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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府的人来了,自然要惊动村人,陈二虎赶紧跑到万家报信,说是有差人来抓万冬阳了,吓得万父差点从墙上掉下来。

柳欺霜听说镇上派了人来,只来得及交代万母留在家里看着林秋月,便匆匆往村子里去了。

他赶到村口的时候,村口已经有很多人了,村长正在同差人说明情况,周围的村人也在同人解释。

“差大哥,这事儿是误会,那地儿离着我们村子甚远,有着十里地呢怎么会波及我们村子,还有人家万兄弟去烧蜂窝可是好事,那片蜂窝不远处有一大片水田,万兄弟也是害怕任由那些野蜂繁殖下去,那蜂窝早晚筑到水田边上,到时候那么好的水田就要荒废了。”

杨老幺脑子口才都不错,直接将毒蜂除尽对村里好处,说成了万冬阳烧蜂窝的目的,虽然万冬阳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可他们不知道啊,他确实是一番好意,尽量在帮忙。

他这么一说,好些人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都跟着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那些野蜂群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大,是这些年慢慢壮大的,若是不尽早除了,别说村人去那片山地,怕是现在能去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少,甚至连那片水田都要丢了。

他们先头只想到蜂窝没了的好处,却没意识到任由那些蜂窝存在任由蜂群壮大的坏处,仔细想想,杨老幺说的很是在理啊。

万冬阳这事儿干得好啊!若不然,再几年十几年过去,村里真要有蜂患了。

村人的解释和反应,让镇守府的差人脸越来越黑,瞧着姜老大两口子的眼神都不对了。

两口子根本不信杨老幺那些话,他们觉得万冬阳哪有那么好心,他们认定了万冬阳去烧蜂窝就是为了取蜜,两人用了借口将差人忽悠来了村里,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人找万冬阳的麻烦,将他的蜜糖全都没收了,让他白忙活一场。

虽说是借口,可两口子哪里会承认啊,姜老大赶紧将自己衣袖裤管都掀开,让差人看清他全身,他确实是被蛰的全身都肿了。

两口子这会儿还在卖惨,还在想挽留差人的法子,想着只要拖拖时间,等到万冬阳他们回来了,他们手里的蜜糖自然会被差人抢走。

两口子只惦记着蜜糖,却不知道这些来村子里的差人,满脑子只有他们说的蜂群。

为民除害可是大功,若是他们能协助村人除了蜂群,再让县里知道,他们可是会得到嘉奖的。

镇上来的差人一个个的都兴奋起来了,立马就要往那所谓的蜂窝遍布的蜂包崖去,可村里人哪里敢啊,最后还是柳欺霜让村人借了草帽,又将自己还有那些差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领着人往蜂包崖去了。

柳欺霜领着人去蜂包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害怕当官的,被人一吼就怕,赶紧带人去了,生怕慢了一步,家里要遭连累。

村长看着柳欺霜他们走了之后,都没搭理姜老大两口子,气哼哼走了,倒是留下的村人给了两口子不少白眼,甚至直接骂出了声。

“什么人啊,别到时候害人不成终害己。”

万冬阳脾气大伙儿是知道的,都觉得这事儿过后两口子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两口子也不管村人怎么说,他们认定了万冬阳要白忙活一场了,安心回去等着好消息了。

两口子虽然回去了,却一直注意着村口,看见万永安着急跑向村口的时候,一边发笑一边求着老天爷长眼,让那野蜂将万永安蛰死,他爹没了徒弟,说不定还会求着他们回去,到时候家里日子又好过了。

两人一直在家里焦急等着,就想等着差人将蜜糖全都带走的消息,可村口久久没有动静,他们在家实在等不住,直接往村口去了。

两口子到了村口,还真的有了收获,但他们不是将人从蜂包崖等回来了,而是等到了从县里来的官差。

那些官差是推着板车进村的,一个个的还戴了连颈的围帽,一看就是防蜂蛰的,除此之外,他们的板车上头还放了好些筐子桶子,这一看就是要装东西的啊。

“太好了!这该死的万冬阳终于要栽跟头了!”姜老大望着一群官差的背影兴奋得不行,万冬阳平日里在村里作威作福,这回终于有人能收拾他了。

姜老大高兴,牛美玉也是一样,她虽然不知道怎么连官差都来了,但她知道,只要官差找上门准没有好事,万冬阳有没有其他的惩罚先不论,至少他的蜜是吃不成了。

那两驾板车上头那么些筐子桶子,不知道要装多少蜜糖,便是那蜂包崖有再多的蜜糖也能全带走,万冬阳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啊!

此时的蜂包崖底,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的官差看着地上的蜂窝,密密麻麻足有几十个,一个个比他们脑袋还大,且那些蜂窝并不是光秃秃的,上面还爬着不少的野蜂,只从那些野蜂的个头还有脑袋的形状就能看出,那些野蜂都是毒蜂!

除此之外,地上也不干净!

地上竟然也有好些半死不活的野蜂在爬动,他们只是看着,已经头皮发麻,好似有人拎着他的天灵盖在往上提,快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还不止地上,这一片的山壁之上,凡是有着火烧痕迹的地方,几乎都会有个残留的蜂窝蒂把,只粗粗一看,那崖壁之上的蒂把怕是有着上百个!

“天哪!”

“怎么会有这么多野蜂!”

被吓到的官差,只来得及留下这些话,双腿便开始打颤,已经开始后悔方才不听劝阻硬要进来。

万冬阳见了,赶紧的同杨华一起送人出了山谷去。

先头,柳欺霜领着差人找上他们的时候,万冬阳已经猜到是姜老大两口子干的好事,便是再懊恼,他也知道剩下的这些蜜糖应该是保不住了。

他原想着蜜糖没了没关系,能去隔壁的山头捡油桐就好,而且他已将蜂桶安好了,到时候将蜂群收了变作家养的,明年照样有蜜吃。

万冬阳原本已经做好了吃亏的打算,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有了转机。

那些镇守府的差人看见蜂窝之时,虽然个个害怕得不行,但他们眼里精光更甚,那领头的差人甚至命人立马回去镇上,先通知镇守大人,然后立马去县里上报,最好能请几个衙差前来。

万冬阳也不是笨蛋,一见这些人的反应立马想到了杨家沟的事,当年杨家沟野猪横行,村民死伤不少,后来朝廷派了官差灭野猪也没有大效果,这才让杨家沟的人举村搬走。

听说,当年因为围剿野猪受伤的衙差都受了朝廷的嘉奖。

那些差人缘何要通知县里,便不言而喻了,他们要灭蜂患的功劳。

出去山谷之后,万冬阳让杨华将身上衣服脱了,让领头的官差穿上,再戴上厚厚的手套,如此,这灭蜂的功劳自然可以算到前来的官差头上。

在衙门里办事的都是人精,那领头的衙差立马知道了万冬阳的用意,赶紧的换了衣服,拿着筐子桶子再次进了山谷。

这一回,领头的官差脸上全是笑,不见一点害怕,他如今也是灭蜂患的功臣了,定能得到县太爷嘉奖,想必过几年这捕头的位置,也有机会争上一争了。

众人一忙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大概酉时左右,那些官差终于朝着村口来了,此时村口已经站满了人,好些人一见到那些官差,便立马帮着万冬阳说好话,将杨老幺方才的话语又重复了无数遍。

“乡亲们,乡亲们你们放心,也无需多言,万小兄弟连同村人灭蜂患,这是大好事也是大功劳一件,我们回去之后会如实向大人禀报,他们可是你们村子里的大英雄啊。”

村子里的人哪里遇到过这么客气的差爷啊,一个个的都被惊得不知道如何回话了,但心里都很高兴就是了。

一边的姜老大两口子,听着那些官差嘴里的风凉话,一点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满眼只有那推车上的东西。

看来他们目的达成,万冬阳除了得到几句不值钱的夸奖什么都没得到,也算是白忙活一场,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

万冬阳他们还没回来,但村人得知他们没事儿,蜂包崖的野蜂也除了,终于放心了,姜老大两口子也心满意足回家了。

只是,他们回家之后没高兴多大会儿,因为差不多天黑之时,他家有客人来了。

“万冬阳你想干嘛!”

“我来兑现诺言啊,我说了,不跟着我去烧蜂窝还想去弄蜜糖的人,就等着挨揍吧。”

万冬阳第一个揍的就是牛美玉,他一点没有省力气,直接一拳给人打在脸上,牛美玉立马觉得口头腥甜,而且嘴里好像还有硬物。

她的牙齿被打掉了!

万冬阳揍了牛美玉之后,原本还想揍姜老大,但动手之际突然又停手了,还看了旁边的牛美玉和这两口子的一双儿女一眼,之后只是冲着这家人说了一句话便走了。

万冬阳觉得都揍了有什么意思啊,就该只揍一个人,免得他们有苦同吃,同仇敌忾,再一起使坏。

他说了,姜老大是个好人应该是无辜的,这事儿肯定是牛美玉挑起的,而姜老大他点头了。

万冬阳走了之后,姜家宅子里到底还是传来了姜老大的嚎叫声,只是那是他的妻子牛美玉打的,同万冬阳可没有干系。

第137章

万冬阳回去之后,所有人都在他家里等他,等着他开饭,他们今天已经忙了一整天了。

因着天色太晚,家里已经点上了油灯,万母害怕光线太暗还点了两盏。

大家都饿得不行,便是心里有好些话想说,也都含在嘴巴里没吐出来,现在只顾着往肚子里吞东西。

一时之间,万家堂屋里只有一片咀嚼下咽和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等到差不多一刻钟过去,大家都添了第二碗饭,饭桌上才陆续有人说话,但全是骂声。

“那姓姜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怕死就算了,还不让别人好过,他是打着让咱们一场空的念头去喊的人啊。”罗忘之所以愿意跟着万冬阳去烧蜂窝,除了因着自小的习惯,凡是万冬阳喊他干的事儿,他就没有不答应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想要蜜糖。

他知道,只要他跟去了,他大哥一定会分他蜜糖的。

所以,对于姜家人这么一出,最为耿耿于怀的就是罗忘了,他的蜜糖差一点就泡汤了,这活儿白干了。

万冬阳他们这回去烧蜂窝,先不说暂时还没有人出事,便是出事了,可能也治不了他们的罪,因为这事儿不是他们私下干的,毒蜂也未飞到村里威胁村人安全,而且这事儿通知了所有村人,且大家都同意的,若是有人受伤,可能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所以很明显的,姜家两口子找去镇守府,也不是为了治他们的罪,而是为了那些蜜。

可惜的是,两口子压根不知道,那里的蜜糖大部分早没了。

蜂包崖确实是有不少蜜糖,但今年端阳之时,那里的蜜已经让万冬阳弄走了大部分,前日他们又弄了几桶回家,剩下的已经不多,便是今日这些蜜糖全被那些官差弄走,他们损失也不大,而那些官差到底要脸,并没有将蜜糖全部带走。

今日,他们将所有的蜜都取了下来,统共应该有七八十斤,那些官差只带走了两页完整的蜜糖,还给他们剩下五六十斤。

先头,村人看见被运走的东西只有一桶是蜜糖,其余都是蜂窝和蜂子尸体。

那些都是他们剿灭野蜂,为村人除了蜂患的证据,也是他们的功劳所在,他们自然是要带走的。

如今,在村里人那里,万冬阳他们这几日的忙碌纯粹是为了村里做好事,因为他们烧了蜂窝却丢了蜜糖,白白辛苦一场。

“好想给那两口子一顿揍。”万长青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一看就是真心话。

万冬阳冲着人一笑,将他先头去了姜家一趟的事儿说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还以为你去我家给我说情去了,合着收拾人去了啊,那你咋不喊上我一起,我手痒得很。”万长青也是偷摸跟着人去的,他每日早早出门都说去镇上了,其实跟着万冬阳烧蜂窝去了。

万长青埋怨万冬阳揍坏人不带上他,万冬阳冲着他讨饶,干脆解释道:“人多了没用。”

因为他不止打了人,还挑拨离间去了,最后那两口子自己打起来了。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干得漂亮啊!”

万冬阳的话让所有人都舒服了,都觉得两口子自己打起来确实是更痛快。

饭后,万冬阳将所有的蜜搬了出来,准备将这些蜜糖平分了,就连看山门的罗忘都平等分给他。

前日,他们同样得了五六十斤的蜜,那会儿一人就分了十来斤,今日也是一样,每人分了十斤左右,他们忙活这么多天,每人能分二十来斤蜜,也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蜜糖分好了,万冬阳又将自己今日分得的十斤蜜分了五斤给贺峰,感谢人帮他挪峰窝。

说到那些糖蜂,贺峰趁机同人说道:“万兄弟,那些蜂儿会不会在你的蜂桶安家,大哥可不能保证,若是它们不喜这里的气候或是蜂桶的环境,可能会飞走的。”

“贺大哥,你放心,无本的东西跑就跑呗,我也就是试着养养,能成就成不能就算了,也不指着这个养家,无碍。”

万冬阳话语干脆,贺峰见他如此,心想这小老弟这不愧是老杨头的小友,同那老头一样的豁达啊。

今日时辰不早,除了因为离家太远要在家中歇息的贺峰,其他人都要回去了,但他们这伙人不是今日就散了,除了贺峰和万有谷,其他人明日还得出活儿。

万冬阳始终不放心,害怕崖底还有漏网之鱼,或是藏有翅膀半毁却性命无碍的毒蜂,若是让那些毒蜂爬出了山谷,到了水田处甚至村子里,那就不好了。

他准备明日扛上钉耙拿上干草,将那片崖底彻底清理一遍,再一把火将崖底的荒草全烧了,如此应该是再无后顾之忧了。

万冬阳如此,就连贺峰都觉得完全不必,觉得他太过小心,可他既然有了决定,万长青自然要跟着去的,杨华和罗忘也是,至于贺峰和他二哥就不必了。

贺峰毕竟不是村里人,而且他们已经耽搁他太多时间了,不好再强留他一日,至于万有谷,干哪里的事儿不是事儿啊,家里事情也多得很,也需要他。

虽说明日还要去干活儿,但只能算作收拾残局,万冬阳今夜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隔日吃过早饭,精神抖擞干活儿去了。

万冬阳他们出村之时,遇到他们的村人都是笑呵呵的,万冬阳还没见过村里人给他这样的好脸色呢,心里还挺高兴。

“哎,这人啊真是说不准的啊,那万冬阳脾气不好心肠倒是不坏,啥也没捞着也没脾气,还继续去清理野蜂子,人是真不错啊。”

“得了吧,哪是什么都没捞着啊,他们前几日不是弄了蜜回家吗,昨日也有呢,那么些蜜糖能卖不少钱呢,还不满足啊。”

万冬阳他们烧野蜂的事儿,村里大多人都是感激的,可难免有那么一些特立独行的人家,总喜欢和人对着干,别人夸万冬阳他们,他就喜欢跟人反着来,硬要说万冬阳他们占尽了好处。

许是老天爷开眼,喜欢顺着人,既然有人觉得万冬阳他们占了好处,这好处就来了。

镇上来人的时候,万冬阳他们还在蜂包崖干活儿,镇守一听他们竟然还去清理残局去了,顿时满脸欣慰,就连嘴里的夸奖都真诚了几分,给出去的赏银也痛快了不少。

因着万冬阳他们不在,代他们领了赏银的自然是他们的家里人。

万冬阳他们明明是一起去干活儿的,也不知道昨日那领头的官差是怎么回复县令大人的,他们一群人只万冬阳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银,其余每人得了十两银。

听见镇守的话,万家人惊讶的同时赶紧看向身边的罗家人和杨家人,见他们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依然笑呵呵的才放心了。

万家人捧着三十两银子回家的时候,可把别人羡慕坏了,但好在得了赏银的不止万家,还有罗家杨家,如此,万家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罗忘爹娘捧着银子半天了还不回去,一直守在村口同人嘚瑟,逢人就要说一嘴他家儿子同万冬阳关系好,自小就是一直跟在万冬阳屁股后头跑,万冬阳拿他当亲弟弟一样的。

“哎呀,前些日子说自己儿子跟着万冬阳瞎闹,说人家早晚带坏自己儿子的人是谁哦。”万家坝的村口向来人多,这几日尤其多。

罗家两口子的话惹来好些嘲弄,可他们根本不搭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他家儿子就是万冬阳小弟了,就跟着万冬阳混了!

罗家人这会儿只顾着高兴,杨老幺却有些后悔,想着要是不听爹娘大哥的话就好了,那他们家还能多得一份蜜糖,也能分得一份银子,但转瞬他又想通了。

世事无绝对啊,万一呢?万一他之前跟着去了,被野蜂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钱财名声都没有命重要啊,那姜老二可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呢。

这会儿在村口炫耀嘚瑟的可不止罗忘爹娘,还有王家两个哥儿的娘。

先头,王春雨和镇上的于家定亲,于家下聘那日周老幺上门闹事,非说他和王春雨有一腿,王春雨亲事没了,但两家亲事倒是没黄,只是亲事落到了王家小哥儿王秋霜的头上。

王家两个哥儿,平日里都是大哥儿受宠些,王家两口子在外人面前向来只夸赞大的那个,眼下小的那个得了好亲事,这两口子在外人面前的态度也变了。

王家是外来户,刚搬来村里一年多的时间,最开始村人瞧着他家家底不错,还有两个适婚年纪的哥儿,都有意同他家交好,可一年多过去了,村里人差不多了解他家人脾性了。

那是一家子属貔貅的,他家什么东西都是只进不出啊,别人帮他家干活儿也好,给些杂七杂八的吃食也好,他家从来都是只受人好处,绝对不还礼。

村里人情往来讲究有来有往,随手帮个忙或是给点儿自家的瓜果都是往来,人家都会记下情分的。

王家人这德性,时间长了同他家来往的人便少了,加上他家大哥儿出事了小哥儿定亲了,手里一下没了别人最惦记的东西,哪里还有人愿意搭理他们家啊。

有人看不惯王阿娘嘚瑟,一点面子不给,直接问道:“王婶子,听说你家哥婿也在镇守府里做事,那昨日有来咱们村子吗?今日呢?方才跟着镇守大人奖赏万冬阳他们的人里,有你家的哥婿吗?”

“有呢有呢!昨个儿就来了,今日也来了呢,方才就站在镇守大人身边,长得最出挑那个就是我家的哥婿。”

“哦~”同人搭话的妇人一个点头,随后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说道:“那怎么不见他和你这个丈母娘打声招呼啊?”

“你这婆娘!我家哥婿今日有公事在身,岂能公私不分!”王阿娘原本也有些不满那于家小子态度,她方才拼命和人招手,就想让人当着村里人的面喊她一声,让她显摆显摆,可那小子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不满归不满,王阿娘可不会当着村人的面说出来丢人,便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也要帮着人说话的。

王阿娘自觉她解释的挺好,也无人敢说什么,她正觉得扳回一成,那人竟然又笑了。“唉哟,今日是有公事,可昨日也没有搭理人哦。”

“臭婆娘!你瞎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两个妇人先头只是拌嘴,这会儿竟然打了起来,村里人最喜欢看热闹,不说打架了,便是吵架也要停下步子看一会儿。

周围人嘴里喊着都是小事别动手,却没有一个人去拉架,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在地上滚来滚去,又扯头发又抓脸的,好一会儿之后有人见她们打得太厉害了,这才真的开始拉架,赶紧将人拉开了。

两人一分开,村人分成两拨去劝架,但眨眼时间这里的热闹便没人关心了,因为蜂包崖那里出事了,万冬阳被野蜂蛰了。

看见万长青背上的万冬阳之时,两个打架的妇人不打架了,拉架的也不拉了,都跟着万长青屁股后面追,他们一群人路过姜家之时,还肿着腮帮子的牛美玉,呆呆站在了院子里好一会儿都没回神过来。

她方才还因为万家得了赏银的事儿生气,没想到好事立马来了!

“被蛰了?万冬阳?”她觉得这简直是做梦一般,她日夜祈求的事儿成真了?菩萨真的显灵了?“太好了!太好了!那短命鬼终于真的要短命了!”

牛美玉高兴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好了,连方才打算干的活儿是什么都忘了,但青紫着一张脸的姜老大出现后,牛美玉知道她要干嘛了。

直接将手里的撮箕往人身上招呼,牛美玉毫不客气骂道:“你个死杂种,赶紧去你爹家里挖两担子草肥回来,不然过年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牛美玉揍姜老大的时候,她家不远处的李红花一脸着急出门了,等人路过她家门口,牛美玉赶紧将人拉住,想要同人说说万冬阳的事,好一起高兴高兴。

哪知道李红花直接将她甩开,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只嫌弃的瞪了她一眼就急急往路口去了,瞧着还是朝着万家那里去了。

李红花到万家的时候,万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就连万地主一家都在,而且万地主正喊万母他们把人送到医馆去。

一听医馆两个字,李红花赶紧冲着里面大喊,让人赶紧将万永安喊出来,问他前几日挖的都是什么药,赶紧去给万冬阳挖一点回来。

“我家男人说,他喝了永安兄弟送去的草药还舒服点,比镇上大夫的管用,眼下他人不再昏沉睡着,也有了精神,那些草药真的有用啊,赶紧去给冬阳兄弟挖点儿回来熬上啊!”

先头万永安给姜老二送药的事儿没什么人知道,李红花这话无疑是平地惊雷,将在场的人都说得激动起来了,但他们激动倒不是因为感叹万永安的不计前嫌,是激动于万永安竟然知道怎么解蜂毒!

那蜂包崖的毒蜂虽然没了,可毒蜂并没有在他们村子灭绝了啊,夏日的时候有些蜂子会在苞谷上面筑巢,有些草丛里也有,虽说少有那么倒霉的人,可万一呢?万一遇上了,万一被蛰了怎么办?

但是!眼下有法子了啊,若是万永安知道解蜂毒的草药,那往后他们再不用担心村人因为蜂毒丧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万永安被人喊出去之后,万冬阳的床边便只有姜土医和他家里人守着了。

众人见姜土医面色严肃,一颗心提在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等到姜土医摇了摇头,更是吓的脸都白了!

“万冬阳。”柳欺霜就趴在床头,手里还紧紧抓着万冬阳的手,他现在满心只有后悔,早知道他就同他一起去了。

他运气一直很好,可能他同万冬阳一起去了,万冬阳就不会出事了。

柳欺霜心里只有后悔,一边的林秋月他们也是,特别万有谷,他木着一张脸双眼通红,都要自责死了。

老三被野蜂蛰,不是因为自己大意,是因为一只野蜂突然出现在罗忘脑门前头,老三将之一巴掌拍飞了才遭了殃,若是他在,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如此胡来。

“不然,还是把人背去镇上看看吧。”万长青背着人回来之后就一直没离开,他年纪虽然没有万冬阳大,但辈分在那里,他是做人小叔的,这会儿心里的自责不比万有谷少,十分后悔没有把人护好。

万长青说到去镇上,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反应,竟然摇了摇头,虽然弧度很小,但他确实是摇头了。

万冬阳如此反应,屋子里的人全都来精神了,没有彻底昏过去就好啊!

万长青见人不愿意去镇上,想到姜老二的事也跟着摇了下头,之后冲着床边的柳欺霜道:“霜哥儿,不然咱们去县里找贺大哥吧,他常和野蜂打交道,兴许会有办法,你知道他家里在哪里吗?”

万长青的话让大家燃起了些希望,可不待柳欺霜回话,万冬阳的眼皮睁开了。

“冬阳啊!”

“醒了!”

“醒了啊!”

万冬阳醒了,屋子里全是兴奋喊叫的声音,但他只冲着所有人一个摆手,表示他没有事,他哪里也不去,又闭上眼睛了,也不知道是养神还是晕了。

万冬阳如此,许是心里终于有了定论,姜土医开口说话了,“不妨事,冬阳他没有大碍。”姜土医话落眉头依旧皱着,那神情同他的话根本不是一回事。

众人见此,只当他说了几句安慰人的话,都没有在意,依旧担心得不行。

万小花这会儿也趴在万冬阳床边,她看着她小叔手上的一个小包,观察着那小包周围的皮肤,甚至还伸手掐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掐,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回想着以往时候,她娘被毒性稍小的青草蜂蛰了之后,伤口处的皮肤样子,面上露出了和姜土医一样的神情,一脸的疑惑。

姜土医见没人在意他的话,出去找万永安了,但这会儿万永安早出门去了,听了李红花的话之后,他二话没说提着篮子拿了锄头就出门了。

家里的人慢慢散去,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了,而且好些汉子临走还同万父万母说了,明日上门来帮他家打墙,万母感激他们的好意,却还是只有满脸的眼泪,这个时候旁人自然不会同她计较,反而只有同情。

眼下,万冬阳一只脚都踏进了阎王殿,谁还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啊。

第138章

万冬阳出了事,一家人也没胃口吃晚饭,但他们没有,有人有。

晚饭一好,万冬阳就醒了,还吃了两碗饭,等吃完饭他又睡了,而且是立马睡了,还怎么喊都不答应。

万母皱眉站在万冬阳他们的床边,她身后还站了一串人,且表情都差不多,一个个的都是满脸的怀疑。

柳欺霜这会儿也在床边,甚至还坐在床上,他看着屋子里一群人,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知怎的一只手就伸了出去,而且还是朝着万冬阳的鼻子伸过去的。

毫无意外,下一瞬,柳欺霜已经将人鼻子捏住了,不多会儿万冬阳还真的睁开了眼,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我想睡觉’,然后又睡了,连万母给他熬的药都不喝。

“算了算了,让他睡吧,这各人体质不同,就拿姜家那兄弟两个来说,一个全身肿了,一个昏迷了两日,或许我家这个是变猪了,除了吃就知道睡,可能睡上两天就没事了。”

万有谷闷头想了半天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马翠兰也跟着点了下头觉得很有道理,万父万母将信将疑的又看了人好几眼出去了,等到万永安和林秋月也走了,柳欺霜又盯着人看了半天。

他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十月,夜里连虫鸣都少了,一到亥时村人差不多都已睡下,整个村子都是静悄悄的。

平日里,两人睡觉的时候都是万冬阳睡在外间,柳欺霜睡在里头,今日因为万冬阳身体不便,柳欺霜自然睡在了外面,方便夜里照顾人。

感觉有人翻动自己身体的时候,柳欺霜一点儿没动,权当自己睡着了,等他到了熟悉的位置,身边的人竟然还长舒了一口气,柳欺霜一咬牙,偏头说道:“你不装了是吧。”

“”万冬阳不知道,平日里一到亥时就开始犯困的人,今日快要子时了怎么还没睡着,他知道完了,不敢说话了。

因为太过心虚,万冬阳错过了最佳的狡辩时机,也无法继续装下去,只能赶紧将人搂到怀里,小心同人坦白,小声同人解释道:“我没装,我是真被蛰了,当时差点疼死我了,好像一直有针扎我,还有锤子捶我手似的,我真没骗人!”

只是,那种让他恨不得将手指剁了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小叔背着他到家的时候,痛意就消减很多了,但当时,他除了觉得疼还觉得恐惧,他怕自己运气不好真没了。

因为心里害怕,脑子就有些迟钝,只顾着去想万一自己没了,家里人要怎么办。

一想到他爹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夫郎要当小寡夫了,他就悔的恨不得给早上的自己一锤子,直接敲晕了,他就不用出门了,也就不会出事了。

他回神的时候,手上的疼痛已经很轻了,轻到像是蚂蚁在咬罢了,他脑子也是清明的,手脚也能自己控制,并没有中毒之后昏沉绵软的感觉。

他立马心头一喜,可来不及了,那会儿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他身边也围满了人。

他顿时就心虚了,他觉得如果他说他没事,等村人一走,可能立马会迎来一顿暴揍,他想先装一装,偏巧姜土医说他没事了,他害怕被打只能装晕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骗人!”若不是害怕吵醒爹娘他们,柳欺霜真想大喊出声。

万冬阳觉得自己有些冤,他辩解道:“怎么能算是骗人啊,我脑子清醒的时候,正好是姜土医说我没事的时候,是你们不听,同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又没准备装多久,我都想好了,我今天装昏睡,明天装头昏,后天我就好了,到时候我不用挨打挨训,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太久,这不是挺好的吗。”

柳欺霜已经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他一声不吭准备起身,万冬阳吓得赶紧拉住他,问他想干嘛。

“我去看看阿娘他们睡着没有,若是没有喊他们放心,就说你醒了,也觉得好多了。”柳欺霜没打算拆穿他,但也不想家里人担心,一整夜睡不好。

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太晚,他只喊个两声,若是爹娘他们没睡着,同人说了万冬阳无事,也能让人安心睡个觉。

万冬阳心头有些惴惴,到底还是把人放出去了,但他一直注意着外头动静,等他夫郎敲响了他爹娘的门,眨眼功夫罢了,他爹娘还有大哥大嫂都来了。

“儿子,霜霜说你好些了是吗?”万母手里还拿着油灯,可能是想看人脸色如何,不断往人脸上照,接着又去看他的手,看看手臂有没有肿起来。

除了万母,万永安也在细心检查他身体,发现一切无碍,万永安又问了他好些问题,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了,万永安长叹一口气不可思议道:“你这什么身子啊,真是神奇。”

万永安这会儿只是感叹,觉得他家老三运气是真好。

蜂毒这个东西奇怪得很,不是身体越强壮的人越能抗,以往那些出事的人,基本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就拿前几日的姜家兄弟两个来说好了,也是正当壮年的汉子,可一个全身肿了,一个差点没了。

他家老三倒好,只是昏沉了一下午罢了,这可真是老天眷顾啊。

一家人高高兴兴出去之后,万永安还特地去了万有谷那里一趟,他在院子里一声喊,里头立马有了动静,知道那两口子也在担心老三,还没睡着,他赶紧让人放心,这才回来睡觉了。

一家人重新睡下之后,因为放下了心头的担忧都有了睡意,只万冬阳还是睡不着。

他心里后悔得不行,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我能抗毒蜂咬,何苦等上这么多年啊,我一定早把那里的蜜糖弄光了!”万冬阳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完全一副失了横财的样子。

柳欺霜在黑夜里白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若知道你不怕毒蜂,你一定早就没命了。”

“怎么会?”万冬阳疑惑,这话从何而来啊!

柳欺霜伸手在人胳膊上掐了一下,同样咬牙切齿道:“这才蛰了你一口,你就说想把手指都砍了,若是你知道自己不怕蜂毒,不知死活的往蜂群里跑,一只毒蜂是没什么,十只百只成千上万呢?不说毒了,肉都直接给你啃光,到时候怕是十条命都没了。”

“”万冬阳不说话了,夫郎的话他反驳不了。

歇了心里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之后,万冬阳终于能诚心同人道歉了。

“对不起。”万冬阳是真觉得抱歉,今日确实是他莽撞了。

夫郎早就交代过的,喊他到了那里不许把皮肉露在外面,可他想着,眼下应当不会有乱飞的野蜂便不想麻烦,至于那防蜂衣,其他的防蜂衣给贺峰拿回去了,他也不想只自己穿着,给其他人的话,给谁都不合适,就干脆没穿。

他们几个人都一样,都只护了脑袋脖子,没有戴上手套也没缠上布条。

若他乖乖听话,便是用手将野蜂拍飞,可能也不会有事。

直到现在这一刻,柳欺霜才真正确定了,万冬阳确实是没事了。

他趴在人怀里没说话,就是憋了一下午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

知道万冬阳出事的时候,他先是觉得别人瞎说,亲眼看见万长青背着人进门之时,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没事的,不过是身体肿上几日或是昏沉几日罢了,他们熬一熬就好了。

他不敢喊,不敢闹,更不敢哭,好似他反应太过万冬阳就是真的出事了。

看着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身体重的只能瘫在万冬阳床前,一步都踏不出去,他觉得自己心脏被绳子紧紧勒着,快要难受死了。

这样的担忧惧怕,直到晚饭时候才缓了许多,因为他亲眼瞧见万冬阳干干脆脆吃了一顿饭,他胃口好得不行,不止添了两次饭,连给他端来的菜都不够他吃,还又去外面盛了一回。

心里的担心变小,一直压在心头的害怕难受却没有跟着消失,他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万冬阳这会儿也快要难受死了,哄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除了一句‘以后再也不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同时,他说什么都要挨打。

柳欺霜哭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停下来,哭完了浑身舒服了,瞌睡也来了,很快就睡了过去,但他身边的万冬阳还是没有睡意。

他先头装样子,是害怕被打,可这会儿却觉得装一装也挺好,不止省了家里人一顿打,也省去了好多麻烦。

他得了银子,而且还是足足二十两,好些人都是愿人穷不愿人富,愿人好却又不能比他好,这么大一笔银子肯定会惹人嫉妒,甚至遭人嫉恨。

这会儿他出事了,情况又不一样了,那些小心眼的人会觉得这银子来之不易,是他用命换回来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就不会明里暗里看他家不顺眼,甚至给他家使绊子了。

“哎!”不错,这一口挨得值。

心满意足睡去,万冬阳美美一觉醒来,一睁眼就发现床前站着一排人,且个个都伸长着脖子在看他。

他看了身边还睡着的夫郎一眼,不高兴道:“娘,我都成婚了,你们怎么能随意进我的屋子啊!”

万冬阳话落还在打哈欠,可他张开的嘴巴还没合上,他娘摊开的巴掌来了,直接把他哈欠都给打断了,头都给他打歪了。“臭小子,你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压根儿没事!”

这家里聪明人可不止柳欺霜一个,昨晚上重新睡下之后,万母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因为什么都不对劲儿啊,什么都不对!

那小子他该醒的时候醒,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吃,该喝的不喝!要送他去县里了,他醒了,要紧话说了他睡了,饭好了他知道吃,药好了他不知道喝!

他这样子,哪里像是真的有事,分明是心里门清!

柳欺霜被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之时,看着一张张带着些怒气的脸,瞬间弄清了眼下情形,他指着身边人冲着床边一群人喊道:“打他!他是骗子!”

万冬阳原本还在朝着被窝里钻,这会儿干脆翻身下床准备逃跑,可他哪里逃得了!

他被家里人围在屋子里追着打,他捂着脑袋一边闪躲一边解释,又把昨晚上分析出来的道理同所有人说了一遍,万永安这才停了手,还让万母他们也别打了。

“臭小子!你上哪儿来这么多歪理?”万母原本只有担心,知道万冬阳是真的没啥事儿,没了担心之后只剩下生气了。

万冬阳还挺不服,小声辩解道:“歪不歪先不说,你们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林秋月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突然问道:“昨个儿,是不是有人同王家婶子打起来了?”

马翠兰点头,还把原因都说了。“听说是因为家里儿婿打起来的,可能是羡慕人家有个在镇守府当差的儿婿吧。”

这妯娌两个一唱一和之间,她们想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万冬阳方才的话说的有道理,他们家原本已经得了蜜,后来又得了银子,而且还比别人多得了十两,十两银子可是三亩田不止的收入,难免有人心生不满,眼下他家老三挨蜂子蛰了,可能别人也能痛快点儿。

万家今日活儿多,原本个个都起得早,今日是因为担心万冬阳,他们都想要确认心头猜想,起得就更早了。

一家子折腾一场,天也亮了,看这天色王匠人应该要来了。

万母瞪了万冬阳一眼准备出去了,这时候万永安突然道:“今日是不是还有人来帮忙啊?”

昨日,好些人说了,今日来帮他家打墙,若是有人帮忙,他们兄弟两个就能一起上山砍柴,等到柴禾囤好他们就能安心建房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嘛,我装一装好处挺多的!”万冬阳这会儿又来劲儿了,可惜他的嚷嚷只换来了全家人喊他闭嘴的眼神。

一家人出去之后,万冬阳重新躺回了床上,既然要装那就好好装一装,反正今日他不起床了,他累了这么些天,好好歇息一日也是应当,毕竟马上又要忙着收油桐,得忙一个来月呢。

万冬阳重新躺下,柳欺霜却要起身了,他拉着人不让人走,“你陪我一起睡呗。”

“大白天的你好意思吗?”柳欺霜没搭理他,可看着还红着脑门的人到底没忍住,一边穿外衣一边冲人说道:“陪你也不能在床上啊,我一会儿来床边守着你总行了吧。”

柳欺霜在心头叹气,不打他,他难受,真打了,还是难受,真烦人!

柳欺霜刚穿好衣服出门去,罗忘的声音就朝着堂屋这里来了,他是和他两个哥哥一起来的,哥哥们来帮着万家干活儿,他来看人。

“嫂子,我哥起了吗?”罗忘倒是不客气,看见明显刚起床的柳欺霜,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嘴里问着话,眼睛已经落到万冬阳房间的方向了。

柳欺霜原本不想同他说话,伸手一指喊人自己进去,最后还是开口同人说道:“你能不喊我嫂子吗。”

罗忘一边点头一边立马改口,一声‘小哥’出口,人已经进了房间了。

柳欺霜对新称呼挺满意,出了堂屋才发现还不止罗忘来了,今日家里人好多,除了罗家兄弟,杨华和他小叔也来了。

家里帮忙的人是不用他来招呼的,他直接去了灶房里,先把自己捯饬清爽了,才打了洗脸水进屋,让万冬阳也擦擦。

柳欺霜端水进房间的时候,万冬阳正在和罗忘说油桐的事儿,罗忘只一个劲儿点头,等万冬阳话说完了,他一点功夫没耽搁,立马走人往村子里去了。

万冬阳洗了脸才继续同人说油桐的事儿,他虽然在家里装病,但事情不能落下。

“我让罗忘去村里吆喝一下,谁家有油桐都能送到家里来,眼下都十月中了,咱们却只收了几背篓油桐,算下来两百斤都没有,怕是有人没把我先头的话放心上,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还得去村里说说才行。

至于外村的只能自己去了,好在先头做梨子生意的时候跑过几个村子,同人打过招呼,咱们真去了定然有人卖给我们的。”

柳欺霜听着万冬阳说他的生意,脑子里也想到了自己的生意,便趁机同万冬阳说了,他想去镇上看看铺子的事。

“镇上铺子贵,咱们先租一间试试,若是能赚钱再看看能不能买一间,若是不行,无非就是亏几个月租金罢了,也无事。”

万冬阳见人已经连退路都想好了,想必做什么生意也考虑过了,他伸手把人一只手握在手心里,一边玩夫郎的手指一边假装什么也没干,只是点头道:“你这想法靠谱,等我油桐生意做好了就同你去看铺子。”

柳欺霜竟也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满心只有生意。

这油桐生意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呢,好在他们现在手里有着一百多两,明年四月还能分钱,赁一间铺子应该不成问题。

万家今日是真热闹,家里早饭还没做好呢就来了几波人,外人自己人都有,其中好些村人是给万冬阳送吃的来,柳阿爷是来看人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万地主除了看人,还要找万永安办点事。

万地主昨日听李红花说,万永安给她家男人的药比镇上大夫的还管用,他想同人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也看看万冬阳反应,若是万冬阳也无事,那些药应该是真的有用。

如此,他花点钱将方子买下来,让村长将村人召集起来,将那些药给村人看看。往后,若是村里再有被毒蜂蛰了的人,他们家里人也能第一时间去采药熬药喝。

万永安和万家人一听万地主来意,万永安直接拉了万地主到他的药房里,将以前还有最近被野蜂蛰了的人都是什么个反应,同人说了。

“这东西,可能全看天意,和自己身体有很大关系啊。”万永安向来心细,他担心这个方子从他这里出去,万一到时候有人被野蜂蛰了,用了这方子无用,人还是没了,跑他家里闹事。

万永安同万地主向来亲厚,也不和人来虚的,直接将自己心头担心说了。

万地主听后,却一点不在意,只要不是他舍不得方子就好。

“咱们又不收钱,方子给出去的时候就同人说清楚,像你说的,最近村里不就有几个被野蜂蛰的人吗,他们什么反应,村里人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真有人闹事,那就是胡搅蛮缠故意找事,就是同全村的人作对,我看谁敢。”

“那行吧。”万永安只是不想麻烦,并不是真怕有人讹,若真有人上门闹事,他们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家。

万地主要买方子,万永安却没想过要卖方子,不过几味随处可见的草药,算什么方子啊,直接同人说了就是了。

万永安不要钱,万地主也没坚持,只是去找村长的时候换了说法,说这事儿是万永安托他办的,村人自会把这份人情记到万永安头上去。

早饭之后,万家又来人了,这回是宋赛雪,她也是带着东西来的,而且还是很稀奇的东西。

她娘让她给万家带点儿甜荞过来,这甜荞可以做馍馍吃,也能泡水当茶喝,眼下万家正有活儿,用来泡茶招呼帮忙的人再好不过了。

宋赛雪一来,柳欺霜原还打算陪着她说话,看见那边干活儿的杨华之后,又歇了这个念头,转而对着林秋月说道:“大嫂,今天喊赛雪给你打下手吧,你让她帮阿爹他们续茶水,我去喊相公教我打算盘。”

“打盘算啊。”林秋月原本还想说柳欺霜不懂事,哪有使唤客人的道理,可一听‘打算盘’这三个字,她犹豫了。

她家霜霜想做生意,这做生意自然得学会打算盘,不然会吃亏的。

林秋月犹豫的间隙,柳欺霜赶紧给宋赛雪打眼色,宋赛雪情急之下直接说瞎话,“万大嫂,我娘喊我不必急着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这样啊,那多不好意思啊,今日就麻烦你了。”

“嘿~”

柳欺霜和宋赛雪目的达到,两人都笑了。

柳欺霜进屋学打算盘之时,还拿了些核桃和栗子进去,他都打算好了,核桃他吃,可以补脑子,栗子给万冬阳吃,若他一直学不会,就往万冬阳嘴里塞栗子,免得他急了收拾他。

第139章

万冬阳抱拳盯着对面的人,表情有些严肃,好一会儿之后无声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尖轻点着桌面,眼神看向柳欺霜身前的算盘,忍着脾气同人说道:“不许在心里偷偷算,用算盘。”

柳欺霜委屈着一张脸,一边拨弄面前的算盘,一边在心里骂人,谁让他说那么简单的问题,还怪他不用算盘。

油桐两文一斤,问他四十斤多少钱,他又不傻,这么简单干嘛还用盘算。

“哼!”盘算上头已有答案,柳欺霜示意人看算盘,然后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核桃,“给我敲两个核桃。”

万冬阳见人拨了半天到底是将答案弄出来了,脸上神情好了不少,乖乖给人剥核桃还要哄人,他耐心说道:“咱们现在是学打算盘,就得从简单的开始,等你熟练了,知道怎么用个十百千万了,再复杂的账你都能用算盘算出来。”

“嗯。”柳欺霜面上还是很听话的,万冬阳一解释他就点头应了,还像是真的懂了。

万冬阳一边给人剥核桃,一边想着一会儿要喊人算什么,他现在不是嫌弃他给的问题简单吗,一会儿给他个复杂的。

几个剥了硬壳的核桃躺在桌子上,万冬阳一边想问题一边又说回了算盘的事,“我大爷爷说了,学会个十百千万,走遍天下都不怕,既然要做生意,除了心里要有一杆秤,手上的算盘也要摸清,如此账目才能算得清。”

柳欺霜这会儿已经吃上核桃了,他一边点头一边示意万冬阳继续。万冬阳这会儿也有了让人算的账,而且还特别坏的给人想了个难的。

“我家现在有八亩田,按照亩产四石,税粮十税一来算,交了税家里能剩下多少粮食,又能卖多少钱?”

“我家不是有十亩田吗。”家里有多少水田,柳欺霜还是知道的。

万冬阳被人认真的样子逗笑,无奈说道:“我这给你出题呢,又不是真算家里多少田,再说了,咱们不是马上分家了吗,我们就只有八亩啊。”

“哦。”点头表示知道之后,柳欺霜想了想自家粮食收成之后的数,立马有答案了。“二十八九接近三十两银子吧。”

万冬阳仿佛早知道他会如此,但还是故意问道:“你算这么快?”

“这还用算吗,田里稻子年年收成都是差不多的,一亩田的粮能卖多少银子我心里有数,算个八倍之数不就好了。”柳欺霜说的特别骄傲,一下子忘了他是在学打算盘了。

万冬阳不说话了,只盯着人眼前的算盘看,这下柳欺霜才反应过来,心虚道:“这么复杂怎么算嘛,要打好久呢。”

又要算收成,还得算税粮,最后还要变成钱,好复杂啊。

“算盘给我,我算给你看。”万冬阳接过之后,一边说着方才的话一边开始打算盘,柳欺霜见人指头在算盘上头动得飞快,等他话落,手上动作也停了,他将脑袋支了过去,看着算盘上的数,惊讶道:“算这么细啊,连几文钱都算明白了。”

“不错嘛,竟然还能看明白上头数字,既如此,今日倒是没有白费功夫。”万冬阳原本还生气呢,让人一句话给哄好了。

柳欺霜伸手往盘算上指了指,“你不是说这里几个珠珠就是几,这里几个就是几十,这里几个就是几百,我都记得。”

“不错。”能看出算盘上的数,个十百千也记住了,只要再把进位弄清楚就等于是学会了。

这会儿,万冬阳心里还挺高兴的,夫郎比他想的还聪明啊,他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么快。

今日收获很大,万冬阳不打算让人继续学了,准备同人一起数数手里的银子,看看该拿多少去镇上钱庄换铜钱,他马上就要去收油桐了,得换点儿碎银和铜板在手上,不然不方便。

两人算回之前的账目,一斤油桐两文,若有五千斤要准备多少本钱,这回柳欺霜高兴了,先往人嘴巴里塞了两个栗子,干脆说道:“这简单,五千斤需要十吊钱,就是十两银子。”

“不错,算得很快,那你数数咱们现在有多少碎银和铜板,看看还需要拿多少银子去换散钱。”万冬阳嘴里嚼着栗子,眉头有些皱着,这晒干的栗子没有煮着好吃,更没有炒着好吃,一会儿喊阿娘给炒点儿。

万冬阳还有心思琢磨吃的,柳欺霜满脑子只有他们的生意,他起身去抱装银钱的木匣子,还让万冬阳把他的空匣子也拿出来。

前些日子,万冬阳将他手里所有银子给出去之后,他的木匣子就空了,但还是塞在老地方,他从床底将空匣子取出来之时,柳欺霜正把一块块的整银还有他们的地契往桌上放。

“相公,往后整钱和散碎银子铜板分开放吧,平日里用不到太多钱,咱们把地契和整银藏起来,藏得好一点,散碎银子就同平日里一样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

“好,都听你的。”

两人之前存下了将近一百一十两银子,柳欺霜之前卖拐枣得了些钱,这些日子又没怎么上街用钱,花费同赚回来的钱差不多,手里正好还有一百一十两,加上昨日才得的二十两,手里正好一百三十两。

柳欺霜将一百两整银和八亩五分田的田契一起放在了万冬阳那个匣子里,剩下的三十两是油桐生意的本钱,和平日里的花用。

家里在帮他们建屋子,可他两一个没力气,一个要忙着外头的事儿,都帮不上什么忙,他们既出不了力自然是要出钱的,隔三差五的要去买点儿菜回来,犒劳干活儿的人。

还有便是,他们大嫂生产日八成在腊月上头,到时候要给他们侄子或是侄女准备礼物,这又是一笔花销,且年底要买的东西也多,他还得去看看铺子,总之留三十两花用绝对不算多。

两人将手里银钱安排好,万小花正捧着一本书进来,她这些日子在学三字经和百家姓,她觉得她能将三字经背熟了,她来找她小叔背书。

万小花想做医女,那必定要识文断字,否则连个医书都看不懂,方子也写不了,眼下的课业尤为重要。

万冬阳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都没喊她坐下,只让人站着就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万小花显然是有了信心才来的,一开口就很顺,便是背到了中间几句绕口的有些慢,但也吐字清晰的背出来了,之后又开始顺畅起来,等她背完了满脸骄傲等着被夸,哪成想只等来万冬阳的冷水。

“你别是个望天记,看过就会,背过就忘,而且一个字不会写。”

“你才是望天记呢!我会写!”万小花有些生气,作势要去拿纸笔,万冬阳也不让她麻烦,直接跟着她去万永安的药房了。

叔侄两个走后,柳欺霜将两个木匣都收了起来,出去灶房帮忙了,总不能真让赛雪帮他干活儿。

一家人各有各的事忙着,很快半天过去了,到了申时左右家里来了好几个卖油桐的村人,柳欺霜进屋拿了钱,赶紧做生意去了。

油桐果子压称,好些人又是囤了满满一背篓才背来的,这和做点小生意只是几斤几斤称东西不同,得需要力气好的汉子抬称才行。

到了十月,雨水减少,万冬阳之前在院门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个棚子,这会儿倒是方便了,村人背了油桐进家门,在院子里称了重量,直接倒在那棚子下头就是,方便得很。

柳欺霜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万永安已经在了,连杨华都在。

柳欺霜一边等着付钱给人,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杨华几眼。

虽说是一个村子的人,但他以往从没有和杨华接触过,就连近处碰面都几乎没有,这回杨华跟着万冬阳去烧蜂窝,见天往家里跑,他才知道杨华具体长啥样,他以前只知道杨家大孙子长得有些壮,眼睛和牛一样大。

柳欺霜和宋赛雪是同一日出生的,且两个人都长得白净,所以那老秀才才给他们取了欺霜赛雪这两个名字。

柳欺霜样貌如何暂不论,因为他向来不觉得自己多好看,但在他眼里宋赛雪是很好看的。

他瞧着杨华不黑不白,和村里大多汉子一样倒是黄黄的,个子不算太高,但也只是和万冬阳和他大哥比不算高,身形也还可以,瞧着挺厚实,应该是有一把子力气,再说那长相,浓眉大眼厚唇,一副稳重相。

柳欺霜觉得,只看外表的话,杨华和宋赛雪还是很配的,就是不知道这人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或是夫郎,他家里条件挺好,怎么都要二十了还没娶亲啊。

方才,他瞧着赛雪给他们送了几次东西,也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趁机同人说话,他们差了三四岁呢,万一她还没同人表明心意,杨家就给杨华定亲了,那可就完了。

柳欺霜正想着要不要同宋赛雪商量一下,让他阿娘去杨家打听一下,探探杨家口风,家里接连来了好几拨卖油桐的人,他也没空想了,赶紧去做生意了。

柳欺霜去招呼人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今日怎么扎堆来了,原是罗忘挨家挨户去打招呼了,他们这才想起万冬阳先头说的话,也才相信万冬阳没有胡说八道,他是真的要收油桐。

他们虽不知道万冬阳想干嘛,怎么用同镇上一样的价格收油桐,可万冬阳总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们也没必要瞎操心,卖在村里多方便啊,背过来就是了,少走不少路呢。

“最近,家里孩子们有空就去山里捡油桐的,有时候能捡个大半背篓,最少也能有一篮子,这是堆了好几天的货,孩子们都眼巴巴盼着呢,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啊。”

妇人话落,万永安那里的油桐也落地了,他一边示意那妇人看称,一边冲着柳欺霜道:“正好六十斤。”

柳欺霜一听六十斤,立马开始数钱。

六十斤就是一百二十钱,就是一钱二十个铜子。

“婶子,这是一钱银子,这是二十个铜板,铜板你数好了。”一钱银子易分辨,倒不用如何辨别,铜板数清楚了才是要紧的。

方才那妇人特意说了家里孩子那些话,是害怕拿不到现钱,眼下看人这么干脆给结了账,铜板还没数清楚呢已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不断的摇头表示不用了,她看着数出来的铜板,正好二十不会有错的。

第一户人家领了银钱,后头的人都放心了,等人陆陆续续走了,柳欺霜看着院子里的油桐高兴了,今日收的油桐比前些日子加起来还多呢,怕是有个三百斤。

一笔生意成交,柳欺霜还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他记得他们村子周围的山里有不少油桐树,若是村里捡油桐的人家都愿意卖给他们,那光是他们村里就能收个两千斤。

生意继续,柳欺霜给人结账之时,刚给出去的钱却又被递还回来。

王安全他爹娘近日回来了,王老婆子前日就念叨了好几次,她想炖只鸽子来吃,好补补身子。

今日,家里媳妇儿要到万家卖油桐,她喊人买只回去。

“冬阳夫郎啊,来这个给你,去给我逮只鸽子,要杀好的。”王安全婆娘脸上带着笑,可一看就是假笑。

柳欺霜不咋喜欢这家人,因为他们说话不算数,但他现在是生意人可不能挂脸,赶紧将银子接过,喊万父给人杀鸽子去了。

他虽然也会处理鸽子,可他要记账,还要给人结账,他爹那里人手多,抽空去杀只鸽子不妨事。

杀鸽子的事儿交出去,柳欺霜继续忙活,一点没注意到王安全婆娘看着他递出去的银子,叹了好几口气。

不多会儿,鸽子处理好了,王安全婆娘拎着鸽子回家之时,还同正好卖了油桐回家的一个妇人唠了一路,她们说来说去也就一件事。

“万家老三倒是会搞钱,想从他家里赚点钱可真难,这刚到手的银钱立马又给他家赚去了。”

“王家婶子,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也可以不在他家里花钱啊,你去镇上买鸽子,他家不就赚不到钱了。”

经过烧蜂窝的事儿,万冬阳名声在村里好了不少,毕竟他干的事儿,对村人来说是实打实的大好事,而且人家还挨野蜂蛰了,这会儿还养着呢,怎么好意思这时候蛐蛐人家啊。

“你这人真是,怎么说话的啊,我又没说啥,我这夸人会赚钱都不行啊?”王安全婆娘没想到这人背着人也这么虚伪,也惦记着巴结人,顿时不高兴了,拉着脸快步走了。

“切,当我傻啊,那眼睛比那兔子都红了,都要羡慕死了,还死鸭子嘴硬。”

家里一忙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等忙好了之后,柳欺霜才有空去想在屋子里装样子的人。

方才家里不少人,而且还都是来卖油桐的,万冬阳竟也没出来,柳欺霜回去放钱顺便喊人记账之时,万小花正端着一碗刚炒好的瓜子进堂屋。

万冬阳他不止啥事儿不干,要求还多,不止喊他娘给他煮栗子,还让人给他炒瓜子,万母也是性子好,要什么就给准备什么,不止瓜子炒好了,这栗子也给人煮上了。

“你又不是真不舒服了,事怎么这么多。”柳欺霜见人一点没有出门的意思,不知道他打算装多久。

万冬阳继续装蒜,只说能说的,“不过弄点儿吃的罢了,还是现成的东西,而且大家都是要吃的,算什么事多啊。”万冬阳嘴上忙着,手里的活儿也没耽搁,将方才收的油桐数量记下了。

他们这会儿在万永安的药房里,这里笔墨纸张什么都有,账记好了之后,万冬阳干脆将手里的笔递给了柳欺霜,说要教人写字。

柳欺霜看着沾了墨水的笔尖,期待又紧张,他想写又害怕浪费墨水和纸张,那些东西可贵可贵了,他不能给大哥浪费了。

“我不写,你哪日去买点儿草纸回来吧,最便宜那种,到时候我再学。”

“行,以后挣了钱再给你买好的。”

今日,帮忙的人不少,准备饭菜自然要麻烦些,柳欺霜没跟着万冬阳一起躲懒,去灶房里帮忙了。

晚饭快好之时,罗忘又往家里来了,而且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还有好几个隔壁村子的人,且他们背上都背着油桐,万家人这才知道,罗忘今日不止去村子里吆喝了一番,还跑去隔壁的大河村了,大河村正好有油桐要卖的人家,直接跟着他来了。

那些人原是打算若油桐卖不掉,就找他罗忘算账,没想到最后,他们却是感谢着人走的,因为万家真的收油桐,而且真是两文钱一斤。

“呀,你小子不错啊。”万冬阳先头就和罗忘说过了,喊他跟着他一起去收油桐,每日给他工钱。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勤快,他还懒在家里,他已经开始干活儿了。

万冬阳喜欢聪明又勤快的人,立马准备去拿钱给人,罗忘却摆手不要,只说今日不算帮工,不用给工钱。

万冬阳心里门清,不管是帮家里打墙的罗家兄弟还是罗忘,都是为了报答他帮罗忘挡野蜂的事儿,他不喜欢同人为了点小事拉扯,罗忘不要今日的工钱,他也不勉强,只是喊人留下吃晚饭。

工钱不要,吃顿饭还是可以的,罗忘干脆应了正准备上桌,却被他万冬阳喊到小孩儿那桌去了。

今日,万家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

第140章

万冬阳他们的屋子只要开始砌墙,盖起来就快了,家里从年头就开始准备,除了泥砖木材就连瓦片都已经准备好了。

柳欺霜一醒来脑袋还迷糊着,先开始笑了起来,他昨晚上梦见了一间大房子,那是他和万冬阳的新屋,他们明年就要搬进去了。

“相公嗯?人呢?”柳欺霜嘴角的笑还没收起来呢,正想和人说他昨晚上梦见的屋子长什么样,想让阿爹他们单独隔一个侧院,用来种菜种花,可他身边哪还有人啊。

十月到了中旬,天气已经冷了,到了夜里便是万冬阳这个不怕冷的也要乖乖盖被子,捂着被子睡了一整晚,早上若是刚起被窝里自然是暖暖的。

柳欺霜发现身边的被窝只有一点温度,这多亏他还没起身,若是他也起了,这被窝怕是早冷了,身边的人应该已经起身许久,且不知道干嘛去了,但绝不是上茅房,上个茅房可耽搁不了这么久。

赶紧起床,柳欺霜出了大门才发现不是他赖床了,是万冬阳起得太早了,这么早他干嘛去了啊。

这会儿天才麻麻亮,林秋月也才起来,两人站在大门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出的第一句话都是关于万冬阳的。

“这小子今天还装吗。”林秋月话落还回头往两人房间方向看了一眼。

“他这么早哪里去了。”柳欺霜看着院门口,顺便的还看了看天色。

今日又是一个阴天,十月里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天气,天空日日被一张不薄不厚的云网罩住,没有太阳,也不下雨,一日里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这是最难看天色辨别时辰的一段日子。

两人话落才相互看了一眼,林秋月这才知道万冬阳已经出门了,这下她能回答柳欺霜的问题了。

“看来,这小子也着急了,知道去干活儿了,他还能去哪里啊?肯定是去别村收油桐啊,他从小就是这样,说到赚钱就有劲儿了,才十来岁就知道挖药材卖钱呢。”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万母脑袋从灶房门口冒了出来,喊两人进去洗脸,也说了万冬阳早就出门去了,还是架着他的马车走的,确实是收油桐去了。

“他不是要装病吗,怎么才一天就不装了啊。”柳欺霜有些不明白,既然这么快就要去干活儿,那昨日干嘛同他分析那么多,还告诉他装作被野蜂蛰得厉害,好处可多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柳欺霜一个皱眉,已经将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万母实在忍不住,将万冬阳早上辩解的话一字不落同人说了。“那小子说他被野蜂蛰了,在家里躺个一日让人知道他吃了大亏就行了,免得因为蜜糖和银子的事儿遭人记恨,但也不能躺太久,如此才能显得他比旁人厉害,才能让人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别想着找他麻烦。”

柳欺霜拧好了洗脸帕,正准备洗脸,万母的话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脑子里长了一棵芝麻树吧,怎么那么多点子。”他觉得他心思已经挺多了,同万冬阳一比完全比不上。

将手里帕子丢回洗脸盆,柳欺霜原本想去灶下开始烧火,他身边的林秋月却突然把他拉住了,还一个劲儿盯着他脸看,连着好几眼之后还微微错开了身子,喊万母快看。

“阿娘,你看咱们霜霜的左眼,是不是长了双眼皮儿出来啊?我瞧着怎么又单又双的。”林秋月瞧着人眼皮有些双眼皮印子,能瞧出是双眼皮了却又没有另外一只明显,瞧着若有似无的。

万母一听也过来了,婆媳两个盯着人眼睛看了半天,结果柳欺霜几个眨眼,方才那点儿双眼皮又不见了。

“哎呀,怎么单回去了啊,方才明明是双的。”林秋月有些不甘心,甚至还想伸手去扯一下,好似能给人扯回来似的。

倒是万母看得开,无所谓道:“双不双都无所谓,咱家霜哥儿便是眼睛一单一双,也是个十分标志的小哥儿,有一副少有人比得上的好相貌,而且村里那些传言也是瞎说的,还说什么不对称的脸没福相,哪里没福相了啊?自打霜霜进门,家里不是挺顺利的吗,那些人就会胡说八道。”

林秋月看了眼肚子也跟着点头,是啊,往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是霜哥儿进门了这孩子才来了,而且还是霜哥儿同菩萨求来的。

这哪里像是没有福气的孩子啊,家里的福气明明就是这孩子带来的。

柳欺霜见他阿娘和大嫂的反应,立马笑了,只要他的相貌不妨碍家里,眼皮儿怎么样他才不在意呢。

他现在知道了,他其实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家里事情还多,今日可不能像昨日一般在家懒散整一日,柳欺霜饭后就同万永安和万有谷一起上山砍柴去了,今年的柴禾要多砍不少,除了万冬阳他们两个要单独开火了,还得给他阿爷准备二十来捆。

刚砍的柴禾水分重,不止万家,村里大多人家上山砍了柴禾,都会将之在原地晾上几日,因此倒是不必担心当日的柴禾没有背回家,会被人背走了。

晾晒柴禾也不费事,直接扔在地上就行,若是天气好,晒个两日,细柴枝就干得差不多了,就连粗大的柴棒子也能轻不少,便是阴天也无所谓,山上风大,不分白天夜晚的山风吹着,三四日也能晾干不少水分。

每年囤柴都是个累人的活儿,除了砍柴还有背柴回家需要力气,捆柴的时候也不容易,一个不小心,那竹篾就容易划伤手,柳欺霜被竹篾划破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将手指塞到了嘴巴里,等到嘴巴撮不出血珠子便继续干活儿,一点小伤无所谓。

今年家里事多,大家都是一样,一点不敢偷懒,就盼着赶紧将柴禾囤好,放心去做家里的事。

柳欺霜日日跟着万永安他们上山,只是万永安他们是一早就出门,他是吃了早饭再出门,且收工也要早些,每日酉时左右,背上两捆柴先回家了。

十月二十这日,家里的活儿忙了不少时日了,他们的柴禾也差不多要囤好了,明日都不需要再砍柴,只需要将这些日子晾晒在山上的柴禾全都背回来就好了。

这日,柳欺霜行至家里风山地之时,突然觉得他们新屋子的墙壁变得好高,都超出院墙一大截了。

柳欺霜和万冬阳的屋子是按照万家老屋的格局建的,灶房和茅房牲畜房单立,先将正房建好。

他们的正房也同老屋一样,不止进深长,就连挑梁也高,如此夏日的时候屋子里能凉快不少,而且屋子外观也高大气派。

柳欺霜进了院门之后,将柴禾放到院墙底下就去找万父和王匠人说话了。

“阿爹,是不是要好了?好高了啊。”柳欺霜对比着墙高,觉得月末的时候这屋子应该能建起来了,到时候只等架梁盖瓦,他们的屋子快建好了。

万父看着墙壁下头双眼亮晶晶满脸欢喜的人,心里也高兴,只要孩子们满意这屋子住的也舒服,累一点也无所谓,

万父看着快要盖起来的屋子,一边挥手喊人站远点儿,一边笑呵呵说道:“这一回,多亏乡亲们帮忙了,不然哪能这么快啊。”

前几日,家里日日都有至少五六个力气好的汉子来帮忙打墙,杨家叔侄两个和罗家兄弟几个更是日日都来,若没有他们,只靠着他们爷几个和王匠人,怕只是打墙一个活儿就得忙到冬月下旬去了。

如今,到了冬月下旬,便能彻底完工,就连房前的防水台阶,还有院子里的石砖都能给他们铺好了,只等寻个好日子,摆个简单的乔迁酒宴,孩子们就能住进去了。

看过了房子,柳欺霜要回去洗手准备晚饭了,但他步子踏出去没两步就被万父喊住了。

“霜哥儿,你快去风山后头看看,我怎么瞧着你二嫂在那儿同人吵架啊,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万父这会儿在墙头上,看得远些也正常,柳欺霜二话没说赶紧朝着自家风山后头的路上去了,万父眼睛耳朵倒是好,他还真没说错,马翠兰确实同人闹起来了,而且不是吵架,都动手了。

“二嫂!”柳欺霜离着马翠兰她们远远的,就瞧见两个妇人打起来了,一个是他二嫂,他一眼看出来了,还有个是谁倒是不知道,瞧着像好几个人。

他赶紧朝着两人跑去,因为眼神一直落在她们那里,只时不时的看看脚下,因此还离着两人有些距离,便能瞧见那里的歇气台放着两个背架,背架上头的柴禾都是好好的,如此他才放心了一点。

既然柴禾还好好的,证明他二嫂没吃亏。

他二嫂身材力气在一般妇人面前都不会吃亏,只要没有猝不及防的被人推了,不慎摔了跤,便是两人打她一个,她也不会吃亏。

柳欺霜倒是聪明,猜的一点没错,马翠兰确实是一点亏没吃,从头到尾压着人打,压着人骂,王桂香被她扯了嘴巴,嘴角都给扯破了。

柳欺霜一到,赶紧去拉人,马翠兰人也打了,骂也骂够了,柳欺霜劝架她便停手了,但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竟然指着柳欺霜同王桂香说道:“你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把刚刚的话再同我家老三的夫郎说一遍,我看他不撕烂你的嘴!”

柳欺霜没想到,两人打起来竟然还同他有关系,他立马甩开王桂香的手,赶紧站到马翠兰身边,示意人王桂香说话,她到底说了什么。

王桂香一边告饶,一边看向她的背架那里,显然是不敢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只想赶紧走人。

柳欺霜这会儿正好奇的不得了,王桂香看着好惨,头发全乱了,瞧着应该是被扯掉了不少,脸上还红红的,可能是挨了巴掌,而且嘴角有些歪,还有丝丝血迹,可能还被撕了嘴巴。

“你到底说啥了?”竟然让他二嫂这么生气?

难不成是说万冬阳怎么没被蜂子蛰死,让他二嫂听见了?!

柳欺霜这会儿没了劝架的心思,连面色都变了,一下子就变得很生气的样子。

马翠兰被人眨眼的改变弄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倒是那王桂香被吓得不行!

那个马翠兰就是个土匪一样的悍妇,这姓柳的也不是个好惹的,能把王家两个哥儿和周老幺一起给打了的能是什么善茬,若是这两人一起冲她动手,不得把她打死啊!

着急的赶紧四处观望,残破的苞谷杆子遮不住人,那红薯地里也好,苞谷地里也罢,都没个人影啊!

“柳哥儿,柳哥儿,我错了,我真没有说什么,我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就看在我先头去衙门给你们作证的份上,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计较!我给你们赔罪了!”

王桂香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边做出告饶样子一边悄悄往她背架那里去,等到话落人也到了歇气台旁边,赶紧背着柴禾跑了。

人一走,柳欺霜只能问马翠兰,马翠兰也没给人瞒着,将方才的事儿一五一十同人说了个清清楚楚。

方才,两人一起下山,难免说些杂七杂八的闲事,那王桂香一开始还夸人呢,一直说万冬阳厉害,只是说着说着嘴里的话就变了味道,话里话外都是万家父母偏心,偏着老大和老三,老三也不仗义,有赚钱的活儿不带着自己二哥。

马翠兰也不是蠢人,一听王桂香那话就不想和人说话了,立马黑着一张脸,王桂香那个蠢货看不出马翠兰在气什么,还以为她挑拨成功了,继续开口的话,不止提到了万冬阳修房子的事儿,还说到万家人最忌讳的话头上去了。

马翠兰听到这里,脸色越发不好了,那王桂香见了越发高兴了,再出口的话就是马翠兰对她动手的缘由了。

她终于是把话头落到了林秋月的身上,然后拿了万小花说事,又说什么等林秋月和柳欺霜都生了儿子,他们两口子也就不用再想着赚钱了,反正赚再多也是别人的。

“那臭婆娘,她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见不得人好?大嫂这个孩子咱家盼了多少年了啊,这好不容易有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她竟然妄想动动嘴皮子就撺掇我去动大嫂肚子,她也是想瞎了心了。”马翠兰是真的被气坏了,她原本是不打算打人的,只想戳破她的心思,直接给她个没脸就好。

可她越想越气,加之王桂香那个嘴巴她是知道的,不止喜欢道东家长说西家短,还喜欢添油加醋说点白话,她今日若不给人一个教训,那明日村子里就有她马翠兰不满公婆,见不得大嫂有孕的流言。

“那婆娘的嘴巴就该直接给她缝了,咱们村子九成的闲事都是她那张破嘴传出来的!”马翠兰力气大,方才是用了狠劲撕扯人嘴巴的,想到方才使出去的力气和王桂香遭的罪,她心里才又好受一点。

柳欺霜这会儿高兴大过生气,他其实也不喜欢那个王桂香,可他遇上的都是些小事,他也没法儿打上门去,可不同人理论,心里又不舒服,今日算是出了一口心头恶气了。

“二嫂。”心里痛快之后,柳欺霜突然有了法子,他觉得他们要先下手为强,不止打了人而且还要被打的人无法可说,更要她长长教训,往后别再胡说八道编排别人闲话。

“二嫂,你回去之后立马去趟冯家,将方才的事同冯家说清楚,还得说的严重一点,就说我大嫂肚子要是有个万一,就去找他家媳妇儿算账,定是他家媳妇儿咒的。”冯家是王桂香的婆家,柳欺霜觉得,王桂香这说白话编排别人是非的毛病,还得她婆家来治。

马翠兰一听,这事儿可以干,去趟村里罢了,花不了多少时间,她自己找上门,总比那婆娘回去之后胡乱编排,让冯家人上门来理论,让爹娘他们堵心来得好。

心里有了决定,但没说完的话还得继续说,马翠兰一点没耽搁,将房子的事儿,也拿到明面上和柳欺霜说了个清清楚楚。

“霜哥儿,你别听别人的胡说八道,别觉得房子的事儿是你们占了我们的便宜,这不是占便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是占便宜吗?”柳欺霜其实一点没在意什么房子的事,他是听到王桂香说他大嫂肚子,才真正开始生气的。

这会儿马翠兰提到房子,他才反应过来,王桂香那个婆娘可真坏,就没有她不能挑拨的事。

柳欺霜还在心头骂王桂香,马翠兰的白眼也跟着来了,但这会儿柳欺霜走在她前头,看不见,只能听见她训娃娃似的语气说道:“你咋傻成这样?家里的老屋是大爷爷出钱爹娘建的,往后是大哥的,大哥的屋子他一文钱没花。

我和你二哥的屋子是爹娘出钱,大哥大嫂出力,一家人一起建的,我们两口子也是白得一间屋子,轮到你和老三,你们的屋子自然是我们做哥嫂的来。

我们做人弟弟的时候占了便宜,做人哥哥的时候自然要出力,哪有只占便宜不出力气的道理,更何况你和老三也没亏待家里人,这隔三差五的荤菜,可全是你们买的。”

柳欺霜被马翠兰一番话说的连连点头,而且越想越高兴,他高兴了也不藏着,转身之后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嘻嘻道:“二嫂,你真好!”

“你这孩子,咋能倒着走路啊,你看着点儿”

“啊哟!”

马翠兰一句‘你看着点儿路’的话没说完,柳欺霜已经被绊了几个踉跄,倒在了路边的红薯地里,还好这片红薯地是育红薯藤的地,没有种苞谷,不然一个运气不好,撞在尖利的苞谷桩子上头,可疼得很。

年纪小的人身子轻,若不是太过倒霉,一般摔不坏,柳欺霜悻悻从地上爬起,一边揉屁股一边还得赶紧说没事。

马翠兰见人还能蹦起来也就不担心了,只是想着方才那句‘二嫂你真好’默默点了头。

她觉得她是好,命是好。

嫂子温柔脾气好,弟夫郎是个缺心眼,不会搞些弯弯绕绕,两人都是好相处的人,她在公婆相公面前没受过苦,妯娌之间的苦更没受过,一般人哪有这样的命啊,她确实是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