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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柳家的事儿终于结束,柳欺霜的眼皮儿也如万冬阳所愿变了回去,又变成了一单一双。

柳欺霜眼睛变回去的那天早上,万冬阳压着人在床上亲了半天,差点儿将人那只单眼皮儿都给啜肿了。

夫郎心事放下,万冬阳也要忙着去处理他拉回来的梨子。

万冬阳这回拉回来的梨子足有四五千斤,不然也不能费上五六天的时日才回来,而且还在镇上专门租了个放货的仓库。

万冬阳不想每日在镇上等着一些散客,准备按照先头计划,直接拉了梨子到各个村子去,让村人用粮食换梨子,就连换法他都想好了,一斤包谷换一斤梨,一斤谷子换一斤半的梨。

两人第一日出门,家里人都担心得很,那么些梨呢,若是没有村人愿意换,光是靠镇上散客得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

可担心归担心,一家人没一个人给人泼冷水的,都让他们慢慢来别着急,而且还故意说一天能换出去一车就行了,别起早贪黑的折腾,这便是在祝他们生意兴隆,一日里能销出去几车货了。

万冬阳的马车是个板车,一车能拉个几百斤,按照柳欺霜的想法,他们一日能换一车就不错了,若是一日能换两车,那不肖多少时日就能全都换出去,就连租金都能节省不少,因为镇上码头的仓库是按照天数算钱的。

两人安心出发,柳欺霜还在想他们今日要去哪个村子,万冬阳却早都想好了。

要说这万冬阳胆子是真的大,他们第一日出门做生意,他就选了梁家沟。

两人马车一路朝着梁家沟的方向而去之时,柳欺霜默默在心头祈祷,希望菩萨保佑,他们的梨子在前头的村子就全部换出去,他可不想去梁家沟。

家里的事儿才刚过去,那徐家人指不定怎么恨他们呢,他们才两个人,谁知道徐家的人会不会发疯来揍他们。

从镇上去梁家沟需要经过两个村子,而梁家沟在万家坝以北,许是地势原因,万家坝的谷子这个时候已经收完了,而这几个村子却还有人在稻田里忙活。

万冬阳他们的马车经过第一个村子的时候,便直接在村口停下了,都不需要万冬阳怎么吆喝,马车旁边便陆续有小孩儿过来,柳欺霜一见好些小孩儿围着马车,怕他们抢了梨子就跑,一个两个的也不好去追究。

“相公。”柳欺霜给万冬阳打眼色,让万冬阳注意点儿,哪成想万冬阳不止不注意,还招手让小孩儿到他身边,拿了个梨子到手里,之后用自己随身带的小刀将之削成数片,然后一片片分给那些眼馋的孩子。

柳欺霜也聪明,一看万冬阳动作就知道他想干嘛,小小一片梨子不止不能止住孩子肚子里的馋虫,反而会将之勾的更厉害。

果真,吃了梨子的小孩儿陆续跑了,没等多大会儿功夫就有孩子回来了,且身边还跟着扛着粮食的大人。

“相公,有人来了。”柳欺霜赶紧将称找了出来,连专门用来装粮食的麻袋也找出来了,这可是第一笔生意啊,可一定要成交,开张生意可是很重要的。

万冬阳同柳欺霜不同,他根本不担心生意做不成,因为他拿货的老板就是这么干的,柳老板说了,他家的梨都是拿出去换粮食的,且就算因着两地风俗和贫富的不同,导致他的梨子换不出去也不怕!

大不了直接卖,还分两头卖,他日日拉货去县里,夫郎在镇上卖,总能卖完的。

“呀,我家虎子没有瞎说啊,还真有一车梨子呢。”这一个客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妇人,到了之后先往车上瞧了瞧。

万冬阳照旧给人削了一小片梨,等妇人尝过之后,再同人说清楚什么粮食都是什么换法,妇人点头表示挺公道,这谷子确实是比苞谷值钱。

妇人带来的便是谷子,万冬阳给人上称之后同人报了数,她的谷子刚好整十斤,那妇人应该是在家称过了,听到数目满意的点点头,万冬阳将谷子倒进他们的麻袋里,这才拿了她的袋子给人捡梨。

第一笔生意做成,两人安心了不少,但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村人前来,两人等的有些心慌,直到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才又有人来,而且一连好几个,这一回,两人忙起来之后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因为粮食颗粒小,十来斤瞧着不过一小点儿,可十几二十来斤梨子就不一样了,能占不少地方,因此当村人陆续扛着一袋袋的梨子回去,动了心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呀,小伙子,你上哪儿弄来的梨啊,咋长这么好,这瞧着是白梨啊,这皮儿咋金黄金黄的,这是白梨吗?”一个妇人扛着小半袋苞谷往马车上瞅,话语里没有挑拣的意思,应该是纯好奇不是想讲价。

妇人的话正好合了万冬阳心意,他立马得意说道:“大嫂子,我这梨子是从府城来的,许是府城水土好,这皮儿都能养成富贵色。”

“哎呀,府城来的啊?可真是来的远啊。”妇人脸上有着明显的欢喜,连尝一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手里苞谷递了过去让人过称。

万冬阳给他的梨子镀了金,又继续开始胡说八道,“大嫂子,我这梨可是走水路来的,这船运费贵得很,不赚什么钱,但咱们村子梨少,好些娃娃都没尝过呢,我辛苦弄回来虽说不容易,但也是好事儿,毕竟能让村里娃娃尝尝鲜梨的滋味儿,我也能赚几个小钱呢哈哈。”

万冬阳这话说罢,还不好意思的笑。

旁边村人见这个俊小伙笑的一脸憨傻,还冲着万冬阳说道:“你这小伙子真实诚,我看好多来咱们村的货郎都喜欢瞎说,买什么他都说亏本卖不赚钱,又不是菩萨下凡了,咋可能辛苦做赔本生意啊。”

这妇人的话说的旁边村人都笑了,还当万冬阳他们两口子年轻不会做生意,还给人传授经验。

柳欺霜在一边听着头都不敢抬,因为他知道,他相公在胡说八道,他们去年的梨明明赚了挺多的,他也用不着别人教,他聪明得很,知道村人喜欢老实人,这就开始装上了。

他去年以来越来越会用脑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杨头教坏了。

两人这会儿所在的村子叫小桥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可这会儿遇上村里秋收,在田里顶着烈日被晒得汗流浃背之时,若有一口脆甜多汁的果子入喉,那疲劳立马能消去大半了。

这个村子的人,还真是应了万冬阳先头所想,秋收的时候心情好手里也松散,家家户户都愿意用点儿粮食换果子吃。

且,便是有那么些舍不得粮食的人家,瞧着附近人家都换了,再瞧着家里娃娃期待的看着自己,羡慕的看着旁边的背了果子回去的人家,也就动心了。

因为没有哪个为人父母的能狠下心去,看着旁人家孩子有的东西自家孩子没有。

两人车上的几大筐梨子,足足三百来斤,只一个村子就给换完了,且还有人家没换到手呢。

“这咋就没啦,小伙子还有货不?明天还来不?”有个稍稍有些年纪的婆婆扛了十来斤苞谷来,可车上只有几个挑拣之后卖相不好的梨子了。

万冬阳二话没说,捡了两个有些磕碰的梨子给老婆婆,还说不用等明日,他们下午些时候还来。

老婆婆得知他们还来,这一趟还得了两个梨子也没白来,高高兴兴回去了。

柳欺霜一听他们下午还来,先头还庆幸今日不用去梁家沟了,这会儿便垮了脸,但垮脸只是瞬间,他立马又来劲了,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啊,既然还要拉一车出来便不能耽误时间了,得赶紧回镇上去。

两人到了镇上,只匆匆在面摊吃了一碗面,赶紧往仓库里搬了一车梨,又匆匆出发了。

两人今日出门早,小桥村离着镇上又不远,不过十里路罢了,两人再次出发往小桥村方向去的时候,也不过未时罢了,若是此行还能像之前那么顺利,那他们完事儿回家,也不过酉时左右。

两人第二次到小桥村,除了先头那个婆婆还有好几户人家去换梨,等那波人走人,两人等了一刻钟左右都没等到人,便直接往下一个村子去了。

到了下河村,两人生意又好了起来,只一个时辰左右,一车梨便没了。

收工时间比想象的还早些,两人回去的路上,柳欺霜还盼着原路返回呢,可万冬阳一点没犹豫,直接朝着梁家沟的方向去了。

他们原路返回和继续往前,路程差不多的,但继续往前会经过梁家沟,如此可以提前让村人知道,他们要去做梨生意,至多后天他们就要去梁家沟了,万冬阳不想浪费好机会。

万冬阳见人满脸的担心,十分想不通他的夫郎到底在担心什么。

“偷家里粮食和地契跑路的人又不是你,你怕什么,再说了,他们动手才好呢,咱们顺道在梁家沟的村人面前卖惨,让人知道徐家人是什么德行,咱们生意应该还能更好。

梁家沟可是个大村子,能消耗至少两三车的梨,机会若是把握好了,咱们可是一举数得。”

柳欺霜这会儿坐在后头的板车上,他看着前头驾车的人,头顶的头发丝都泛着‘得意’两字,忍不住的偏头笑了。

他不想去梁家沟是害怕被打,也怕被徐家人抢梨,但这事儿确实是他脑子转不过弯了。

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他爹娘哦不对,是那两口子再也不能用父母的名义威胁他了,不孝子这座大山已经彻底的从他头上移开了,他什么都不用怕了。

所以,他们到了梁家沟,不管徐家人来硬的还是来软的,都没有用了。

来硬的,他相公打架很厉害的,他连姜家几兄弟也能打得过,徐家不算什么,若是来软的,要怎么软呢?他心肠很硬的,看见他不喜欢的人装可怜,只会心头快意,可不会可怜他们。

“啊。”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柳欺霜从未觉得天空是这般的明朗,空气是这般的清新好闻,从没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这么美好。

柳欺霜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哼点儿小调,万冬阳感受着他的好心情,故意慢了些速度,两人的马车慢悠悠走在密林遍布的山道上,同林间蝉鸣一起在山林里时隐时现,等到两刻钟过去,梁家沟也到了眼前。

万冬阳和柳欺霜的脸在梁家沟算是熟面孔了,又见两人,还有人主动和他们搭话,万冬阳一点没犹豫的又开始胡说八道,直接同梁家沟的村人说,家里阿爷一点粮食也没有,他去外地弄了些梨来给人换点粮食。

好些村人一听这话,都问他哪里弄来的梨,什么时候拉他们村子去,万冬阳一见有戏赶紧同人说了时间,但他有些不确定是明日还是后日,只说近两日就去便走人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刚好酉时,家里下午饭都没好,万母见他们马车上粮食挺多的,正疑惑呢,万冬阳冲她伸了两根手指出来。

“你这啥意思?”万母有些不敢相信,可脸上已经忍不住的笑出来了。

万冬阳已经等不及了,也不给他们卖关子了,尾巴都要翘到了天上得意道:“两车,我和霜哥儿今日换了两车梨出去,换回来的粮食自然多啊。”

万家人一听他们生意这么好自然都开心,只万母笑过之后突然又把早上的话拿出来说,怨人整日忙活可别累坏了。

万冬阳听罢一点不在意,甚至还冲人伸了三根手指出来,“我巴不得一天换三车出去,赶紧将这批货出手,我还有事儿要忙呢。”

万母脸一皱,想不通这孩子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主意。

“你又要折腾啥啊?”

“我要收油桐。诶?对了!两件事可以一起做啊!”万冬阳突然想到,他们拉着梨子到处跑这多好的机会啊,到时候直接同那些村子里的人讲,他会到他们村里收油桐就好了啊!

这个时候油桐虽然还没黑皮,可到了九月就快了,他手里的梨全部销出去,最慢也就十来天时间,若是这十来天能找到提供油桐的村人,那他九月就能有半月的时间在家躲懒,到时候嘿嘿嘿~

万冬阳突然满脸笑,甚至还往柳欺霜身上看了一眼,其他人搞不懂他脑子都在想什么,也就不管他了,反正想管也管不了。

两人今日几乎是忙了一整日,可两人这会儿都兴奋得很一点不觉得疲累,晚饭之后,柳欺霜还提了篮子想去摘点儿枇杷回来,准备明日在路上吃。

家里这棵油枇杷特别好吃,他天天吃都吃不腻,可惜树上果子不多了,怕是吃不了几天了。

现在已是八月下旬的天气,白日离着盛夏那会儿短了不少,到了戌时几刻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但随着白日渐短,天气也凉快了。

这几日,便是白日里日头最大那会儿,都没了上个月那热得心慌的劲头了,到了晚上,柳欺霜甚至要盖着薄被睡觉才舒服。

黑夜降临,整个村子安静下来,除了一声声的蛙鸣虫吟,便只剩下相依而眠的人在耳边的窃窃私语。

柳欺霜听着万冬阳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话,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可突然有两个字入耳,让他一下清醒过来,在他还没来得及挣开眼睛之时,身体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偷亲我。”柳欺霜反应极快,双手出击将想要逃走的人抓住,又用困倦之时含糊的声音再次问道:“干嘛偷亲我。”

“哪有偷亲,我正大光明亲的。”万冬阳虽没料到给人抓个正着,但他脸皮厚,不承认就好,不是什么大事。

柳欺霜将抓着人双肩的手放开,改成环抱,之后嘴角不由扬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小声在人耳边说道:“老实交代,这是第几次?”

“都说了不是偷亲。”万冬阳继续否认,心头却道那可是多了去了,他怎么数得清。

柳欺霜见人不承认也就不追问了,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

他们刚成亲的时候,明明是他想要亲这个人,可这个人小气得很都不给他亲,他那会儿真笨啊,怎么就没想到等这人睡着了偷偷亲过去呢。

第122章

忙碌继续,这日一早万冬阳他们又要出门忙活了,而且就连万父万母和万小花也跟着出门了。

万父万母见两人实在辛苦,想给人分担一点,反正家里也没什么重活要活要忙,便和万小花一起去了镇上仓库守着,做镇上居民的生意。

虽说时节有些不对,可六七月的时候,街上卖梨的也能有生意,便是生意赶不上冬月里好,也总能卖一点出去的,有一点算一点,也能让两个孩子少辛苦一点。

今日,柳欺霜准备充分,马车上除了昨日那些东西,还多了两个装水的竹筒和一个小食盒,食盒里头不是旁的东西,是他洗干净的枇杷。

枇杷表面的绒毛洗了,就能直接丢到嘴里,将果肉吃了,皮儿和籽吐掉就行,也不会将手弄得黏黏糊糊的。

两人昨日去了小桥村和下桥村,今日原是准备经过下桥村然后去梁家沟的,哪成想他们运气倒是好,还没到下桥村就换了一百来斤梨子出去,剩下的二百多斤也在下桥村换完了。

两人今日做生意的时候,万冬阳便同村里人提了油桐的事儿,村人一听人家不需要他们将油桐背到镇上去,而且价格同镇上一样,这哪有不高兴的啊,一个个都点头应了,说是捡了油桐在家里,等着他们去收。

事情办好,万冬阳带着一身兴奋返回镇上,吃了个简单的午饭,拉着满满一车梨往梁家沟去了。

昨日,万冬阳就同梁家沟的人打过照面了,他人缘倒是好,昨日同他闲话的几个老人,都喊了家里娃娃回家背粮食,个个都换了小半袋梨子回家。

这人性好像是相通的,梁家沟的人也同小桥村那些村人一般,见到旁人家拿了粮食换了梨回去,像是要显示自家也不缺粮食一般,也要跟着去换点儿回家。

两人正忙着做生意,也不知道是想捣乱还是占便宜的柳丛香,领着徐家两个姑娘来了。

柳丛香一来,梁家沟的村人便开始窃窃私语,毕竟他们是头一次见到断亲的母子,可稀奇得很。

柳欺霜见到徐家那几人的时候,还紧张了一瞬,后头一想,他紧张什么啊,不管她们是来干嘛的都不用怕。

不搭理人,继续忙活,柳欺霜将一个老婆婆的十斤苞谷往苞谷袋子里倒,那婆婆看着车上金黄的梨子好奇问道:“万家小子,你们这哪里弄来的梨啊,附近村子没这样的梨啊。”

万冬阳可就等着别人给他递梯子,他赶紧顺着往上爬,满脸委屈可怜的说道:“这梨来路可远着呢,运费就将大半的利润分了,可咱们农家人也没有旁的收入,便是薄利也得去干,不然家里阿爷可就吃不上粮了。”

“啊哟,你说的是柳阿爷吧?”

“是啊,我这不是还没同家里分家吗,便是有心给阿爷点儿粮食,可不是自己的东西,便是爹娘哥嫂同意,我心里也过不去啊,只能自己去赚点儿钱给阿爷置办点儿口粮,他年纪大了可饿不得,老人家吃不饱的话身子容易垮,到时候哎!我也是不忍心啊!”

“哎哟,小伙子可真孝顺啊。”老人满嘴羡慕,多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个孙子或是孙婿。

旁边村人也因为万冬阳这话,看着柳丛香眼神都开始嫌弃了起来,要知道,柳老头的粮食可就是被亲女儿搬走的。

“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不孝女,还得同她一个村子真是晦气!”

“也不知道怎么忍心啊,那是什么都没给老头子留啊,若不是柳老头有个好孙子好孙婿,柳老头可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有些人故意将话语声音放大,说的人人能听见,柳丛香却完全没当回事,竟然还厚着脸皮到了柳欺霜身边去。

“霜哥儿,你不知道啊,你阿爹给人打的屁股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还发了两天的高热,今日才退下去的,他嗓子都咳坏了,大夫说喝点儿润肺的东西能好点儿。

托了你大哥的福,我知道这秋梨枇杷都是好东西啊,都能润肺止咳,枇杷我们不要了,这梨你给我捡点儿吧,我拿回去熬给你爹喝。”

柳欺霜没想到这人脸皮能这么厚,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的出来,但他没有冲着人发话,反而冲人说道:“婶子,凡事得有先来后到,我们今日货少得紧着先来的乡亲,一会儿还有剩的再说。”

万冬阳原是想开口赶人的,夫郎一句‘婶子’让他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安心忙着自己的事。

柳丛香被柳欺霜一句‘婶子’噎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习惯性的又想教训人,可在她开口之前梁家沟的村人先开口了。

“徐家嫂子,人家那小夫郎说的在理,你可是我后头来的,可不能排到我前头去,我家大牛还等着吃梨呢。”

“就是就是,可别仗着自己肚子胡来,谁没生过似的,我家儿媳妇儿还正在月子里呢,正是金贵的时候,她想吃口梨,我老婆子一定要给她弄回去!”

柳丛香被梁家沟的村人一人一句挤兑着,脸色立马不好了,可她再不满也不敢同人大吵,徐家名声已经够差了,若是让徐家人知道她又在村里得罪人,她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心里憋屈得不行,柳丛香只能给柳欺霜打眼色,喊人给她留一点,之后便同徐家两个丫头一起焦急在旁边等着。

几百斤梨听着多,可换起来快得很,因为村人都是十几二十斤的粮食背过来,有的人背的还是谷子,这梨子便是十几甚至几十斤的换出去,只十来户人家罢了,这车上的梨可就不多了。

柳丛香着急得不行,又开口喊人,柳欺霜还真的捡了十来斤梨放起来,柳丛香虽然嫌弃少,但她现在也不敢怎么得罪人,还想哄着人和好,便只能在旁边等着了。

车上的梨很快没了,扎堆村口的村人也少了,只剩下几个玩耍的孩子,柳丛香这会儿才赶紧凑上去,伸手想要柳欺霜留起来的梨。

“孩子,给我吧,我这都等了老半天了,赶紧给我我回去了。”柳丛香嫌弃给她的梨少了,面上还有些不高兴,可她惦记着讨好人,还能扯出了一脸假笑,就连她身边那两个丫头也在笑。

万冬阳虽不知道夫郎在搞什么鬼,但他绝不相信夫郎会让人吃白食,他安心在一边看戏,柳欺霜也终于有功夫搭理柳丛香了。

“婶子,你怕是眼睛有问题,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来行善的,你双手空空,既没给我粮食也没给我银钱,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死小子!你耍我?”柳丛香这会儿才意识到她被人耍了,她脸上的假笑消失不见,撸袖子就想教训人,可惜她伸出去的手直接被柳欺霜给打开了,甚至打得她一个踉跄,若不是有徐家两个丫头扶着,就要摔了。

柳丛香不敢置信,还没回过神呢,柳欺霜的话语又来了。

“这位婶子,你说我耍你我可不敢认,我们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眼下是你来闹事才对吧,怎么能叫我耍你?”柳欺霜心里激动又兴奋,这天,他已经盼了无数个日夜了。

“逆子!”

“欸,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有诅咒你,将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逆子可是你自己盼来的,同我可没有干系。”柳欺霜耍了人嘴上也出了气,心里终于痛快了,开始示意万冬阳走人。

眼见两人要走了,柳丛香气得指着人骂,而且她没有旁的话语,嘴里全是‘逆子’‘不孝子’之类的话,这可把柳欺霜逗笑了。

“这位婶子,你脑子不好记性也不好了吗,这才多久啊你就忘了吗?你不是我阿爷的女儿了,也不是我阿娘了,我可担不起你这声不孝子,你实在想骂也不是没机会,再等等就有对象了。”柳欺霜这话是看着柳丛香肚子说的,这可把柳丛香气坏了。

“你!你个不孝子!”柳丛香这会儿已经被气得理智全无,却又拿人毫无办法,只能满嘴不孝子骂着。

柳欺霜原本不想搭理她,可他心头突然想到一句话,便不客气同人说道:“你还是不孝女呢,咱们谁也别说谁。”

“噗!”万冬阳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声之后为免继续被纠缠,直接同柳丛香说了几句干脆话。

“柳丛香,你虽然没有念过书,但你应该知道,父母大不过天子,大不过朝廷律法,你和我们阿爷和霜哥儿在律法上都是没干系的人了,往后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巴,别再胡说八道,若是再敢一口一个‘逆子’‘不孝子’的喊着,别怪我不客气。

因为,霜哥儿已经没有爹娘了,但他还有阿爷和公婆,可我夫郎对阿爷公婆孝顺是人尽皆知的事,你敢胡说八道败坏他名声,别怪我不客气,直接嘴巴给你撕烂。”

万冬阳话落,一甩马鞭,马儿踏步往前,两人马车很快出了柳丛香视线,可柳丛香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竟然真的不认我了,我可是他娘啊!”柳丛香从上了公堂那刻起,不管对她爹还是儿子,她的恨意都深入到了骨髓,满脑子都是事后的报复。

她想过之后要怎么收拾她爹,怎么收拾儿子,可独独没想到儿子竟然真的不认她了。

她以为,他们只是为了拿回地契才那么无情,可他们便宜占尽,怎么还好意思不认她啊!这可都是他们对不起她啊!

她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啊!屋子土地的钱已经被要走了,他们还贴了二十两银子出去,而且她男人还给打的只剩下半条命,她都这么命苦了,怎么还要和她计较作对啊!

儿子不认她了,那她还能怎么收拾他?

她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二伯母,咱们回去了吧。”徐老三的大闺女脸色黑如锅底,她也觉得她这二伯母脑子有些问题。

明明家里人都觉得她儿子不会搭理她,偏生她信心满满,觉得她儿子还能被她拿捏。

她好像不知道断亲是什么意思,跟个傻子似的硬要来碰壁,难怪以前那么些年能被她二伯收拾的服服帖帖,什么都送到徐家来。

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怕是将来生的也是傻子,那她娘就不用担心了。

柳丛香如游魂一般回去徐家的时候,柳欺霜正乘着清风吃着枇杷,快活无比。

从今往后,压在他身上的大山没了!

两人今日生意顺利,万母他们生意竟也挺好,两拨人先后到家,万母一边笑呵呵将今日营收交给万冬阳,一边夸着今日帮了大忙的万小花,说她胆子大得很,那叫卖吆喝声可是吸引了不少客人上门。

万冬阳也没想到,自家大侄女这么能干,他立马数了三十个铜板出来给人,喊她自己放着当私房钱,她年纪不小了可以自己存钱了。

万小花捧着铜板高兴得不行,直说明日还要去帮忙,万冬阳也大方,告诉人明日还给她钱。

万冬阳这回弄回来的梨可不少,原本想着怕是十来天才能全部销出去,可他们两头忙活生意又意外好,只五天时间罢了,手里的梨已经全部销出去了。

只美中不足的是,最后一日遇到了些麻烦,镇上的仓库被人找了麻烦,所幸遇到了好心人给解决了。

除此之外,这几日两人着实辛苦,几乎日日都是早出晚归,而且饭食不定,可给两人忙坏了。

但小小遗憾不算什么,总的来说,此事已经是顺利无比了,先头他家里还担心,他梨砸在手里呢。

仓库退租这日,万冬阳去买了不少吃的回家,不止有凉拌猪耳朵酱肘子,竟然还买了只烧鸡,打了两斤刚出来的青梅酒,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去了。

一顿畅快满足的晚饭结束,万冬阳立马拉着夫郎进屋去了,他要去算账,看看近日忙碌赚了多少钱。

万冬阳的梨是两文一斤的价格购来,将近四千斤便是差不多八两银子,但船运费他没花多少。

他这回的船运费只花了五百钱,因为他捡了个大便宜,柳老板的儿子正好要南下,他搭了人家的大船,船运费按最便宜的价格给他算的,原本该花二两银,这一下就节省了一大笔银子。

进货的成本出来了,万冬阳又算了仓库的钱,仓库的钱也少,一天五十钱,也不过花了二百五十钱罢了。

算好成本,万冬阳开始算手里的粮食和现钱。

他们一共换了二千多斤的苞谷和将近五百斤的谷子,苞谷五文一斤,这便是十二两左右,谷子七文一斤便是四两左右,加上直接卖出去的将近三两银,一共收入差不多二十两,除去成本还有这些天花用,赚了整十两还有余。

从他开始去府城到如今,不过十来天,一日赚取差不多一两银,已经很不错了。

“给你。”算好账目之后,万冬阳将手里所有的现钱推到了柳欺霜面前。

柳欺霜早知道自己又有钱拿,却不知道能分这么多,这里都将近三两银了。

万冬阳看着人红扑扑的脸颊,闻着人身上淡淡的青梅酒香,想要干点儿坏事的心又按耐不住了。

“还不止呢,我们手里还有不少粮食,明日拉一车去卖了又有不少钱,你还想要吗?”万冬阳指尖在桌上轻点,可眼神却是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柳欺霜瞪着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睛,点头如捣蒜,钱啊,怎么不要啊,他要!

万冬阳在人点头之后,原本在桌上轻点的手指移到了自己大腿上,“过来,坐这里。”

柳欺霜没有一点犹豫,乖乖过去坐到了人大腿上,然后搂着人脖子不停笑。

万冬阳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一瞬间有些恍惚,只一年多的时间罢了,这张脸变了好多啊。

眼前这张脸双颊鼓起了肉,眼睛里带上了笑,没了孩子般的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已经变成了大人模样,变成了可以做人夫郎的模样。

“亲我一口。”万冬阳搂着人后背不让人往后仰,短短四个字落下,面前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有了动作。

是向前,不是退后。

柳欺霜先一口亲在万冬阳额头上,然后鼻子来一口,两边的脸各来一口,最后落在了人嘴巴上,而且嘴上亲的特别久,他原本没打算亲那么久的,只想碰一下就离开,可万冬阳的嘴皮犹如刚出锅的麻糖,黏着他嘴巴不放了。

好一会儿过去,麻糖终于化了,柳欺霜得了自由靠在人肩头喘气,这才想起了重点。

“你还要分多少钱给我啊。”

“全给你。”没了那天杀的两口子,全给你。

第123章

日子到了八月末,田地里的杂活儿开始多了起来,地里的苞谷杆子差不多干了要赶紧将之砍了,之后还得再次给红薯抽藤,不然地里的红薯长不大。

这些事情忙活好,紧跟着就要种麦子和豌豆菜豆,各种冬菜也要下种,到了十月便要开始砍柴,连着好些日子都清闲不下来。

万母捏着一大把青椒经过堂屋门口之时,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还没动静,两孩子竟然还没醒,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往灶房里去了。

林秋月这会儿在和面,听见万母嘴里小声嘀咕的话忍不住笑了,摇了个头给人解释了起来。

“阿娘,他两这几日辛苦了,今日终于不用出门忙活就让他们睡呗,等面下锅了再去喊他们。”

林秋月的解释让万母皱了眉,因为她方才想的不是这个。

自打柳欺霜十六岁的生辰一过,到了夜间,万母便被迫小心为难了起来,可连着好几日过去隔壁也没什么动静,她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她方才是真纳闷两人怎么还不起,这眼瞧着可就巳时了,哪知道给大媳妇儿误会了,可既然都误会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人说说她的担心。

万母心头有了决定,嘴上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还是瞅了林秋月的肚子一眼,想着她们都是女人家,而且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将她心头疑惑同人说了。

林秋月一听婆母竟然同她提弟弟的房中事,一时有些脸热,可她顾不得害臊,脑子里便开始回想这两个月的事儿,也就是这一想,她笑不出来了。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啊?”林秋月虽然成亲多年了,可至今还记得,她和万永安刚成亲那会儿的事情,特别是两人洞房夜之后的那几日,那人都恨不得长她身上,白天晚上都跟着她,都不愿意离了她半步。

可这些日子,或者说七月之后,那两人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啊,待彼此同之前没什么不同啊。

“娘,不会是还没有吧?”林秋月这话说的小心担心还隐晦,但万母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时也没有回话,只有眉头越来越紧了。

两人俱是沉默,不懂这种事两人怎么不着急,这霜哥儿终于长大了,身上也有肉了,两人感情也不错的样子,怎么会到了可以圆房的日子却没反应呢?

“难不成真给处成了兄弟不成?”林秋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把万母手里青椒都吓掉了。

虽说成亲的时候她说过,大不了将人当自家哥儿养,可自家哥儿得嫁出去啊,自然还是做万家夫郎好啊,她可舍不得那孩子。

婆媳两个一顿分析给自己吓够呛,等到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万父和万永安商量着给两人起屋的日子,这样的大事两人却一句话没有,尽去观察一边的小两口了。

万母发现自家儿子还是不错的,知道将蒜瓣掰开了放在夫郎面前,还知道将人吃过一口,却因为太辣吃不下去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自己给吃了。

万母想着儿子往日里的德性,那可是连她吃过的东西都嫌弃的主,竟然不嫌弃夫郎吃过的东西,那定然是不会有错的,两人肯定好得很。

有了这个发现,万母放心了,安心加入了建房的话题里。

林秋月这会儿可就不只是放心了,甚至都忍不住笑了,因为她发现,她家霜哥儿脖子上多了些东西,那东西怎么来的,成过亲的人都知道。

“大嫂,你遇上啥好事儿了啊?咋一早上就这么开心。”万冬阳吞下最后一口面,起身往灶头后面去摸了一把花生出来,想从他大嫂嘴里听件喜事儿。

林秋月一边笑一边摇头,随意同人解释道:“你俩忙了这么些日子,我自个儿在家无聊,这下忙完了霜哥儿可以陪我了,我高兴。”

林秋月的解释听上去挺靠谱,可她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特别落到柳欺霜身上的时候,笑得尤为奇怪。

万冬阳又不是蠢蛋,他知道他大嫂在笑什么了。

万冬阳的脸皮可不是在柳欺霜面前的时候才厚,他大嫂年纪长他许多,他一直都是拿人当长辈看的,本着一个当儿子的心态他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

万母和林秋月见人这般样子,都忍不住笑,觉得她们方才那一顿分析就和傻子似的。

两人成亲快一年了,这一年以来,他家老三怎么对夫郎的有眼睛的都看得见,怎么可能不喜欢人啊。

婆媳两个只管哈哈笑,一边的万父和万永安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这要分家了,她们怎么高兴成这样?难不成是因为要少伺候两个人?

哎,她们怕是高兴太早了,那两孩子没有自己当过家,一开始还是什么都得给他们操心,便是饭都得多做两个人的。

饭后,万父去照顾鸽子去了,万冬阳和他大哥往村子里去了。

万永安去找姜阿爷,之后还得去泥瓦匠家里,家里起屋是大事,得要提前讲,免得到时候别人没空,到了九月里,泥瓦匠可忙得很。

至于万冬阳干啥去村里,那自然是因为之前想到那事儿,他去王桂香家里,同人商量换水田的事儿。

反正现在暂时没事,水田的事儿弄好,他立马动手挖路,争取早点儿修好,到时候他进出村子或是去柳家就方便了。

万母去菜园里摘最后一茬嫩青椒,摘回来林秋月做成泡椒放起来,天气慢慢冷了,那泡椒放个几个月都不会坏。

柳欺霜和林秋月一起收拾锅灶,早饭简单,两人收拾的速度也快,一会儿功夫收拾好,拿了笸箩坐到了大门口做针线,万小花也拿着她的绣绷子过来了。

这几日,万冬阳和柳欺霜忙着做生意,家里人也没闲着,万有谷两口子连着去了杨家沟好几日,捡了不少核桃回来,就连万永安都去了一次,但今年去的人多,他们捡回来的核桃只去年一半。

万永安只去了一次,核桃晒干不过五六十斤,这点儿核桃正好自家吃,他不打算卖。

万有谷两口子倒是得了不少,万冬阳说了喊他们淘洗干净晒干放起来,冬月出头那会儿给人拿出去卖,马翠兰今日便在洗核桃晒核桃。

“小花,你怎么不给你娘帮忙去。”万家虽然疼孩子,可小时候无限宠着没问题,慢慢大了还是得教孩子做事的。

万小花听她大伯娘这么一问,当即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大伯娘,你当我不想去玩水吗,我娘喊我来同你们一起做针线,我今天得将这方手帕绣好呢,这花儿好难绣啊,还不如让我去山里摘野果挖草药呢。”

万小花话落满脸愁云,眼见着是真不喜欢做女红,林秋月不由皱眉,看着小花那别别扭扭的手势,乱七八糟的针脚,想着哪天得同弟媳好生聊聊小花的事。

将眼神从小花身上移开之后,林秋月的眼神又落到了柳欺霜身上,得,这也是个不爱女红的主,还玩起棉线了,这个家要没有她和阿娘,都得光屁股。

柳欺霜其实手很巧,只是他静不下心来和针线打交道,万小花则纯粹是天赋原因,两人正各自找事儿消磨时间,但就是不干正事,柳阿爷上门了。

今日天气不错,太阳被藏在了一层薄云里,既没有晒人的阳光,天色也亮堂,还有些清凉的秋风吹起,这样的天气出去干活儿,人能舒服不少。

柳欺霜得知他阿爷是来干嘛的,冲着林秋月一笑,提了自己的背篓拿了自己挖药的小锄头便走了,万小花也跟着他们去了。

柳阿爷前些日子借钱不成,倒是得了旁的赚钱主意,便是如今没了那两口子,他也一直惦记着那事儿。

他年岁不算小,可也不算太大,不过六十出头罢了,还没到坐等吃喝的时候,再去山上忙活三五年不成问题。

几人挖泥冰子找□□籽去了,万母从屋后回来发现就林秋月一个人在家,一听孙女宁愿去山里挖草药,也不愿意待家里弄针线,那眉头皱的比林秋月还深。

三人高高兴兴进山了,倒是错过了村里一桩热闹。

今日,王家大哥儿的婆家,镇上的于家来村里下聘,那周老幺也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回了村子里,还在王家大闹了一场,说是他和王家大哥儿早有了肌肤之亲,王大哥儿不能嫁别人。

按说出了这样丢脸的事,两家亲事定要黄了。

可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于家竟然还要娶王家哥儿,只是对象从王大哥儿王春雨,变成了王家小哥儿王秋霜。

王家现在可热闹得很,自家人打了起来,听说王大哥儿将他弟弟头发都扯掉了几把,脸都抓破了,他们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就连万冬阳都去看了会儿热闹。

但万冬阳没在王家门前多待,很快就跑了,他跑了倒不是因为他不爱看热闹,而是有另外一桩热闹等着他。

村里的陈家,陈大梅家里出事了。

“哟,挺热闹啊。”万冬阳和罗忘探着脑袋往陈家院子里瞧,也看不出他们脸上神情。

万冬阳发现陈家院子里放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家父母丧着一张脸站在墙角,陈大梅和她弟陈二虎正和万长林一家拉扯。

万冬阳血缘上的亲大伯万长命,有个不怎么拿得出手的儿子万永发,他家里一直都在为万永发亲事着急,去年万长命一家就去陈家提过亲,只是被人给拒了。

陈家拒亲之后,可把万长命一家气够呛,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处处针对陈家出出气。

这一年,万长命一家到处给万永发说亲,可没有一桩能成,因为但凡是有点儿良心的父母,都会先去打探一下对方家里情况,万家坝还是好人多,一有人打听万长命家里,人家啥事儿都说了。

别人一听他家那家风,还有他家儿子那德行哪里还愿意啊,如今整一年过去,万长命家里寻不到亲事,又把主意打到了陈家头上。

他们这回铁了心要把陈大梅弄回家,便什么招都想出来了。

万长命一家都觉得陈家家贫好拿捏,到时候直接抬着聘礼上门,然后对外说两家定亲了,等过上几日便去陈家要陈大梅庚帖,若是陈家不给,就说他们悔婚,让他们十倍赔偿下聘的东西,谅他陈家也赔不起。

到时候,陈家只能同意这门亲事。

陈家姐弟两个看着万冬阳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扑到了万冬阳身边,万冬阳一听万长命一家竟然想强娶陈大梅,直接就笑了,他是真高兴,这样的好机会竟然给他碰上了。

他确实是不待见陈大梅,觉得这姑娘头上总盘着一团乌云,脸色总是难看得要死,好像谁都欠她似的,看着就烦。

陈大梅是死是活他可不想管,可巧得很,既然来陈家撒泼的是万长命,那他就想管了。

这老东西以前没少欺负他爹,他爹小时候很少有吃饱穿暖的时候,能长大都是菩萨保佑,后来他爹都过继出去了,也不放过他爹,还要去家里撒泼,甚至还借着和他阿爹的关系,老是去万地主家里打秋风。

更甚者!他成亲的时候,还不要脸的去家里喝他的酒,坏他的事,闹他的喜宴!

今天,他就借陈家这事儿,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老东西!

“罗忘,去把村长喊来,顺便把万家长辈都喊来。”万冬阳一边吩咐罗忘去办事,一边双手握拳指节捏的咔咔响,然后嘴角也带了笑,朝着万长命一家过去了。

第124章

万长命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今日上门的是万长命夫妻两个和他家老大老二,外加一个媒婆。

万长命见到万冬阳之时便心道不好,他总觉得这小子要坏事,听见万冬阳对罗忘的吩咐,立马眼前一黑,一刻不敢在陈家多留,立马就要走人,可惜万冬阳不会让他们如意。

万冬阳冲着万长命夫妻两个过去之时,脸上竟然还有兴奋之意,万长命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想干什么’人已经退后几步倒在了地上。

万冬阳一句废话没有,上前先给了人一脚,见人倒地才冲着陈家姐弟两个喊道:“用力喊救命,把吃奶的力气都喊出来。”

在场的人只那媒婆不是万家坝的人,她不识得万冬阳,一听万冬阳这话,立马一副斗鸡样,伸手指着人就想训人,可这会儿的万冬阳忙得很,哪里有空搭理她。

“闪一边去。”万冬阳对着那根指着他的手指一挥,拳头刚好砸在那媒婆手背上,那媒婆立马觉得手掌要散架了一般,可她还来不及体会手指传来的疼痛,立马觉得膝下一软。

她的小腿被狠狠踢了一脚,痛得她直接瘫倒在地,除了哭喊什么也干不了了。

万长命这会儿还坐在地上,他婆娘和两个儿子也围在他身边,万长命婆娘的手原本也指着万冬阳,见了那媒婆的惨样,这会儿已经缩了回去,但她嘴里的话没有吞回去。

“万冬阳!你实在是无法无天,无缘无故的怎么敢对长辈动手的啊!”

“无缘无故?”万冬阳看向陈二虎,眼神里带着些询问,陈二虎倒是聪明,立马指着那边的万长命一家喊道:“万三哥,求你救我大姐,救我全家!”

陈大梅这会儿已经从篱笆围栏翻出去喊人了,但陈家两口子还在,他们拼命对着万冬阳点头,印证附和着儿子的话。

陈家人这般表现,万冬阳脸上有了笑,心想这陈家人还挺上道,这下他不会被他爹娘骂了。

万冬阳重新有了动作之时,陈二虎带着愤怒和哭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他们抓着我娘的头发,扇我娘的耳光。”

陈二虎这话一说,立马哽咽起来,万冬阳见陈有财婆娘的头发果然乱糟糟的,脸上也有巴掌印子,立马朝着万长命婆娘过去了。

万长命一家拼命摆手,也不知道是想否认,还是想让万冬阳别多管闲事。

可惜万冬阳手脚太快,那几双爪子只晃动了几下,他已经抓着万长命婆娘的头发,将人从万长命身边拽了起来,直接给了人狠狠两个耳光。

万长命婆娘被打得头晕眼花,还来不及说什么已经被万冬阳丢了出去,又摔回了万长命身边去。

万长命的两个儿子眼见爹娘被打,自然愤怒,立马指着万冬阳就朝着人冲了过去。

去年,万冬阳和姜家两个儿子狠狠打了一架,那之后,万家坝的人便知道,那万冬阳不止脾气不好,而且还心黑拳头硬,同他打架就得比他还狠才行。

那兄弟两个动手之前,已经将所有狠劲拿了出来,为的就是不想吃亏,想要一开始就将人气势压下去,让人翻不了身。

万冬阳看着矮着身子朝他冲过来的人,没有迎头而上反而拔腿就跑,而且他还是朝着院门口跑。

万冬阳竟然想要逃跑,那兄弟两个有些短暂的发懵,他们都没想到,万冬阳竟被他们吓得和孙子似的跑了,两人指着门口的万冬阳哈哈笑了起来,别提多得意了。

可他们笑早了,原本已经在陈家门口的万冬阳,没有出门去,反而抓起旁边一根翻倒在地的长凳,兄弟两个立马反应过来,他们上当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因为万冬阳手里有了家伙,不管不顾直接朝他们过去了。

先头以为万冬阳要逃跑已经垮了脸的陈二虎,见到眼下情形知道他误会了,他眼里重新有了亮光,再次对着万冬阳大喊道:“万三哥,他们兄弟两个给了我阿爹好几脚,还对着我大姐说了好些不要脸的话!他们都是混账!”

“知道了。”有了长凳在手的万冬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回了陈二虎的话,抓着一边的凳脚就是一顿乱挥。

那兄弟两个躲避不及,下意识伸出双手阻拦,等到手上痛意传来又赶紧将手缩了回去,如此,他们的肩膀后背甚至屁股大腿又遭了殃!

两人给万冬阳手里长凳砸的身子成了地龙一般,一下左右扭动,一下上蹿下跳,远远瞧着仿佛是在跳大神。

这会儿,那媒婆已经捂着嘴巴蹲到了墙角,尽量减小自己存在,可万长命夫妻就不行了,眼见儿子被打,哪里能无动于衷啊。

夫妻两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惜,那夫妻两个既比不得他们儿子灵活,也比不得他们儿子抗揍,万冬阳一板凳砸在他们手上,两人像是直接被废了双手,除了比方才更撕心裂肺的惨叫,什么事儿也干不了,又重新跌回了地上,再不敢动了。

陈家屋后有一片竹林,竹林后头便是村里的大路,陈家屋前是一个小坡,小坡下头是一片荒地,因此平日里少有人从他家屋前经过,但从他家屋后经过的人还是不少的。

万冬阳一边算着罗忘离开的时间,一边盼着有人路过听见动静赶紧来,他是想教训人,但也只是想给个教训,可不能将人打得太厉害,因为重头戏还在后头。

万冬阳运气倒是好,想什么来什么,还真有路过的人给陈大梅一声声的求救声,和陈家屋子里的动静引来了,随后罗忘也喊来了村长和好些万家人,甚至在王家那里看热闹的人,也有好些跟着过来了。

因为王家的事儿有了结果,没什么好看的了,他们要看新的热闹。

村里人一来,万长命一家就开始哭诉,开始说万冬阳都是怎么欺负他们的,万冬阳都懒得搭理他们,甚至一句话没有,只看了陈家人一眼而已。

陈家人会意,陈有财是一家之主,自然该他先开口,他赶紧冲着村长解释道:“村长,这事儿不能怪冬阳兄弟,是那万长命一家欺人太甚!”

陈有财这话一说,万冬阳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还开始后悔方才下手不够重,应该再打狠一点,这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万冬阳还在回想方才都有哪里没有发挥好,应该怎么动手更好,陈有财夫妻两个已经呜呜哭着,将两家的事儿全说了,从去年万长命一家开始打陈大梅主意开始,全说了。

“村长,各位乡亲,我陈家虽然穷,可还没到卖女过日子的地步,且便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也绝不会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陈有财这话说得漂亮,让好些人都湿了眼眶,这两口子为人怎么样不提,当父母确实是没话说,对自家姑娘是不错。

陈有财婆娘原本还抱着陈大梅哭,见陈有财头歪一边不说话了,便把话接了过去,指着万长命一家骂道:“他们家不是人啊!去年被我家拒亲之后,便处处与我家作对,他们将我家嫩苞谷的杆子砍断,刚扬花的稻田断水,还直接砍断我家的瓜藤,拔掉我家的菜苗,甚至路上碰见我们家人,还要言语侮辱,动手殴打!”

“这还是人吗?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了啊!”有个村人实在忍不住,对着万长命家里人一顿骂。

之后好一会儿,全是村人数落他们一家的声音,陈家一时半会儿都插不上嘴,万冬阳听得可高兴了,他万长命也有今天啊。

村人骂了好一会儿,陈二虎才打断了村人的话,开始说起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我家穷,也得罪不起他家,原以为被欺负忍着就是了,可他们家实在太过分了,今日竟然直接喊了媒人上门,竟然想要强行将我姐娶过门,而聘礼便是那几篮子绑了红布的瓜果!”

陈二虎这话一落地,他家院子里那几篮子绑着红布的篮子,一下子就有了存在感,如此,陈二虎的话有了证明,在场的万家人那是头都抬不起来了。

且陈二虎还提到了媒人,那躲在墙角的媒人再无处可躲,为了自己名声,只能指着万长命家里人一顿骂!

“是他们!是他们骗老娘的!他家婆娘找上门,说是两家已有默契,只要我跟着上门做个见证就好,我哪里知道这家人竟是要强娶,这个和老身没有干系啊!”

这媒婆早就想走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这会儿借着义愤填膺指责万长命一家的机会,慢慢靠近了门口,然后拔腿跑了。

媒婆一跑,众人又指着万长命一家人骂。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几篮子瓜果做聘礼也好意思的!”

“就是!他家儿子是什么童生秀才,是那了不得的读书人也就算了,便是倒贴也有姑娘愿意,可他家儿子那个鬼样子,长得又丑又矮就算了,还话都说不清楚,且还蔫坏!专门调戏村里姑娘,就这他家也好意思出这样的聘礼,这不就是仗势欺人,想要白得一个媳妇儿嘛!”

别人嘴里的仗势欺人,仗的谁的势有谁不明白啊,自然是仗着万家的势啊。

万家坝的万姓人家基本都是族亲,族人做了丢人的事,被村人如此数落,整个万姓人家都跟着丢人。

万冬阳眼见万家要被连累了,立马站了出来,大声冲着村长和万家几个族老喊道:“村长,幺爷爷,我对他们动手也是无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败坏万家的名声啊。”

“就是啊,连强娶别人家姑娘,这样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若是传了出去,那我们万家成什么人了啊,土匪吗?我们万家坝成什么地方了啊,土匪窝吗?”

万冬阳有个族叔家里,正好有个适婚年纪的儿子,这会儿出了这事儿,生怕儿子亲事被影响,瞧着万长命一家的眼神都带刀子,恨不得直接剐了他们。

万家人有了态度,陈家也出来说话了。

“今日,多亏了冬阳兄弟了,若不是他,他们已经抢了我姑娘庚帖跑了,过几日就要来抢人过门了。”陈有财这话一说,看了陈二虎一眼,陈二虎会意,拉着他姐一起同万冬阳跪了下去,还虚虚同人磕了个头,以示感激。

万冬阳没有一点心虚或是不好意思,干干脆脆受了之后,对着两人一个摆手,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这才看向了旁边几个万家长辈。

今日之事,对不起陈家的是万家人,但救了他陈家的也是万家人,而且人家苦主还感谢他呢,那么需要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的便不是万家,而只是万长命一家。

如今,只要万长命一家付出代价,他万家名声照样能保住。

万长命一家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日事情竟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眼见他们是占不了便宜了,便一个个的开始哭喊呻吟,都说他们方才差点被万冬阳打死了。

万冬阳根本不想搭理他们,直接冲着万家几个长辈说道:“各位族爷叔伯们,先不说他们该打不该打,我方才下手都是有分寸的,绝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若他们实在是不服,都拉去镇上医馆,只是他们若是无事,一切费用我可不管。”

“倘若我们有事呢!”万长命觉得自己右脚小腿骨痛得不行,可能是断了,手也疼,不像皮肉痛,绝对是伤到骨头了。

万冬阳看向万长命手脚,来回一个扫视之后直接白了人一眼,“若是你们有事,便是你们活该,谁叫你们败坏万家名声,如此教训倒是正好,也让其他万家人好好看看,败坏万家名声都是什么下场。”

“你!”

“万冬阳,你欺人太甚!”

万长命一家快要被气死了,原以为他们能捞一点汤药费,好生讹万冬阳一笔,哪知道他这么不要脸!

万冬阳才不上他们的当,他又不是无缘无故打人,凭什么掏钱!

万长命一家子眼见讹不了万冬阳,正心有不甘,可他们不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罗忘指着村长和万家几个长辈气愤说道:“此事难道就要这么算了?你们万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其他的万家人有样学样,往后继续欺负我们这些势单力薄,没有几个族亲的人家怎么办?”

“就是!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有人带头,其他别姓人家都闹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将先头柳家的事儿也拿出来说,硬说柳家的事儿已经败坏了村里名声,而柳家可是万家的姻亲,这会儿万家人又来这么一出,村子名声坏了,万家人怎么补偿村里其他人?

村长和万家长辈们都是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道这事儿要怎么解决,就在这事儿要演变成万家人和其他姓氏的矛盾之时,万家的三少爷,万地主的小儿子来了。

“这事儿好办啊,直接将万长命一脉从万家族谱上划去,从此我们一姓两门,他万长命一家同我们万家坝的万家再无干系便好。”

“如此,会不会太严重了?”村长有些犹豫,觉得这惩罚好像有些太重了。

万长命这会儿都傻了,甚至怀疑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划去?什么意思?要赶老子出族?”万长命这会儿手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连滚带爬的到了村长身前,除了告饶就是保证,什么都顾不得了。

万冬阳见此,没空搭理人了,冲着罗忘一个眨眼就走了。

他知道万长命一家绝没有好果子吃,不然整个村子都不得安生,村长和万家族老便是为了村子的安宁和万家的名声,也会同意他三叔的话。

如此,他往后再也不用喊那个老东西堂伯了,可以直接喊他名字了,真是痛快啊!

万冬阳走了之后,没有立马回家,他这会儿正在去柳家的岔路上发呆,心里也在发愁。

他方才去了王桂香家里,王家倒是愿意同他家换田,可他家有条件,他家想继续佃先头被万地主收回的那两亩田。

那两亩田早不在万地主手里了,已经到了他家手里,他家里水田不算多,可家里人手不少,十来亩田完全种的过来,根本不用佃出去。

不想被人拿捏,万冬阳只能另寻一条线路,想看看若是绕开王桂香家里的水田,要多走多少弯路。

万冬阳看了半天,倒是真让他寻了两条可走的路出来,一条经过的地方全是荒坡,不用占用任何人家的田地,可修起来难度大也极为费时。

且,若是遇上大石头那更麻烦,只靠他自己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挖通,若是请人,那工钱都不知道要花出去多少,实在是不划算。

还有一条,便是放弃一段原路,将去往柳家的路口往下再移上五六丈距离,如此一来,这条路不止路面要平坦不少,且修建难度也不大,唯一的难处便是要被占去整整一块水田。

那块水田应该差不多一分田,光是折现就得一两银子不说,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卖与他们。

万冬阳带着一肚子矛盾心思回去,见夫郎不在家,自己在家待着也没意思,三言两句和林秋月说了下方才的事,还不等林秋月消化,已经拉了一车谷子往镇上去了。

万长命一家的事儿,他完全不担心了,他相信他三叔的本事,定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收拾那一家子,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去卖粮食。

万家坝离着镇上近,万冬阳拉了一车谷子去米行回来,柳欺霜他们都还没回家,他见时辰还早,之后又跑了两趟,不过后面拉的都是苞谷粒,他们这回做梨生意,换回来的粮食大多都是苞谷,舍得用谷子换果子的人家还是少。

但他算过一笔账,其实换苞谷回来更划算。

万冬阳来回镇上几次,每次回家都要被他爹娘唠叨,好在不是在骂他,他们只是担心事情解决不好,万长命一家会来找麻烦。

好在他来回几次之后,柳欺霜他们终于回来了,而且一个个的脸上都带了笑,一下子就将家里人注意力全转过去了。

万小花还在院门口就喊上了,而且喊的还是万冬阳,万冬阳原还想再去镇上一趟,一见他们回来了,也不往屋子里去搬粮食了,甚至连马车都卸了,今天不出门了。

柳欺霜他们吃了早饭不久就上山了,这会儿马上都要酉时了,去了三四个时辰,便是他们不说,家里人也知道,几人今天应该是有些收获的,不然也不能耽搁这么久。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他们收获的可不止一点泥冰子。

“万冬阳,你看这是什么。”柳欺霜得意的从自己小背篓里将今日收获拿了出来,只是他弓着的背脊还没打直,手里东西就被万冬阳抢去了。

柳欺霜今日收获的便是万冬阳上回兴奋了一整晚,隔日挖了一早上,却一无所获的何首乌了。

“这品相也太好了!”万冬阳看着手里足有两尺长,且要头有头、要手有手、要脚有脚的宝贝,眼睛都要落在上头了。“老天爷,你这什么运气啊!”

万冬阳又高兴又郁闷,合着他忙活大半个月,还没有他夫郎一日收获大啊。

这会儿,一家人除了万父都在家里,除了万冬阳和柳欺霜,最高兴的莫过于万永安了,他是家里最了解药材行情的人,一看这东西品相就知道,他家霜哥儿发财了。

一点没耽搁功夫,万永安拿了张破布出来,让万冬阳将东西放回去,然后还用破布将之盖住,同两人一起往万地主家里去了。

万地主见识人脉都不是他们能比的,这东西还得托他老人家帮他们出手,如此能多卖不少银子。

三人开开心心往万地主家里去了,不想这会儿万地主比他们还高兴呢,因为万长命和陈家的事儿有结果了。

万冬阳走后,万长命一家闹起来了,可他们越闹万家越觉得丢人,原先还对他们家有些同情的人家,也不想搭理他们了。

村长同村里几个辈分最大的万家族老一起商定,就按照万家三少爷说的法子办。

他们直接将万长命那一支划出万家族谱,从此,他万长命和万家坝的万家就没干系了。

万地主这些年可被万长命一家烦透了,如今他们一家终于成了外人,他怎么会不开心啊。

万地主从头到尾,嘴角就没有合上过,还将万冬阳从头夸到了尾,甚至将他前些日子做梨生意的事儿都拿出来说了,他说万冬阳像他年轻的时候,聪明胆子大,还让人往后有什么事儿不要见外,都可以去找他。

“我算是你亲阿爷,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生意上有什么难事了都能来找我,老头子能给你解决的都会给你解决。”

“谢大爷爷,我可不会见外,真遇上了一定会来麻烦的。”万冬阳说的全是真话,如今万长命一家不是他们万家人了,他们家和万地主家里再也不用避讳了,他自然不会再客气。

万地主收下药材,同他们保证,一定给他们卖个好价钱,总不会低于十两银子。

几人回去的路上,兄弟两个都高高兴兴的,只柳欺霜脸上的笑打了折扣。

他没想到,今日村里出了这样多的事,全是热闹,可他一件没赶上。

柳欺霜这会儿还在遗憾没赶上热闹,但他们到家就赶上了。

万长命不甘心自家成了没依靠的人家,喊上万长莲一起来万家了,他可是知道的,老二还是疼家里小妹的,若是有小妹求情,或许事情还能挽回。

第125章

上个月家里收了不少粮食,之后万冬阳又弄了梨回家,近些日子,万家院门便是白日里都是关着的,就怕有那些个不要脸的人摸到家里偷东西。

院子外头传来喊叫的时候,万小花听着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儿,她只往外头看了一眼,便直接跑到了她阿爷家里。

万父他们一听万长命一家和万长莲都在外头,一时犹豫起来,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开这个门,倒是万冬阳干脆,让他爹他们赶紧出去,免得万长命一家在外头鬼吼鬼叫的,都没心情吃晚饭了。

万父觉得万冬阳说的有些道理,他们又没干坏事,避着人算怎么回事呐,他正要喊小花去开院门让人进来,万冬阳却已经站了起来,还喊家里人一起出去,他们就在外头解决,不让那家子人进门。

“也好,免得那群人踩了家里的地沾了他们的晦气。”万永安是家里老大,小时候的事记得尤为清楚,对万长命一家也尤为怨恨,当年那家子不要脸的可没少来他家里抢东西。

后来不来了,也不是他们有良心了,不过是家里出了个脾气不好的老三,是人是鬼都不怕,便是长辈也照打照骂,他们才怕了才不敢来家里撒泼了。

所以啊,对付不要脸的人就不能给他留面子,否则就会没完没了。

他们一家人几乎都出去了,但林秋月到了院门口就停了步子,柳欺霜也就没继续往前,在她身边陪着,万冬阳也没完全出门去,他像个门神一样靠着院门看热闹。

那边一堆人瞧见他们一家子人,一个个的立马就哭上了,万长命几个儿子,甚至开口喊了万父二叔,可惜万冬阳一家子都不吃他们那一套。

万永安拉住他爹,甚至都不让人开口,直接笑着对那一家人说道:“长命叔,他们兄弟几个一口一个二叔的喊着,这不太好吧?我爹在家里行大呢,便是算上我大爷爷家里的几个叔叔,我爹也行大,可不能乱喊。”

万父早被过继出去了,他现在的爹只他一个孩子,他自然是行大,便是将万地主家里那几个儿子也算上,那边的老大也不过四十来岁,万父自然也是年纪最大的,怎么都轮不到别人喊他二叔。

万永安这话便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两家没干系,可万长命一家是来攀关系的,不是来讲道理的。

万长命没搭理万永安,反倒冲着万父哭道:“老二,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你难道就这么忍心吗?我同你保证,往后再不乱来还不行吗,求你帮着我们求求情吧,可不能让我出族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万父原本就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子,万长命的事他更不会管,他一个摆手干脆同人说道:“你们回去吧,村长和万家族老已经有了决定,可不是我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万父拒了人也就想要回去了,万长命急得不行,拉着万长莲就往万父身边推,喊人赶紧帮他求情,万长莲还真的将人拉住了。

“二哥。”万长莲拉着万父袖子,一句二哥开口眼泪便决堤似的不停流,但她嘴里话语倒是清楚,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开口道:“这世上的事果然都是有报应的,自己种下什么因就得咽下什么果,他万长命向来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连一奶同胞的弟弟妹妹也从不顾及,今天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二哥你不必觉得为难,不用管他。”

万长莲这话,不止惊到了万长命一家,就连靠在院门框上一副看戏样子的万冬阳都站直了身子,连连瞧了万长莲好几眼,原来她不是来帮着说情,是来落井下石的啊?!

万长莲自然不是来帮着说情的,她原本也没和万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原本也没铁了心和万长命站在一条船上。

经过女儿易冬梅的事,她对娘家大哥已经彻底失望,再不想和人有关系。

她没想到,她这大哥竟然能那么无情,她的女儿出事,他不帮着想办法也就算了,竟还说要打死她女儿,以此息事宁人保全自身,反倒是来往不多的二哥一家帮了她和女儿大忙。

她家冬梅,若不是有她二哥家里的几个孩子帮忙,可就真的完了。

万长莲来这么一出,万冬阳摆出的阵仗一下没用了,他原本还以为他得费力赶人,站门口就是不想那一家子闯进去,想着他们若是硬要进门,他还能再打一架。

万长莲那几句话可把万长命一家得罪狠了,万长命和他婆娘手指都要落到了万长莲头上,不停在数落人,万长莲没有搭理他们,赶紧说了她跟着人过来的目的。

“长林哥,下个月初十我家冬梅出门子,到时候若有空的话来家里喝杯喜酒吧。”万长莲这话一说,便准备走了,万长命夫妻两个追去了,一直在指着人破口大骂。

万长命夫妻一走,他家那群小辈也没了话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万父套交情,只能跟着走了。

那堆人一走,万冬阳才朝着天空看一眼,他觉得今日可真是神了,他们运气好到无敌了。

之前去陈家,有罗忘那小子给他帮忙,麻烦到了家里,也有人给他解决,甚至去山里挖点泥冰子的夫郎,也得了笔横财,真是有神仙帮忙似的,这也太顺了。

事情解决,一家人安心吃晚饭,可饭桌上大伙儿嘴巴都没停,都在说今日的事儿。

如万冬阳所料,他今日揍了人,他家里却没有一个埋怨他的,反倒万长命一家又被数落了一通,陈家人也得了几句同情,但同情之后又招来数落,万家人都觉得那陈有财两口子就是活该!

若不是他们懒得要晒蛇吃了,家里田地一年比一年少,怎么会让村人瞧不起,怎么会让女儿差点毁了一辈子。

“那两口子也就这点还拿得出手了,除了对儿女尚可,其余没一样好的。”万母最瞧不上好吃懒做的人,对陈有财两口子自然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