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冲完澡,夏油杰擦着未干的头发出来,一扫身上沾染的各种气味,神清气爽。
“悟,你可以去洗了。”虽然没有要早起的计划,但已经很晚了,差不多该睡觉了。
话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诧异地抬头,发现小伙伴在桌前cos沉思者,“……”
明知道很不应该,可还是很不厚道地产生了一种“我家的猫咪居然学会思考了”的想法。夏油教主心虚了一瞬,不敢暴露一点这种突如其来的猫塑心理,就怕被当成有奇怪癖好的变/态。
随意粗/鲁地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搭在肩膀上,甩甩发尾,如同甩掉脑子里进的水,不动声色地靠近,拍了拍桌子,张嘴打断奇怪的cos:“hello,回神啦。”
五条悟在挚友出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只是因为有了新的思考,没有及时回复。
此时,抬头看见的是极有力量的手臂撑在桌面上,可能为了配合缩在椅子里的自己特意躬下/身体,斜长的眉眼弯起,紫色的眼眸里似乎总存着纵容,未干的发丝有水滴落,有的从宽松的衣领钻了进去……
『六眼』真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佳作用呢。
他默默地把墨镜摘下来,紧紧盯着好友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真奇怪,以前看习惯了的风景,怎么突然不太一样了?
五条悟百思不解,很快觉得不能再盯下去了,从心目移,怕忍不住好奇心去扒开衣领找找那滴水——就算是没什么常识的DK,这种行为也过于狂/野了吧,唯一的挚友也不能这么放肆啊!
夏油杰没得到应有的重视,纳闷的同时还有点不满,于是故意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说:“有什么事竟然值得五条大人亲自思考呢?说出来,我为您参谋参谋?”
五条悟:“……”
“嗯?”好奇怪啊,难道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见小伙伴很诡异的沉默了,本来只是调侃的夏油杰不由自主也跟着在意,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形成面对面交谈的局面,耐心地问:“怎么了吗?”
五条悟并不是那种喜欢把话闷在心里的类型,尤其是在听到小伙伴追问后,甚至是有点迫不及待地分享欲/望,“老实说,我现在的心情好奇怪,特别是看着杰的时候。”
夏油杰迷茫,“啊?”
他有做出过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五条悟伸出修长的手指上下划拉,指着出浴后的挚友,“就是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杰挺好看的。不是普通的那种好看,是另外一种……很难形容,超级好看?”
夏油杰:“……???”
“还有,老子刚刚在想…”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暧/昧的话,主打一个有疑问必须要搞清楚,他相信好友能帮他找到原因,“只是分开了一会儿,你就在浴室里面,我却好想见你,想一秒钟都不分开…这样的,是不是像硝子说的超出了友情范畴?”
夏油杰:“……”
听起来真的很危险,害他心跳加快了不少,差点就要有什么情绪控制不住了。
但是,冷静,无论如何。
先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悟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按照上辈子的经历,首先可以判定,他和悟之间绝对没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暧/昧。那么,还什么都不懂,且人际关系较为简单,这个年龄的悟应该不会考虑与情/爱相关的东西,正常来讲。估计是受到了夜蛾和硝子玩笑话的影响,一时对这份诚挚的友情产生了误解与困惑。
他观察着悟的表情,一寸寸分析,比起突然明白了所谓的情/爱,更像是一种不在状态的茫然。于是,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松了口气的同时没敢去想心中闷闷的情绪是什么,身体向前倾,想要握住对方的手,但又感觉有点奇怪,便只是笑道:
“悟,我也很想你,想每一分每一秒见到你。”
在分别的每一个日夜都很想你。
刚叛逃时,想你,来不及告别,怕你听到消息会难过,却已无法回头。
新宿见面前,想你,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去见你,可偏偏说出了伤害你的话。
往后十年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听着从别人口中传来关于你的消息,与记忆中的你对比,或欣慰或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五条悟是最强的”,这就很好了。
于是我,在难以忍受的某一天策划了宣战。那天见到你,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你站在人群里,身边有同伴、朋友、学生,被簇拥着看上去过得很好,就想已经不重要了,那些没有说出口也无法再说的思念,而且我终于也有了告别的勇气。
“五条悟没有夏油杰可以过得很好”,“就是这样,你应该站在阳光里”,“那段有关青春岁月的记忆迟早会褪色”,所以由你来给我的终结,我真的、真的,非常满足。
即使是再次醒过来,见到高专时期的你,想念也没有停息。
五条悟微微后仰,没有放过好友的神情变化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就觉得超级不对劲了,“杰,你……”
怎么回事啊,表现得比平常成熟就算了,那眼神完全是在透过他看某个别人吧!?
可恶,该不会真的有除了悟以外的好朋友吧!!?
夏油杰神色温柔,从汹涌的记忆里回到现实,看着DK悟就觉得世界都变得柔软了,手指抵住似乎要吐出不满言论的淡色唇瓣,“或许别人会误会,可我认为,那恰好是我们感情比一般人要更深刻的体现。因为是「唯一」,是独一无二,不被于任何关系束缚的。”
朋友会反目,恋人会分手,结婚可以离婚,但唯一是哪怕分开也占据最重要位置的存在。他的挚友。他的悟。他永远「爱」着的人。
五条悟眨眼,苍蓝色的眼瞳里仿佛有星光闪过,先前的小小疑虑早已忘记。起码在此刻,他能够确定,杰的眼里只有他。
“是吗,原来是正常的啊。”他缓缓地出声,毫无保留的信任了杰的判断。
夏油杰笑着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独一无二吗,那倒也不错。”五条悟舔/了/舔/嘴唇,视线再次落在发尾上,“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夏油杰面不改色,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非常有前瞻性的给出约束,“你故意找茬不算。”
“具体?”五条悟追问。
看着这跃跃欲试的样子,差点被一腔情感模糊的理智被拉回,夏油杰警觉,“你先说说你想干嘛?”
“杰,头发没擦干。”五条悟诚实地回答:“六眼看见有水滴落在你的衣服里了。”
“……六眼是用来关注这种事的吗?”夏油杰不明觉厉,下意识将搭在肩膀的毛巾拿起来,重新盖在头顶,微微垂下头,两只手胡乱摆弄着毛巾擦拭。理所当然的当成了提醒,还想着真不愧是悟,好贴心,好可爱,“好了,你快点去洗澡,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五条悟跟着低下头,稍微高一点的优势不过是能看到头发被擦干的过程,“嘁,果然还是觉得杰好狡猾。”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啊?”忙碌中的夏油杰抽空回了一句。
“不——告——诉——你。”
“…………”
五条悟小闹了一下,起身去翻衣服,在跑到浴室的过程中,已经将突如起来的小情绪给自动消化掉了。因为杰给了他答案,不管正确与否,只要与以往一般正常相处就可以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洗完澡,我还要玩一会儿游戏啦,杰准备好喔!”
“……你还真是……”
浴室的门被拉上,直到水声响起,夏油杰才停下对头发的折腾,却没有抬起头,而是继续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视线无意义停留,那些话在耳边回荡,带着少年真挚的情谊,仿佛穿透躯/壳,直击灵魂,他静静倾听着心跳的旋律:宛如窗沿下被风轻轻摇动的风铃,清脆悦耳,撩动人的心弦,还带来一丝淡淡的惆怅。
——真是奇怪啊。
沉默片刻后,他起身找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干,然后简单收拾房间,哪怕只是一个落脚点,也希望可以睡得舒服点。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睡衣的高专生走了出来,一边还喋喋不休抱怨水太热,随意冲洗的头发压根没擦,甩甩头好像就能自然干。没走几步,视线与正在收拾的好友对视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自然而然地招呼:“杰,别忙啦,快玩游戏,老子要通关!”
长腿快步很快到了身边,长手揽住他的肩膀,刚沐浴的热气与好闻的淡香强势来袭,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的成年人错愕至极,根本无法给出反应。前面所有的结论被无情击碎,翻涌着滚烫的难以抑制的本能,渐渐拼凑起的真实想法,肮/脏/卑劣,甚至无地自容。
其实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平静,他的心早乱了。
有些话可以哄骗年轻不经事的高专生,却骗不了成年人自己的心。
他给DK悟找到了答案,强行锁定在特殊的友情里,可是他没有办法用相同的理由进行自我说服。因为直白的“我想见你”而心跳如擂鼓,被那双眼眸注视就不自觉闪躲,想起那句特意忽略的夸奖而面红耳赤,以及那一瞬间无法自持产生的欲/望…
用尽了办法掩饰,企图靠哄骗去扭曲的情感,全在这一刻崩溃了。
原来……
是他错了。
——我对你的“唯一”,是带着不可言说欲/望的爱意。
第42章
天亮了。
安静的夜晚远去,窗外的车笛声与人说话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预示喧嚣的一天开始了。
玩了半宿游戏的五条悟睁开眼,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钟。
因为睡眠质量好,尽管没睡几个小时,也感到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下意识想伸个懒腰,却在一翻身看见用很规矩的姿势平躺着的好友的刹那,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心想:真少见啊…杰,居然比我晚起。
当然不是说好友不会赖床,只是要比他多一点点自控力,因为杰真的很努力嘛。
稍微安静了几秒,盯着好友的睡颜什么都没想,但很快想要恶作剧的念头升起,如此难得的机会,不搞点破坏未免太可惜了。
他悄悄往外侧移,伸长手臂小心翼翼拿起放在床头柜的圆珠笔,成功后再悄悄移回来,然后放低了声响慢慢坐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好友,然后提起笔思考该往这张总能吸引异性关注的帅气脸蛋上画点东西。
昨晚那种“杰超级好看啊,老子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感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现在只想用笔在杰的脸上留下痕迹。
可惜,这是可以洗掉的圆珠笔,如果是很难洗干净的彩色笔,他的“画作”就能展示的时间长一点了。当然,要真那样做了,结果必定是他会被生气的杰追着揍一顿。搞不好会比对伏黑甚尔还凶残哦,把以前没见过的咒灵全部放出来,集合成一个新的能力什么的。
好了,继续考虑,来画点什么呢?
五条大人的画作能供选择的方向有很多,比如一只乌龟,几个大字,或者简笔画的oo。
决定了——就画oo吧,因为比起前两个会更刺激,他喜欢刺激点的。
杰的oo……吗?
脑子里忽然想起曾经见过的画面,五条悟有点沉默,他们当然是最纯洁的友情,所以同龄高专生会一起结伴去洗澡或尿尿并不是稀罕事儿,那么有些东西,即使不使用『六眼』也是可以看到的,自然而然就,甚至可以互相点评。
果然是好纯洁的友情啊,杰没有说错。
五条悟摇了摇头,拒绝想自己怎么会突然脸红还有点呼吸不畅,没什么不可以想,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毕竟是平时见惯了的。大家都是男人嘛,别说看看了,就是上手摸摸,比比大小,也是正常的……吧?
说起大小……不行!停!!别往下想了!!这个是真的不行!!!
大白天的,一觉醒来想这种东西,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不对劲,简直跟变/态似的!
如果被杰知道了,百分之百会嘲笑他,说不定还会一脸嫌弃,吐槽“你是变/态吗”。
老子可是五条悟啊,怎么能是变/态呢!?
只是一不小心思绪发散了而已,杰的oo没什么好避讳的,他才不怕呢!!
极其有原则的五条大少爷哄好了自己,重新端详小伙伴的脸庞,提笔斟酌,就算是杰的oo简笔画也要认真。终于决定好了,下笔刚要触碰到脸,手腕就被抓住,沉睡中的好友睁开了双眼,语气无奈,“悟……”
那样子哪里有一点困意。
五条悟一下子失去了兴致,“什么啊,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啊。”
“你……算了。”夏油杰更无奈了,想了一晚上的友情变质,压根睡不着,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十分疲惫。但是,这能怪只想恶作剧的DK么?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为此承担?
“呜哇,杰——”遗憾放弃了作画的五条悟注意到好友的神态,不由自主低下头,凑得极近,几乎是鼻尖相对,苍蓝色的眼眸闪过好奇,“你的眼睛好红啊,还有黑眼圈…怎么啦,你不是认床的类型吧?”
夏油杰:“……”
好近啊…
他甚至担心说话一不小心就会亲上去。
虽然发现了自己对挚友不知何时产生的龌/龊/心思,可如亲吻之类的暧/昧行为,他是一个都没敢想。不,应该说,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尽量不要去想。
悟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所以没有怀疑他所说的话,那么就这样保持下去吧——从今往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能被定义为友情,那些超出了范围的部分,由越界了的他来承受就可以了,悟不需要知道。
再说了…
眼前是货真价实的DK悟,他这个来自十年后的苍老灵魂,如果真把这份感情宣之于口,那算什么啊?
成年人诱/拐未成年吗?
超级变/态,是会被五条老师嫌弃的那种。
而且…
那一刻产生的欲/望,是源于DK悟本人,还是与他有共同回忆的五条老师?
他所爱的到底是DK悟,还是五条老师?
虽然都是悟啦,但还是有很细微的差别吧,没搞清楚的话,总有种莫名出/轨的错觉。
“杰?”不知情的DK因为被忽视而不满抱怨,“你这家伙,和老子说话也心不在焉。”
“……”
总之,无论是否能想清楚这个问题,夏油杰都决定了会把变异的感情留在心底。
是绝对不能被悟发现的。
DK悟也好,五条老师也好,他这样的人,哪里还有脸回头要求得到回应。
夏油杰伸手按住眼前美得令人心慌的脸,无情推开,注意到了彼此间没有距离的不妙姿势,顿了顿才恢复正常的呼吸,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只是思考悟想在我脸上画什么。”
五条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有节/操了,无法坦然说出「我要给你画oo简笔画」,“那个啊,就想随便画只乌龟什么的。话说,快点起床比较好吧,我们不是要赶车吗?”
夏油杰震惊:“…那你别为了在我脸上恶作剧磨蹭啊!”
到底是谁在耽搁啊,难道是他吗?
“总之,我先去洗漱了,杰也要积极点哦!”五条悟蹦起来,一下子从床上跑走。
“……”果然,有点奇怪啊,该不会想对他的脸画更奇怪的东西吧?
夏油杰直起半身,望着跑走的DK,本该追问又因为自己心虚,不得不放弃。
真的好难啊…
二十七岁的教主没想到人生还有这样的磨难,好不容易意识到了喜欢的人是谁,纠结着接受并放过了自己,打算享受一段漫长的暗恋时光,却因为关系太好,好到能睡一张床贴贴,而感受艰难忍受的痛苦,这个晚上他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得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千万不能,做了就什么都会改变了。
如果没有十年咒诅师生活锻炼出来的抵抗力,他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但……没关系,虽然忍耐有点难受,还要时不时拷问内心,能够和悟继续在一起做好朋友就足够了。
…果然是什么凄惨的暗恋剧本吗?
夏油杰苦笑了声,十分怀疑这是不是叛逃多年迟来的报应,慢悠悠起床,实在是很难再有积极的念头。而且太快的话,估计要和悟并排刷牙互相洗脸了,原谅现在的他,还是想要保持安全距离的。
***
折腾了一番后,终于坐上了前往仙台的列车,也许是有了更折磨的事,也许是做了几天心理建设已认命,夏油杰并无任何不适。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见到还活着的曾被他亲手杀死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
五条悟一路上维持着出游的兴奋,沿途中买了很多零食,坐在座位上依然没能平静。
“哈哈,杰,快看,是『蝇头』哦!”
似乎一切都非常新奇,夏油杰克制住了脑子里蹦出的“好可爱”的想法,也就是咒术师本身不产生咒灵,否则那种关于喜爱与暗恋的情绪,早就幻化出了一只超级大的,说不定会像喊着“亲亲”的那东西一样。
“夹缝中生存么,它们还真是努力呢。”兴奋的五条少爷不是非要得到回答,自娱自乐,手指轻轻弹了弹,趁着普通人看不见,“解决掉吧,旅途要开心才行。”
夏油杰深深呼吸,感觉快要忍不住了,不由在心里埋怨:真是的,与其这样折磨,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
本来扮演DK杰就很费力了,这下好了,还要扮演不懂爱的DK杰。
五条悟独自乐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空关注沉默的小伙伴了,“为什么不说话?仙台会让你紧张……”
“我说,该不会,你在那里还有别的朋友吧?”
“……没有。”夏油杰最终没忍住,伸出手拍拍开始怀疑的笨蛋DK,“我不是说了吗,只有你。”
本来很寻常的话,因为感情的性质变了,就显得有几分心虚。所以,说完以后立刻有了补充内容:“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至于…我在小学与国中时期,因为咒灵的缘故,很少与别人交心,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这点你可以放心。”
五条悟惊讶了,“笑着说出了相当心酸的话啊,杰。”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你以为老子忘记了以前做任务时,遇到的非咒术师都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吗?”优等生怎么看都不是没有人缘,会被孤立,然后在角落里emo的人啊。
夏油杰面不改色,“是真的,那些只是过客。”
如果不是遇到了夜蛾老师,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咒术师的存在,可能会继续祓除咒灵,但绝对不会主动说出自己做的事情,因为会被当成异类对待。最开始没学会隐藏情绪,被人当成神经病也不是一次两次,国中倒是学会了伪装,但顶多算是平平之交。
那时候以拯救世界为己任,保护看不见咒灵的非咒术师是他自定义下的责任,老师也好,同学也好,甚至是父母,都被安排在了这个保护圈内。自负一点的想法,他是把自己立在了较高一级的地位上的,所以能够忍耐不知情的喧嚣,却也绝对不会有交朋友的念头。
虽然听着有点奇怪,但五条悟很满意,做作的张开了怀抱,“好可怜的杰君,那么就让五条大人来安慰吧。乖哦,你现在已经遇到了最好的我了,今后不会再孤独啦。”
夏油杰:“……!!!”
该死的天元啊,世界上怎么会有悟这么可爱的人!!!
好可爱,好可爱。
想拥有,就算变成变/态也没关系。
想占有,悟是我的。
悟,只能是我的。
“……???”五条悟很震惊,只是如寻常一样带着调侃的玩笑话,怎么杰的反应……
“你流鼻血了???”
不是,这正常吗???
“杰???”
杰觉得很正常,毕竟他差点都要向变/态模式转换了,“悟…”太可爱了!!
“没事,只是天气干燥。”但杰忍住了,努力找回了穿袈裟时的无欲无求信念——说真的,如果经常会出现这样无法自控的现象,即使不叛逃,也可以去买袈裟穿穿,也许能让心情平静,不再被DK悟所诱/惑。
五条悟:“真的吗??”
夏油杰不敢解释,默默掏出纸巾擦干净欲/望的具现化呈现物,“真的。”
简直难以相信,他竟然真的变成了这样一个变/态,看来在搞纯爱方面,他还是比不过乙骨忧太啊——转念一想:那小子当着他的面和祈本里香亲/吻,非常破廉耻的行为。真要论起来,还是他这边单纯,顶多是有些奇怪的妄想,保证不会对外说出口,实操更无可能。
五条悟勉强信了,直男建议,“那你记得多喝水。”
“好…”夏油杰心不在焉,想必须要克制住,不能再这样了。也就是DK悟比较单纯,不会去怀疑他的不良居心,换成五条老师,估计当场就会对他开启无下限,然后嫌弃地说“以后再也不要见了,变/态/杰”什么的。
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产生了非常不妙的念头?
夏油杰捂住嘴,发现还有比要控制普通欲/望更糟糕的,他居然开始有了占/有/欲……暗恋……升级得这么快吗?明明之前还想着“只要悟开心,和别人结婚了也没关系”,现在就已经只想独占了??
五条悟:“……”
杰真的是,一会儿反应激烈,一会儿消沉,古古怪怪的。
天气有那么干燥吗?
“悟,那些食物,不吃掉吗?”发现气氛有些奇怪,夏油杰指了指放在小桌子上的袋子。一想到下了车还要拎着这些东西,只会让他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收纳型的咒灵宝贝,然后日常念叨下某个家伙怎么还活着。
五条悟拉下墨镜,盯着小伙伴幽幽地吐槽:“让你多喝点水,你却盯上了老子的零食啊…”
“……不给吗?”夏油杰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了伤心的表情,“虽然知道悟很护食啦。”
“哪有护食啊!”五条悟没什么底气的反驳,翻袋子掏出来个含糖量较低的面包丢过去,“杰明明可以自己动手的。”
“是说,只要我想,就可以随便动你的零食吗?”
“当然了,谁让杰是我的唯一。”五条悟不走心的敷衍,总觉得有的话一旦说多了就变得廉价,他现在觉得「唯一」的含金量越来越低了。
“……真乖啊。”成年人的心被击中,情不自禁说出了口。
五条悟:“哈??”
朋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可恶,别真想当他爸爸了吧?!
“我是说,悟真好。”夏油杰立刻改口,“愿意分零食给我。”
五条悟不由回想,莫非在平时他很吝啬?杰对他到底是什么印象啊!?
拿着丢过来的面包,夏油教主眼神渐渐慈爱,微笑浅浅挂在唇边。
他再次领悟到了:比起什么爱情,纯爱也好,带有欲/望的感情也好,全都是些庸俗的,只有被定义成「唯一」才是独特且无可取代的。
所以,并非输给了乙骨忧太,而是表现爱的方式不同。
纵使今后难以控制不可言说的欲/望,那对象也仅有悟一个人。
……已经完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了,总之,先放下纠结,一如既往去爱就可以了。
仙台很快到了,列车在站台停稳后,夏油杰很有自觉去承担成年人的责任,拎起了两个人的行李,挤在人群中。因为四处都是猴子的气味,渐渐心累,出站的那一刻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终于到了…”相反,吃饱喝足的五条悟心情基本恢复,伸展了下久坐的身躯,偏头询问:“要去哪里啊,杰。”
“……”
终究要面对的,夏油杰叹了口气,“…还能去哪里啊,去我家。”
偷瞄的意图太明显,简直就是摆出了答案,如果他回答错误,说不定还要闹脾气。
虽然闹脾气的悟也好可爱,但果然还是算了吧,短时间内心脏承受不了太多的重击。万一没控制住就惨了,他还不想被DK悟躲着跑。
“悟千辛万苦陪我回家,如果把你拒之门外,我的良心会遭到谴责的。”彻底妥协后,话也渐渐多了,夏油杰笑眯眯地调侃。
五条悟轻哼了声,唇角却很诚实地上扬,“如果你真做了,老子会制裁你的。”
好朋友当然是要互相去家里玩啊!这可是友情的证明方式之一!
他之后也会在五条家好好安排的,势必要把讨厌的家伙赶走,给他和杰空出没烦恼的游玩时间。
杰不是想泡温泉嘛,完全不是问题嘛!
第43章
走在这条十年没有回想过的马路上,慢慢接近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好像和东京没多大区别啊,倒是好多没见过的商品店。”五条悟四处张望,想着这就是没有遇见他以前,杰生活过的地方。
认识太晚的弊端,他没见过好友更小时候的模样,只能依托想象。或许在错位时空里,年幼的杰正与他擦肩而过,因为心怀正论,所以顶多是奇怪的瞥了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咒灵。
夏油杰微微笑了笑,尽管心情渐渐沉重,还是想回应暗恋的友人,“有的吧,这里要更乡下一点。东京可是大城市,遇到的咒灵花样多彩,这里一级都很难见到。”
“诶,这是地狱笑话吗?”五条悟撇嘴,东京那可是咒灵的温床,动不动就能滋生一些特别的,要不然咒术师也不会经常人手不足了。他看着挚友,好奇地问:“杰,咒灵操术是生来就会使用的?”
“哈?”夏油杰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不知道咒术师存在前,遇到的咒灵是怎么处理的?”
夏油杰思考了下,才恍然大悟,“你是想问我,怎么发现调伏咒灵的方法吗?”
五条悟点头,“嗯嗯,是这个意思。”
“能怎么样…就是遇到不自觉的,发现可以把咒灵搓成咒灵玉…”
“所以说,详细的过程呢?”五条悟伸出手比划着,“就像漫画里的主角,前期手握宝藏却一无所知,直到某个契机的出现,灵光一闪什么的,突然掌握了新的技能。”
夏油杰吐槽:“现实又不是漫画,而且我也不是主角啊。”
不过,他明白了悟的想法了,询问过程的心理,是对未能参与的、他的过去感到好奇。
说起来,虽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谈话几乎没有底线,可谈及过去的经历确实比较少。一方面有他本人特意回避的原因,另外就是单纯的DK们没那么纤细敏感的心思,交朋友仅仅是喜欢,而不去考虑家庭或其它因素。
至于现在,也许是悟潜意识中敏锐的怀疑,看出了他的皮囊下灵魂的不对劲了。
“只是很普通的故事,国小三年级时,我被一只咒灵缠住,情急之下发现原来可以使用咒术将它搓成球……我记得那是诞生于学生对校园怪谈产生的恐惧的咒灵,没什么特殊的价值,很早以前就消耗掉了。”
“学校怪谈…”五条悟来了兴致,“果然是每所学校都有的传奇吗!”
夏油杰能理解没上过平民学校的大少爷的好奇心,耐心地笑道:“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试着接一些跟学校有关的任务,也许能遇到有趣点的诅咒。”
五条悟想了想,想到了裂口女,眼神略微妙,“不,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
“嗯?”
五条悟转移视线,朝着周围看,“这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推荐吗?”
“……”
虽然很奇怪,但夏油杰也没有刨根问底,听到了问题后思考片刻,“我记得前面拐角的地方再往前300米左右,有一家卖甜品的店面,里面的糯米糕据说还不错,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但我很久没回来,不保证它在不在。”
自从入学咒术高专后,他就没怎么回来过。
一方面是咒术师的工作繁忙,他想要变强的渠道需要不断的吞服咒灵,所以大部分时间愿意留在东京,或接受任务调配。
另一方面,他的父母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其实无法理解他在国中毕业后,放弃了一个好的高中,选择未曾听过的高专。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并且不打招呼先斩后奏,可能他永远找不到同类。
当然,这是DK杰的理由,未来手刃了亲生父母的夏油教主怎么可能再回来,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厌倦,他都尽量不去回想这个地方。
五条悟点点头,“确实,经常会有些店莫名其妙关门。不过,如果是符合我的胃口的,那就绝对不可能倒闭啦!”
“…你的喜好比较小众吧。”那种加倍加量的糖分爱好者,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不过,杰,你是一直在这里生活么,去高专以前。”
夏油杰摇头,“不是啊,会随着父母工作变动搬家…因为只是普通家庭水平嘛。”
神情有些调侃,是在说:从小生活在五条家的“神子”大人肯定没经历过,如果没有咒术界的存在,悟就像是生活在贵族的大少爷,跟他这种平民大约是遇不到的。
五条悟倒是很实诚地羡慕了,“真好啊,可以经常换地方,老子却只能呆在五条家。”
夏油杰下意识捂住心口,这种良心有点痛,并且真的有点心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没有去过五条家,但从各种传闻来看,所谓的御三家差不多都是一种风格:陈旧、腐朽,规矩条条框框,以悟的性格大约会忍受得很痛苦。
“假期还有很长,如果没有想好目的地,我们可以旧地重游。”
“这么说,杰是要带我去你生活过的地方吗?”
“嗯。”夏油杰虽然认为自己的过去十分无聊,却很有情商,没有说出会打消人积极性的话来,随后含蓄表达了内心的期待,“悟会带我去五条家吗?”
他也很想知道悟的过去啊。
不知道能不能翻出点照片集,记录着他未能见过的,悟从小到大的模样。
“没问题,会让你在五条家泡温泉的!”五条悟兴致勃勃,乐于这种体验交换。
夏油杰笑笑,没再讨论这个问题,指着不知不觉走到的甜品店,“要去看看吗?”
五条悟动了动鼻子,嗅到了超级香甜的味道,内心十分动摇,却还是忍痛坚定拒绝了,“先不用啦,见过了杰的家人再说好了。”
他可是连夜恶补了常识的,第一次去好朋友家里,怎么也得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不冲突。”夏油杰没管小伙伴的拒绝,拎着的东西也没有放下,上前几步在店员“欢迎光临”的声音中,一眼扫完了甜品名单,按照悟平常的喜好点了几样常见款和新品,回头笑眯眯地说:“今天破例可以多吃点,明天开始要控制了哦,我可不想回去后被硝子吐槽,把帅气的你养得白白胖胖……就算是猫,太胖了也会很奇怪吧。”
“杰,清醒点,老子可不是猫。”刚要高兴的DK悟瞬间拉下脸,真是的,干嘛猫塑他!
“只是比喻啦。”
“才怪吧,你这家伙,绝对是想了奇怪的东西。”
夏油杰当然不会承认,他可是正经人,猫塑什么的,绝对没有。
两人争辩了一会儿,很快挑选的甜品包装好了,负责付钱的夏油杰接过以后,顺手递给了两手空空的好友。目前还没有经济危机,所以可以肆意养…咳咳,是说,带好朋友回家本来就应该让人家尽兴,至于其它的安排,全部留到这趟旅游结束过再说吧。
“杰?”
五条悟正犹豫要不要先尝尝,那个什么毛豆口味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然后听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他没有转头去看,而是先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小伙伴,能喊得这么亲近的,结合此刻所在地,答案其实很好猜测。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杰的第一反应是收起笑容,露出了非常难形容的表情——总之,那不是见到许久没见的亲人该有的表情。
回忆杰之前说的那些,五条悟有点担心,并怀疑旅行的第一站选在这里的决定是否正确。假如杰和家里人有矛盾,或者说非常差的话,这不是他逼得杰去正视本不想面对的人和事吗?!
老子居然这么糟糕???
可恶啊,完全没有人说过,杰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啊!
夏油杰没注意好友复杂不安带点焦躁的情绪,调整好被搅乱的心情,唇角轻轻上扬,勾勒出完美的笑容。不紧不慢转头看过去:熟悉而陌生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干净利索的打扮,挎着个小包,似乎是不经意间遇见,还有些不太确信的模样。
因为他回来没有通知,明知道要面对,却没有特意去打招呼。
当然这并不是受到十年后的影响,而是闹别扭的DK杰本身也很固执。
他想起了最后一面,这张精致但温和的脸是如何的扭曲,睁大双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微微颤抖的嘴唇或许想质问“为什么”,吐出来的却是鲜血。
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凶手吗?
还是突然发疯、泯灭了人性的孩子?
她会后悔生出了这样一个不省心的疯子吗?
会的。
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
出生在普通人家庭的咒术师…包括他的家人们在内,基本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但尽管如此,他其实过得不算太糟糕,抛开与咒术相关的一切,至少让他年幼时生活物质上有保障,尽力给了他尊重和爱意。
“杰,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女人似乎终于确定,走前来有些惊讶地问。
“……是的。”夏油杰想,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喊那一声「妈妈」了,在做了那样的事后。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回答颇奇怪,紧接着将一旁好奇的五条悟拉过来,“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正在搞研学活动,刚好路过这里,这是我的同学。”
五条悟:“???”
不是,研学是什么鬼就不说了,怎么还带降级的?!
老子作为唯一的挚友,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第44章
越想越生气,五条悟瞪了眼假笑男孩,决定在心里先记上一笔,之后算账。
回到现在的气氛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尴尬。
五条悟:“……”
难道老子真的做了多余的事吗?
果然应该先调查一下再行动吗?
“是这样啊……”夏油妈妈相信了,视线转了过去,有些惊讶这孩子如此显眼的风格,尤其是比杰还要高出一点的身高,和常见的高中生相差有点大,如果换个场合见面,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感想,但现在仔细看就能发现,两人穿着款式相似,看着就是一路人的感觉。
夏油杰维持着微笑,“是啊,他叫五条悟。”
“……”完啦,杰已经用全称了!这是要把和悟的感情抛弃掉吗?
杰这个——混蛋啊!
夏油妈妈点头,也许是因为分开前闹了别扭,深刻的感觉到了杰对她的疏离。
她欲言又止,本心上仍是不希望杰去那个什么咒术高专,但面对好不容易回来的孩子,尤其是还带着同学的情况下,很多话都不太方便说,于是便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与客套,“原来是五条同学,初次见面,我是杰的妈妈。”
内心抱怨不断的五条同学咬咬牙,暂时接受了这一称呼,“您好。”
糟糕,完全不会那一套,想要在好朋友的长辈面前表现,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话说回来,杰的妈妈…原来如此,杰长得像妈妈啊,就是那种很温婉的类型。
当然,只能说五官与气质颇相似,男性与女性的差异呈现出来的感觉是不同的。何况,杰的妈妈明显不会咒力,精致得体的妆容大概也不是体术爱好者,那杰的大力气是遗传爸爸吗,咒灵操术应当没有附带体术赠送吧?
夏油妈妈笑了笑,“你好,杰麻烦你照顾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明白这种客套含蓄的聊天方式,但是他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纠正与强调自己的地位。于是他伸手利用身高优势圈住说谎的好友的脖子,阳光开朗的笑,“我是在照顾杰啦,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被拉得一个踉跄的夏油杰:“……”
“…悟。”他轻轻叫了一声,由衷希望小混蛋能读读空气,他妈妈的表情都不对了。
五条悟转脸,笑得很想打人的灿烂,“怎么啦,夏油同学,我说错了吗?”
“…………”
果然会为称呼生气啊,夏油杰放松了身体,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不过努力纠正和彰显存在感的悟,真可爱啊。
这种想法好像真的有够变态的,他不由地在心里自我唾弃:别人口中的咒诅师和邪/教教主就足够堕落了,没想到那还不是最底线,他都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深深的质疑了。
“好吧,没说错,我更正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五条悟。”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反应,自然而然的回应。说完以后,才记得去观察另一个人的神情。
夏油妈妈:“……”
其实没什么的,小男孩之间喜欢打打闹闹说些奇怪的话,这很正常。
只不过,杰的性格比较特殊,说好听点是乖巧,虽然不至于交不到朋友,但感觉总是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而且,她记得杰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所以,是在那个奇怪的学校交到了朋友么,所谓的「同类」…
她不知道要摆出怎样的表情,但站在路边交谈不太方便,于是微微点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样啊,杰的朋友…我可以叫你‘悟君’吗?”
喜欢与否姑且不论,成年人的社交首先要追求体面。
在杰很久没回家的今天,她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话来,而且对方是无辜的。
总不能因为不赞同自己的孩子去那个学校,就迁怒别人的孩子吧。
“好哦。”五条悟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说话自然了很多,虽然意识到了杰和父母之间有矛盾,此刻的陌生与尴尬可是连他都要看不下去的,但是杰既然决定了回来,要说完全没有感情也不现实,所以,“杰的妈妈,我可以省略称呼吗,以我和杰的关系,叫‘阿姨’好像太生疏了,是吧,妈妈。”
夏油妈妈:“…………”
不,等会儿,你和杰的关系???
她很震惊,带着常识思考,就算是再好的朋友,直接跟着喊对方的妈妈也不对吧?
“悟…”夏油杰默默捂脸,“你这也太自觉了吧…”
因为怀着龌/龊的心思,尽管极力忍耐克制,但完全比不过某人点火的速度啊。
本来只是简单的旅游,满足一下好朋友对他过往的好奇心,结果这样一来不是跟见家长一样了吗——明明那么单纯,干嘛总是做出令人误会的行为啊,笨蛋。
“因为是超级好的朋友嘛。”五条悟自信满满,“我不介意你到时候跟着我喊人哦。”
“…不了吧。”夏油杰艰难拒绝了这一诱/惑,怕自己私心太重,露出了肮脏欲望本能。
夏油妈妈:“……”
你们,真的是,只是好朋友吗?
夏油杰深呼吸,解释道:“请您别介意,悟只是活泼了点,没有别的意思。”
夏油妈妈:“……”
这是活泼吗…
不,等等,你们已经互相称呼名字了吗?
那刚开始非要说「同学」是想掩饰什么?
“是吗…”到底是长辈,心情再复杂也没有露出半点痕迹,微微笑道:“总之,先回家吧,我会和爸爸说一声。啊,对了,我应该先去买菜……悟君,有什么喜欢或忌口的吗?”
五条悟扫了眼手中还没拆开包装的甜品,轻轻舔/了/舔/嘴唇,“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您不用麻烦,悟不挑食,家里有什么都可以。”夏油杰会心一笑,估计这家伙回头就想把甜品全部吃完。
“至于…他工作很忙,没必要专门通知,我…我会在家里住几天。”
夏油妈妈:“……”
五条悟若有所思看了眼小伙伴,这明显隔阂要比他想象得严重啊,连称呼都省略了。
“……家里没准备什么,你先带你的同…朋友回家,妈妈很快回来。”
两人目送着她离开,片刻后,五条悟表情一变,开始算账了:“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什么?”夏油杰装傻,不需要面对难以直视的人,稍微自在了一点。推了推故作愤怒的好友,“顺着刚刚的路走回去。还有,估计午餐会晚一点,正好可以用你的甜品垫垫。”
五条悟撇了撇嘴,“啊啊,真是谢谢你为我着想了,只是个同学而已。”
“呵呵。”夏油杰眯眼笑,“那个啊,也许是一不小心说错了呢。”
“不,你百分之百是故意的——”五条悟还不至于分辨不出好友的恶作剧,正因为如此才只是破防到仅仅是有点火大的程度,还能好脾气给自己纠正定位,而不是直接炸毛。
“有吗?”
“绝对!”五条悟报复性地揪住了那撮乱摇晃的刘海,仿佛从中看到了得意洋洋,“你该不会就是想要看老子争辩吧,故作风轻云淡,想表现出你对我的重要性,怪刘海!”
夏油杰轻轻拍开了作坏的爪子,毫不心虚地否认,“没有啊,是你想多啦,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恶趣味。虽然确实很开心,因为我对悟的重要性。”
即使只是友谊向的占/有/欲,那也证明了他在悟心里的特殊地位。
“那你——”五条悟脸色更差了,“说出了真心话,真把老子当同学了??”
“不是的。”夏油杰知道不能逗得太过,以免连友情崩了,“我只是以为不用说得太详细,她……可能会因为我的缘故,对悟你有不太好的印象。”
五条悟不相信,“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讨厌老子!?”
“所以我说了是我的缘故啦。”夏油杰没有反驳好友的自我认知,毕竟他心里很认可,只要相处过的人都会很难拒绝悟。但很可惜,在并不愿意承认他选择的道路的父母眼中,与高专相关的一切都是原罪,“准确来说,是会对你的身份不满,未来的咒术师。”
哪怕在咒术界有很响亮的名声,可对于无法接触到这一面的普通人来说,咒术高专只不过是所不入流的乡下学校,所谓的咒术师前途更是比不过其它正规的行业,因为看不见咒灵,听上去这一职业跟坑蒙拐骗差不多,他其实可以理解父母的不赞同。
五条悟明白了,这就是咒术师与非咒术师家庭的区别,“你也有不容易呢。”
“嘛,我倒觉得还行。”夏油杰不怎么在意,毕竟他后半生干的事确实不太正规。
一边说着话,一边原路返回了一段,之后再顺着直行。
“到了。”
五条抬眼去看,单独的院子门前,旁边挂着「夏油」的门牌,一眼望过去院子里还有绿色植物,有一种很会生活的感觉。相比之下,高专里杰的宿舍就单调很多,原本还有符合高中男生审美风格的各种墙纸壁画,这段时间再去就仅仅是干净而已。当然,因为有他在,所以会有些奇怪的收集,床边的漫画书什么的,起码多了点生活气息嘛。
说真的,他一直很担心,那什么四大皆空,杰说不定真想去当和尚了。
夏油杰看看左右,使唤咒灵先溜进去给他们开门,钥匙什么的,早就不知道放哪里了。
反正家里这会儿没人在,外人即使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门没锁好。
“好了,请进。”他笑着做了个欢迎的姿势,“尽情地参观吧。”
五条悟当仁不让,长腿一跨,进到院子的瞬间就锁定了某个房间,“那里?”
“啊…六眼还真是便利呢。”夏油杰觉得他要是失忆了,有悟在也不怕找不到家。
“才不是呢,是杰的咒力残香,那么明显,怎么可能认错。”
“…那玩意儿能保留那么久吗?”夏油杰回想了下所学的咒术知识,无论怎么说,残留了将近一年也太离谱了吧。话说,残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怪。
“老子不会搞错的。”五条悟再次重申。
夏油杰没忍住吐槽,“你的是『六眼』,重点是「眼」,不是「鼻子」吧?”
为什么要嗅啊,感觉好像某种大型宠物,循着味道识人。
“杰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吧?”
“嗯…然后呢?”比起隔一个学期搬家来说,他在这里度过了完整的国中时期。
“还处理过咒灵玉。”五条悟一进入房间,巡视着里面的一切,就开始了宛如侦探般靠谱的分析,“至少有两只以上的咒灵来过,咒灵玉控制不好,暴/动了吗?”
“…原来你这么聪明吗??”夏油杰表现出了十分的震惊。
“——喂!”正经不了两秒的五条悟怒了,“你平时是把老子当笨蛋了吗?”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
“所以说,这有什么好惊喜的啊!”
“跟你说的差不多,那时候调伏不太顺利,也会遇到莫名其妙找上来的家伙。”夏油杰往房间里面走,窗户被打开通风,空气中有淡淡的清新剂气味,今天应该被好好打扫过。这反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总之,这就是我的房间了,你…想玩游戏吗?”
“随便啦。”五条悟坐在书桌前,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书籍还有奖状,感觉有点微妙,“什么啊,原来真的是优等生吗…”
夏油杰耸耸肩,有种对往事懒得追忆的自信感,走到角落里,从中拉出来一个收纳盒,翻看了里面的各种游戏碟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单人还是双人?”
“双人。”
“那就玩这个吧。”他抽出了其中一张碟片,开始捣鼓游戏机。
五条悟已经从口袋里拿出甜品开吃了,“呜哇——”
“不好吃吗?”
“不——太棒了!”甜食爱好者发出了被攻略的声音,“超级好吃!”
夏油杰不太相信,因为不是现做的,没法要求加双份的糖,对此表示忧心忡忡,“这么甜,它真的能开那么久吗…”
还是说,跟悟一样嗜甜的人变多了?
五条悟吃完一口毛豆大幅,如同美食家似的点评,“口感细腻,冰冰凉凉的,甜度是唯一的缺陷,不过在可以容忍的范围里啦。”
“那就是一般甜了?”
“要吗?”五条悟大方的掏出另一个丢过去,“老子决定了,待会儿再去购买就建议店员现做加糖版本。”
夏油杰空出手接过,低头看了眼软软糯糯的大福,非甜食爱好者光是看看都觉得喉咙黏黏糊糊的。于是,不想勉强自己,再次将它抛了回去,“不行哦,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摄取糖分够量了,你需要控制。”
“才不需要控制呢!”五条悟拆开被抛回来的大福,意料之中的结果,喜滋滋。张开嘴炫耀自己的牙口健康,故作深沉乱编,“实不相瞒,我的口腔有自动隔绝一切有害物质,是无论吃多少蛋糕都不会产生蛀牙或者别的毛病的。没错,搞不好老子上辈子就是蛋糕精转世哦。”
夏油杰勾起唇角,被逗笑了却没改变主意,“随便你怎么说,我会监督你的。话说,你到底要不要玩游戏啊,已经开机了。”
“玩玩玩!”五条悟把大福塞进嘴里,跳下去跟好友一起挑选游戏。
***
过了一会儿,夏油妈妈回来了,听到楼上吵闹的声音淡淡一笑,拎着菜走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餐。
尽管见面的气氛不是特别温馨,甚至想了一路这个年纪的男生之间的友情该达到一个什么程度才安全,但总归是很久没见的孩子,至少名义上是朋友的客人,只要没有专门谈起,就掩耳盗铃当无事发生好了。
洗菜切菜的声音响起,因为客人没有忌口和喜好,所以基本上是符合杰的口味的食物。
“赢了!”
两人合完了一盘游戏,平时在各种游戏中,只要不是对手,基本上都是他们赢,仿佛要从各个方面印证“我们是最强的”,所以谁也没有对这理所当然的结果表现出多么喜悦的样子。
五条悟双手撑在后面,身体往后仰,“好渴啊,杰,我要喝水。”
“好吧。”刚想拒接让大少爷别那么自然的指使,下一秒就想起了是在自己家。夏油杰无奈站起来,忍不住手欠压了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希望在五条家,我也能受到同等的招待。”
“那绝对会超乎你的想象,五条家烂橘子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不做事的。”五条悟懒懒地说道,侧耳听见了楼下的切菜声响,有点好奇杰会做饭是不是跟妈妈学的,当然优等生嘛,也可能各科成绩没有短板。
楼上没有水,夏油杰走下楼,见到了那人在厨房做饭菜的身影,仅仅是短暂的停顿,便能做到若无其事。放轻脚步声,走过去,找到一次性水杯,拿起水壶倒水。如果是从前,他会自然的过去帮忙,哪怕很快会以“你去学习”或者“自己玩一会儿”被拒绝。
但是,有点没控制好力度,水倒得太满了。
抬头朝上方看了一眼,怀疑了一秒『六眼』是否具有透视能力,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喝了口溢出来的水。然后盯着这杯水发呆,“……”
“杰?”夏油妈妈面露诧异,“水有问题吗?”
“…不,没有。”夏油杰想捂脸,有问题的是不单纯的他,竟然想这算不算间接kiss。
算了,家里不缺杯子,万一被发现了,恐怕真的要被嫌弃了。
“悟说渴了,我来给他倒杯水。”夏油杰仰头喝完了那杯水,再重新拿出个杯子,一边向注意到他的女人解释。
“哎呀…”夏油妈妈这下是真惊讶了,“你没给那孩子准备吗?这可不行,我再洗点水果,冰箱里还有饮料和零食,你一起端上去吧。”
夏油杰后知后觉,按照正常的社交,他对待悟的态度明显不合格,可是话说回来,他觉得真要那样做了,恐怕悟也不会高兴。
“不用费心,他吃了很多甜食,其余的估计也吃不下了。”目光扫了眼厨房,迟疑着说:“我先把水送上去,您辛苦了。”
夏油妈妈微楞后,轻轻笑了,“没什么,再玩一会儿,我会喊你们吃饭的。”
虽然有些生疏,但还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躲避她的眼神。如果是为了开学前先斩后奏的事,那要找个机会说开才行。他们已经彻底明白,杰的决心了,就算要反对,也不会当面说那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好。”夏油杰垂下眼帘,果然还是做不到。
五条悟早将游戏切换成了单人模式,听到接近的脚步声也没反应,直到水杯递到面前:
“给你,喝吧。”
上楼见到悟以后,惆怅的夏油教主情绪恢复了点,站着看屏幕上显示的游戏画面,箭头指着的小人正在发狂,一种绝对要赢的冲劲扑面而来。
“等会儿,忙得分不开手。”DK的胜负欲就是那么强盛。
“……啧。”夏油杰默默地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毕竟是有节/操的正经人,干不出来喂水那样亲密的举动,尤其是在之后还要苦兮兮地辩解“我们是好朋友嘛”。
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感吧,特别是在这个家里,他没有能骗过父母的底气。
暗恋这种事…还是需要修炼才行,最好能达到对一切亲密举动都心无波澜的程度。
第45章
很快,对游戏丧失了兴趣,五条悟坐回书桌前,喝完水后也没再去拿蛋糕吃。
“好无聊啊,杰——”
“是吗,真不好意思了。”被这么点评,果然他的生活很无趣。
“你以前肯定经常在外面玩少回家吧!”
“很遗憾,猜错了。国中时期普通学生的学习烦恼,我也是有的。”夏油杰想起了曾经在书桌前挑灯夜读的自己,其实是很模糊的记忆,比不上被咒灵袭击的鲜明——当然更可能是受到了咒灵玉的影响,毕竟难吃的经历印象深刻点很正常。
五条悟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打开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笔记,“哇哦——”
这就是优等生的刻苦吗?不明觉厉。
“别哇了,我在高专的课堂笔记,你又不是没见过。”比起从小接触咒术界的同期们,他一个刚入学的半外行人,起初是抱着真学习的态度,对一切都好奇的心态上课的。
“可是你最近松懈了吧,老子都没看到你带本子上课了。”
“啊…可能是侧重变成了实操。”三年高专读书记忆,以及十年咒诅师生涯,那些基础知识听听就够了,完全没有特别记录的必要。他只想要变强,以前的特级咒诅师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最好是超越除了悟以外的其他人。
「我们是最强的」,突然想证实这句话。
五条悟把书放回原位,情不自禁算起了旧账,“是啊,因为伏黑甚尔嘛。”
夏油杰一腔激情瞬间被破灭,无奈极了,认真建议,“要不然放过伏黑甚尔吧,总是听到这个名字,心情很容易坏掉的。”
“哼~”
“悟,你难道,真的是在吃醋吗?”夏油杰后知后觉,悟好像有点太介意了。
“那是当然的吧!”五条悟直起上身,靠近,对视,“老子不是说了吗,杰找我对练都少了!”
因为姿势问题,夏油杰需要低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令他产生了想要后退的念头,但…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扛不住的话就太弱了。
所以,在后退的前一秒,硬是靠着克制力强行忍住了,放轻呼吸假装没受到影响,“如果只是想和我对练,回到学校或者找到合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啊。你和那家伙怎么能一样算?不如说,你用自己去对标那家伙,已经大错特错了吧?”
当然只是普通的对练,要以对待伏黑甚尔的心态去找悟打架,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他和五条老师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决战,更何况面对的是年轻的DK。
五条悟心里有点爽,那倒是真的,如果,杰像对待伏黑甚尔一样,抱着想跟他打个你死我活的心态,那才是真正出了问题呢。
“回去学校再说吧,省得夜蛾打电话来咆哮。”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两个人认真起来就没有不搞破坏的。赔钱倒是无所谓,就怕重复上新闻。
“杰,悟君,下来吃饭了。”夏油妈妈在楼下喊道。
话题终止,夏油杰伸手拉了一把好友,“走吧。”
“话说,杰,那个是给你家人的见面礼。”五条悟似乎才终于想起来,指了指随意放在行李箱旁边的袋子,“因为你没有说他们喜欢什么,所以选择的是一些比较常见,清酒、巧克力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夏油杰盯着那个提了一路的袋子,混杂在一堆零食里很不起眼,“什么时候?”
“哼哼,别小看五条悟,老子可是超级厉害的!”
“…你非要我去给你买奶茶的时候吗?”夏油杰摸着下巴思考,倒是没有怀疑五条家的能力,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把礼物送到手里,这种体验他也没少有过。只是,他们这一路上,分开的时间不多,仅有的几次机会能瞒着他给他准备惊喜。
是的,很惊喜,有种自家孩子懂社交礼貌了的欣慰。如果不是怕被挠,他都想伸手摸摸头说声感慨:悟长大了啊。
“你猜。还有,你的眼神超级让人火大啊,收敛一下。”五条悟才不直接说出答案,走过去的同时弯腰勾勾手指头把礼物挑出来,然后转身交给了夏油杰,显然这种送礼的环节有点考验DK了。先不说平时没什么人值得他送礼,就是当着好友的面做也觉得很困难。
夏油杰自然地接过,维持着好心情调侃,“悟好偏心哦,没有为我准备吗?”
五条悟从零食袋里抓过一包饼干,“这个可以吧。”
“那是我付钱买的吧…”狡猾的教主叹了口气,故作忧伤,“我也想要礼物啊。”
“……”五条悟微妙地看了眼小伙伴。
“嗯?”
“没什么,快点下楼,妈妈不是在等着嘛。”
“???”
不是啊,悟,你的反应好奇怪,就跟真的为我准备了礼物似的。
可是,没理由啊,以他俩的关系,不该是“你的就是我的”吗,送礼感觉有点陌生。
“等会儿,说清楚啊,悟!”
“拒绝!”
“喂!”
“不过,还是先放在这里,待会儿再说吧。”走到门口,想着大概悟应付不了那样的场面,夏油杰把礼物随手放下,“现在最主要的是吃饭,不要浪费她的一片心意。”
“我当然不会。”五条悟撇嘴,心想,明明杰才是破坏气氛的那个。
夏油妈妈心情很复杂,倒不是喊了半天才下来,也不是两人并排黏黏糊糊走过来,而是介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不说别人家的小孩正不正常,杰多少是有点不对劲的。说不上是变得开朗了,还是别的什么…或许,回头应该找出那张名片,问问那个自称是老师的男人。
高专的生活有这么开心吗?
国中时的杰,虽然不至于消沉,但很孤单…是因为没有找到同频道的伙伴吗?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只是她还想挣扎一下,如果高专生活没那么好,杰还可以回头重新读个高中,将来考个好的大学。
比起那种听起来很危险的职业,随便找个能糊口的职员工作都好。
“好丰盛啊,妈妈,杰果然是像你。”五条悟看着一桌子的吃食,用时短竟如此有效率,感觉比杰要厉害。
夏油妈妈:“……”
不,要不然,还是换个称呼吧,感觉有点害怕。
她抱着微弱的希翼看向夏油杰,希望叛逆但懂事的儿子能对此有所制止。
“好好吃饭,少说话。”
可惜,好大儿压根没意识到不对劲,甚至还挺满足的样子。
她想,真的有必要打电话给那位高专老师了,虽然这么做有点讨厌,就像多愁善感总担心孩子在学校受到欺负,然后跑到学校去告状的家长。但是,毕竟快一年没见了,孩子在学校经历了什么,她毫不知情,真的很怕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仔细想想,杰只是性格比较稳重,实际上还是个青春期的男孩子啊…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最容易一不小心走错路了。
夏油杰有留意到母亲奇怪的表情,心里不由反省说好的自控却没能做到,必须要稍稍拉开点距离了。但是,已经坐下了,再搬动座位反倒会显得心虚,所以只好当做无事发生,夹起一块萝卜,以一种对所有食物平等厌恶的心态咽下,扬起笑容违心夸奖,“很美味。”
夏油妈妈终于笑了,没再走神,“多吃点,悟君也是,别拘束。”
“多谢款待。”五条悟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对甜食外的食物都是熟了就可以。
饭后,两人帮着收拾碗筷,高专生虽然专注于变强,但基本的一些生活能力还是具备的,就算是五条家的大少爷,也不会出现洗碗把碗洗碎了的场面。而且,悟是会做饭的,平常和硝子三个人开小灶,帮忙也没落下过。
“杰…”五条悟站着不动,淡定的提醒,“说了很多次了,你的表情很怪异哦。”
“对不起。”夏油杰也不动,只是收了收奇怪的笑容,“只是想到悟很能干。”
“咦……你真的别乱想了。”能干的大少爷表达了充分的嫌弃,“再说一遍,老子绝对不会喊你‘爸爸’的!你不是有女儿了吗,叫她们喊啊!”
夏油杰笑而不语,就被这样误会好了,不然更难解释为什么总是越看越喜欢。
夏油妈妈:“……”
要不,她还是先离开吧?只是收拾而已,厨房三个人实在是拥挤。
不对不对??
“杰?”她发现了盲点,无比惊恐,“女儿??”
啥啥啥??
现在就拨打高专老师的电话吧,这才一年都折腾了点啥出来啊!
杰以前可是个好学生来的!
夏油杰:“……”
五条悟:“……”
啊,不小心闯祸了,都怪杰啦。
“您别着急,只是……养了两只小猫而已。”夏油杰找了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这年头,把宠物当成儿女养的也不少。
“是……吗?”夏油妈妈十分怀疑。以前没发现杰会如此喜欢宠物啊?
“是。”夏油杰肯定地说,顺手一拐在旁边想偷笑的好友,说到底都是悟的错。这要他怎么解释菜菜子和美美子——那种把孩子带回来,然后说这是爷爷奶奶的剧情,他是做不出来的。最好两边不相见,咒术师和非咒术师本来也可以没有来往。
夏油妈妈姑且信了,小小的松了口气,“那就好……下次回家把小猫带回来吧。”
“…………”
并没有,他不爱养宠物,因为没有咒力的生物都有可能产生诅咒。
“对了,悟送了礼物,我去拿过来。”
“啊?”
五条悟勾起唇角,心里吐槽:好糟糕的转移话题能力。
发挥长腿优势的高专杰没有让气氛形成无话可说的微妙,很快将礼品带了过来,“是悟要送的,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我也是刚知道的。”
首先声明主导者是谁,其次暗搓搓炫耀挚友是如此的懂事。
夏油妈妈已经过了有女儿的虚惊,接过礼物时看了眼白发少年,面色更加缓和了,“谢谢,让你破费了。下次只要过来玩就可以了,不需要准备礼物。”
这是一份心意,无关贵重,而是证明那个高专的学生原来有正常的社交,懂基本礼节。
她想之前应该只是误会了,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并无不妥。
“是家里的老……人挑的,我只是打了个电话,杰拎回来的。”五条悟不太适应这样的客套,有些拘束地看着夏油妈妈拆开礼盒,并表现出惊叹。全部拆掉了标签的常见礼物,是好好征询了其他人的意见才决定的。
“这是悟君的心意,我们收到了,真的很开心。”夏油妈妈决定先少分成见,说不定悟君是个好孩子呢。
“……”
夏油杰有点无奈,这场景他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尴尬,莫名有种夹在老妈和老婆之间束手无策的既视感……咳咳咳,等等,悟可不是他老婆啊!
停停停,不能再有这样的妄想了!
要是被悟知道了,估计就不是远离,而是扯着他的头发跟他打一架了。
“杰?”
“呛到了吗?”
“没事,只是有点激动……我是说,看到你们相处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声音渐渐不小,因为好像更奇怪了,而且老妈和……挚友都用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脸,思考是不是露出的破绽太多。
“话说回来——”五条悟决定先不理奇怪的挚友,试探着提出需求,“没有没照片集,记录杰从小到大的生活片段的照片什么的?”
夏油妈妈也略过了这次回来看不太懂的杰,点头回应,“有很多喔,我去拿。”
“好~~”
夏油杰心情复杂,“悟你……”
“干嘛,不愿意啊?”
“不是……”就是感慨一下,我们不愧是挚友,想法都是一样的。
谁能拒绝挚友小时候的模样呢,反正他做不到。
第46章
高专生在家呆不住,欣赏完照片后,已经超过了午休时间,所以两人决定出去逛逛。
『六眼』记录了不少挚友幼年时的搞笑照片,五条悟心情愉悦,被拉着不能去买大福也没闹别扭。他一颗年长的哥哥的心被激活,此时的杰在他眼里跟可爱的宝宝没啥区别,穿着开裆裤会吐泡泡的那种,这会儿才理解了杰一直想当爸爸的决心。
确实,如果收养的是小杰宝宝,那么往辈分上加一加也没什么不行的。
“站住!”
“你跑不掉的,松下!”
迎面而来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最前面的那个抱着个东西跑,追逐的场面明显不是正常的打闹。
夏油杰扫了一眼,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顺手把好友往里侧推了推,有效避开以免被撞到招惹是非。难得天气很好,还有悟在身旁,他才不要管猴子们的事情呢。
五条悟相当有兴趣,倒不是没见过,毕竟有些诅咒的产生就是在学生之间,“他抱着的东西,有诅咒的气息。”
“我没看到咒灵。”夏油杰委婉地拒绝,并不想在休息日跟诅咒打交道。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诅咒即咒灵,明明感受到了气息却没看到,只有一个原因:被封印住了。
对于被封印住的咒物,而且已经被人发现还在抢夺中,随时有解开封印的危险,视而不见的后果就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亡。至少,那几个学生是跑不掉的,咒灵杀人可不会管冤不冤枉,有没有成年。
“我是说,现在这种情况,出手会太高调了。”啧,可恶,DK杰就爱多管闲事。
幸亏是没想清楚的暗恋,要是表白且好运的在一起了,他估计就不仅要纠结“我爱的是DK悟,还是五条老师”,还得担忧“悟爱的是DK杰,还是真正的我”了。
“那再等等。”五条悟开心了,他家小杰宝宝正义感超强的,刚刚可能是脑子短路了吧。如见死不救那种情况,绝无可能发生在杰的身上。
“……悟,容我提醒,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自从看过他那些照片后,悟就变得奇怪了,总会露出很……慈祥?的表情。
难道他也在用这眼的眼神看着悟吗?怎么有点悲伤,暗恋不可能,互相都想当爸爸?
五条悟学着小伙伴的厚脸皮,“有吗?我没感觉啊,是你太敏感了吧?”
“你是在用我的话反击我吗?”
“没有呢。”
“……”明显就有。
学生们从旁边跑过,抱着诅咒物的那个与他们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然后往人少的地方跑。路过的人大多数选择避让,少数想要上前制止的也会立刻被吓唬走。如果没有诅咒的存在,这也仅仅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不过……”五条悟思考状,看看还没彻底消失的学生们,再回头盯着自己小伙伴的裤子,“是错觉吗?杰,他们好像和你穿的裤子,款式有点相似哦?”
夏油杰:“……”
“我以为是你别出心裁的设计,原来是有参考吗?”
“……”不,那只是单纯的不良,他设计裤子时延续了以前的习惯而已。
五条悟等着求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