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琥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庭院时, 已经到了傍晚。他清秀的脸上带着被抽离灵魂般的空洞,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作为被四魂之玉控制的傀儡,他本该毫无波澜地执行奈落的每一个指令, 但心底残存的那丝情感,却让他在此刻萌生了退意, 他不想让秋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那位温柔的青年一定会蹙紧眉头, 用那双盛满忧虑的浅金色眼眸望着他,轻声询问原委。而这份关切, 恰恰是琥珀最无法承受的重负。他的内心已经被仇恨与诡计填满, 不能、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这份关心
正当少年踌躇不前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入鼻腔。这气味并非来自他的伤口,而是从紧闭的和室内传出。琥珀瞬间绷紧神经, 利落地抽出匕首, 悄无声息地贴近门扉。
室内隐约传来对话声,紧接着, 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妖力如山崩般倾泻而出!琥珀瞳孔骤缩, 还未及反应, 纸门已经被拉开。
“琥珀?”秋站在门内,惊异地看着他。青年的目光很快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
“你怎么受伤了?”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有些忧虑。
琥珀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室内那个银发身影上, 对方仅仅坐在那里, 周身散发的威压就让他几乎窒息。少年咬紧牙关, 毅然向前一步将秋护在身后,以单薄的身躯直面那个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大妖怪。
“你来此地有何目的?妖怪。”他握紧匕首,声音冰冷。
杀生丸的金眸静默地转向门口,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少年身上, 瞬间便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属于四魂之玉碎片的污浊气息。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从发现那只最猛胜开始,他便确信这一切背后定然有奈落的手笔。甚至这个与秋有着相同容貌的青年,也很可能是那只卑劣半妖寻来迷惑他的棋子
但他的直觉和天生牙的感应却并不作假,眼前的人类,不仅仅是秋的转世,他、就是秋。
“琥珀,没有关系的。”秋轻蹙眉头,温热的掌心覆上少年紧握匕首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武器从对方指间取下。琥珀虽然仍旧警惕地死盯着杀生丸,却因怕挣扎时伤到身后的青年,只能任由他取走武器。
不行少年心底警铃大作,这个妖怪太危险,必须立刻向奈落大人禀报!
“你受伤了,我先为你治疗。”秋却忽然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打断了少年的思绪。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倏地撞进琥珀深褐色的瞳孔里,如暖阳一般温暖。少年抿紧嘴唇,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都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中化为无声的妥协。
杀生丸并没有将琥珀的敌意放在眼里,他的金眸始终追随着秋的身影,直到青年微微偏头看向他,唇瓣轻抿:“你先在这里休息吧。”那声音顿了顿,清晰地唤出他的名字,“杀生丸。”
银发妖怪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纸门被拉上,秋的身影连同那抹温暖的气息一同渐渐远去。
当室内重归寂静,杀生丸才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腹部。洁白的绷带整齐地缠绕着,止住了鲜血。
他想起青年跪坐在自己身旁的模样,墨色发丝如瀑垂落,几缕碎发不经意间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秋的神情是那样专注,浅金色的眼眸里盛着不变的温柔,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下唇被无意识地轻咬着。
杀生丸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指节蜷起。他就这样凝视着对方,当看见秋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替青年擦去。
“别动。”秋却抬起眼,带着些许不满拍开他的手,“马上就好了。”
那一刻,杀生丸只觉得数百年来盘踞在心底的空洞,忽然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倚靠在墙边,垂眸注视着秋柔软的发顶,修长的手指勾起,缠绕上一缕墨色的发尾。
就在这片刻的宁谧中,杀生丸敏锐地感知到有什么人,带着污浊的气息,正在靠近。
思绪回笼。
杀生丸的金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无论奈落布下怎样的阴谋,他都绝不会让那只卑劣的半妖得逞。数百年的执念与追寻,早已将其他杂念尽数涤荡,他心中唯余一个名字——
秋。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提醒着他另一只妖怪的存在。杀生丸几不可察地蹙眉。自与神明一役后,他已许久未曾受过这般重创。
而这一切,竟都拜他那所谓的半妖弟弟犬夜叉所赐。
杀生丸对犬夜叉怀抱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既有源于血脉本能的排斥与厌恶,却又无法真正对那个半妖生出杀意。
毕竟他是秋留在这世间最后的证明。
银发妖怪缓缓阖上双眼。犬夜叉至今仍不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世,只以为自己拥有人类母亲的血脉。若让他知晓数百年前的真相
杀生丸的指尖收紧。
至少,在一切明朗之前,绝不能让父亲察觉秋已转世归来。
“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琥珀。”秋低头仔细地为少年包扎伤口,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琥珀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早已习惯了疼痛,“原来也是个笨蛋啊。”
绷带在灵巧的指尖下缠绕,最后被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感受到吧?那是个非常强大的妖怪,甚至比奈落还要强大。这样的家伙,能轻易把你杀掉哦。”
“我知道。”琥珀直视着秋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秋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
“我要保护你,秋大人。”少年打断了他,那双空洞的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这是奈落大人交给我的任务。”
“傻孩子。”秋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怎么和玲一样傻呢?”
“玲?”琥珀皱眉。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门廊上悄悄探出的小脑袋。那个叫玲的女孩已经洗净了脸,换上了干净的和服,没有了之前的狼狈和可怜。发现琥珀的目光,她立即缩了回去,紧张地靠在门板上,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玲,进来吧。”
门内传来秋温柔的呼唤。女孩犹豫片刻,迈着小步子走了进去。
“这是琥珀,我的弟弟。”秋牵起玲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笑意盈盈地为两人介绍。
“弟弟”这个称呼让琥珀的瞳孔微微颤动。被封印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呼唤他姐姐?是谁?
“琥珀?又走神了吗?”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琥珀怔怔地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浅金色眼眸,冰封的心再次被这份温暖融化。
他沉默地抿了抿唇,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女孩。
“她就是玲。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了。”
“作为我们、新的家人。”
无数关于任务、命令的思绪在脑中翻涌,但最终,琥珀什么也没说。他轻轻点头:“我明白了,秋”尊称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看见了青年期待的眼神。那个被封印在心底的称呼,终于挣脱了束缚:
“哥哥。”
深夜,秋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黑色发丝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红的颊边。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睁大的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水光。
他撑起身子,嘴唇被咬得发白,抬头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将月亮完全吞没,不留一丝光亮。湿润的舌尖无意识地滑过干燥的下唇。可当他试图起身时,视线却被房间角落吸引——一团黑影正在蠕动。那东西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舒展,渐渐显露出触手的形状,黏腻的表面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秋惊恐地向后退去,却被一具微凉的身体从后方贴紧。
奈落?他怎么会在这里?
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墙壁,杀生丸没有察觉吗?
“为什么要躲开哥哥呢?”那个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记忆里熟悉的温柔。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抚上他的脸颊,鼻尖擦过颈侧,呼吸缠绕在敏感的肌肤上。
秋的身体瞬间绷紧:“我哥哥已经死了。”
“嗯?”人见阴刀低笑着,手指暧昧地抚过秋滚烫的脸颊,“我现在正抱着你呢。”
“秋,你真的很不乖。旁边那个房间里的妖怪是谁?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我们的家里来?”
“你喜欢他吗?你、要离开我吗?”
触须悄无声息地缠上秋的脚踝,顺着小腿缓缓攀爬。衣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游走,留下晶莹的痕迹。青年喉结轻轻滚动,眼尾泛起诱人的绯色,他喘息着:“先离开的人,明明是哥哥。”
“没有哦。”人见阴刀的舌尖舔过秋颈间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不。你已经被吞噬了!”轻微的刺痛从颈侧传来,秋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更紧地禁锢在怀抱中。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人见阴刀脸上,他却愉悦地低笑:“真怀念啊。”
触须骤然收紧,将秋的手腕固定在头顶。更多滑腻的触须缠上大腿,睡衣被推至腰际。
“不是吞噬。”人见阴刀俯身,唇瓣若即若离,“是融合”
他的膝盖顶开秋的双腿,触须同时探入微张的唇瓣。秋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眼中翻涌的黑暗。
“我一直在看着你。”人见阴刀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融,“每个夜晚。”
杀生丸睁开双眼,金色的妖瞳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微微蹙眉望向窗外,浓厚的夜色如墨般浸染,让他的心情无端沉郁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丝污浊的气息从隔壁房间渗来。杀生丸面色一凛,无声地起身。站在秋的房门外,里面传来绵长却不安的呼吸,夹杂着几不可闻的低吟。
他轻轻拉开房门,月光倾泻,映出榻上凌乱的景象:被子被掀在一旁,秋的素色浴袍因为不安分的睡姿而散乱,袒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与大片白皙的胸膛。
杀生丸眸光冷冽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没有发现奈落的踪迹。
他无声走入,反手将门拉上。直到近了,他才看清秋的状况,青年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下唇已被咬得失了血色,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却泛着异常的红晕。
杀生丸眉头皱得更甚,屈膝在榻边坐下,接着伸出手将微凉的掌心极轻地贴上了秋滚烫的额际。
是发热?还是奈落的手笔?
冰凉的触感似乎带来了慰藉,秋在无意识中发出一声喟叹,身体本能地朝他手心的方向靠拢。
感受到这份依赖,杀生丸的手顿了顿,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用指背轻柔地拂开秋被汗水濡湿的额发。
“唔”秋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被咬得发白的下唇微微松开。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浅金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怔怔地望向坐在身旁的杀生丸。
银发妖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
“不。”秋撑着坐起身,指尖按上发胀的太阳穴,“只是、做了个噩梦。”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梦见了什么?”杀生丸平静地注视着他,金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指尖微动,却终究没有再抬起。
秋蹙眉努力回想,最终茫然地摇头:“记不清了。”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处境,视线在杀生丸与周遭环境间游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话音刚落,他便想起妖怪敏锐的听觉,不由抿了抿唇:“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杀生丸感受到那缕污浊之气已彻底消散,正要离开,“继续休息吧。”
“等等——”秋却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杀生丸身形顿住,金眸紧紧锁住他。
青年垂下浓密的睫毛,避开妖怪的视线,指尖却攥得更紧:“能留下来吗?杀生丸。”——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
第62章
秋醒来时, 天光已大亮。暖融融的日光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下传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 带着熟悉的凛冽冷香,让他忍不住像只猫儿般依赖地蹭了蹭。
几秒后, 意识彻底回笼。他那双浅金色眼眸完全睁开, 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杀生丸那洁白无瑕的裘绒上。目光上移,正对上银发妖怪微微侧过来的脸庞。
“醒了。”杀生丸的声音依旧平淡, 驱散了秋最后一丝朦胧睡意。
“唔”秋眨了眨眼, 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像鸵鸟般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脑袋,只在被褥下传出闷闷的、带着鼻音的撒娇:“不想起来”
他听见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杀生丸转回头望向庭院, 纵容地道:“嗯。继续休息吧。”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 秋猛地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好奇地望着那冷傲的背影, “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吗?”
他终于还是坐起了身。浓密如鸦羽的黑发经过一夜安眠, 此刻有些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为他平日精致温润的样貌平添了几分难得的稚气与慵懒。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下那柔软的白色裘绒, 轻声问:“你是什么妖怪?”
“犬妖。”杀生丸答道, 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秋因起身而再次微微散开的浴袍领口, 那片白皙的胸膛在晨光与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晃眼。杀生丸没有多言, 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他将衣襟拢好,将腰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务。
秋微微一怔, 随即浅金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意盈盈。
杀生丸停下动作,金眸中透出一丝询问:“为什么笑?”
“看来你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妖怪嘛。”青年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松快。
杀生丸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秋对于他的第一印象,似乎总不太好。
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可怕的大妖怪,”秋继续道,他注视着杀生丸俊美却清冷的侧脸,语气轻快,那双浅金色的眼里仿佛盈满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凶巴巴的样子,感觉随时要把我吃掉呢。”
杀生丸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鎏金的眼眸落在庭院内。
“我不吃人。”他低声说。
秋被逗笑了,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谁知道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但笑意很快褪去。秋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杀生丸的侧脸。他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瞳孔里泛起困惑:“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很熟悉。”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应该是错觉,毕竟”从他十几岁开始,就没有出过人见城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见阴刀对他的爱恋和控制更深,他不能容忍秋和别人有长时间的交流,甚至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
而自从他们的不.伦关系产生之后,人见阴刀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留宿在他的寝室。
“不是错觉。秋。”杀生丸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微凉的手掌坚定地覆上他触碰脸颊的手,紧紧包裹。秋惊讶地抬眼,撞进一片深邃的金色海洋里,“在很久之前,我们——”
“你在做什么,妖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刺来。琥珀端着水盆站在那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钉在杀生丸握着秋的那只手上。铜盆中的清水随着他压抑的怒气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只妖怪凭什么触碰他的兄长?
秋抬眸,对上琥珀充满敌意的视线,温和地弯起眼睛:“你来了啊,琥珀。没关系的。”
杀生丸这才缓缓松开手,自始至终未曾看那少年一眼。他起身,无声地走向门外,在廊下坐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琥珀不忿地瞪着他的背影。尽管奈落大人明令不得招惹杀生丸,但他无法忍受对方凝视秋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占有的、专注到令人厌烦的目光。
少年深吸一口气,拉上门隔绝了那道身影。他跪坐下来,将巾帕浸入温水,动作熟练地开始每日的照料。他知道眼前这位来自人见城的贵族自幼养尊处优,这些琐事理应由他来完成。
“杀生丸是个强大的好妖怪呢,琥珀。”秋轻声说着,抬手抚上少年紧绷的脸颊。
“我明白的哥哥。”琥珀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隐忍。都是因为他太弱小,秋才会被迫妥协。秋也一定察觉了杀生丸的注视。
秋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问:“昨天的伤是因为奈落给你布置的任务吗?”
“奈落大人是我的恩人。”琥珀的拳头悄然握紧,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再度涌现,“他告诉了我仇人的踪迹。几个月前,一个叫犬夜叉的半妖袭击了我们的村庄,只有我活下来。就连我的姐姐也是她引来了那个妖怪”
四魂之玉的碎片在他心脏深处搏动,将仇恨与虚妄一同灌入血脉。
秋静静地听着,指尖轻抚过绷带边缘:“所以昨天,你去复仇了?成功了吗?”
“不。我太弱了。即便有奈落大人赐予的力量,也还是——”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刺穿头颅,琥珀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却在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隔着衣料传来平稳的心跳声。琥珀怔怔地靠在秋的胸前,那些翻腾的痛楚竟奇异地平息了。
“没关系的,琥珀。”秋拍着他的背,声音像清晨的薄雾般温柔,“我和玲,就是你新的家人。我会帮你。”
杀生丸听着房间里的对话,屋内温柔的安抚声并未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激起半分涟漪。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奈落的阴谋,也和他无关,他唯一在意的,是青年能否永远停留在他的视野里。
但很快,他就感应到森林深处弥漫开的污浊气息,于是皱紧眉头离开了廊下。
“你来了啊,杀生丸殿下。”披着白色狒狒皮的傀儡立在林间阴影中,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邪气。
杀生丸冷漠的盯着他,刀已经被拔出,作为西国的大妖怪,几乎没有谁能够阻止他。
杀生丸冷冷开口:“奈落。你的目的。”
奈落轻笑一声:“我倒很好奇杀生丸殿下为什么会呆在人类的村庄里,和人类玩这种家家酒的游戏。难道你不再讨厌那个污染了你们纯粹血脉的半妖弟弟吗?”
杀生丸眯起眼,磅礴的妖力瞬间爆发,几乎方圆几十里的妖怪和除妖师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
“生气了?”奈落的声音低哑,藏着忍不住的笑,“看来杀生丸殿下也很暴躁啊。”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你的气息?”杀生丸突然开口。看上去是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两只妖怪都明白“他”是谁。
奈落周身的气息骤然阴冷,伪装的从容出现了裂痕。理智在警告他此刻不宜与杀生丸为敌,但想到那道日渐脱离掌控的身影,翻涌的占有欲终究压倒了理智。
“因为”奈落的声音喑哑,带着扭曲的快意,“他是我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杀生丸就一刀斩断了他的傀儡分身,狒狒皮毛掉落在地上,接着化为灰烬。杀生丸眼中的冷意更甚,微微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最猛胜,毒华鞭如闪电般掠过,将奈落的眼线尽数熔为青烟。
——————
自从杀生丸受伤失踪,邪见几乎寻遍了整片区域。此刻他趴在人类村庄的墙头,两颗大眼睛死死盯着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一定是奈落的阴谋!邪见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否则尊贵的杀生丸殿下怎会屈尊待在如此简陋的人类院落?
当看清院中情景时,绿皮小妖险些从墙头栽下去。那位向来冷傲的殿下,此刻竟拿着一柄木梳,正为坐在身前的黑发人类梳理长发。动作间,几缕银发与墨发在晨光中交织,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幻觉!这定是奈落的邪术!”邪见拼命揉眼睛,却见杀生丸指尖勾起一缕垂落的发丝,素来冰冷的侧脸在晨曦中意外地柔和。
难道数百年的追随终究敌不过人类短暂的温情?作为犬类的特性,杀生丸大人也要像斗牙王大人当年那样给自己找一个人类主人吗?!
杀生丸大人看过来了!
是警告吗?一定是警告吧!
“原来如此。”邪见猛地栽了下去,瘫在墙根下喃喃自语,“狗狗和主人的独处时光,确实不该打扰”
再等等吧,再等等。他抱起人头杖正要悄悄退开——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呀?”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响起,邪见吓得整个妖怪跳了起来。他转身看见一个人类小女孩,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这丫头居然比他还高上几分!
“无、无礼的人类!”邪见挥舞着人头杖,“谁准许你突然出现在邪见大人身后!”
玲眨了眨大眼睛,指着旁边的庭院:“这里是我的家呀。”她的目光落在邪见的装束上,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来找大人的吗?”在秋的悉心照料下,她已经能流畅地与人交流,“你是大人的朋友吗?”
“大人?”邪见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当然!我可是杀生丸大人最忠实的随从”
话未说完,玲已经开心地拉住他的手:“那一起过来吧!”不顾小妖怪吱哇乱叫的抗议,玲轻快地将他拽进了庭院。
“是交到新朋友了吗?”
玲仰起小脸望向秋,晨光为青年镀上柔和的光晕。他浅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暖意,揉了揉玲的头发。
接着目光转向那个躲在玲身后的奇异生物——翠绿的皮肤、尖尖的鼻子,一双圆溜溜的黄色大眼睛正从玲的肩膀后望过来,似乎有些发愣,头顶的高帽随着它紧张的动作微微抖动。
青年好奇地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旁的银袖,轻声向杀生丸求证:“他是个妖怪吧?”
“嗯。”杀生丸应到,冷冷的看着邪见。
果不其然,那绿皮妖怪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花,张开双臂就要扑向秋:“秋、秋大人!”
电光火石间,杀生丸一只手已经拎住他的后领,几乎同时,琥珀闪身护在秋面前,拿着匕首,警惕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杀生丸眉头微蹙,随手将邪见往后一抛。
“呜哇!”小妖怪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庭院里。
呜呜呜杀生丸大人还是这么无情。邪见挣扎着探出脑袋,正好对上秋好奇的目光。
青年轻拍琥珀紧绷的手臂,示意少年放松,浅金色的眼眸含着笑意:“你认识我?小妖怪。”
邪见正要开口,却接收到杀生丸扫来的警告视线,急忙改口:“不、不认识!”
“可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呢。”秋微微倾身,发丝从肩头滑落,“说谎也要说得像样些呀。”
“是、是她告诉我的!”邪见慌乱地指向玲。
“我?”玲困惑地眨着眼,她明明还没来得及介绍吧?
秋终于轻笑出声:“好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相信了。
邪见刚松口气,一抬头却见杀生丸仍凝视着秋。那双总是盛着冰霜的金色妖瞳里,此刻竟映着青年含笑的倒影,专注得容不下其他。
小妖怪抱着人头杖蹲到墙角。
果然,狗狗有了主人后,就不需要别的东西了
秋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银发妖怪完美无缺的侧脸上。
“杀生丸。”秋轻声唤他。
金色的妖瞳微转,落在了秋的脸上,无声地询问。
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那个几乎要长出蘑菇的绿色身影,唇角弯起:“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妖怪?”
杀生丸的目光在秋带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冷淡地扫过邪见那明显在偷听的背影,“嗯”了一声。
墙角的邪见猛地转过身,黄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再次涌出激动的泪花,他挥舞着短小的手臂,声音哽咽:“杀生丸大人!我就知道!邪见这数百年的追随是有意义的!呜呜呜”
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妖怪,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杀生丸,眼中星光流转:“原来如此,他好像很感动呢。”
杀生丸注视着秋骤然绽放的笑颜,那浅金色的眼眸因笑意而弯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极轻地触碰到秋的颊边,将那缕不听话垂落的墨发温柔地别至他耳后。
秋整个人都愣住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他下意识地抿住了唇,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不再看杀生丸近在咫尺的金眸。
“既然如此。”秋稍稍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比刚才低柔了许多,“这位妖怪先生、也先住下吧。”
又是夜晚。黏稠的黑暗再次席卷了整个空间,将人牢牢缠裹其中。
秋不安地皱紧眉头,在睡梦中辗转。身体的异样感先于意识苏醒,某种熟悉的燥热从小腹窜起,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他的喉间无意识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要背叛我吗?”人见阴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冰冷的手指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游走。那双手所到之处,都激起一阵战栗般的快.感,“你要离开我吗?”
秋慌乱地摇着头,汗水浸湿了额发。
“秋,我的弟弟”人见阴刀的手指探入衣襟,抚上他急促起伏的胸膛。
“呃啊”秋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
“我的爱人。”
秋猛地睁开眼,胸膛因急促的喘息而微微起伏,浅金色的眼瞳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微凉的指腹已先一步拭去他眼尾的湿意,杀生丸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做噩梦了?”
没有回答,秋只是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对方微凉的掌心。杀生丸身形微顿,喉结无声地滚动,拇指却已本能地、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摩挲着他敏感的太阳穴。
“睡吧。”妖怪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我在这里。”
“杀生丸。”青年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暗夜中亮得惊人,像是凝聚了所有星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带着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脆弱。
杀生丸不自觉地蹙起眉。
下一秒,带着独有清香的温暖身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怀中。秋紧紧抱住他,脸颊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肌肤。杀生丸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硬,数百年来除了秋,从未有谁能让他陷入这般不知所措的境地。
紧接着,一个柔软而温暖的唇,生涩却又坚定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杀生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轻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青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他微凉的体温交织,一种停滞了百年的悸动自心脏最深处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秋。”他勉强偏开头,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按在对方肩头的手带着克制的力道,“只是噩梦而已。”他试图用理性筑起防线,“无论如何,我在这里。”
“你不喜欢我吗?”秋轻声问。
杀生丸抿紧薄唇,在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终于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喜欢。”
这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秋的事实。
“既然如此。”秋的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微笑,指尖轻抚上他冷峻的侧脸,“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话音未落,那个温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杀生丸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紧紧扣住了秋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对方浓密的黑发,托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他的吻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却又在触及那份柔软时,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温柔,如同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彼此的呼吸彻底交融,温热、湿润,带着让人晕眩的亲昵。寂静的室内只剩下唇齿间暧昧的水声与紊乱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秋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杀生丸才勉强松开那已被蹂躏得殷红的唇瓣。他的额头抵着秋的,金色的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可以把犬夜叉拉出来遛遛了[竖耳兔头]
第63章
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吻落在秋微微颤栗的皮肤上。秋蹙起眉, 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屈起,他垂眸,视线迷蒙地看着杀生丸, 那个似乎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妖,在亲吻他的脸颊。
杀生丸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一片严肃, 金眸专注, 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
细微的声音从秋的喉间溢出,他猛地仰起头, 喉结上下滚动。杀生丸覆了上来, 微凉的唇贴上他跳动的颈脉,而后,生涩地舔舐过那处敏感的皮肤。
然而, 他似乎也只知道这样笨拙地讨好。
这位活了数百年、力量强大的大妖怪, 在这种事上的经验却匮乏得可怜。
他的脑海中,唯一与此相关的就只有那个夜晚, 秋拉开门, 浅金色的眼瞳如同被雨水洗过, 眼尾晕开绯红,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以及那松垮衣领下, 若隐若现的、属于别人的印记。
杀生丸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撑起身, 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 抚上秋泛着潮红的脸颊, 指腹在那细嫩的肌肤上反复摩挲,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嗯?”秋回过神,微微偏头,张口将杀生丸抵在他唇边的拇指含进了嘴里。
他湿润的、带着惊人热度的舌尖, 试探性地舔过对方的指腹,却带着无心的、极致的诱.惑。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身上的妖怪,蒙着水汽,清晰地倒映出杀生丸此刻的模样。
杀生丸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焦渴感从喉咙深处烧起。他的金眸死死锁住秋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感受着指尖被湿热包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抽回手指,再次俯身亲吻着。
就在这紧密中,杀生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身体深处涌起的、陌生而汹涌的变化。
杀生丸皱紧了眉,俊美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他对于这种源自本能的、近乎失控的生理反应,感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恼怒。
秋感受到身上妖怪瞬间的僵硬,以及那骤然冷却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他抬起手臂,环住杀生丸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耳廓,吐息温热:“无所不能的大妖怪似乎对这些方面,很不擅长呢。”
说完,还故意在那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
杀生丸金眸微眯,其中掠过一丝被说破事实的微妙窘迫。他沉默地凝视着身下人含笑的、澄澈的浅金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嘲讽与趣味,只有温柔和一丝令他心悸的纵容。
高傲的头颅几不可察地低了一些,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妥协的、绝不可能对第二个人使用的语气说:“你可以教我,秋。”
秋挑了挑眉,他弯起嘴角,声音轻柔:“好呀”
“没错,就是这样再亲亲我”
“等等。杀生丸、不是这样的,你先不要、呃!”
安静的室内,断断续续的指导与失控的惊呼交织。偶尔夹杂着杀生丸一本正经的确认:
“不对吗?”
“我在亲吻你。”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严肃得像在汇报战况。
“不要闭上眼,秋。”
在短暂的间隙后,杀生丸忽然恍然道:
“我好像知道了。”
秋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头一跳,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喘息:“你知道什么了?”
回答他的,是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吻。
“杀生丸。别、先等等!”
然而抗议无效。
在混乱的纠缠中,秋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一簇异常柔软、毛茸茸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抓了一把,那触感好得惊人。
“这是你的尾巴吗?真柔软啊”
“不、不是说想要你送给我。”
“诶?可以给我别的?”
“喂!不要在说话的时候!”
湿热的吻再次如同雨点般落下,流连在他最敏感的颈侧与锁骨。
“别再亲我了,杀生丸!”
秋在彻底被卷入漩涡之前,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并伴随着破碎的声音脱口而出:
“你、你是狗吗?!”
邪见抱着他的人头杖,独自坐在门廊的阴影里,对着天边那轮冷清的月亮长吁短叹。
“杀生丸大人啊杀生丸大人”他小声嘟囔着,“您一遇到秋大人的事,怎么就像变了只妖似的?” 那平日里睿智冷静、高傲冷酷的西国少主,如今竟像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大型犬,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叼到那位人类青年面前。
更让邪见忧心的是,向来谨慎的杀生丸大人,此刻竟连最基本的隔音结界都忘了布下!若不是他邪见大人机警,早早用妖力掩去了内室的动静,那个嗅觉灵敏的人类小鬼琥珀,怕是早就循着味儿冲过来了。
想到这里,邪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忧愁几乎要从他绿豆大的眼睛里溢出来。
这这往后可怎么向斗牙王殿下交代啊?名义上来讲,秋大人可是杀生丸大人的继母!更何况,还有犬夜叉的存在。
“这关系真是乱成一团麻了”邪见痛苦地抱住脑袋。若是秋大人某日恢复了所有记忆,知晓了这错综复杂的过往,他还会选择留在杀生丸大人身边吗?会不会重新回到斗牙王殿下那里?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猛地砸进邪见的脑海:杀生丸大人如此执着,难道难道也想与秋大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子嗣?!
若真是如此,那未来的小少主,该如何称呼犬夜叉?是兄长,还是叔父?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关系好复杂啊。
“阿嚏!”犬夜叉猛地打了个喷嚏,头顶那双白色的犬耳敏感地抖了抖,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沉沦的夜幕,猩红的火鼠裘在风中拂动。不知为何,尽管已经掌握了奈落的大致踪迹,一股深植于血脉的不安却悄然沸腾,如同地底暗流,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烦躁地皱紧眉头,又打了个更响的喷嚏。
“怎么了,犬夜叉?”戈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轻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是着凉了吗?”
“没什么。”犬夜叉有些别扭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倚在一旁的铁碎牙上,古老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他抿了抿唇,“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戈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前往那个发现了奈落蛛丝马迹的村庄。为何那个狡猾的妖怪会选择隐匿在人类聚集之地?定然藏着更深的阴谋。更重要的是,珊瑚的弟弟琥珀还在奈落的掌控之中。
“我们一定会救出琥珀的,”戈薇的声音坚定,她看向犬夜叉的侧脸,“然后,彻底粉碎奈落的阴谋。”
“哼,那是当然。”犬夜叉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金色的瞳孔中燃起锐利的光芒,他伸手紧紧握住铁碎牙的刀柄,熟悉的触感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无论如何,我都会亲手杀了奈落!”
然而第二天,他们即将靠近村子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秋安睡的侧脸上。杀生丸静坐于榻边,银发垂落,金色的妖瞳中映着青年恬静的睡颜,那之中流转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指尖微动,正欲轻触那温热的脸颊——
动作戛然而止。
杀生丸蓦地蹙眉,锐利的金眸转向窗外,一股熟悉而令人厌烦的气味正由远及近。他面色一寒,瞬间起身。
“邪见,守好他。” 冷声留下一句嘱咐,银光一闪,身影已从室内消失。
村口,弥漫的烟尘尚未完全沉降。
“杀生丸!” 犬夜叉龇着牙,火鼠裘在躁动的妖气中翻涌,他死死盯着骤然出现在路中央的银发身影,“你果然和奈落有勾结吗?!”
他曾无比憎恶这份妖怪血脉,甚至渴望成为真正的人类。但此刻,他只想拥有足以粉碎一切阴谋的力量,彻底击败奈落。
“停下,犬夜叉。” 杀生丸眉宇间凝着不耐,他绝不能让他们见到秋,“离开这里。”
戈薇上前一步,敏锐地感知到气氛的异常:“杀生丸,我们追踪奈落的痕迹到了这里。他是不是就在附近?” 她总觉得,杀生丸的阻拦背后另有隐情。
“愚蠢。” 杀生丸冷嗤。奈落的算计显而易见,借犬夜叉这群人之手牵制他,趁乱达成目的。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杂碎,目标自始至终都是
“你这家伙!少在那里摆出一副了不起的嘴脸!” 犬夜叉的怒火被彻底点燃,额角爆出青筋,手已按上铁碎牙的刀柄。
弥勒法师紧握封印风穴的左手,沉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杀生丸。”
杀生丸的脸色愈发冰寒,周身散发的妖气几乎让空气凝固。他与这群人类纠缠,简直是在浪费辰光。
犬夜叉,莫非是与人类厮混太久,连自己身为半妖的立场都忘却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戈薇忽然脸色一变,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污浊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小心!有四魂之玉的”警告声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阴影中疾射而出!少年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直刺犬夜叉心口。
“琥珀!”珊瑚的惊呼撕心裂肺,“快住手!”
然而琥珀眼中只有被奈落植入的冰冷仇恨,他挥舞匕首的动作狠厉决绝,招招致命。
“该死!奈落果然藏在这里!”犬夜叉狼狈地闪躲着,铁碎牙在鞘中嗡鸣,他却始终不敢真正挥刀。
“有没有办法取出他身上的碎片?”珊瑚焦急万分,飞来骨在她手中颤抖,“犬夜叉,别伤到他!”
“这还用你说!”犬夜叉咬牙格开匕首,火星四溅。
戈薇凝神感知,摇了摇头:“不行。碎片被嵌在心脏位置。强行取出的话,琥珀会”
珊瑚绝望地咬紧下唇,不顾危险上前两步:“琥珀!我是姐姐啊!这一切都是奈落的阴谋!”
“你不是我姐姐!”琥珀厉声反驳,脑海中却闪过秋温柔抚慰的画面。那个会轻声安慰他、给他温暖拥抱的人,才是他认可的家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家人!”
场面彻底失控。
杀生丸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转身欲走。秋应该要醒了。
“不准逃!杀生丸!”犬夜叉见状,一道刀风横扫而来。
银发妖怪轻盈后撤,衣袂翻飞间已避开攻击。金眸中的不耐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嗓音突兀地插入了战局:“琥珀,停下。”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披着素色浴衣的青年立在不远处,晨光为他镀上柔和光晕。浅金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少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到我这里来。”
“他身上有奈落的气息。”犬夜叉的鼻尖微微抽动,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身上。可奇怪的是,明明嗅到了与奈落污浊的气味,自己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血脉深处仿佛有什么在苏醒、在共鸣,一股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让他几乎想要向对方靠近。
不!这一定是奈落的诡计!
犬夜叉猛地晃了晃脑袋,火红的犬耳因烦躁而压成飞机耳,他试图用愤怒掩盖那一瞬间的动摇。
杀生丸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秋的身前,完全阻隔了犬夜叉的视线。他银发下的金眸寒意更盛,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邪见。
小妖怪吓得一个激灵,抱着人头杖结结巴巴地解释:“杀、杀生丸大人小的,小的实在拦不住秋大人啊”
秋似乎完全没在意这紧张的氛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紧握着匕首、浑身紧绷的少年身上。琥珀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却充满挣扎,被篡改的仇恨与对秋不由自主的依赖正在他体内激烈交战。
最终,少年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他冷冷地瞪了犬夜叉一眼,然后乖顺地走到秋的身边,像只收起利爪的豹子,微微垂下脑袋,低声唤道:“哥哥。”
“没有受伤吧?”秋温柔地抬手,抚摸着琥珀的头发,他浅金色的眸子里漾着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太冲动了,琥珀。”
“哥哥?”一旁的弥勒法师皱紧眉头,看向珊瑚,“珊瑚,你还有其他兄弟吗?”
“不、没有。”珊瑚的脸色苍白,她看着琥珀对那个陌生青年展现出的全然的依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是她的弟弟,此刻却像陌生人一样站在别人身边。
七宝努力想安慰她,扯了扯她的衣角:“别担心,珊瑚!我们一定能把琥珀救回来的!”
犬夜叉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铁碎牙的手,指节泛白。他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牢牢黏在青年的侧脸上。当对方浅金色的眼眸忽然转过来,与他四目相对时,犬夜叉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别开脸,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搞什么鬼!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头顶的白色犬耳因这莫名的狼狈而焦躁地抖动着。
“你就是那个袭击了琥珀村子的半妖?”青年温润的声音传来。真好听犬夜叉的耳朵尖又敏感地颤动了一下。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行事风风火火的半妖,此刻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犬夜叉?”弥勒法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青年,语气诚恳地解释:“您误会了。这一切都是奈落的诡计。是他袭击了村庄,嫁祸给犬夜叉,并且篡改了琥珀的记忆。”
“不是的!”琥珀激动地反驳,眼中再次浮现被强加的仇恨。
秋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比起琥珀被灌输的单一仇恨,弥勒所说的“奈落的诡计”这个版本,听起来反而更符合那个阴险妖怪的行事风格。他轻轻拍了拍琥珀的后背,示意少年稍安勿躁,随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疏离而冷淡:“既然如此,你们兴师动众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戈薇凝视着秋,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青年身上没有任何妖力痕迹,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可那萦绕不散的奈落气息又从何而来?
难道是奈落制作出的、更完美的人偶吗?
“当当当当然是为了除、除掉奈落!”犬夜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说得磕磕绊绊,毫无平日的嚣张气焰。他梗着脖子,努力想表现得凶悍一点,可一对上青年那双平静的眼眸,气势就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杀生丸将犬夜叉这极不寻常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一丝不悦的冷芒悄然划过——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不会有受怀孕的设定哈。
不过每次写邪见脑补、吐槽杀生丸我都写的好顺畅好快乐啊哈哈哈哈哈哈[菜狗]
第64章
“所以, 你们是兄弟?”秋含笑问道,姿态优雅地跪坐在蒲团上,素色浴衣的袖摆随着他斟茶的动作如水纹般流动。琥珀和玲呆在一起, 不会再闹出问题。
青年先将茶盏轻推至戈薇面前,白皙如玉的手腕在动作间不经意露出一道未消的红痕, 像是曾被什么紧紧握住。
他眉眼如画, 举止间自带贵公子的温雅气度,让戈薇不由得微微脸红。作为现代女高中生, 她很少接触这般古典优雅的人物, 接过茶盏时声音都轻柔了几分:“谢谢您。”
“哼,我和这家伙才不是什么兄弟。”犬夜叉粗声打断,视线刻意避开秋, 脚却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他原以为杀生丸最厌恶人类, 没想到竟会与一个人类共同生活。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此刻他才清晰嗅到, 青年身上除了那缕令人厌恶的奈落的气息, 还缠绕着浓烈而纯粹的、属于杀生丸的妖气, 仿佛已被彻底标记。
杀生丸金眸微冷,指节在膝上轻叩,没有说话。
“无礼的半妖!与杀生丸大人流着相同血脉是你的荣幸!”邪见挥舞人头杖叫嚷起来, 却在杀生丸一瞥之下瞬间噤声, 只敢偷偷瞄向秋, 他差点忘记了, 犬夜叉是秋的
犬夜叉别过头假装没听见,犬耳却不由自主转向秋的方向。他烦躁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这个人类对他的看法,即便不想承认, 但血脉深处却涌动着不愿被对方厌恶的本能。
秋垂眸浅笑,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氤氲热气柔化了他眼底的思绪。
珊瑚的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收紧,她望向那位气质宁静的青年,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这位大人请问,您与琥珀究竟是什么关系?”
“珊瑚小姐,”秋眉眼微弯,将茶盏轻轻推到她面前,“或许你可以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珊瑚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这位青年并无恶意,于是将从村庄遇袭、到被奈落伪装成的犬夜叉离间、再到接受“人见阴刀”委托追杀犬夜叉的经过细细道来。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如果不是琥珀突然出现,让我意识到一切都是奈落的操纵我们或许早就酿成大错。”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怀疑奈落就藏身于人见城内。他,就是那位少城主——人见阴刀。”
“人见阴刀”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秋执着茶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僵,温热的茶水在杯沿漾开细微的涟漪。但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来如此。那么,你们现在有办法,让琥珀摆脱那妖怪的控制吗?”
一直静默旁观的杀生丸垂眸,精准地捕捉到了青年那瞬间的失常。他没有追问,只是略一伸手,在宽大袖摆的遮掩下,坚定地握住了秋微凉的手腕。他能感觉到掌下脉搏的细微跳动。
眼前的青年,从没向他透露过过去的事,无论与奈落的纠葛,与琥珀的羁绊,还是其他。但杀生丸并不在意。他不需要知晓全部,他只确定一件事:无论前方是何等阴谋诡计,他都绝不会再让百年前的事重演。
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彻底斩断所有伸向秋的爪牙。
弥勒与珊瑚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视线,对杀生丸那个在袖摆下隐秘的动作心照不宣。唯有犬夜叉皱紧眉头,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幼犬般炸毛:“杀生丸!你的手在干什么!”
啊果然完全读不懂气氛。戈薇暗自扶额,在犬夜叉即将拍案而起的瞬间开口:“犬夜叉,坐下!”
“砰”地一声闷响,红衣半妖应声倒地,他龇着牙怒视杀生丸,却只换来对方一道冰冷的俯视。
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轻笑出声。他的目光落在犬夜叉因愤怒而不断抖动的白色犬耳上,觉得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与主人暴躁的模样形成了奇异的反差,竟有几分可爱。
犬夜叉瞬间捕捉到这道带着笑意的视线,整张脸“唰”地通红。他猛地背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敏感的耳朵,却捂不住胸腔里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
好奇怪难道是那支破魔之箭的后遗症?他烦躁地揪住胸口的火鼠裘,试图压下那莫名的悸动。
“抱歉,犬夜叉他总是这么冲动。”戈薇代为致歉,随即神色一正,“目前我们能确定的是,奈落将四魂之玉碎片嵌在琥珀心脏位置来控制他。在没有万全把握前,我们不敢贸然取出碎片,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行净化,削弱奈落的控制力。”
秋沉吟片刻,浅金色的眼眸带着郑重的请求望向戈薇:“您是位灵力强大的巫女,戈薇小姐。请问,您有办法净化那片碎片吗?”
“我可以尝试,但”戈薇欲言又止。最大的难点在于,被控制的琥珀会轻易接受他们的帮助吗?
“只要有可能,就足够了。”秋温和地打断她的忧虑,唇角漾开令人安心的笑意。他偏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柔,“今夜各位便在此歇息吧,我会让人备好诸位所需的一切。”
等秋和杀生丸离开后,戈薇终于忍不住转向犬夜叉,眉头微蹙:“犬夜叉,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这个半妖平日里就莽撞冲动,但至少保有基本的判断力。可今天他的表现,简直像只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傻狗。
提到那位青年时,连戈薇自己都不自觉地脸颊发烫:“是因为那位秋大人吗?”
“不知道!”犬夜叉粗声反驳,白色犬耳却不自在地抖了抖。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清雅的气息,混合着茶香与某种说不清的、让他心绪不宁的味道。
弥勒法师露出惯有的玩味笑容,用手肘顶了顶他:“喂,犬夜叉,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位大人了吧?”他压低声音调侃,“不过看来他已经名花有主了。说真的,他是位女子,我一定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生孩子”
“闭嘴!弥勒!”犬夜叉猛地回头,金色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线,带着野兽般的警告。
“好好好,”弥勒从善如流地举起手,转而换上严肃神色,“说正经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可以相信他吗?”
珊瑚轻抚着飞来骨,低声道:“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但我愿意相信琥珀的选择。”
这些讨论犬夜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秋含笑的模样,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望过来时,让他想起被月光浸透的温泉,温暖又清澈。他不自觉地仰头望向窗外的月亮,那个人的气息就像月光一样,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想起
想起母亲。
“呜啊!”犬夜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吓得炸毛,抱着脑袋在榻榻米上滚了一圈,火鼠裘缠成一团。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不行!
犬夜叉猛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连铁碎牙都顾不上拿,转身就要拉门出去。
“犬夜叉,你要去做什么?”戈薇急忙叫住他,语气里带着担忧。
红衣半妖的脚步顿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别乱来啊!他只是个人类。”小狐狸七宝趴在云母背上,蓬松的尾巴不安地晃动着。
犬夜叉回头,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放心吧。”
他循着空气中那缕清雅的气息走在深夜的回廊上,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越是靠近,心脏越是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不远处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柔光。秋正安静地跪坐在廊下,案几上烛火摇曳,映着一碟精致的和果子。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在听到脚步声时微微侧首,湿润的黑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像是刚沐浴完毕,连素色浴衣都染着朦胧水汽。
浅金色的瞳孔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甚至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纵容。仿佛无论他带着多么莽撞的冲动前来,都会被全然接纳。
犬夜叉浑身僵硬,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溃散。在这个人类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西国宫殿里那个躲在阴影中的半妖幼崽,弱小、孤独,连质问都显得底气不足。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秋却轻轻笑了,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因为你会来找我。”
犬夜叉瞬间炸毛:“你怎么——”该死,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我不会读心哦。”
犬夜叉瞪大双眼。青年托着腮,指尖轻轻点在下颌:“只是你的表情,太好懂了啊。”
可恶!犬夜叉憋屈地在他身旁坐下,刻意保持了半臂距离。然而那阵清雅的香气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让他头顶的犬耳不自觉地颤动。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秋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去很快被注意到,犬夜叉僵硬的回头,欲盖弥彰:“我没有在看你。”
秋轻笑:“我知道。”他指了指糕点,“要尝尝吗?味道很不错。”
犬夜叉抿抿唇,动作粗鲁的吞下一块,甚至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什么就咽了下去,之后机械的说:“好、好吃。”
“你好像很紧张,”秋倾身打量他颤动的犬耳,“为什么?”
犬夜叉心脏跳的更快,像是在接受老师的提问:“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秋又问。
犬夜叉抿唇:“我不知道。”
他的所有答案似乎都是“不知道”,不知道这股急躁的情绪源自何处,不知道这种天然的亲近为什么出现,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到底是什么。
“好吧。”秋也不追问,他撑着下巴注视着犬夜叉的耳朵,眨了眨眼,“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什么?!犬夜叉瞪大眼睛。
耳朵是他妖化的象征,很多人类讨厌妖怪,自然也讨厌他们这种留有妖怪特征的半妖。但眼前的青年不一样,犬夜叉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恶意,只有好奇与澄澈。
热意瞬间爬上耳尖,古铜色肌肤透出暗红。他死死咬住下唇,却乖顺地低下头,将敏感的耳廓送到对方手边。白色绒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某种主动献祭的幼兽。
当微凉的指尖轻触耳尖时,犬夜叉浑身一颤。那手指温柔地梳理着耳根的绒毛,抚过血管搏动的轮廓。太温暖了。他怔怔望着秋膝头的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腕在浴衣宽袖中若隐若现,他忽然很想把发烫的额头贴上去。
所有躁动都被这触碰抚平。
在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中,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喉间漏出呓语:“妈妈。”——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65章
邪见趴在屋檐的阴影里, 将下方庭院中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抱着人头杖,面色逐渐凝重。该说不愧是半妖吗?既不像人类那般工于心计,也不似大妖那般深谋远虑, 行为举止反倒更贴近犬类的本能。可正是这样思维简单的家伙,直觉往往敏锐得可怕
他偷偷抬眼,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旁的杀生丸。
银发的大妖怪静立在一旁, 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寒霜。那双鎏金眼眸正落在秋轻抚犬耳的手指上,瞳孔深处满是不悦。他指节微紧, 妖力在掌心流转一瞬又归于沉寂, 最终只是蹙眉转身,衣袂划破夜色而去。
“杀、杀生丸大人!等等我——”邪见压低嗓子喊道,连滚爬爬地追上去, 内心不禁唏嘘:多狗家庭难免如此, 再冷峻的犬妖见到主人抚摸别的狗狗,心里总会泛酸
“咚!”
思绪未落, 他的脑门便结结实实撞上杀生丸骤然停住的腿。邪见战战兢兢地抬头, 正对上那双凛冽的金眸, 分明写满了警告。
紧接着,一个新鲜鼓起的肿包在他光溜溜的头顶“噗”地隆起。
“呜呜”邪见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却由衷敬佩:不愧是杀生丸大人, 连他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当那声脱口而出的称呼在空气中震颤, 犬夜叉像是被自己的声音烫到般猛地后撤, 踉跄着跌坐在地。古铜色的肌肤瞬间涨得通红, 白色犬耳惊慌地压成平角,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他声音干涩,“你听错了对,你一定是听错了!”
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却背叛了他的言语, 某种隐秘的期盼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他终究没能忍住,偷偷抬眸望去,恰好撞进那片浅金色的湖泊里。
没有惊诧,没有嘲弄,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深不见底,仿佛能包容他所有狼狈与不堪。
“你别别误会”他支支吾吾地辩解,喉咙发紧。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如果是母亲,大概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吧?会温柔地抱着他,哼着人类孩童的歌谣,就像他在村庄外围偷偷望见的那些母亲一样。
“我不会。”秋的嗓音里含着清浅的笑意,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木质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坐过来吧。”
“不用了。”犬夜叉喉结滚动,下意识想逃离这个让他心智涣散的危险地带。在这里,他仿佛又变回了西国宫殿角落里那个肮脏的、不被接纳的半妖幼崽,所有用暴躁构筑的防御都土崩瓦解。“我该走了。”
然而,秋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过来,犬夜叉。”
仅仅四个字,就像无形的丝线牵住了他的四肢。半妖的身体骤然僵硬,所有逃跑的念头在瞬间蒸发。他乖顺地挪回原位,垂着脑袋,视线无措地在自己的火鼠裘与对方素雅的浴衣下摆间徘徊。
秋沉吟片刻后,轻声问:“你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