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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万冬阳一睁眼,一点没迟疑的伸手捏了捏身边人的脸,发现夫郎没有反应,立马伸手往头顶一捞,之后很快出门去了。

万冬阳再回来的时候,小心将手里香包系了回去,重新躺到人身边,手里摩挲着身边人的发丝,还直接在人黑发上亲了一口

九月十五之后,家里的路修的差不多了,万冬阳还去河边拉了些河沙铺路,明年开春之时,便是日日大雨,路面也不会泥泞。

路修好,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但忙碌才刚刚开始,家里事情还多得很。

九月底,除了小麦下种这件大事,地里杂活儿还有不少,豌豆菜豆也要陆续种下去,红薯地里的活儿也要开始忙起来,还有明年一年的柴禾要囤,十月过去,万冬阳的防风也要收籽收成,这所有事情一忙差不多到腊月了。

除却这些,万家今年还有件大事,到了十月,家里要开始建房了。

万冬阳他们要建的是土坯房,只砌墙师傅一个人可忙不过来,还需要至少两三个力气正好的汉子,那土墙可是一锤一锤打牢的,虽省银子却要花大力气。

家里忙着,柳欺霜手里的活儿也多了些,林秋月身子渐渐重了,好些事情不方便做,好在路修好了,万父万母也有了空闲,柳欺霜能把喂鸽子这活儿交出去了,也轻省了不少。

照顾家里鸽子这几天,柳欺霜才知道什么钱都不好赚啊,阿爹平日里照顾那些鸽子可辛苦了,每日都要给它们捣粮,还得清理粪便打理鸽子窝,一天不少事呢。

柳欺霜要和陈大梅她们一起上山捡拐枣的事儿,没同家里人讲,他怕家里人不同意,他只说和宋赛雪一起上山。

要进山自然要早起,柳欺霜揉着眼睛穿衣服之时,万冬阳都还没起,但他人已经醒了,还啰啰嗦嗦半天,问人是不是山精野怪投胎到了柳家,时不时就想家了,总喜欢往山里跑。

“那我和大哥老家在一个地方。”柳欺霜一点没和人生气,还挺乐意,他想着,若他是山精倒是好了,山精本事大得很,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不会吃亏。

柳欺霜一句话,让万冬阳把瞌睡笑没了,他今日原想睡个懒觉的,这下睡不成了,夫郎不在身边没什么好赖床的,他也起床干活儿吧。

两人起床的时候,家里人还都睡着,天色也还暗着,瞧着怕是还得小半个时辰才天亮。

柳欺霜早和人约好了时间,自然耽误不得,他直接洗了个冷水脸,将昨日准备好的干粮放到他的布包里,准备出门了。

万冬阳竟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而且还背着背篓拿着镰刀,他原以为万冬阳要同他一起去,还是到了去柳家的分叉路口才知道,万冬阳不是要去南山,而是要去蜂包崖那边的山头。

“你路过蜂包崖的时候小心一点啊。”柳欺霜匆匆同人交代了一句,便往家里方向去了。

万冬阳站定,往南山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往村口方向去了。

柳欺霜到了他家旁边的进山口,陈大梅和宋赛雪还没到,他等了有一会儿,才看见了水田对面的两个人影,确定真的只有两个人影,他脸上才有了笑。

他虽然不怕钱小文他们,可同讨厌的人同路心情也不会好,心里不痛快,便是有了收获,丰收的喜悦也要大打折扣。

三人汇合之后,往山里走了一段路天色也才麻麻亮,陈大梅同他们说起大概的路程和那棵拐枣树的方位,柳欺霜这才慢慢反应过来,那地方他去过啊!

那棵拐枣树,竟然离着他和小花捡油桐那里不远,只需要沿着山脚走上二里地就到了。

心里的兴奋让柳欺霜一点不在意脚下的路,他们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因为根本没有路。

村人原本就少上南山深处,岔路的荒林更是无人踏足,他们几乎是在荒草丛里穿行,好在三人都是在山里跋涉惯了的人,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话,只管埋头往前,行进速度倒是挺快。

三人到去年那棵油桐树那里,陈大梅说快要到了,柳欺霜便不着急了,他想停下休息会儿,但陈大梅和宋赛雪都想到了地方再休息,他想想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个道理,总要见到拐枣树才安心啊,便继续赶路了。

陈大梅说的那棵拐枣树,离着那几棵油桐树不远,走出去一会儿,只翻了一个山头,柳欺霜已经看见那棵高大的拐枣树了。

拐枣树同泡桐树一样,树身十分高大,主干笔直往上,分支向四周延伸,春夏之际,枝繁叶茂之时,一棵树就能遮蔽一方天地。

这棵拐枣树长在一片马桑林里,周围没什么大树,几人到了树底下,陈大梅和宋赛雪还在往树下瞅,柳欺霜已经丢了背上的背篓开始爬树了。

眼下已经是九月下旬,好些拐枣已经掉在了地上,可他们来都来了,他才不要地上的,他要上树摇点儿新鲜的下来。

拐枣成熟之后,很易脱落,便是没有竹竿也不打紧,只要抱着或是踩着树枝用力摇晃,枝头的拐枣便会噼里啪啦往下掉。

“赛雪,你们先让开啊,可别砸到你们。”柳欺霜准备动手之时,先冲着下头正捡的起劲儿的两人喊了一声,之后才开始动作起来。

柳欺霜头发长起来之后,再不是先头的枯黄模样,一头秀发黑亮柔顺,他也是个爱漂亮爱炫耀的小哥儿,头发好看了不说,还有好看的发饰,他也就不喜欢用发包了。

夏日里天热,他直接扎个高高的马尾将头发全都绑起来,没有披散着头发倒也凉快,天气冷了他就扎半马尾,留一半头发披散着挡风,脖子也就暖和了,而且还好看。

但今日要进山,自然要麻利一点儿好,他今日也扎了个高马尾。

宋赛雪在树底下,看着树上用力摇晃着树枝的人,见人一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发间还有两条长长的发带在微风中飘扬,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自个儿脑袋,眼里随即有了笑,她头上也有好看的发带,是霜霜送给她的。

看着树上动作干脆潇洒的人,宋赛雪突然想起了柳欺霜前两日同她说的话,嘴边不由冒了句话出来。

“他说的不对。”他说,他和万冬阳差了太多,她觉得根本没有。

霜霜虽然家里不好,可他人好,长得也好,那个万冬阳虽然家里好,可他人坏,脾气还大,霜霜哪有配不上万冬阳啊,他们算是扯平,明明是正好相配。

“赛雪,你说什么?”陈大梅听人嘴里冒了句话出来,又没听清,她看向宋赛雪想让人再说一次,宋赛雪却指着树上的人喊道:“霜霜,你小心一点。”

陈大梅听了也跟着喊道:“柳哥儿,你小心一点。”

柳欺霜其实一点不怕,但还是更小心了,将手里树干抓的更紧朝着下头的人点了点头。

不过眨眼功夫,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拐枣,柳欺霜停了手上摇晃的动作下树了,宋赛雪和陈大梅也开始行动起来,开始捡拐枣了。

拐枣和旁的果子不同,因着构造特殊挺占地方的,还不能为了多装压得太实,否则会将果肉压坏。

柳欺霜方才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晃,着实摇下来不少拐枣,三人将地上拐枣捡完,各自背篓都快装满了。

他们这么远来一趟,可不容易,柳欺霜想要弄满满一背篓回去,如此才划算,他准备再次上树之时,这才想起来问陈大梅,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这棵拐枣树的。

陈大梅原本不想说,因为她觉得有些丢人,她早知道她爹娘是懒骨头,但不知道他们竟然能懒成这样。

原来,这棵拐枣树是陈大梅阿爹发现的,而且还是在陈二虎出生那年,但他们家也只在那年吃过这棵树的拐枣。

因为隔年,陈大梅阿爷没了,没有人压着她爹进山,她爹也再没有进山,若不是近日忙着给她筹嫁妆,她爹可想不起这棵拐枣树。

“什么?”柳欺霜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连爬树的动作都停了,开始好奇起了陈家的事。

他想着,这陈家父母也太离谱了!这拐枣多贵啊,只是一点山路罢了,他们竟然能放着银子不赚?

“他们就让你一个人来啊?”宋赛雪也皱巴着一张脸,完全不敢相信,陈家两口子竟能懒成这样!

他们全家一起来多好啊,不过两三天就能将一棵树搬空了,然后慢慢拿去镇上卖,能赚不少钱呢。

陈大梅脸都红了,她都不好意思说,她喊了她爹娘一起来,她爹娘都不来就算了,还劝她也别来,说什么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棵树还在不在。

“那你自己找来的啊?”柳欺霜还挺佩服陈大梅的,这么远的山林,还只知道个大概的位置,她竟然真能找到。

除却这个,那棵栗子树也是她自己发现的,她真的挺厉害的。

陈大梅见两人没有再说她爹娘的不是,反而双眼亮晶晶一脸佩服的看着她,她心里高兴了便轻轻点头,只是突然间脸上的热意变了些味道。

不来不行啊,她得给自己存嫁妆。

“咦!”柳欺霜突然反应过来,陈大梅方才说‘嫁妆’?“大梅姐,你定亲了吗?”

“嗯,定了。”

陈大梅定亲了,是她外家给她牵的线,对方是她外家同村的人,家里日子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商定的聘礼也合乎礼数,陈家已经很满意了。

得知陈大梅定亲,柳欺霜看向的却是宋赛雪,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觉得这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不久前他们还都是小孩子,眼下竟然一个个的都要成亲了。

易冬梅下月要成婚了,陈大梅亲事也定了,王家哥儿亲事应该也不远了,赛雪也有了心上人,对了!还有万长青,他小叔年底也要同杜哥儿成婚了,眨眼时间,他们竟然都成家了。

柳欺霜默默想着,希望赛雪的亲事也能顺顺利利。

三人回去的时候,不止一人背了满满一背篓的拐枣,手上还拿了不少,等他们终于从小路里钻出来到了下山的大路上,三人齐齐舒了口气。

今日是真累啊,这拐枣还挺重的,山里又不好走,随时都要费心注意脚下,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硬是给他们弄出了一身的汗水。

“等等。”柳欺霜突然站定了步子,还往旁边的荒草丛看了看。

宋赛雪和陈大梅不知道他想干嘛,他却已经放下了背上的背篓,还喊两人也放下,让他们赶紧割两捆白草然后系到背篓上。

“现在大白天的咱们就这么回去,要是给人看见不就让人知道山里有拐枣了吗,虽说要找到那棵拐枣树也不容易,可万一呢?万一让有心人找到了,咱们就得和别人分,就赚不到钱了。”

柳欺霜已经动作起来,愣神过后的两人也立马开始动手,就连手里拐枣都不敢拿了,准备藏到草捆里。

她们虽然不知道柳欺霜哪来的这么多心眼子,但他的话有道理啊!

那棵拐枣树离着村里挺远的,只要村人不知道山里有拐枣树,绝不会跑那么远地方去,可若是知道了就不一定了,偷摸跟着他们也好,不惜漫山跑也罢,总之一定会好好寻找,或许就真给人找到了。

三人重新出发,背上的背篓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拐枣的影子,只有几捆白草在背上,三人脸上也多了笑,高高兴兴放放心心下山了。

三人刚到柳家屋子旁边,便要分开走了,柳欺霜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一趟,给他阿爷送点儿拐枣回去,陈大梅就把他叫住了。

“柳哥儿,谢谢你啊,也谢谢你相公,要不是你和你相公不计前嫌,我现在可能已经落到万结巴手里了,这辈子都完了。”

“嘿,没事儿。”陈大梅如此正式的道谢,让柳欺霜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但心里很是高兴。

她先头已经给他赔罪了,这会儿又同他道谢,他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完全不计较了。

带着一副再好不过的心情回家,柳欺霜给家里人看他背回去的一背篓拐枣时,林秋月拿着一把拐枣看了半天,好似在确认真假。

“你这哪里弄回来的啊?”林秋月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记得村子里没有拐枣树啊,这个孩子怎么回事,还真是山里精怪不成,怎么运气总是这般好,总能弄这么多稀罕东西回家啊。

家里高兴和惊奇的又何止林秋月一个人,万父万母也笑得合不拢嘴了,万母立马就说了明日去买两个猪蹄回来,正好要十月了,他们炖拐枣猪脚汤吃。

柳欺霜这会儿也高兴得意,他兴冲冲同家里人说起这拐枣怎么来的,也在找万冬阳影子,万母这才同人说道:“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从早上起来就没见人,我们还以为你俩上街了,你都回来了,那个死小子哪里去了?”

万冬阳竟然还没回来,眼下都已经申时了吧,这都差不多三个多时辰过去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柳欺霜不敢同家里人说万冬阳去蜂包崖那边的山里了,但他也没心虚多大一会儿,因为万冬阳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一脸的兴奋回来的。

他今日去的那几个山头有不少油桐树,怕是能打个几千斤的油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若是真能给他凑够一万斤,那就要发财了。

第132章

万冬阳的油桐生意能不能赚钱不知道,但柳欺霜马上就要赚钱了。

昨日,三人都捡了不少拐枣回家,只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的,除了陈大梅,柳欺霜和宋赛雪也要去街上卖拐枣。

翌日清晨,万冬阳就拉着三人往街上去了,但他们目的地不是镇上而是县里。

万冬阳要去县里办事,柳欺霜想了想干脆与他同去,反正不用自己走路,县里东西还能好卖一点,两全其美了。

村里离着县里不算近,但他们早早就出发了,到县里的时辰倒是刚好,正好巳时,正是最好做生意的时辰。

万冬阳将三人放下之后,一人给他们买了个包子就办事去了,柳欺霜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左顾右盼,几个眼神来回之间心里有了打算,冲着两人说道:“我们分开卖吧,不然生意不好做,瞧见那个包子铺没有,咱们手里拐枣卖完了就去那里等,可别走散了啊。”

柳欺霜话落背着自己的拐枣走了,宋赛雪眼神追着人走,见人已经走远又赶紧看了陈大梅一眼,陈大梅不确定的小声道:“咱们一起?”

“嗯嗯!”宋赛雪很少自己上街卖东西,有些胆怯,一个人会害怕。

柳欺霜走出去之后,选了个离着宋赛雪他们挺远的位置,差不多街头街尾了,等选好了地方,他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这才开始吆喝起来。

“卖拐枣,四文钱一把。”拐枣的蒂把很长,可以直接拿在手里,因此卖拐枣的人基本不会按斤头卖,都是直接用稻草或是棕叶将之绑成差不多大小,一把一把来卖。

这几日的拐枣已经到了成熟期,便是现摘的也很甜,不会有涩口滋味,柳欺霜为了卖得快些,还拿了一把到旁边,让人先尝后买。

先尝后买能堵住很多挑剔的嘴,但也有一些人为了讲价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嘴里的拐枣都舍不得吐,却硬要说滋味不好。

“小夫郎,便宜点儿,我看你这拐枣有些蔫啊,是不是早就摘了放熟的啊,吃着也有些涩口呢。”一个年轻夫郎都尝了两口了,还在继续扒拉柳欺霜背篓里的拐枣,还想继续尝顺便讲价。

柳欺霜做多了生意知道什么人都有,他也不生气,将那人嫌弃的两把拐枣挑了出来,笑吟吟说道:“这两把可能有些压到了,但绝对新鲜的,就三文钱一把吧。”

“四文吧,四文两把我就要了。”那年轻夫郎话落已经准备掏钱,显然是觉得柳欺霜一定会卖的。

做过生意的都知道,一开始是不能太便宜的,否则给旁边客人看去了,你的东西可就卖不上价钱了,何况这人还的价格简直低的离谱,他才不会卖呢。

柳欺霜将拿着拐枣的手缩了回去,脸上笑容虽然没有收敛,但一个摇头之后也不管那人了,继续做旁人的生意。

那夫郎许是没想到,这卖拐枣的还挺倔,气呼呼将铜板收了回去直接走了。

人走了,柳欺霜也没觉得可惜,时辰还早呢,午时之后还没卖完,他自会便宜卖。

柳欺霜准备继续做生意,想着那两把拐枣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棕叶松散了一点罢了,一会儿系紧了就好了。

他心情并未受方才那人影响,但马上心情就要更好了,方才被他拿回去的那两把拐枣被人拿到了手里,他心头一喜赶紧看过去,却是张有些熟悉的脸,那人干脆付了钱便走人了,等人走远了,他才想起来那人是谁。

他同那人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没仔细打量过人,如今差不多一年过去了,若不是他记性好,他是真把人给忘了。

那人便是杨小夏那个相看对象,那个姓张的!

终于想起来那人是谁之后,柳欺霜还有些别扭,但转瞬又好了,方才,那人也没多看他,也没多说话,干干脆脆付钱走人,显然是没有认出他。

“哈,运气不错。”生意也做了,麻烦也没惹,太好了。

柳欺霜这里算是一切顺利,宋赛雪她们的生意也不错,倒是万冬阳遇到了些不痛快。

杨家坝盛产各种水果,除了秋冬收成的甘蔗,夏日里还有西瓜,万家坝少有种西瓜的人家,往年夏日,万冬阳基本都会去杨家背西瓜,今年他却没去。

碰见杨小夏母子的时候,万冬阳正在和一个养蜂人商量事情,他原本没打算怎么样,想着打个招呼就行了,哪知道高春红却对他阴阳怪气起来,大意便是说他脾气大之类,一点小事罢了,长辈亲自上门也哄不好。

万冬阳懒得搭理人,他近年原本就去的少了,便是没有先头的事儿也不一定去。

“小夏,你回去同你阿爷他们讲,就说年底的时候我们会去看他们的。”万冬阳想着,等他大嫂生了总要去杨家一趟的,到时候让他大哥带着爹娘上门,顺便看看外公外婆就行了。

万冬阳话落,见杨小夏点头了也不打算再啰嗦,拉着人往内堂去了,等人一走,高春红才满脸不屑道:“我呸!什么东西啊,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啊,不过一个手里没有几亩地的穷鬼罢了,张狂什么啊。”

万冬阳听着外头隐约的声音直接无视了,他是穷是富都和人没干系。

柳欺霜卖完了拐枣过去找人的时候,宋赛雪她们也忙得差不多了,柳欺霜见人还在老位置,这才知道她们两个没有挪过地儿。

他见两人背篓里拐枣也不多了,便没有跟着忙活而是坐到她们中间去,开始数钱了。

因着拐枣是一把一把卖的,他其实心里大概有数,将一个个的铜板数了一遍,差不多对上了心里的数字,他才将手里钱袋子封口系紧了,牢牢系在腰间。

他的拐枣大多都是四文一把卖出去的,后来有十来把是被人挑拣剩下的,那些是三文一把卖的,还有些果肉被压坏的是两文一把或是五文两把卖的,但这种次货不多不影响什么。

他昨日绑的四十多把拐枣,一共卖了一百四十多文,除了买猪脚的钱还能剩下好多呢。

万冬阳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三人已经在他们说好的馄饨铺子外头等着了,这会儿午时都过半了,几人都饿了,赶紧进了铺子。

一行人一坐下,都干脆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就连陈大梅都高高兴兴点了一碗馄饨吃,她今日也赚了不少钱呢,吃一碗馄饨没关系。

吃过东西,几人还去市场逛了一趟,各自买了要买的东西这才回去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时辰算不得早但也不算晚,万母正纠结这猪脚是今日炖还是明日炖,林秋月已经处理猪蹄去了。

“当然是今日啊,这是新鲜猪蹄炖起来快得很,至多一个时辰就能耙软,不会耽搁吃饭的时辰。”

万母见人那么速度的动作就知道她是馋了,也不多话了,赶紧去准备旁的东西去了,晚饭总不能只吃一个猪蹄啊。

家里人忙活着,柳欺霜便同万冬阳一起回去柳家了,他们去喊柳阿爷来家里吃饭。

柳家屋子已经按照柳欺霜心意重新布置过了,柳欺霜原先那间屋子又是他的了。

两人回家同柳阿爷说了不要做晚饭,今日去家里吃拐枣炖猪蹄,柳欺霜便拉着人去了他的房间,柳欺霜的房间并没有铺床,但床上有厚厚的一层稻草,躺在上头也不会硌得慌。

一躺到床上,柳欺霜就开始同人嘚瑟,他今日赚了多少钱,又问万冬阳今日到底是干嘛去了。

万冬阳没回他的话,只挑了前半句继续夸人。“你可真厉害啊,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招人喜欢的小夫郎,竟能哄得对头带你一起赚钱。

万冬阳嘴里的对头是谁柳欺霜自然明白,他摇摇头不承认。“不是对头,我和钱小文才是对头呢,也不对!钱小文不是我的对头,但我可能是钱小文的对头,因为他总想欺负我,但我不想搭理他。”

万冬阳给人一句话逗笑,之后两人东扯西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直到万冬阳不小心在床头摸到几片东西,柳欺霜才一下变了脸色,想从人手里抢过去。

柳欺霜这般紧张手里几片破东西,万冬阳脸色一下子不好了,他手里摩挲着那东西又仔细看了看,确认了那是干枯的花瓣,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整个人也不动了,只盯着人看。

柳欺霜还没见过这样的万冬阳,一双眼睛好似能喷火瞧着吓人得很,他算是知道赛雪为什么怕他了,他竟然还真的挺可怕的。

柳欺霜不知道这人怎么生气了,但他知道怎么哄人。

直接朝着人扑了过去,柳欺霜将人压倒之后,趴在人胸口凑到人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记忆回笼,万冬阳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兴奋。

“好哇,这么喜欢我啊。”万冬阳这会儿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一想到这人竟然留着一个他随手编的破花环,还将之放到枕头边,脑子里便什么都想不到。

只想亲他,狠狠亲他。

柳阿爷手里捏着几个刚洗出来的毛梨,这是几个小孩儿给他的,他正想喊人出来吃,却觉得屋子里动静有些奇怪。

他倾着脑袋听了半晌,立马老脸一红,皱巴着一张脸往灶房去了,心想着这万家小子也太不知道轻重了,这大白天的怎么能如此孟浪啊,他家霜霜平日里还不知道怎么受罪呢。

三人一起往万家去的时候,两人身上还有些稻草屑,柳欺霜让他阿爷走在前头,自己在后头焦急拍打着万冬阳身上的草屑,万冬阳却一点不在乎,大白天的谁能想到那处去啊,再说了,想到也不怕。

不过和夫郎亲个嘴儿罢了,有什么稀奇的啊。

几人到家没一会儿就开饭了,万母先给林秋月和柳阿爷盛了一碗猪脚汤,让两人先喝了再说。

柳阿爷到万家吃饭的次数多了之后,已经不像先头那么拘谨了,笑呵呵先喝了一口汤,也不去想方才的事了。

眼下的日子同他很久之前想的一样,家里没了那两口子,这日子确实是痛快舒服多了,至于他家霜霜受的苦也不一定是苦啊,他瞧着那孩子还是有些乐意的。

毕竟,那不争气的小子还给人夹菜呢,瞧着可高兴得很。

一家人吃饭难免说些杂事,大家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村里的秦寡妇,说是秦寡妇将家里土地房屋都卖了,回去娘家了。

万冬阳先头就同柳欺霜说过,秦寡妇怕是在村里呆不长了,眼下已经比他想的日子还久,确实是该走了。

说到秦寡妇难免说到周家,说到周家,大伙儿自然提到了易冬梅。

易冬梅成亲的日子近了,家里难免说起她家的事,万父问家里人,家里要不要去易家喝喜酒,之前万长莲请了他们。

易家是万父亲妹子家里,加之万长莲先头那态度,万母心里早有主意了。“我把老三成亲时候的礼簿让老大看过了,他家上了礼但没来吃席,咱们也一样吧,上个礼算了,过去吃席就不必了。”

万母的话家里人都赞同,既然收了礼自然要还的,但人就不必去了,他家媳妇儿还狠狠揍过人家大孙子,去了也不知道易大伟他娘什么态度,像如今这般不同人亲近也不同人作对就挺好的。

马翠兰不喜欢易家几个孙子,乐得家里不同他家往来,高兴点头,觉得这样挺好,还了礼就好。

饭后,柳阿爷没多耽搁准备回去了,因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柳欺霜要送人,柳阿爷不让,说是现在回家的路宽敞得很,不妨事,柳欺霜没坚持自己送,万冬阳倒是有眼力见,夫郎一个眼神立马殷勤送人去了。

万冬阳回来的时候,柳欺霜正在洗脚,他屁颠屁颠儿奔着人过去,直接同人挤在一起,脱了袜子脚就伸进去了。

两人脚踩脚玩了一会儿,就玩人叠人去了。

躺到床上之后,柳欺霜紧紧抱着身上的人,嘴巴也紧紧闭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他嘴巴里没有声音,身上的人有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啊!”身上人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柳欺霜这会儿经了人事,已经知道男人发出这种声音之时都是什么样子,他害怕得很,生怕给一墙之隔的爹娘听见。

万冬阳动作不停,嘴里也不耽误,竟然一本正经同人说道:“不怕,不用担心爹娘听见,我也是这么来的。”

“”柳欺霜这会儿恨不得自己聋了,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他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啊!“你真是个大坏蛋!”

“你不就喜欢大坏蛋吗?”

“闭嘴!不准说话了!”

“行,我不说话了,我办事。”

“”

第133章

“完了。”柳欺霜昏昏沉沉之际突然清醒过来,脸上全是懊恼,很小心给了自己脑袋一下,然后直接一个挥手打向身边人。

他明日还得去捡拐枣呢,要吃苦头了

之后几日,柳欺霜和万冬阳两人都忙得很,柳欺霜自然是忙着去捡拐枣,万冬阳忙的事情就多了,他在院门旁边搭了个棚子,到时候用来放油桐,又去家里的枇杷树下挖了两个浅坑,这是为了什么倒是不知道。

且,不止这些,他有点时间还老往村里跑,也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

村长上家里来告状的时候,万家人正在吃饭,万父万母一听万冬阳这几日一直在村里撺掇人,喊人同他一起去蜂包崖烧蜂窝,立马眼前一黑,放下碗筷就要去收拾人。

万冬阳见他爹娘一同起身,都不先拿他大哥吓唬他,知道爹娘都是动了真格的,是真的想收拾他,他赶紧起身往他大嫂身后躲。“大嫂,救我。”

林秋月现在身子大了,一家人都怕她磕了碰了,万冬阳倒是好,竟然抓着人双肩往人身后躲。

万母见了,更生气了,一边指着他的手喊他放开,一边示意林秋月别搭理他,还要指挥万永安去抓人。“老大,把他抓住!赶紧给我抓住他!”

万永安哪里坐得住,一见人往林秋月那里去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就连柳欺霜都坐不住,他们一个护着林秋月,一个去逮人了。

家里闹起来,万有谷一家子也过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

他们一见不是有人上门闹事,只是爹娘在收拾万冬阳,也不担心了,直接坐在饭桌上继续吃饭,马翠兰还示意万小花去把家里的菜端过来。

马翠兰一坐下,便发现这事儿可能有些严重,因为屋里人脸上都不好,她这才放下碗筷问柳欺霜,这都怎么回事。

柳欺霜扶着林秋月坐到马翠兰身边去,自己又坐到林秋月身边,这才同人说了村长方才说的话。

马翠兰两口子一听万冬阳又要去蜂包崖,而且这回还要喊外人一起去,都觉得他胡闹。

“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拉上别人算怎么回事?万一出事怎么办?”万有谷原本就是个闷性子,很少开口训斥弟弟,连他都这般开口了,可见这事儿是有多乱来。

村长见万家人这般,心里放心了也就准备回去了,只是临走还反复交代了万父万母,让他们看好人,不要让人胡来。

“你说你到底想干嘛啊?今年上半年你去弄蜂糖就差点把我们吓个半死,你如今还要拉上别人,你自己不怕死别人怕啊!若是真出事了你要怎么办?你拿什么赔给罗家和杨家?便是把你这条命都赔了,你也赔不起!人家要的是自家儿子可不是你这条烂命!”

“阿娘。”万永安一听万母说弟弟是条烂命,便是知道他娘在教训人,故意这般说的并非这般想的,他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他下意识喊停了他娘的话,皱眉看向万冬阳,喊人好好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万冬阳这会儿正站在他房间门口,万永安就在他面前,他早料到有这天,根本不怕,稍稍拨开了万永安身子,冲着万母好奇道:“娘,你怎么知道我喊了谁。”

万母直接白了他一眼,指着村里方向没好气道:“除了那两小子还能是谁?若是你小叔还在村里,那就是你们两个祸头子领着那两个大傻子!”

“我小叔也去。”万冬阳这话说的极小声,可家里没一个人没听见,顿时又是噼里啪啦对着他一顿骂。

万冬阳被家里人轮流骂也没吭声,更没一点悔意,这样的好事他自然是要同他小叔说一下的,他小叔去不去他都无所谓,反正得说。

一家人都在骂万冬阳或者说劝万冬阳的时候,只有柳欺霜没有开口,原因无他,他想到万冬阳上回去弄蜂糖之时穿的衣服了。

他觉得,若是做好了防护,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野蜂固然可怕,可只要不让它们的毒刺扎进皮肉,那它们就是一群带翅膀的小东西罢了,且它们的翅膀还怕火,就更不用害怕了。

柳欺霜自小就害怕那片山崖,在离着那片山崖五里地的水田里干活,都会想着会不会有野蜂飞到水田里蛰他,若是那一片的野蜂真能被除了,确实是好事啊,村人再也不用害怕了。

心里有了想法之后,柳欺霜赶紧起身去了万冬阳身边,让人赶紧说他到底想干嘛。

虽然话有些不好听,但柳欺霜很明白,他家相公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绝不会好心到纯粹为了村里考虑,才去收拾那些野蜂,他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这么做的。

万冬阳原也没打算瞒着,只是家里人被村长几句话说的激动起来,劈头盖脸对他就是一顿收拾,他都没机会说,这回被全家人盯着要解释,他才有机会了。

“我想将蜂包崖的牛角蜂窝全烧了,这样村里人去北边的山头就方便了,但野蜂窝没了村人采蜜也方便了,我可不打算便宜别人。

我打算先把那里的蜂糖全取了,然后给那里的蜜蜂挪窝,将它们变作家养的,我连地方都找好了,蜂桶也托人做好了,过几日就会有人上门给我安蜂桶挪蜂窝。”

“这虽说算是件好事,可这也太冒险了,你们也没有被那牛角蜂蛰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体质,万一不小心被蛰了,人没了那怎么办啊?”万父先接了万冬阳的话过去,他明白,那一片的野蜂没了对村里确实是好事,可人就一条命啊,谁都害怕,若不然,哪里还能容那些野蜂嚣张这么些年。

万父还是不同意,万永安和万有谷却已经动了心思,他家老三这想法虽然大胆,可若是成了确实是大好事一件啊。

“老三,你上回弄得那衣服能不能多弄几件回来?”万永安觉得,若是有那衣服,可以干。

“有!有有有!”万冬阳被他大哥一句话给说激动了,点头如捣蒜!“大哥,上回那全身防护的衣服我同人借了好几件呢,我们去的人都穿上,不会有事的。

对了,还有专门的养蜂人同我们一起,贺大哥说了进入十月时候野蜂没有夏日里活跃了,这个时候去烧蜂巢时机也好。”

万冬阳的话将万永安说沉默了,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事儿,而一边的万有谷则开始劝万父万母了,让他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突然,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万父万母的叹气声格外的突出,可他们也只能叹气了,毕竟那是他们儿子,那小子性子他们比谁都明白,他真决定的事情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爹,娘,村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是咱们村子的人能去北边那片山头,那村里勤快人家的日子一定能更好,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万永安第一个开口,算是同万冬阳一条心,应了他去烧蜂窝的事了。

万冬阳装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两步上前拽着人胳膊撒娇,一声声大哥喊的人以为他回到三岁了。

兄弟两个都有了决定,万有谷依旧闷着没说话,但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上回万冬阳去割蜜的样子。

若是有那衣服,倒确实是不怕。

万永安既然有了决定,自然要帮着万冬阳说话,连他去村里喊人都有了解释。

“若是事情真成了,难免有小人嫉妒,可咱们先喊了人就能将人嘴巴堵住了,是他们不去,不是咱们将那蜂糖蜂子据为己有。”

“那你们多少人去啊,那个什么衣服多吗?每人都有吗?”林秋月竟然也开口了,关心的还是衣服,眼瞧着就是也同意了。

万父万母见一家子都要纵容万冬阳胡闹,伸手摸了摸一脸的褶子,莫不是他们人老了,皮缩了,胆子也缩了?怎么这孩子们一个个的胆子都这么大啊!

万父万母气得不想说话了,万冬阳却赶紧重新坐回去,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同两个哥哥讲他都喊了哪些人。

“他们一个个的胆子忒小了,罗忘那小子胆子倒是大,他要跟我去,可他爹娘哥哥都不答应,但他肯定会去,他冲我打眼色了,我算他一个吧。

杨华也去,原本他堂哥也要去的,可他家里人不肯,可能是怕兄弟两个都出事吧,留着一个也”

“闭嘴!别说那晦气话。”万母听着那些话窝火,因为她家三个小子都动心思了,她听着那不吉利的话烦得很。

“哦。”万冬阳乖乖应了,继续开口道:“但是杨华他叔去,然后就是我小叔,原本云深也要去的,我小叔不让他去,没了,就这些人了。”

“一个两个一共五个人?”万父有些不安,这除了杨老幺全是愣头青啊,这能行吗?

“六个,还有县里的贺大哥。”万冬阳给人作补充,万有谷指了指自己道:“七个,我也去。”

万有谷话落,万永安刚有动静,万母比他更快直接道:“你不准去!”

万永安知道家里人为何不让他去,他看了看林秋月的肚子,便是再心痒痒也只能作罢。

万冬阳要去烧蜂窝的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但万家人依旧没有清静下来,因为不断有人来家里劝说,喊万冬阳不要胡来。

万冬阳心里明白,上家里来劝说的这些人大多是真担心他们,害怕他们出事,毕竟那蜂包崖的野蜂可是蛰死过人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但其中也有一些人存了什么心思,他也知道。

有些人是害怕他们不止出不了事,还得了蜂糖。

村里人人害怕蜂包崖,却又人人都眼馋那里的蜂糖。

万冬阳这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想到他将蛰人的毒蜂弄死了,却让等着看热闹的村人占便宜,他就睡不着。

“不行!我得喊村长召集村人把话说清楚。”万冬阳话落还锤了下床,显然是担心得很。

这事儿好些人确实是知道了,但都是他一家家去喊人,他得找个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旁人有借口。

柳欺霜今日原本就不高兴,他们这是第三次去捡拐枣,原本今天过后,那棵拐枣树也没什么拐枣了,也不用去了。

可他们今日碰上不少人,已经有人发现那棵拐枣树了,而且还先他们一步到了那里,树上拐枣差不多都被他们打下来了,自然该是他们的。

山里的东西都是天生天养的,谁遇到了就是谁的,而且村人也不是个个都傻,眼见着他们头天去山里,隔天去街上,自然会有怀疑,有人沿着他们踩出来的路径找去很正常,柳欺霜并不生气,只是难免心情不好。

万冬阳这几日都忙,两人说上话之时都睡在被窝里了,他也没发现身边人心情不好,只以为他扰了人瞌睡,让人生气了,便赶紧闭嘴搂着人睡觉了。

隔日,柳欺霜难得没有出门,同林秋月和万母一起做事,今日是十月初一,家里要做糍粑吃。

柳欺霜想吃酒米饭,还去摘了些头茬蒜苗叶回来,万母准备了猪油渣和土豆块,一会儿做酒米箜饭吃。

日子进入十月,家里的事儿更多了,柳欺霜还惦记着去山里捡栗子,又想着要陪万冬阳一起出门收油桐,还惦记着囤柴禾的事,一时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的叹气。

这事儿怎么这么多啊,要累死人了。

万母和林秋月见人叹气,以为他在担心烧蜂窝的事儿,正想安慰他,他又笑了。

“嘿,不怕。”那些都是赚钱省钱的事儿,忙一点也好,忙起来才有钱赚。

灶台后头的婆媳两个,看着灶前脸色变化不停的人相视一笑,小孩子的脸啊就是藏不住心事。

家里人按部就班做着家事,万冬阳也在办正事。

“既然该出力的时候不出力,那该收成的时候也给我靠边站,我把话放这里,到时候谁敢打那里蜂糖的主意,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万冬阳一路去村长家里的时候,就开始吆喝,之后村长又敲响了铜锣,一会儿功夫村长家里就来了不少人。

村长有些不高兴,觉得万冬阳就会闯祸,也觉得他家里人不靠谱,这么大的事儿,也由着万冬阳胡来。

村长脸色不好,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如此,原本有些心动的人也歇了心思,想着还是小命要紧,那蜂糖再好也得有命尝啊,大多人都摆手表示不去,甚至就连原先那几个,他们家里人也动摇了。

“杨家大哥,你就不管管你家老幺和你儿子?就任他们跟着万冬阳胡来?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老弟没有提醒你,这蜂毒我爹可解不了,镇上的大夫也不行,可别蜂糖没吃着把命搭进去。”

姜老大心里堵得慌,难受得很,他既想万冬阳去送死,甚至连累别人去死,好让他家被别人记恨,最好房门都被村人踏破,可又怕因为人多,真让他们成了。

因此,他现在目的只有一个,将所有想同万冬阳同路的人都吓退,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万冬阳早将姜老大心思看破,他也不担心杨家人不去,少了杨家叔侄两个他也不怕。

杨华阿爹原本也担心,这会儿他也不敢赌了,开始劝人,喊万冬阳也别去了。

万冬阳懒得多说,再次重申了既然不肯去烧蜂窝,也就别打蜂糖的主意便走人了。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他不管别人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反正他不担心就好。

万冬阳回去之后,在家老实了一日,安安心心同家里人过了节,之后又过了两日,又往县里去了,且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家伙事,甚至还带了个人回来,这人便是他嘴里那个养蜂人贺峰。

两人一到家便又出门了,而且还是摸去了蜂包崖看地形,等他们再回来,两人脸上神情都比先头轻松,万家人才终于放心了一点。

这日,万长青也回来了,还同万冬阳和贺峰一起安蜂桶去了,三人又一起商量了一阵,贺峰还直接在家里歇下了,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去烧蜂窝。

柳欺霜知道他们明日就要去烧蜂窝,晚上怎么都睡不着,怕是已经子时,仍是一点睡意没有。

这些天,他一直暗暗劝说自己,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上回只万冬阳一个不也没事吗,可日子近了他却怕了。

“菩萨保佑,你们都要平安啊。”

第134章

“放心吧,你相公不止贪生还贪欢,舍不得死。”

万冬阳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心想着做鬼哪有做人好,他又不傻可不会胡来,大不了跑了就是了,那里又不是战场,逃了也不会砍头

一夜很快过去,万冬阳准备起床之时还不到辰时,但他一有动作,身边人也醒了。

“你再睡会儿。”

“我也要去。”

两人几乎是一起开口,但柳欺霜话落,已经被万冬阳按回了床上,还在人脑门上弹了下,“你安心在家待着吧,你去就是添乱,我还得照顾你。”

“”万冬阳的话说的直白,柳欺霜有些不甘心,他觉得烧蜂窝又不是力气活儿,身子灵巧可能更好,他除了胆子没有他们大,什么都不比他们差。

柳欺霜不说话了,万冬阳却没就此算了,他俯身下去同人说道:“你要敢偷偷跟去,我回来就把你银子没收了不给你管了。”

“”柳欺霜气得喘粗气,想要说什么又舍不得说出口,一百多两呢他哪里舍得,可他不知道还没完呢,万冬阳继续说道:“你去了我就回来,我把阿爷也喊上,你担心我,他也担心你,让阿爷跟去他才放心。”

柳欺霜这回是彻底放弃了,万冬阳是懂如何拿捏他的,而且连他心头所想都猜到了。

他之所以想跟着去,除了想要帮点忙,是想着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不如跟去让人就在他眼前,至少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

可有了万冬阳那话之后,他知道万冬阳心情了,若是阿爷跟着他去,他要急死了,还能干什么事啊。

“那你们小心一点啊,若是野蜂实在厉害,你们应付不了那就跑吧,身上衣服不要脱,最好一点儿皮肉不要露在外面知道吗。”

“放心吧,只要你不去,我什么都能应付。”万冬阳这下终于能确定,这人是真的死心了,不会偷偷跟去了。

万冬阳和他二哥还有贺峰一起出门,到了万长青家门口,接到的却不止万长青一个人,罗忘竟然也在。

万冬阳他们手里衣服有五套,万冬阳觉得罗忘和杨华叔侄两个肯定不去了,只他们家里三个人和贺峰一共四个人罢了,剩下的一套衣服他都没带,直接扔在家里了。

见罗忘竟然还要去,万冬阳将背上家伙给人背着,回去拿衣服去了,可等再次追上人,他头都大了,因为杨华也在,他在村口等他们。

“不行的,不穿这网罩衣不行的,太危险了。”万冬阳将眼神落在了年纪最小的罗忘身上,罗忘却拔腿就跑,直接跑到了最前面去了。

他意思很清楚,他就要去。

万冬阳见状是真头疼,他只能又回去了,他去给人弄个草帽护头,弄身蓑衣护身体,再给人找副手套来,把人身上裹严实了,到时候也不让他干别的,让他当个守山门的,守在靠近蜂包崖那处的水田,告诫村人,喊他们不许靠近。

“他娘的,老子成跑腿的了。”万冬阳再次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气得跺脚,出个门出三次,只希望今日的不顺全过去了,如此跑几趟也值了。

万冬阳这回找了专门的养蜂人,带的家伙事可比上次靠谱多了,除了准备好的木桩和绳子,贺峰还带了专门攀爬崖壁山坡用的绳抓,他除了是个养蜂人,还是个采蜜人,除了照料自己养的蜂子还会满山寻蜜。

蜜糖几乎都在崖壁或是高高的树杈上,他是个人可不会飞檐走壁,因此便有了各种借力的工具。

万冬阳能识得贺峰,还是老杨头牵的线,说来贺峰和万永安都在老杨头嘴里听过彼此名字,只是没有打过照面,这回来万家,两人终于是见上了,但贺峰答应来帮忙,同万永安没干系,全是看在老杨头的面子上。

老杨头外出跑商之时,给贺峰卖过不少山珍,两人相识多年交情很深,他又欠了人家不少人情,老杨头求到他面前了,他怎么着也得帮这个忙。

昨日,万冬阳已经带人看过了地形,贺峰心头已经有数了。

那片山壁的高度和攀爬难度其实一般,难处在于那处的蜂窝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人头皮发麻。

烧蜂窝,除了要胆子大,还是要胆子大!

而万家坝这片蜂窝,除了要胆子大,还得有耐心,能沉下心稳住自己,因为那蜂窝实在太多了,可不能烧到一半,因为一些小意外比如火把灭了,绳索晃动下移之类的事情大喊大叫,吓唬自己,也惊扰他人。

“你们记住了,便是你们眼前爬满了蜂子也别怕,只要你们的网罩在你们就是安全的,若是自己慌了,吓得胡乱抖动,失了重心,散了绳索,那就是真的死定了。”

“贺大哥,你放心,我们听你的。”罗忘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他听得格外认真,一听贺峰有交代,立马应承。

万冬阳很满意他这态度,小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听话不捣乱。

贺峰见没人反驳他,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那里蜂窝实在是太多了,不能一天全部烧完,因为我们不可能将每一只蜂子都烧死,因为数量关系会有很多漏网之鱼,若是那些蜂子没有栖身的蜂窝,可能会到处乱飞,要是蛰了外出干活儿的村人就完了。”

“那怎么办啊?”

这一回,开口的不止罗忘了,除了万冬阳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贺峰见万冬阳不开口,只能自己再说了一次。“分多几次去烧就行,只要还有蜂窝在,还有蜂王在,那些野蜂就不会乱飞,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抢蜂窝自相残杀呢,咱们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那具体多少次,又多久一次。”万长青见万冬阳很是镇定,想着他一定是早知道了,这小子还挺贼,这是先把他们拉上贼船啊。

“至多三次足够了,间隔也不需要多久,至多两日,那些受惊逃跑的蜂子定会回巢的。”

“行,不过五六日功夫罢了,且一次比一次轻松,三次就三次吧,不是什么大事。”万长青干脆应了,他觉得这个姓贺的很是靠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万长青态度轻松,贺峰却严肃了下来,再次冲着所有人说道:“各位切记,不管是第几次,有没有经验,都万万不能大意,便是只剩下一个蜂窝,也得小心注意,各人体质不同但命只有一条,没人能保证你被毒蜂蛰了能有命在。”

贺峰将所有事情同人说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之后,都不断点头应是,这个他们知道,命是自己的自然会小心。

柳欺霜今日跟着万永安和马翠兰一起上山砍柴了,他在家里待不住,因为手里没事儿干,他就要胡思乱想。

树干太粗的树柳欺霜砍不动,劈柴也需要力气他也做不了,但他很会砍柴枝,也能将之捆牢靠,从头到尾都在忙活并没有混日子。

三人在山上忙活的时候,遇上了不少同样去砍柴的村人,好些人明明离着他们有些距离,也要扯着嗓子同他们说话,说的还全是万冬阳他们去烧蜂窝的事,虽说大多是些担心的话,但也听得人心焦。

柳欺霜从自己的布包里翻了坨饭出来,爬到了一棵斜斜长着,好似弯了背脊的松树上,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往蜂包崖的方向看。

万冬阳他们已经去了有些时候了,怕是马上要两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顺利吗。

柳欺霜手里的饭是早上吃剩下的猪油渣炒饭,他直接捏成一坨,然后包在了芋头叶子里,拿上山当干粮了。

饭坨还剩下一半的时候,他将眼神从蜂包崖的方向收了回来,嘴巴里的东西也才有了滋味,惊喜冲着那边的两人说道:“大哥,二嫂,这剩饭好好吃啊。”

以前,他们带干粮多是带饼子,从没想过带饭,其实带饭也可以啊,像这样捏紧了也不会散,再用叶子包了也不会脏,没比饼子麻烦到哪里去。

万永安和马翠兰见人一直盯着蜂包崖的方向,还想劝人别太担心,哪知道转头就看见一张笑脸,还在同他们讲手里的饭好吃。

马翠兰憋着笑摇头,想着果然是小孩儿,这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万永安则是觉得柳欺霜这性子有粗有细,能体谅别人也不会过于忧思,倒是挺好。

三人还在山上忙活,万冬阳他们却已经回来了,只是他们进村之后并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村长家里通知了一声,又挨家挨户的去打了招呼,喊所有人都不要往蜂包崖那里走,以防被野蜂蛰伤。

万冬阳要做油桐生意,他还趁着这个机会同全村的人讲了,若是捡了油桐可以直接送到他家里去,他两文钱一斤收。

村里好些人每年都会去捡油桐卖钱,镇上油桐价格便是两文一斤,卖去镇上来回得走十来里路呢,卖到村里省事多了,而且价格还没差,万冬阳的话有心人自然记下了,但还有不少人只关心蜂窝的事。

今日,万冬阳他们要去烧蜂窝,几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好些人一直注意着村口,就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干得成,村人心头都明白,那蜂包崖的野蜂若没了,对村里可是件大好事。

可如今,万冬阳他们不止空手而归,还一家家交代不要去蜂包崖,众人立马明白,他们没搞成。

凡是烧过蜂窝的人都知道,蜂窝没了,蜂子要么原地重新建窝,要么直接飞走。

村里人一听万冬阳他们的交代,心里便有些不高兴,觉得这是万冬阳他们烧蜂窝不成,还惹得群蜂乱飞,怕是要连累村里。

万冬阳脾气坏,人人知道,他去通知的人家倒是没给他脸色看,他说到油桐的事儿还满脸笑的应了,可罗忘和万有谷就惨了,难免的要被人埋怨几句。

他们一行人到家之时,不过未时而已,万母和林秋月没料到他们这么早回来,但各种菜已经洗净切好,炒起来倒是快,只一会儿功夫就喊他们吃饭了。

万冬阳他们吃饭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围在他们身边坐着,就连跟着砌墙师傅干活儿的万父都过来了,都在听他们讲今日去烧蜂窝的事儿。

万长青和杨华尤为激动,说的饭都顾不上吃,两人自小就皮,自然没少去粮食地里或是自家房檐下烧蜂窝。

可他们小时候烧的蜂窝最大不过拳头大,而且都是单个的,今日却不同。

他们今日烧的蜂窝最小的拳头大,最大的怕是有家里装粮食的木升那么大,而且一片崖壁上隔上两三尺就有个蜂窝,他们大多时候都夹在蜂窝之间。

蜂窝被烧之时,蜂子四散逃命,如同贺峰所说,那些长着恐怖三角脑袋的毒蜂,就趴在离着他们面门不远的网子上,胆子小的吓都要吓死了。

还有收拾崖底的时候,地上不止有蒂把脱落掉下崖壁的蜂窝,重新聚集在蜂巢上的毒蜂,还有好多失了翅膀被烧的半死不活的毒蜂,瞧着密密麻麻的一片就和大号蚂蚁似的,让人浑身鸡皮疙瘩,他们将之聚拢一处再烧死,可费了不少时间。

蜂王在蜂巢深处,蜂巢掉落崖壁之后,好些逃跑的野蜂会慢慢聚集到蜂巢上,为了等那些野蜂飞回来,他们等了大半个时辰,若只是烧点蜂窝的话,他们早回来了。

“今天有弄三成吗?”罗忘守在远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参与,他是真什么也不知道。

但万冬阳一直在夸他,说他护着村里人安全,没人去打扰他们干活儿,功劳很大,他便只顾着高兴了。

万母听见‘三成’眉头立马一皱,好在万冬阳也立马摇头了,“我觉得不止。”

“可能四成都有了,按说再一次就能收拾完,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按照先头计划的分三次吧,还有便是最后一次也别将蜂窝尽数烧了,在最里头的位置留上两三个,等十来日之后再去,到时候逃跑的野蜂应该尽数回巢了,将之一把火烧了便是真正的万事大吉,你们村子的人便再也不用怕了。”

贺峰是个年近三十的汉子,因着常年在山中讨生活,皮肤粗糙黝黑,腱子肉满身,若不是长了一副端正的眉眼,瞧着就和那土匪似的。

贺峰的话算是建议,万冬阳想都没想直接点头了,贺峰是养蜂人,又有寻蜂采蜜的经验,这种野活儿,听他的话准没错。

众人吃好饭,贺峰便打算回去了,他们后日才去烧蜂窝,家里也不算很远,他在万家待不住还是回去舒服。

贺峰临走,万冬阳让人下回背个蜜桶来,他瞧着那崖壁上还有不少的蜜糖,且蜜蜂巢穴旁边没什么毒蜂,下回去烧蜂窝之时顺便取点儿蜜回家。

贺峰跑这一趟,除了老杨头的交代,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蜜糖,他一点不客气笑呵呵应了。

贺峰一走,杨华和罗忘也走了,万冬阳也和他二哥一起上山砍柴去了。

兄弟两个一上山,山上三个人活儿都不干了,全停手追问他们今天的事儿,万冬阳拍拍胸口一抬头,嘴里一句话没有,却又像是全说了。

他意思很明显,他们都站在这里了,自然是没事了。

几人将心里担心放下,终于是松了口气,第一次是最让人担心害怕的,开头能顺利后面大抵都会顺利。

眨眼又到了去烧蜂窝的日子,十月初九这天,他们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耽搁的时间就要久些,差不多申时才回来,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空手而归,他们带了蜜糖回来。

同上一次一样,万冬阳让他二哥背了蜜糖回家,自己同万长青还有罗忘他们一起挨家挨户去打招呼,喊村人不要去蜂包崖,村里人基本都应了,而且这一次态度比上一次好了不少,就连姜家兄弟两个都是笑着应下来的。

只是,这世上有人总喜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万冬阳他们一走,姜老大的脸立马就黑下来了,他咬牙盯着万家方向许久,最后冲着牛美玉说了几句话,牛美玉便往姜老二家里去了。

姜老大看着万有谷和那个壮汉背上的蜜糖,心里直冒火,他没想到这事儿还真成了!真是便宜万家人了!

心里不忿的姜老大,很快有了自己分析,他觉得那蜂包崖的野蜂应该是没了,那该死的万冬阳不让他们去蜂包崖,根本不是害怕他们被野蜂蛰了,而是害怕他们去取蜜!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章

初十这天,照例休息,但万冬阳没去烧蜂窝也没在家闲着,他一大早的就同他哥哥嫂嫂还有自己夫郎一起捡栗子去了。

栗子价高,他们又知道一棵高大栗子树的位置,自然不会因为忙碌丢了这笔银钱,而且因着那棵拐枣树的缘故,柳欺霜知道,今年去南山上寻山货的村人只会多不会少,还是早些将栗子弄回家才能放心。

万小花被拘在家里有些日子了,听说今日要进山捡栗子,便眼巴巴望着,她爹娘原本不让她去,还是柳欺霜帮了她,说是那棵栗子树旁边有棵无患子树,喊她去捡点儿无患子回来,家里人洗头发用得着,她爹娘才同意了。

他们一家子天没亮就出发了,等他们到了目的地,也不过巳时两刻,原想着今日能早早回家,下午还能煮栗子饭吃,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刚到栗子树下,万家就有人上门了,而且还是上门告状的。

罗忘急得不行,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哥儿,他今天原本要山上砍柴的,半路遇见了石匠家的小哥儿和姜宝儿,石哥儿将他喊住,还喊他带他到万家,去找万家的小夫郎。

罗忘先头还疑惑,石哥儿找他大嫂做什么,后头听人一说,吓得背着人就跑了,都等不了他那两条小短腿慢慢走去万家。

“石哥儿,这谁同你说的啊。”万母明显的慌了,她蹲到石哥儿跟前,努力让自己话语温和,可脸上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只有满脸的担心便显得有些严肃。

石哥儿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没有一点害怕样子,很是自然回道:“姜宝儿同我说的,她说她大伯二伯去找糖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蜂子蛰死。”

便是第二次听这话,罗忘还是气得不行,还想着等万冬阳回来,一定要同他告状,让他去姜家把糖抢回来,还要狠狠揍他们一顿,让他们尽想着占便宜。

烧蜂窝的时候怎么不去啊!取蜜糖的时候知道偷摸去了,真是太过分了!

罗忘还想着蜜糖,万母却想到了别的,也就是姜宝儿嘴里的话,一点蜜糖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去抢回来,可万一人出事了,他们赖上家里可怎么办啊。

而且今日还是易冬梅大喜的日子,若是真出了人命多晦气啊,那易家怕是也要怨他们,这又得罪一家人。

万家这会儿只有万父万母林秋月,外加一个泥瓦匠在家,那泥瓦匠虽然身强力壮,可他毕竟是外人,哪里能指望他帮忙。

万母知道姜家人往蜂包崖去了,且大概率是去弄蜂糖的便一直注意着村里,万母的担心应验,姜家兄弟两个还真的出事了,未时过半之时,那兄弟两个被村人背着进村的。

万母得知消息,立马就将院门关上了,可他们在家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上门。

万母在家等不到人,还挺纳闷,她不觉得姜家是那么讲道理的人家,特别那个牛美玉,她怎么可能罢休,定会找家里老三麻烦才是。

可她不知道,姜家人没来家里,不是因为他们讲理才不来,而是害怕被万冬阳揍,但姜家人不上万家闹,也不耽误他们造谣生事,牛美玉这会儿,正在自家院子里给万冬阳泼脏水。

“乡亲们,这事儿分明就是他万冬阳惹出来的啊,若不是他去烧什么蜂窝,那野蜂怎么会乱飞,我家男人又怎么会被野蜂蛰了啊!”

今日易家办喜事,早早通知了全村,好些人都要去易家喝喜酒,便将日子空出来都没去干活儿,一听姜家人出事好些人都过来了,这会儿姜家院子里人还挺多的。

姜老大这会儿还躺在自家院子里,他二弟也在他身边,只是姜老大还清醒着,姜老二却是已经昏过去了,姜土医正满头大汗给他们两个查看伤处,还有诊脉。

姜老二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看着没有哪里不对劲儿,却一句话没有,像是彻底昏过去了。

至于姜老大,他看上去就惨多了,整个脑袋都肿了,嘴唇厚的像猪嘴,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线,但他偶尔的还能哼哼几句,附和自家婆娘的话,又像是比姜老二症状轻些。

姜老大的脸,许是皮肉都被撑开了的缘故,面门亮堂堂的,瞧着就和年猪打了气皮肤撑开了一样,那光滑肥亮状若一头肥猪的样子多少有些滑稽。

“呀,这姜兄弟怎么回事啊,我瞧着不止脑袋啊,脖子身上都肿了,怕是毒性最厉害的牛角蜂蛰的,这牛角蜂最多的地方不就是蜂包崖吗。”有人捂着嘴憋着笑仔细打量着姜老大,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笑不出来。

那牛角蜂毒得很,之前村里被野蜂蛰死的人都是牛角蜂蛰的。

除了那蜂包崖,村子里也不是没有牛角蜂,但少有人遇到,而且牛角蜂和其他蜂子一样,很少主动攻击人,被蛰一般都是不小心碰到了它们的蜂窝,才会被报复。

姜老大被野蜂蛰,其实大多人是不同情的,毕竟万冬阳已经同人打了招呼,但因为有了牛美玉方才的话,大家有了好奇,牛美玉说那些野蜂乱飞

“难不成这兄弟两个不是在蜂包崖被蛰的?”

一人有了怀疑,便有众人应和,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想让姜家闹事,就想让万家吃点苦头,故意问道:“哎哟,牛嫂子啊,你家男人是在哪里被蛰的啊?”

牛美玉许是被这话提醒,脑子里有了主意,立马开口说道:“还能是哪里,就是蜂包崖的水田里啊,我家男人去看麦子涨势,突然觉得后脑一疼,他一拍脑袋手上竟躺着一只毒蜂!

你们说这平日里,那处水田哪有什么毒蜂啊,这分明就是那万冬阳烧蜂窝引来的,那些毒蜂被吓得四处乱飞,如此我家男人才遭了殃啊,这事儿他们万家必须要给个说法,必须要负责!”

牛美玉这话,算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可把那些人吓坏了,那野蜂既然能飞到水田那里去,那自然也能飞到村子里来啊,那处水田离着村里,可比离着蜂包崖还近呢!

“这咋办啊!”

“要不要去告诉万地主啊,喊他管管万冬阳,这村里也就万地主能管他了吧?”

“哎,这个时候管还有什么用,那蜂子都满天飞了,既然都飞到水田那处了,保不准还真能飞到村子里,咱们村子可给他害死了!”

“就是啊,出个门都得捂着脑袋,多吓人啊!”

村人都慌了,可这时候有人比村人更慌!

“老二!老二!”姜阿爷双手都在颤抖,已经开始翻看姜老二的眼皮,但这个时候除了姜老二的婆娘孩子没人注意他们,都在听牛美玉说话。

牛美玉眼见村人都帮她说话,底气一下足了起来,可有人不给她面子,突然问道:“怎么?姜二哥也是去看麦子给野蜂蛰的?那野蜂挺有意思啊,还会认人呢,专找你们姜家人。”

说话的人是杨华的小叔,就是原先打算跟着万冬阳一起去烧蜂窝的杨老幺,他心里清楚,这姜家兄弟两个,定是眼红万冬阳他们昨日里弄回来的蜜糖,今日偷摸去了,然后被蜂子蛰了。

可他们不敢将真相说出来,便撒谎是在水田那里被蛰的。

杨华昨日也带了不少蜜糖回家,他们杨家几房关系都挺好,杨老幺自然也得了蜜糖吃,自然要替万冬阳和他的大侄子说话。

杨老幺这话一说,大家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但姜家兄弟两个确实是被野蜂蛰了,他们不便多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好人,谁不愿意啊。

倒是巧了,不愿做好人的人这会儿来了。

罗忘刚到,还没进姜家院门先大喊道:“这是他们活该!”

话落,他飞快进了姜家院子,钻进人群里,去到姜老大身边,指着姜老大说道:“姜宝儿亲口说的,她大伯二伯去捡糖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蜂子蛰死,这兄弟两个活该,他们不听劝阻去偷糖,所以才会被蛰,可怪不得旁人!”

罗忘刚来,还不知道牛美玉不承认他们去了蜂包崖,但他知道万冬阳先头同全村人说的话,先将重点说了,让众人知道他们是自食恶果。

早上,罗忘给万家报了信就回去了,一回去就被他爹娘哥嫂训了,还喊他不准来掺和,免得遭姜家记恨报复。

罗忘不敢同全家人作对,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转眼就去了后院还翻墙跑了,他在村里晃荡等着姜家消息,姜家人一回来他立马去了石家,还将石哥儿偷摸带走了。

罗忘的话,让牛美玉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可他根本不怕,他有证人。

“石哥儿乖啊,同大家说说都是怎么回事。”罗忘还抱着石哥儿,示意石哥儿将早上同他还有万家人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石哥儿回忆着好吃的油枇杷,想着每次都会给他们打枇杷下树,还装作没看见他们的万家夫郎,大着胆子将早上听来的话又说了一遍。

“是他们去偷糖了,宝儿说的。”石家是石匠,家里不止日子好,还男丁众多,而且个个身强体壮。

石哥儿是家里唯一的小哥儿,很受家里宠爱,牛美玉不敢拿他怎么样,便一味的骂姜宝儿,说她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只知道说谎。

牛美玉说姜宝儿说谎,便有人提议把姜宝儿喊来,但大家显然不用忙活了,因为姜宝儿是不是说谎不知道,牛美玉说谎却是有了证据。

“老二!老二!”姜阿爷突然摇晃着姜老二的身子哭喊起来,甚至开始去翻他的眼皮,脸上慌得不行。

姜阿爷突来的举动,将一边的李红花吓坏了,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男人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行了!

“当家的,当家的,你别吓我啊!”李红花小心将手伸到姜老二鼻尖,感受着她男人微弱的呼吸,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心道完了。

这突来的一出,让所有人都慌了,就在众人喊着赶紧将人送医馆之时,李红花突然疯了似的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姜老大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满眼只有愤恨。

“是他!都是他!是他说那万冬阳不让村里人去蜂包崖,根本不是害怕村人被蛰,是害怕村人取蜜,是他忽悠自己亲弟弟去送死,是他害了我们全家!”

李红花可是姜老大的亲弟媳,她这番话算是印证了石哥儿的话,石哥儿和姜宝儿都没有撒谎,而是牛美玉在撒谎。

他们兄弟根本不是在水田被野蜂蛰了,而是偷偷去蜂包崖取蜜才被蛰了。

村人方才误以为这兄弟两个是在水田里被蛰的,害怕累及己身,对万家意见可大了,这会儿得知是他们不听劝,硬要去送死,牛美玉还胡说八道冤枉人,难免有了抱怨。

“这不是有病吗!人万兄弟特地上门说了,喊人不要去蜂包崖,他们非不听,这下出事了吧。”

“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活该啊!”

“就是!”

“就是!”

牛美玉看着变脸的村人,这会儿想弄死罗忘的心都有了,若不是他打岔,事情怎么会到如今地步!

可她不止弄不死罗忘,先头的打算也泡汤了。

村里人急吼吼送姜老二去医馆之时,万冬阳他们一家正好出了山林,看着往镇上去的一行人,其中有个人还被人抬着,万永安作为大夫第一个皱了眉头。

“出啥事了啊,瞧着是个年轻汉子啊。”

“回去就知道了。”万冬阳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脚下步子加快赶紧往家里去了,他们到家之后听说了今日的事,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人偷摸去蜂包崖了。

“这不是活该吗!”便是早有猜想,可真有人这么干了,万冬阳还是觉得烦躁,总有人没事找事!

蜂包崖那地方本就危险,有没有他烧蜂窝的事儿,去那里也危险,这事儿同他可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一条命,若是真的出事了,先不说姜家人怎么样,村里人绝对会怨他,再牵连家里人就不好了。

万冬阳还在生气,万永安已经提了个篮子拿着他的小锄头出门了,他去挖点儿解毒的草药,一会儿给姜家送去。

万父这个时候也才放心了,孩子们回来他就不怕了,他也出门往易家去了,他要去上礼。

姜家人回来的时候,李红花哭的比先头更厉害了,镇上医馆的大夫没有治疗野蜂蛰伤的经验,贵得离谱的药倒是开了几服,却不能保证人一定会好,只说听天由命。

万永安去姜老二家里的时候,原本还想去姜老大家里一趟,可李红花一听那两口子名字就疯了似的,什么难听话都用到那两口子身上了,万永安便打消了念头。

按照李红花的说法,姜老大倒是命大,除了身体肿胀,竟是没有旁的毛病,确实是不用去看了,过几日消肿了也就好了。

姜家兄弟两个的屋子离得不远,姜老二那里的情况姜老大一家全都看在眼里。

看着热闹的老二家,还有冷清的自家,牛美玉气得捶床!

“凭什么!你也被蛰了,就老二的命金贵吗?”牛美玉这会儿担心的还不止一件事。

今日他们阿爹那态度,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害怕,因为这事儿,老二同那死老头子关系缓和了,如此,那死老头子绝对会照拂老二一家,那他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牛美玉不甘心他们冒险一趟,一点好处没捞着不说,还丢了脸,躺在床上顶着一张猪脸的姜老大想了想决定再赌一把。

第136章

家里有人帮忙的话伙食要开得好,砌墙是大事,万一惹得砌墙的师傅不高兴,人家稍稍没有那么用心,往后会有很多麻烦。

但万家人倒是不必纠结伙食问题,他们家平日里也没省着吃,便是没有帮忙的人伙食也是好的,且帮着砌墙的王匠人日日都是乐呵呵的,不像是对家里伙食不满的样子。

家里屋基是提前打好的,父子几个都有挖屋基的经验,王匠人检查一番之后还夸了他们,说他们挖的屋基和专门的手艺人相比也不差。

屋基没有问题,便能立马开始砌墙了,他们速度倒是快,眼下只忙了五六天,墙壁已经没过地面一尺高了,但砌墙这活儿只会越来越慢,因为越高越难。

墙体离着地面高了,就得搭架子,干活儿的时候也要更小心,而且搬动砖胚黏土也不那么方便了,很是费时费力。

万永安从姜家回来之后,家里差不多就要开饭了,摆饭的时候家里人先问了姜家兄弟两个的情况,万永安只提了姜老大一句,说他无大碍,倒是提到姜老二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只说要看天意,若是能熬过前头的两三天,便没事了。

今日吃的是炖锅,大块的腊肉还有腊排炖一起,再加上各种菜干,只一锅菜就能吃个饱足了,但万母和林秋月都害怕只一个菜王匠人不高兴,又烙了两盘子鸡蛋饼,还直接煮了半盆子栗子放着,当零嘴吃。

开始吃饭之后,家里人觉得晦气,没再提姜家人,倒是王匠人继续在骂人,他觉得那兄弟两个就是占便宜没够,喊烧蜂窝的时候不去,事后知道去偷蜜了,被蛰也是活该。

万冬阳原本不准备搭腔,王匠人一句‘偷蜜’他一下子来劲了,不断点头应是,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就是偷啊!

他提前打过招呼的,不去烧蜂窝就别打他蜜糖的主意,那些蜂窝是他们烧的,那些蜜自然也该是他们的!

万父许是不想再提姜家人,转了话头说了句易家的事,今日易冬梅喜宴倒是顺利,那周老幺没有上门胡闹。

“他有什么好闹的啊,他又不是没去易家闹过,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了。再说了,他先头去王家闹事,易家人又不傻肯定有防备的,他若是还敢来,怕是得断手断脚爬出万家坝了。”万冬阳还挺遗憾的,那姓周的竟然没来,若是来了,倒是能逮着机会好好揍他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敢来,倒是轮不到他去揍人了,易家人就不能轻饶了他。

晚饭之后,万母给王匠人装了些栗子,他提着栗子高高兴兴回去了,等他一走,万冬阳就被家里人拎到一边,对他再三交代,喊他明日里一定要小心,蜂窝烧不烧都是小事,蜜糖取不取也无所谓,自个儿得全须全尾的回来。

“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俩傻子,先头没有防蜂的衣服我还去弄过蜜呢,不也没出事吗,有了这防蜂的衣服就更不用怕了。”万冬阳是真不知道,那兄弟两个怎么中招的。

那片崖壁是个纵深几十丈的峡谷,他们烧蜂窝的时候是从外往里烧的,他们都去过两次了,现在靠外的那片儿山崖还有崖底已经没有蜂窝了,就算有乱飞的野蜂也是少数,只要脑袋缠好了布巾,再准备一个火把应该是没事的。

万冬阳去年端阳节去弄蜂糖的时候,将脚腕处缠了布条,确保不会有野蜂钻进他的裤管里,身上穿的还是棉衣棉裤,毒针扎不进肉里,头上也戴了草帽,又将整个脖子和脸都用衣服围了起来,只留了个眼睛缝,如此才敢去那里。

而且他那回也没靠近那些毒蜂窝,只在最外头的位置,将镰刀绑在了竹竿上,割了几块蜜就跑了,他如此小心才得了蜜吃,可不像旁人想的那么简单。

因着姜家兄弟的事,万冬阳这晚被家里人再三交代,明日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因为蜂窝少了,或是觉得自己有经验了就大意。

家里人这些话,贺峰在头一日已经同他们说过了,万冬阳原本挺不耐烦的,但他害怕被打便乖乖听着,直到大家都洗漱睡下,他也和夫郎一起钻进了被窝里,耳边又传来那些熟悉的交代,他竟然还能好好听着,他才真正记下了。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万冬阳拍了拍怀中人的脊背,安慰人的同时也在心头嘚瑟。

他可真会养人,只一年罢了,夫郎长了不少肉,明年他一定能长得再高再胖些,到时候有了娃娃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翌日清晨,万冬阳他们照旧天不亮就起床了,万冬阳一出门王匠人便上门了。

万父照旧同王匠人一起砌墙,万永安上山砍柴去了,马翠兰和万小花喊上了宋赛雪,一起进山捡栗子,昨日的栗子还剩下一些,她们几人进山刚好能将之全捡回来。

柳欺霜则留在家里,他要照顾鸽子,还要帮着家里人干点儿杂事。

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忙,也就没有功夫想旁的事情,也不知道今日一早,姜老大两口子就往镇上去了,这会儿两口子正领着镇守府的差人往村里来。

两口子昨日陷害万冬阳不成,实在不甘心,决定豁出去了,直接去镇守府告状,就说万冬阳谋财害命,为了自己取蜜不顾村人性命,搞得村里野蜂满天飞。

镇守并不是朝廷命官,是由知县任命管理一方治安的小吏,镇守管辖的村子若有各种险情,比如蝗灾、旱涝灾害、野物祸害庄稼之类的事情,须得派人前往查看解决,若是镇守不能解决,才要上报县里。

姜老大顶着一张猪脸说村子里野蜂泛滥,镇守自然要派人前来。

两口子去镇守府的时候就想好了,等到镇守府的人来了,万冬阳的蜜定是保不住的,到时候就让他白忙活一场,自己烧蜂窝,旁人得蜜糖。

镇守府的人得了蜜糖,应该不会计较他们所言不实,毕竟拿人手软,那些人也算是因着他们两口子之故得了蜜糖,再说了,他们并非全然都是假话,毕竟他们兄弟两个差点丢了命是千真万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