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翌日清晨, 当犬夜叉别扭地出现在饭厅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秋左侧的座位坐下,动作刻意得近乎夸张, 连那身火鼠裘都像是比平时更蓬松了几分。虽然依旧别着脸不看人,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时不时抖动的犬耳, 都透着一股炫耀的幼稚得意。
“犬夜叉, 今天倒是准时呢。”秋笑着将盛好的味增汤推到他面前,浅金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
“哼, 只是刚好饿了而已。”犬夜叉嘴硬道, 手却诚实地接过了汤碗。他偷偷瞄了眼身旁的青年,见对方正专注地为自己布菜,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坐在对面的戈薇简直没眼看。这才一个晚上, 这只傻狗怎么就完全被驯服了?她扶额叹气,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餐桌另一侧,杀生丸正静坐在秋的右边, 姿态依旧优雅高贵, 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让面前的米饭结霜。
银发妖怪连筷子都没动, 只是垂眸盯着茶杯中升起的白雾。当秋自然地也给犬夜叉夹了一块烤鱼时,戈薇清楚地看见杀生丸握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个杀生丸不吃吗?”戈薇试图缓和气氛。
杀生丸连眼皮都没抬,冷声道:“不必。”
整个饭厅顿时被诡异的低气压笼罩。七宝缩在珊瑚身后, 连最迟钝的琥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低头默默扒饭。
只有秋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暗潮汹涌。他先是为犬夜叉添了饭, 又自然地转向杀生丸:“今天的汤很鲜美, 不尝尝吗?”
“你管他做什么?”犬夜叉不满地嘟囔,跃跃欲试地伸手,“我来给你盛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秋的碗沿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取走了碗。杀生丸面无表情地执起汤勺, 动作优雅流畅地为秋盛好汤,轻轻放回他面前,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犬夜叉。
“你!”犬夜叉咬紧后槽牙,那双金眸恶狠狠地瞪着杀生丸,像只被抢了骨头的狗。
秋眨了眨眼,随即弯起眼眸,笑得温柔:“看来今天的晚餐很合大家胃口呢。”他适时转向正在默默吃饭的琥珀,“辛苦你了,琥珀。”
被点名的少年猛地一怔,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低声道:“是姐姐、和我一起做的。”他抿了抿唇,琥珀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自从恢复记忆后,他们鲜少有机会像从前那样亲近。
按理说,珊瑚已经来了,他应该跟着她离开才对。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留下,他根本不想离开这个给予他新生的青年身边。
琥珀悄悄攥紧了衣角。
毕竟,秋是承认过的新家人,是保护他、守护他的哥哥啊。
“不管怎样,还是很感谢你呢,琥珀。”秋笑意盈盈地说。
琥珀就坐在他对面,能清楚地看见那双浅金色眼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对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如果没有你,这段时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柔的触碰让少年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还真是可怕啊。
坐在一旁的弥勒暗自叹了口气。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房间的氛围都被秋一个人无形地掌控着。再看看如临大敌般盯着琥珀的犬夜叉,法师无奈扶额,到底要怎样的经历,才会养出这样情绪完全外露、心思一眼就能看穿的家伙?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秋。
这个精致漂亮的青年,一颦一笑似乎都牵扯着他人的心弦。他表面上温柔纯真,有着犹如‘母亲’般的包容与胸怀,但内心里却比谁都要清楚明白。
他的目的、他的所求,仿佛没有人能拒绝。
弥勒想着,还好自己足够明智,很少与秋深入交流,甚至有时刻意避开对方,否则现在恐怕也会像犬夜叉这样,完完全全被支配了情绪吧。
突然,弥勒只觉得背脊一寒,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他抬头,正对上杀生丸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
弥勒扯了扯嘴角。
不是吧这些家伙
他喜欢的、从来只有漂亮的女孩子啊!
琥珀注视着秋温柔的侧脸,想到今早珊瑚私下找他谈的话,忍不住咬紧下唇。青年一定已经知道姐姐想带他离开的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那道温润的嗓音轻声问道:“你准备和珊瑚一起离开吗?向奈落复仇?”
“我”琥珀张了张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
“没关系的呀,琥珀。”玲清脆的声音打破沉默,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和大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琥珀瞳孔紧缩,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直直望向秋:“哥哥等我一切都结束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秋眨了眨眼,浅金色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当然。”他转向一旁的珊瑚,“珊瑚小姐也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欢迎你们的到来。”
当然。秋在心底轻笑,或许在琥珀见到奈落之前,他会先一步与那位邪恶的半妖重逢。
门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上,一轮圆月已经远远挂在天边,清冷的光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
今夜,将是半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奈落来接他的时候。
珊瑚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谢谢您,秋君。”她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份恩情,我们姐弟永世不忘。”
晚餐后,秋坐在廊下,微微仰头望着天际。犬夜叉在他身边坐立不安,眉头紧锁地瞪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当夜幕彻底降临,一轮满月如巨大的玉盘悬于天幕,莹润的月光洒满庭院。犬夜叉下意识紧紧抓住了秋的手。
“不会有事的。”秋轻声安抚,抬手揉了揉他银白的发顶。
就在这时,犬夜叉那头醒目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墨黑,犬耳渐渐消失,尖利的指甲也变得圆润平整。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完全人类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明亮。
他完完全全成为了人类。
“可恶。”犬夜叉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妖力的彻底消失。熟悉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今夜,他连铁碎牙都挥不动,更别说保护眼前这个人。
“怎么了?”秋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好奇地伸手捏了捏他新长出的人类耳朵,“真的完全变成人类了呢,好神奇。”
“别!”犬夜叉猛地瞪大双眼,古铜色的肌肤瞬间涨得通红。人类形态的耳朵比妖化时敏感数倍,青年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脊椎。他下意识抓紧秋的手,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只能梗着脖子强忍炸毛的冲动,喉结不住滚动。
“脸好红啊。”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害羞了吗?”
“才没有!”犬夜叉粗声反驳,却在对方追问“那为什么脸红”时语塞,只能憋屈地盘腿坐好,火鼠裘下摆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秋精致的侧脸。既然他们是母子,长相应该很相似才对。可犬夜叉左看右看,除了发色此刻相同外,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内心莫名更加烦躁了。
“你的眼睛,”秋忽然开口,牵起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睑,“其实和我的很像呢。”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犬夜叉猛地一颤,他鼓起勇气仔细端详,发现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确实与自己的金瞳有着同样的光泽。
“好像真的有点像?”
“对吧?”秋笑得眉眼弯弯。
犬夜叉猛地瞪大眼睛,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慌乱地抽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而秋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早点休息吧。犬夜叉。”秋起身,垂眸看着依旧坐在原地、怔怔望着自己的犬夜叉,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今晚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能”犬夜叉话刚到嘴边,“和你一起睡吗”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从旁边突然窜出的弥勒猛地捂住了嘴。
“你不能。”法师笑眯眯地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现在快点跟我走吧,犬夜叉!”他转头对秋礼貌地点点头,“晚上好,秋君。”说完便不顾犬夜叉的挣扎,硬是把这个变成人类的家伙拖走了,只留下犬夜叉“唔唔”的抗议声在走廊里回荡。
秋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待那吵闹声远去,他才终于忍俊不禁,轻笑声从唇边溢出,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连微微颤动的睫毛都像是在发光。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静立在转角阴影处的杀生丸,唇角含着笑意:“不过来吗?”简直像是在呼唤自家闹别扭的宠物狗。
杀生丸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身体却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迈步走出阴影,银发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走到秋面前时,他微微俯身,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封住了那双含笑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同往常的急切,杀生丸将秋紧紧揽进怀中,手臂用力,怀中温热的躯体、熟悉的清香,明明应该让他感到充实安心,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焦躁却在心底蔓延。
他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某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奈落抢妻[狗头]
第72章
原本清朗的夜空被密密麻麻的妖怪群遮蔽, 翻涌的瘴气如同肮脏的潮水般蔓延。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黑暗中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仿佛末日降临。
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浅金色的眼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这恐怖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不要看。”杀生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双眼。当视线被隔绝后, 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只能闻到杀生丸身上清冷的气息,以及对方身体瞬间的紧绷。
杀生丸的金眸冷冷扫过天空, 立刻明白这是奈落的伎俩。他果断将秋送进最内侧的和室, 这里已经聚集了犬夜叉、珊瑚和琥珀。
“保护好他。”杀生丸的目光在犬夜叉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冷冽。
“轮不到你来命令我!”犬夜叉恶声恶气地回道。失去妖力的无力感本就让他烦躁,杀生丸居高临下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铁碎牙被随意放在一旁, 刀身笼罩着淡淡的荧光, 仿佛也在为此刻的处境感到不安。
和室的门被轻轻拉上,隔绝了外界恐怖的景象。琥珀默默端来茶具, 为每人斟上一杯热茶。他将第一杯小心翼翼地递给秋, 声音很低:“没关系的, 哥哥,我们会保护好您。”在青年接过茶杯时,他又忍不住提醒:“小心烫。”
“嗯, 我相信你们。”秋温柔地摸了摸琥珀的脸颊, 低头轻啜一口茶水。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而后很快放下。
犬夜叉学着秋的样子端起茶杯, 却因为心急被烫得直吐舌头,古铜色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现在的你,可不像平时那么耐热呢。”秋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他黑发的脑袋。
“切, 就算这样,我也能保护好你。”犬夜叉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况且那些杂碎妖怪,对杀生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话像是在安慰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窗外隐约传来妖怪的嘶吼与兵刃相交的声音,犬夜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的。”秋对犬夜叉温柔一笑,转而看向守在窗边的珊瑚,“要喝茶吗?珊瑚小姐?或许能稍微提神。”
“不用了。”珊瑚轻轻摇头,眉头紧锁地观察着战况。天空中的妖怪数量太多,几乎有成千上万只,杀生丸腾空而起用刀斩杀着那群妖怪,弥勒解开了风穴,巨大的吸力将部分妖怪吸了进去,而陆地上也阴暗丛生,戈薇使用破魔之箭净化着邪恶的瘴气,七宝和云母同样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与妖怪战斗着。
一定是奈落知道了他们的下落,所以才珊瑚握紧了拳头,灭族之痛瞬间席卷了她,可现在并不是仇恨的时候,她需要理智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强大的战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怎么了?犬夜叉?”
秋的声音突然响起,珊瑚猛地回头,看见犬夜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金色的眼眸失去焦距,连站立都显得困难。他伸手想要触碰秋的脸,却因为重影屡屡落空。
“不要晃了”犬夜叉话音未落便重重倒地。
就在珊瑚被这一幕吸引注意的瞬间,一柄冰冷的匕首从背后刺入了她的腹部。她难以置信地回头,对上琥珀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层熟悉的阴翳再次笼罩了他的瞳孔。
“琥珀?”珊瑚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她用尽最后力气向秋喊道:“快逃”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琥珀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走到秋面前单膝跪地:“请随我离开,秋大人。奈落大人正在等您。”
秋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抿嘴唇,最终轻声回答:
“啊我知道了。”
直到这一刻,珊瑚才恍然明白,秋与奈落之间一直有着联系,而今晚这场声势浩大的袭击,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带走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青年!
“抱歉,珊瑚小姐。”秋远远望来,浅金色的眼眸中确实带着几分不忍,“等我离开后,妖怪们就会停止攻击。他们会为你疗伤的。”他的目光转向在榻榻米上昏睡的犬夜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至于犬夜叉麻烦转告他,我等着他来找我。”
“秋君,不要跟他走!”珊瑚脸色惨白地恳求,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狂风瞬间掀翻了屋顶,木屑与瓦砾四处飞溅。神乐乘着羽毛悬浮在半空中,神情复杂地看向室内的秋。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俯身向青年伸出手:“该走了。”
秋轻盈地踏上羽毛,琥珀紧随其后。狂风吹拂着秋墨色的长发,他精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好久不见,神乐。”秋微笑着打招呼。
神乐却冷哼一声,别开脸:“我可不想再见到你。”她实在不明白,这个明明已经获得自由的人,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地回到那个牢笼。
“放心吧,没关系的。”秋轻声安抚,目光却望向远处,杀生丸已经杀红了眼,所过之处妖怪尽数化为灰烬。银发妖怪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妖力,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在瞬间湮灭。
当看到秋被带离的瞬间,杀生丸彻底暴怒。他化作巨大的妖犬真身,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破妖群,利爪所及之处血肉横飞。然而妖怪实在太多,它们像潮水般前仆后继地涌来,用生命拖延着他的脚步。
“秋!”杀生丸的怒吼震彻夜空,金色瞳孔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他疯狂地撕碎每一个阻挡的敌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随着秋的离去,天空中盘踞的妖怪群如同接到指令般迅速退散,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珊瑚!犬夜叉!”
戈薇冲进和室,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珊瑚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犬夜叉则昏迷不醒。她立即跪坐下来,全力为珊瑚治疗,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见城漆黑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如同蛰伏的巨兽。一直沉默的神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秋,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走,去任何地方——”
“谢谢你,神乐。但是不必了。”秋轻轻摇头,墨色的发丝在风中拂动。他垂眸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语气平静,“或许,这就是我的归宿。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这不是命运!”神乐激动地反驳,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明明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么,我可以怎么帮你呢?神乐?”他轻声问道,语气温和如初。其实从最开始这只妖怪的接近就另有图谋,而且神乐的野心从不在人见城,作为自由的风之使者,被奈落控制,肯定很痛苦吧。
神乐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看穿了最深处的秘密。她咬紧下唇,几乎是在哀求:“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能这样秋。”
当她得知秋脱离奈落掌控时,曾由衷地为他高兴,就好像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秋自由了。正因如此,她更加无法理解他此刻的选择。
秋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阴森的城池。在羽毛即将降落的瞬间,他轻声道出真正的理由:“我觉得我的哥哥还活着。我要救他。”
奈落抬眼看着天空中的那片羽毛,嘴角微微勾起,他现在正处于虚弱的状态,几乎很难才能维持人行,所以此时他披着那层白色的狒狒皮毛,只露出那张属于‘人见阴刀’的脸。
这段时间,他好好调查了一下为什么杀生丸会对秋如此特殊,结果这一查就追溯到了数百年前犬大将的第二任妻子身上,那个人类,也叫秋。
奈落大致明白了原由,他可爱的秋竟然是那位妻子的转世。
但即便如此,也无所谓。
奈落轻笑着,看着那片洁白的羽毛轻盈地降落在庭院中。秋站在原地,墨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抿着唇,眼底写满了不情愿。
奈落只是缓缓伸出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秋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微凉的手搭在了那只苍白的手掌上。
“你是个骗子,奈落。”青年抬起眼,浅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厌恶。
“我答应了你,让那个巫女净化琥珀体内的四魂之玉。”奈落眯起眼睛,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将那只手牢牢握住,“她的确做到了,不是吗?”
“可是现在!”秋看向站在神乐身旁的琥珀,少年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奈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秋的脸颊。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再次触碰到这温热的肌肤,感受到其下鲜活的生命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是琥珀自愿带你来的,秋。”
“是。”琥珀立即应声,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秋猛地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现在,”奈落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该和哥哥好好叙旧了,秋。”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纸门被无形之力猛地拉开,门内的黑暗浓稠如实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仿佛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几乎能听见黑暗中传来黏腻的蠕动声,像是无数触手在相互摩擦。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间,神乐和琥珀已经悄然离去,空旷的庭院中只剩下他与奈落。
秋闭了闭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迈开脚步,跟着半妖踏入了那片黑暗。
就在他身影没入室内的瞬间,纸门“砰”地一声猛然闭合,将一切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第73章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 最后一丝月光被彻底吞噬。
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潮湿的、若有似无的腥气。秋站在原地,浅金色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无法视物, 只能依靠其他感官——他听见某种湿滑之物摩擦地面的细响,感受到空气不自然的流动。
“哥哥”他试探着轻声呼唤,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 一抹冰凉的、带着惊人柔韧度的触感,突兀地圈住了他的脚踝。
秋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想后退, 那触感却骤然收紧。紧接着,更多类似的触感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 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他的小腿、膝盖。
“奈落!”他提高了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却无法分辨来源。那些“藤蔓”并未因他的呼喊而停止, 反而变本加厉。一条更为粗壮的触须滑过他的腰侧, 带着试探性的摩挲, 另一条则攀上了他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手腕轻轻缚住, 向后拉去。
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秋试图挣扎, 但束缚着他的力量远超人类所能抗衡。微凉的触须贴上他温热的皮肤, 顺着脊背的曲线缓缓游移, 带来一阵战栗。它们如同最狡猾的猎手,精准地掌控着力度,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真正伤到他。
又一条触须悄然探近, 尖端轻轻拂过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黑暗中,他仿佛能感受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他。
“放开我”秋的声音因这屈辱的束缚而微微发颤。挣扎中,他的衣领有些散乱,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微凉的空气和更冰凉的触感同时侵袭着那片肌肤。
那些触须仿佛在欣赏他的无力,缠绕的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从容。它们掠过他的腰腹,绕过他的胸膛,甚至有一缕细小的分支,如同爱抚般,轻柔地擦过他的喉结。
秋紧咬着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他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悬浮在黑暗中,如同落入蛛网的蝶,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地加剧了缠绕的紧度。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喘息着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
奈落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带着湿冷的气息:“只是想确认我的秋,终于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触须的缠绕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如同一个由活物构成的牢笼,将他彻底囚禁在这片属于奈落的黑暗之中。
————
邪见颤颤巍巍地走进西国宫殿深处,这里数百年来早已成为禁地,尘埃在稀疏的光线中飞舞。他抱着人头杖,对着空旷的大殿小声试探:“大将,您醒了吗?”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邪见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大将还在沉睡。秋大人已经转世成人类,以人类短暂的寿命,恐怕等不到大将苏醒了。”他摇摇头,“还是杀生丸大人抢先了一步啊”
正当他转身准备溜走时,整个宫殿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石柱寸寸断裂,穹顶剥落,露出隐藏在宫殿核心的惊人景象——巨大的白色妖犬盘踞在废墟中央,蓬松的长尾守护着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那是数百年前特意为秋打造的永生之躯。
斗牙王缓缓睁开双眼,鎏金瞳孔如同燃烧的太阳,瞬间锁定吓傻的邪见:“小妖怪,你刚才说了什么?”
邪见“扑通”跪地,整个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大、大将!杀生丸大人找到了秋大人的转世,现在正住在人类的村落里!”他在内心疯狂道歉:对不起啊杀生丸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秋?”斗牙王的声音因长眠而沙哑,但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巨大的妖犬站起身,投下的阴影将邪见完全笼罩:“秋还活着?”
“是、是秋大人的转世!他现在是人类之身”
“他在哪里?”威严的声音震得整个宫殿簌簌落灰。
邪见咽了口唾沫:“就在”
刺目的白光闪过,巨大的妖犬化作人形。银白长发高束在脑后,铠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姿,斗牙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妖怪,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带路。”
————
晨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犬夜叉脸上,他皱着眉睁开眼,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变成人类的虚弱、那杯可疑的茶、还有秋温柔的笑容。
“秋!”他猛地坐起,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你醒了。”戈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为珊瑚更换绷带,“感觉怎么样?”
犬夜叉环顾四周,只见珊瑚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在墙边,弥勒和七宝正在修补屋顶的破洞,云母焦躁地甩着尾巴,唯独不见那个总带着温柔笑意的身影。
“秋呢?”犬夜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戈薇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他被奈落带走了。”
“什么?!”犬夜叉猛地站起,却因为突然的动作一阵眩晕。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人类之身,现在的他连刀都握不稳。
珊瑚虚弱地开口:“是琥珀他被控制了,在茶里下了药。”她的声音带着痛苦,“抱歉,是我没有提前发现。”
犬夜叉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红肿:“那个混蛋!”他不知道是在骂奈落还是在骂无能的自己。明明发誓要保护那个人,却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杀生丸昨晚追出去了。”弥勒从屋顶跳下,“但现在还没有消息。”
犬夜叉死死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空虚。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但他要等到正午才能完全恢复妖力。这几个时辰的等待,简直比五十年封印还要煎熬。
他拿起铁碎牙,冰冷的刀鞘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秋最后对他说的话——“今晚很快就会过去的”。
原来那个人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着我。”犬夜叉对着刀身低语,“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阳光渐渐爬上他的银发,妖力正在一丝丝回归。
距离正午还有三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秋在正午刺目的光线中醒来,浑身的酸痛让他瞬间清醒。他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躯,上面布满了暧昧的红痕与指印,从锁骨一路蔓延至大腿内侧,无声诉说着昨夜疯狂的占有。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墨色长发滑落肩头,当看清周围熟悉的陈设时,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又回到了人见城最深处的那间囚笼。
“吱呀——”纸门被轻轻拉开,奈落逆光站在门口,海藻般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身后,深紫色和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着愉悦的光,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睡得好吗?”奈落跪坐在榻榻米上,冰凉的手指抬起秋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直到秋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才满意地退开些许。
“我既然回来了。”秋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你该解除对琥珀的控制了。”
奈落低笑着,指腹暧昧地摩挲着秋红肿的唇瓣:“你真把自己当成那些孩子的守护者了?家家酒该适可而止了。”他的手缓缓下移,抚过脖颈上清晰的指痕,停留在剧烈跳动的动脉处,“别忘了,我才是你唯一的家人。”
“你不是!”秋突然激动起来,浅金色的眼眸蒙上水雾,“你只是个窃取了我哥哥皮囊的妖怪!”
“又在说傻话。”奈落愉悦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指尖顺着脊柱缓缓下滑,在腰窝处流连,“人见阴刀从来都是我的一部分。”
“既然是你的一部分”秋咬紧下唇,任由屈辱的泪水滑落,“为什么不能像剥离神乐那样,把哥哥还给我?”
奈落的笑容瞬间冻结。他猛地将秋压进床褥,墨色长发在榻榻米上铺散如瀑。暗红色的瞳孔紧缩成线,他狠狠啃咬着身下人的锁骨,直到那里再次渗出鲜红。
“等我杀了那些碍事的家伙,”他在秋耳边低语,手掌危险地探入衣襟,“就把你哥哥还给你,如何?”
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扬手狠狠甩在奈落脸上:“你这个该死的妖怪!”
奈落舔去嘴角的血渍,却低低笑出声来。他握住秋颤抖的手腕,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放心,就算死,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埋在同一具棺材里,骨血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份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占有欲,究竟源自他本心,还是人见阴刀残存的执念,奈落已经分不清了,也不愿再去分清。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为眼前这个人剧烈地跳动着,这份灼热的情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这样就够了”他低声自语,将秋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
无论是谁的渴望,谁的执念,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他只要这个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永远停留在这座城池里,永远只对他展露笑颜——
作者有话说:最近那本路人的灵感大爆发啊,我都已经存了三万字的稿子了[竖耳兔头]
所以下本就开那个!
第74章
秋被软禁在人见城最深处的寝殿。曾经宁静祥和的城池, 如今已被彻底改造成妖巢。透过糊着薄纸的窗格,能看见天空终日笼罩在暗紫色的瘴气中,无数妖物如蝗虫般盘旋, 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
城内早已没有活人的气息。昔日的人类家臣与仆从,都成了滋养妖物的养料。奈落的分身们日夜不停地搜寻着剩下的四魂之玉, 只要得到完整的玉, 他就能超越世间所有妖怪,成为真正完美无缺的大妖。
到那时, 他定要剖开自己人类的心脏, 将那份软弱彻底剥离
但是、当真能剖开么?
奈落独坐在昏暗的和室内,指尖摩挲着泛着污浊光芒的四魂之玉。还差最后几片,就能完成这数百年的执念。他的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琥珀身上, 这个被操控的少年是枚好用的棋子, 而他心脏里那片被净化过的四魂之玉碎片,正是奈落所需的。
如果取出这碎片, 琥珀必死无疑。秋肯定会哭得很伤心吧?他那个善良过头的弟弟, 总以为找到新的家人就能逃离他的掌控。
可笑。
他们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从幼时相依为命, 到如今纠缠不休,便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奈落突然捂住心口,那里正为秋剧烈地悸动着。只有在那个人身边, 他才能暂时卸下所有阴谋与伪装, 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目光扫过手中被邪气浸染的四魂之玉, 奈落的神色骤然阴冷。若是他成了不死不灭的大妖, 而秋仍是肉体凡胎数十年后,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化作枯骨?
绝不可能。
他猛地攥紧四魂之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既然无法忍受分离,那便让秋也获得永生。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都要将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
秋被软禁在昔日人见阴刀的寝殿里,这里曾是整座城池最华美的居所,如今却成了最精致的牢笼。
奈落似乎执着于还原他记忆中的场景,熟悉的沉香在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绘着四季景致的屏风依然立在墙角,连榻榻米上铺的绯色绢丝被褥,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但这祥和的表象下,是令人窒息的监控。
“秋大人,请用茶。”一个面容僵硬的傀儡侍女跪坐在门边,手中捧着朱漆茶盘。这些被奈落妖力驱动的傀儡遍布殿内每个角落,它们没有思想,只会机械地执行看守的任务。
秋走到窗边,纤细的手指刚触到窗棂,窗外立即传来令人牙酸的蠕动声,数条布满吸盘的触手从屋檐垂下,对他做出威慑的姿态。整座宫殿早已被奈落的血肉覆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您最好不要靠近窗户。”神无捧着镜子悄无声息地出现,镜面正映照着窗外可怖的景象,“奈落会生气。”
秋收回手,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到底要做什么?”
神无没有回答秋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聆听着某个无声的指令。纸门被无声地拉开,琥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少年步履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显然仍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他看到神无时轻轻颔首,白发女孩便捧着镜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纸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秋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仰头注视着琥珀的一举一动。少年在他身边坐下,动作略显僵硬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哥哥。”
“琥珀?”秋的眼睛一亮,急切地向前倾身,“你清醒了吗?摆脱奈落的控制了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秋眼中的希望渐渐黯淡下去,他面露不忍,抬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指尖带着怜惜的颤抖。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你”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琥珀,又像是在问自己。
就在这时,琥珀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少年眼中的迷雾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环顾四周,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兽。
“哥、哥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音调,却带着明显强忍着的恐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奈落浓重的妖气,那气息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角落,强势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存在,带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秋张了张嘴,那些残酷的事实卡在喉咙里。他该如何告诉这个少年,他再次被操控,成为了奈落的傀儡?
“都是奈落的阴谋”最终,他只能选择这样模糊的回答。
琥珀抿紧嘴唇,努力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一切。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站在珊瑚姐姐身后,手中握着冰冷的匕首,鲜血
“姐姐我”少年的声音支离破碎,已经失去了逻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已经沾满了无法洗净的鲜血,“我杀了她吗?我杀了姐姐吗?”
“没有!”秋立刻握住他颤抖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戈薇就在珊瑚小姐身边,她是灵力强大的巫女,绝对不会让珊瑚出事的。”
但琥珀的身体仍在剧烈地颤抖,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一滴一滴落在秋的衣襟上。青年心疼地将少年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然而在这温柔的安抚中,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击中了他,为什么奈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解除对琥珀的控制?
秋的手微微一僵。
奈落需要完整的四魂之玉。而琥珀的心脏里,正藏着一片被净化过的碎片。
难道这是奈落给予的最后告别吗?
秋抿紧嘴唇,感受着怀中少年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力道。这个才十三四岁的孩子,本该拥有平凡幸福的人生,却被卷入了这样残酷的命运漩涡。
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叙旧结束了吗?”
纸门被猛地拉开,奈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垂着眼,猩红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室内,秋将琥珀紧紧护在怀中,两人相依的姿态宛如缠绕共生的藤蔓,带着一种不容插足的亲密。
这画面太刺眼了。
奈落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琥珀,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奈落!”琥珀咬紧下唇,尽管恐惧让他的声音发颤,他还是凭借本能挡在了秋身前。少年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早已没了武器。他只能张开双臂,用单薄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哥哥。
“人类总是不自量力。”奈落轻声道,随手一挥,无形的力量便掐住琥珀的脖颈,将少年狠狠甩向墙壁。
“砰——”沉重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奈落注视着这一幕,胸中翻涌着陌生的烦躁。这感觉细细想来,该被称作嫉妒。属于鬼蜘蛛的嫉妒,属于人见阴刀的嫉妒,属于他奈落的嫉妒。
“琥珀!”秋急忙跑到少年身边。琥珀咳出一口鲜血,却仍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挡在秋面前,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能让你伤害哥哥”
秋摇着头,强忍泪水为少年拭去唇边的血迹。他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中盈满水光,望向始终冷眼旁观的奈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怎么又哭了呢,秋?”奈落放柔了声音,向他伸出手,“过来我这边。”
秋抿了抿苍白的唇,正要起身,衣袖却被琥珀死死拉住。
“不要去哥哥”少年哀求道。
“秋。”奈落的笑容加深,语气却冷得像冰,“你要让我现在就杀了他吗?”
他在给青年一个选择,是立刻目睹琥珀的死亡,还是稍后再说。内心那点可笑的恻隐,让他允许琥珀以清醒的状态来见秋最后一面,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奈落伸出的手,又回头望向满脸是血却仍固执地护在他身前的少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奈落无奈地轻叹一声,向前迈出一步,半跪在秋的面前。这个姿态让他能够平视坐在榻榻米上的青年。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拭去秋脸颊上的泪痕,然后将沾着泪水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舔。
“总是这样任性可不行。”他的声音低沉而宠溺,“我已经给予你很大的纵容了,秋。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秋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他抿着唇没有回答。
“还是说,”奈落的语气突然转冷,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你在等待谁来救你?杀生丸?犬夜叉?还是其他什么妖怪?”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危险意味,“你宁愿和他们玩家家酒,也不愿意回到哥哥身边?”
“不是的。”秋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摇了摇头,终于抬起头直视奈落。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泪水的洗涤下格外清澈,倒映着奈落的身影。
“从一开始,”他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就答应过哥哥,会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奈落的衣袖:“所以,就让我们一直呆在人见城,好吗?哪里都不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奈落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是秋漂亮而脆弱的脸庞,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映着他一人。他的心脏像是被猛烈撞击了一下,那些成为大妖怪的野心在此刻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他柔和地抚摸着秋的脸颊,声音很轻:“好。让我们一直一起,永远呆在这里。”
就在这一刻——
“轰!!!”
整座人见城剧烈震动,结界发出刺耳的悲鸣,仿佛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攻击。
奈落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缓缓站起身,猩红的眼眸中翻涌起滔天杀意。
“看来,”他冷笑着整理衣袖,“有不懂事的客人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下个世界写鬼灭,票一下无惨先[狗头]
第75章
剧烈的震动让檐下的风铃疯狂作响, 琉璃灯盏在梁柱间摇晃,投下动荡的光影。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奈落缓缓起身, 宽大的衣袖在震荡的气流中翻飞。他脸上那抹难得的温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