了烫。
“好了,我去起床,等晚上回家了再聊。”
他现在可以确定,随便真的不会来见自己,心情轻快了不少。
“好,宝宝要注意安全,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外头的门铃正好响起,司谨穿着拖鞋出去开门,就看见穿着制服的酒店管家冲他微笑颔首,后面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洗漱完催促陈军和曾平安起床,司谨去镜子前面整理头发,发觉很久没有剪头,现在头发长了不少。
过长的些许刘海扫在睫毛上,显得脸更小,还有点遮挡视野。
要不等回了海城,去弄一个新的造型吧。
曾平安跑出来看见这么一打桌子菜,又娴熟支起来自己的手机,大喊这趟算是来值了。
“加上昨晚的素材,正好能拍个测评总统套房,我也算是升咖了。”
陈军嫌弃看他一眼,端着自己的盘子退出了镜头。
吃过早餐三人一起下楼,司谨还和他们讨论着过去的方式,大堂经理便上前来拦住他们,提出用酒店的商务车送他们去景点。
“还有这服务呢。”曾平安和陈军对视一眼,“该不会还能接我们回来吧?”
“这辆车今天全程为几位服务。”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毫不犹豫上车,曾平安在前座调整自己镜头角度,忍不住夸赞这套房买的值。
“我以为就接送机呢,还能带着出去玩。”
没了赶路的顾忌,他们将景点逛了个遍,晚上吃过饭司谨回到酒店休息片刻去机场,曾平安和陈军也准备回学校了。
在门口同他们告别,目送车离开,司谨才转身进了大堂。
电梯中正好走出几道身影,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和被几人围在中间的女人对上了目光。
女人身材高挑,浅色的羊绒大衣搭在肩上,走路时微微抬着下颚,周身自信矜贵的气质十分吸引人。
不由愣怔两秒,司谨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
顿住脚步,他在进电梯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人狭长的眼眸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和记忆力燕绥安冷淡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长得却是有点像,难怪他感觉眼熟。
他没记错的话,燕绥安似乎……是有个姐姐的-
回到海城已经接近凌晨了,司谨在酒店和车上都睡了一会儿,所以等抵达星云城也没觉得很困。
原本准备在楼下吃点什么,但这个点人正多着,他索性先回去,思考着自己煮一份饺子吃。
摁下密码进门的瞬间,屋子里却传出一股馥郁的浓香。
是鸡汤。
司谨微怔,看见餐厅亮着灯,厨房的方向还有做饭的动静。
他第一反应就是封阿姨又来了,可换了鞋绕进去,却只看见燕绥安腰间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前煎蛋。
边上还放着一只大砂锅,打开一半,里头的鸡汤浓郁,味道很香,勾得他肚子叫了两声。
“回来了?”燕绥安转头看见他。
“嗯。”司谨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从外面回来还发凉的手指,“你做宵夜吗?”
燕绥安点了头,苦恼似的:“准备弄鸡丝汤面,面下多了,你饿吗?我们一人一半好了,不然浪费。”
“可以吗?”司谨有些惊喜,下意识露出个笑来,又怕燕绥安觉得他太馋了,连忙将东西放掉。
“我去洗个碗。”
“嗯。”
司谨抱着碗出来,看见面还没煮好,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燕绥安的催促下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洗漱。
洗过澡浑身终于暖了起来,他披上一件外套出去,看见餐桌上已经放了两晚盖着煎蛋的鸡丝面。
“只有挂面,凑合一下。”燕绥安收拾完锅具将围裙解了,在他对面坐下。
“很香。”司谨用筷子挑起几根面尝了尝,眼睛亮了,很捧场地冲他点点头,“很好吃,你的厨艺真好。”
他之前还以为燕绥安是不会做饭的。
“前段时间学的。”燕绥安难得多说了几句,“以后我还会学更多。”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个,但司谨还是点头赞同。
鸡汤的味道很浓郁,司谨吃过面将汤也喝了个干净,浑身暖呼呼的,难得的幸福感。
“我来洗碗吧。”
燕绥安不在意:“不用,去休息吧。”
司谨有些感动,冲他道了谢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准备好明天工作要带的东西,便上了床给随便发消息。
消息还停留在他下高铁和抵达小区时报备的行程,十分钟前随便才回复。
【好的宝宝,早一点休息】
猜到今晚应该也打不成电话了,司谨跟他道了晚安便关灯休息。
餐厅的动静半天才消失,燕绥安洗过手大步走回房间,经过隔壁房间时垂眸扫了眼门缝,发现已经没有光亮,回房间的脚步又变慢,不那么着急了-
回到海城的一周,旅游剩下的余温已经完全被冲淡,司谨的生活重新变得安静寻常。
但他能够感觉出来,最近随便的心情变得很亢奋,几乎是数着时间过。
眼看着一个月就这么迅速过去了一周,司谨莫名被他感染了紧张和激动,可他现在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想不想了。
他会忍不住幻想随便的样子,猜想他们见面的时候随便会和他说什么,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去中心湖划船。
这么想着,心情就难以平静,下意识又要去看一个月以后的天气。
“小司。”耳麦中传出程姐的声音,“楼上的大包有点忙不过来,你去帮一下。”
司谨回过神来:“好的。”
楼上的客人很多,因为是家庭聚会的缘故,需要照顾的小孩有好几个,刘有意和小李在上面忙得不可开交,连传菜的时间都没有。
看见小孩们都吃得差不多,司谨主动介绍餐厅三层的儿童乐园,顺利将几个小家伙都带走了。
“你说他们得吃多久啊?”小李跟他在一起照看孩子,盯着在海洋球池里打滚的团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司谨倒是觉得看小孩比站在下面舒服多了,至少还能坐着。
小李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拿出手机开始玩。
“你多看着点,我去一趟洗手间。”司谨嘱咐他。
“好,知道了。”
司谨有些不放心他,匆匆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洗过手正要回去,却看见走廊边上的一扇门没关紧。
三楼只有三个很小的包厢,再往尽头是工作区,所以平时几乎没有客人在这里。
他拿不准今天有没有人,思考着去将门给关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了声音。
“你不能这样!之前我们说好的——”
男人哭着的声音戛然而止,司谨的心一颤,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线传出。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条件,现在一个月了,你也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我会努力的,顾先生。”
“……”
司谨越听越不对劲,正想转身离开,里头却传来沉闷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拉开,他和i正要出来的男人正好撞见。
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司谨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我看见你们的门没关。”
他原以为会迎接客人的勃然大怒,可那人重重叹了口气,随之却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你是小司吧?”
司谨愣怔抬头,看见了那张儒雅温柔的脸,是之前在楼下大厅点歌的先生。
“没关系,教训员工而已。”男人将身后的门关上,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工作能力不行,被辞退也正常,你说呢?”
司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您用好餐了吗?”
“嗯,准备回去工作。”男人顿了顿,“我姓顾,顾延河。”
“好的,顾先生。”司谨心跳还有些快,总觉得他现在说话柔和的模样和方才包厢里的冷厉全然不同。
顾延河被他送到电梯正要走,又想到什么回过头。
“我明天要请朋友吃饭,麻烦你帮我登记预留一个二楼的中包。”
“好的。”司谨知道他是一粟的黑金VIP,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前台说,但还是听话记下了。
等人走了,司谨看了眼没人的长廊,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门关上以后,包间里传出的低低泣声。
失去工作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还没等他多想,紧闭的房间门被砰一声打开,青年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看见司谨以后怔了怔。
“客人慢走。”司谨心里打鼓,连忙低下头去。
青年什么也没说,直接走楼梯离开。
这件事情让司谨觉得好像哪不对,晚上挂着电话和随便聊天,无意间就说起来。
“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眼睛都哭红了,但是顾先生跟他讲话语气特别凶,不过还好他们是在三楼的包间,服务生上完菜就都走了,如果是在二楼的话,估计刘有意他们又要讨论这件事。”
他说完,随便沉默片刻,忽然啧一声。
“宝宝,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不是上下级?”
“嗯?”司谨不解。
“我听这话里的意思,更像是分手呢。”
司谨皱皱眉头:“不会吧?”
顾延河看起来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老板,之前彭露她们讨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顾延河离过一次婚,不过没有孩子。
随便听完嗤一声:“这种人多了去了,我猜今天那个所谓的下属就是他的小情人,宝宝可得离他远点。”
“你不要乱猜。”司谨被他说得也有点儿发毛。
“宝宝居然不相信我的感觉。”随便语气变得凶巴巴,“反正不要搭理他,这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最喜欢你这种刚毕业的水嫩小年轻了。”
司谨觉得他的形容词有点好笑:“你说的好夸张。”
“听我的。”随便隐隐担忧,“反正就是不许跟他有私底下的接触,这人绝对是个变态。”
“好,我知道了。”司谨无奈答应。
第30章
次日餐厅,顾延河带着朋友抵达以后便点名让司谨服务,司谨也保持着礼貌和距离,没有和顾延河多聊。
上了菜按照规定站在包间门边上,随时等着加菜和帮忙倒酒布菜,顾延河和朋友喝了几杯,忽然想到了他,抬起头来。
“小司。”
“您有什么需要?”司谨走到他身边,俯身轻声询问。
顾延河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你站在那不累吗?我们的菜上差不多了,你也坐吧。”
桌上其他几人闻言,看向司谨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但也紧跟着笑着招呼他。
“坐吧,反正也没人盯着,要是领导骂你,我们帮你说话就是。”
司谨对上他们玩味的笑容,在温暖的包间中感觉后背直发汗。
“我不累的。”他下意识看向顾延河,“顾先生,我……”
谁知顾延河将手搭在他肩上,动作轻缓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好了,你站在那我们也不自在,坐在这玩手机也行。”
说完,他没再看司谨,回过头继续和朋友聊起了还没结束的话题。
司谨自然是不敢玩手机的,只能听着他们说话,没多久就走了神,好在很快包间外头有人敲了敲门,他便顺势起身,开门去帮忙上菜了。
只是等他昨晚这些,顾延河又朝着他看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司谨没办法,只能在位置上坐下,一直等到他们吃完才起身,“麻烦您稍等,我先下去取账单。”
顾延河在他肩上拍了拍,柔声道:“去吧,还是从我卡上刷。”
“好的。”
出了包厢,司谨长舒一口气,去楼下找彭露要账单和发票,看了眼时间又在外头待了一会。
“怎么不着急上去?”彭露给他处理完,有些好奇。
平时其他店员要是累了,也会借口在前台忙顺便休息会,偶尔程姐看见会训斥他们,但司谨很少这么做,他本身就是兼职来的时间不多,再偷懒会有负罪感。
“楼上太闹了。”司谨随便找了个借口。
彭露怜惜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下班,姐姐给你弄杯咖啡,要喝什么?”
司谨犹豫片刻:“榛果拿铁吧,多加一份糖。”
“知道了。”彭露噗嗤笑出声,“你喝咖啡的甜度快赶上奶茶了。”
“我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司谨有点不好意思,解释一句。
“挺好的,生活甜蜜蜜。”彭露打了个哈欠,趁着没人找出手机扫了一眼,看见群里的兼职列表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今晚加班吗?”
司谨都差点忘记和她说这件事了。
“对,这个周末正好没事干,程姐说今晚包间都被定完了,周末外送单子多,我下午去买点东西,吃过晚饭会再过来。”
彭露发出一声惊呼:“太好了!那咱们下班岂不是可以一起去玩?”
“你是想累死我呀。”司谨佩服她每天都这么高能量。
彭露哈哈大笑,正巧有客人进门,她便也没再聊。
“行,晚上见,一会儿来拿咖啡。”
“好。”
司谨回了楼上,将账单给了顾延河,几人吃得差不多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辛苦了。”顾延河照例给司谨打赏了小费,只不过这次是直接给了现钞。
“谢谢您。”
司谨双手接过,露出了一抹衷心的笑容。
顾延河眸中闪过几分调侃:“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不高兴,这会儿可算是笑了。”
司谨不好意思道:“没有的,为您服务很荣幸。”
顾延河的朋友都走在前面,他送几人下楼,顾延河走在他身边,闻言却只是笑笑。
“可惜明天要开始工作,咱们只能下周再见了。”
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司谨只道:“您忙碌之中多注意休息,有需要的话可以点外送。”
“知道,可惜你不是一粟的正式员工,否则每天都能见到你。”
顾延河这句话让司谨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可他刚抬起头看过去,便已经到了门口。
“外面冷,别送了。”
“好的,几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司谨目送他们出门,被外头的冷风刮得背后泛起凉意,等回到了温暖的餐厅才舒口气。
楼上已经在收拾东西,司谨习惯性进去查看,却听见收拾卫生的服务生发出一声惊呼:“那位客人好像落东西了。”
司谨微怔,过去看见是桌上落了只皮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去打电话。”
拿着东西到了楼下,他找到彭露询问,彭露当即找出了顾延河留在这里的会员信息,拨打了上面记录的手机号。
对面很快便接通了,背景声很安静,明显是在车上。
“喂?”顾延河温润低沉的嗓声传来,宛若玉珠落盘,敲得人止不住心颤。
司谨有些紧张:“顾先生,刚才服务生检查包间,发现桌上落了一只皮夹,需要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顾延河听见是他,忽然笑了笑:“是我的,没关系,先寄存在你们餐厅,下次我过来拿。”
“好的。”司谨松口气,“那就不打扰您了,如果您之后在酒店的话,我们可以为您送过去。”
顾延河答应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在边上偷听许久的彭露眸光发亮。
“顾先生的声音可真好听啊。”
司谨无奈:“早知道刚才让你打了。”
“那还是算了,跟这种人讲话我心里紧张。”彭露摆摆手,转身把那个皮夹锁紧了专属的柜子里。
午餐时间过去,餐厅里客人逐渐少了。
到了下班时间,司谨换了衣服拿上彭露给的咖啡离开,找了个图书馆待着,顺便在网上和租房中介咨询房源。
二姐前两天打电话来说下个月就要来海城,和他说了工作的地点,麻烦他帮忙找个合适的房子。
只是搜罗了一下午,他还是没有看见合适的。
二姐刚开始工作,工资不太高,如果房租太贵会很有压力,他对那一片地方不是很熟悉,思来想去只好去求助宋晓西。
这个点宋晓西才刚睡醒,看见消息就给他回了语音。
“行啊包在我身上,我对那片最熟悉了,今晚去找我们店那几个问一下,应该会有合适的房源。”宋晓西的声音里还含着疲惫,“我跟你说,这种实惠的通常都不在软件里挂着,我指定给美姐找个合适的房子。”
大学时候司淑美是来找过司谨的,那时候还是宋晓西给她引的路,宋晓西知道司谨家里的情况,对这家里人没什么好感,但瞧见司淑美自己出来打工还穿着朴素,临走前却给司谨塞了三千块钱,当时就对她改变了看法。
司谨心底一暖,给宋晓西发了句谢谢。
宋晓西的语音又发了过来:“要说给司鹏找,我肯定让他睡桥洞,但你姐人是真不错,反正肯定靠谱,我今晚问了明天早上下了班就去看房,回头给你发视频。”
司谨回了个期待表情,放下手机后松了口气。
当初二姐受不了待在家,高中就辍学出去打工赚钱,司志义和李美花屡屡找她要钱,二姐也只是用微薄的好处吊着他们,反而是对司谨更加上心,时间久了她攒了钱决定学一门技术,司志义和李美花却没了声,说好的支持也只是挂在口头上。
回头要是知道了二姐要来海城,肯定又要去闹一顿,所以房子得快点找好,至少不能让二姐来了海城还没地方住。
如果他一个人住的话,还能够暂时让二姐住在他那里,但是合租的话总归是不方便的。
退出了租房平台,访心的新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随便:【宝宝,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朋友说帮我找合适的,应该明天就可以选出来】
随便:【好吧,今晚可以跟宝宝视频吗?想你了】
司谨不禁心虚,将今晚加班的事情和他说了。
果然,随便又有意见。
【平时工作就很累了,兼职还要加班?宝宝最近是有什么压力吗?】
【可以跟我说】
平时司谨大事小事都会和他分享,但就是关于钱的事情不敢和他说,指不定随便听完一回头就要给他转账发钱。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复没什么事情发生。
【只是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增加三个小时的兼职还能多赚一点】
随便:【你觉得我会信吗?】
司谨咬咬嘴唇,有点儿无力。
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赚钱不易,想要趁着自己有精力多努力一点。
可是这些话随便似乎不太能够体会,毕竟他们的生活条件完全不同。
等他说了,随便估计又会回复给他买这买那。
【真的是这样】
消息回出去,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随便:【不信】
司谨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过年的时候,我父母和我大姐都希望我能回老家去找一份工作,我在想如果不好好工作赚钱的话,可能就真的要听他们的话了】
随便的头像泛起了波澜水纹,消息立马弹出来:【为什么要回去?姐姐不是都来海城了吗?宝宝准备回老家发展?】
一连串问题弹出来,让司谨有种他根本没有认真看自己消息的错觉。
他想了想了想,只回复了最关键的一条。
【没有想回去】
随便不说话了,只有头像的在线水纹还泛着微微光芒。
司谨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起身准备回一粟工作,走在路上就收到了封阿姨的消息。
封阿姨:【小司在忙吗?最近海城的温度回升了,过段时间又会下雨,你要多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司谨猜到封阿姨可能有什么事情要问,便简单回复几句。
果然,聊了还没几句,封阿姨便说出了目的。
【绥安这几天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是特别忙吗?】
司谨想到他每天下了班都能在家看见燕绥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犹豫着怎么回复,封阿姨却像是等不及了,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正好戴着耳机,他虽然无奈,但也接通了。
“阿姨。”
“诶。”封冉悦含着笑,也有些歉意,“小谨,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担心他。”
“没关系的。”司谨斟酌一下回答她,“燕绥安最近好像是挺忙的,在家里都没怎么跟他遇见过。”
封冉悦听后叹了口气:“也不会忙到回复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我知道……他可能又在闹脾气,因为我上次私自去你们房子里做饭的事情不高兴。”
司谨听见她难过的声音,也有些不好受,想到之前燕绥安给自己按摩的事情,连忙安慰。
“阿姨,他前段时间还在学按摩呢,说您总是肩膀疼,等着回家给您按一按。”
“咦?”
手机对面,此时正躺在花园摇椅上晒太阳的封冉悦满心都是困惑,她向来爱运动,每天都去跑步练瑜伽,身体挺好的。
可她也知道司谨不会随便骗自己,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什么。
“哎呀,他该不会是为了他女朋友学的吧?”
司谨走在路上,听见耳机里头忽然变大的声音,脚步颤了颤。
“也有可能。”
“唉,这臭小子,还拿我当借口。”封冉悦的语气里也听不出失望,反而是多了点笑意,“既然是在追对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追?所以燕绥安最近是在追求人吗?难怪最近总在家学做菜。
“打扰你了小谨,有空来家里玩吧,我们绥安身边的朋友也不多,你们好好相处,回头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吃。”
司谨没敢多说什么,只好答应:“阿姨,我要去兼职了,咱们下次再聊。”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封阿姨的声音温柔。
挂断电话,司谨将耳机摘下来放回口袋里,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好像终于理解燕绥安为什么说封阿姨关心过度了,这么被盯着的感觉的确有些窒息,难怪燕绥安会想要离开京市,跑到海城来发展-
晚上的一粟要比中午更忙,外送一个接着一个,司谨忙得脚不沾地,一直等到高峰期结束才回到店里休息。
不过还没多久,便又来了两份外送订单。
“这个简单,是对面酒店的,1108和2411各一份,不要弄错了。”
司谨点点头,无意间瞟到一份单的尾号熟悉,便问:“这是顾先生的房号吗?他中午落了皮夹在店里。”
程姐也忙昏了头,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对,你顺便给他送过去。”
司谨装上皮夹出门,先去了楼层更低的位置,心里祈祷着客人不要太难照顾,最好能够送到就让他走。
可等门一开,看见房间里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心底就大呼不好。
一粟外送主打的就是外送服务生外形佳礼仪好,所以很多客人都会抱着新奇的态度点一单,顺便拍个视频发在网上。
司谨不敢懈怠,按照规定进门替他们按照规定的模式布置餐桌,倒酒布菜。
好在做完这套流程他们便结束了拍摄,临走前还特意给他打赏了小费。
忙不迭去了楼上,门敲响以后半天没人开,正当司谨好奇时,门忽然打开另一条缝。
“干嘛的?”不属于顾延河的一道年轻男声传出来。
司谨后退半步,说明了来意。
“这里不用服务,你把餐给我就行。”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将门打开,露出只披着松垮浴袍的身体,他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浴袍,像是刚洗过澡,脸和手上都蒸腾着热气。
司谨松口气,双手将餐递上:“祝您用餐愉快。”
男人伸手接过,关门时房间里头传出声音。
“谁?”
“送餐的。”
今晚就没遇见过要求这么简单的客人,司谨看着门关上才起身,听出最后的那道声音属于顾延河,毕竟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心情正轻快着,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时间,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脚步瞬间顿住,他这才想起来顾延河的皮包还没有送回去,连忙转身回去。
走到门前抬手正要敲,却听面前厚重的门发出砰的一声。
他下意识怔住,举在空中的手不知该落在哪里。
这是怎么了?
正犹豫着,里头又传出沉闷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门上撞。
司谨眼睛微微睁大,回想起方才青年的模样,忽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停留这里,快步离开了。
酒店里温度本就高,直到下了楼,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
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回到一粟,时间太晚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其他人正在收拾卫生。
“怎么样?送回去没有?”彭露看见他回来,连忙问。
司谨满脸纠结,还是把皮夹从口袋拿出来了。
“我忘记给了。”
“啊?”彭露震惊,“顾先生也没找你要吗?”
“有钱人真好啊,这么贵的东西都不当回事。”边上有人忍不住感叹。
司谨不知道该怎么说:“开门的不是他,本来我想再送回去的,但是……时间有点晚了。”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其他人都没在意,彭露却是猜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喊:“不方便送回去?”
司谨看出她眼中的激动,脸颊微妙红了,却还是面无表情:“就是觉得太晚了,送回去会打扰到客人,所以还是等下次吧,反正他就住在对面。”
彭露冲他挤挤眼:“男的女的?”
“没看清。”司谨好半天憋出一句。
彭露压根不信,上下扫他两眼,说:“男的吧。”
“……”
司谨:“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彭露嘻嘻笑:“我看你反应猜出来的,就属你脸皮最薄,是不是没见过这种?”
“不是。”司谨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能自顾自去了休息间。
彭露在后头哈哈大笑。
等回到家里,司谨潦草洗漱完接了随便打来的电话,忍不住把今天看见的跟他分享。
对他来说,和熟悉的人讲总觉得很奇怪,背后偷偷讨论别人的事情太心虚,但是随便不认识顾延河,所以倾诉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把过程简略说完,他长叹口气:“原本我还准备敲门的,一听那声音就不敢了。”
随便噗嗤一声笑了:“宝宝,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吧。”
司谨怀疑他在借题发挥:“谈恋爱就不是好人吗?”
随便被他噎了一下,说:“整天换人,看着就不像正经谈恋爱。”
“这是别人的私事。”司谨想了想,“反正他是个很讲理的客人。”
“是吗?他这么好?”随便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司谨早习惯他这样,毫不犹豫道:“没有你好。”
“……”
随便轻咳一声:“那当然。”
司谨觉得他挺可爱的,这会儿正好收到了宋晓西发来的房源消息,便点开查看。
“宝宝在干嘛?”
“嗯,我朋友发了房子的图片,我正在看。”
司谨将图片放大,发现其中还有两居室,价格也很实惠。
“怎么样?”随便似乎很无聊,“我可以帮宝宝参考一下。”
司谨立马拒绝:“我已经看完了。”
随便发出一声长叹:“我是被嫌弃了吗?”
他经常说这种话,换做平时司谨会耐心哄他,但这会儿却没有说话。
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话,随便有点不高兴:“宝宝?”
“我在。”
司谨随口说完,抬手回复宋晓西的消息。
听见动静,随便问:“看见合适的了?”
“嗯。”司谨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晓西正好找到了一个地方,距离我和二姐的工作位置都很近。”
随便安静两秒,忽然大声问:“你该不会要跟姐姐一起住吧?”
他的反应有点大,司谨下意识觉得他是在吃飞醋,无奈道:“不是住在一个屋,是同一栋楼正好有两个房间在出租,还是单间,虽然有点小,但是都有厨房和小阳台。”
而且价格要比他现在住的地方便宜多了。
宋晓西:【这个是一周后退租的,位置还不错,就是房子有点老了而且楼层高要爬楼梯,不过白天能照到太阳,感觉很适合你啊,你不是也想另外找一个地方吗?】
司谨将两间房的图片放大,觉得哪里都很好,问过价格以后有些心动起来。
他现在的地方签了半年的合同,现在已经住了快四个月,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头如果提前退租,先帮忙找好租客应该不会太难退。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激动了。
“宝宝……”
“怎么啦?”司谨回过神,小声和他分享喜悦,“这个地方真的很好诶,就隔了两层楼。”
二姐没来过海城,先前聊起要来时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司谨却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不安,如果他们可以住近一些平时也有照应,而且那里的租金便宜,位置距离地铁站更近,他的通勤时间也能缩短些。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为什么要搬家?”随便声音沉闷。
司谨犹豫片刻,说:“这里挺好的,可是租金有点高,我一直都想找个更便宜的房子,而且那边还是单间。”
在陌生的城市里可以和信任的家人住在一起,是很难得也很幸福的事情。
随便却好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问:“你不想和别人住在一起吗?室友人不好?”
司谨下意识摇头,想到他看不见,才说:“说不上好不好,但是一个人住总归是更自在的,麻烦也要少很多。”
“麻烦?”随便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