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入高专就被戏称为优等生,夏油杰并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读作挚友、悄悄写作暗恋对象的悟面前,“是啊,参考了,很多学校都有类似的设定。”
对不起,悟,我说谎了,但也不全是错误的。
不良怎么就不能算是学校的一份子呢?
五条悟想想没再想了,而是说:“这一幕好奇怪,追着诅咒跑。是怕活得太久吗?”
“因为看不见。”夏油杰沉下眼,因为看不见,所以无知,追着会威胁到生命的东西还自以为是,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五条悟耸耸肩,决定不思考过于严肃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嗯。”夏油杰也迅速收拾好情绪,笑眯眯地说:“这次由你来放〖帐〗吧,悟。”
两人并肩行走,控制着合理的范围,在恰当的时机里,『六眼』做这种事超适合的。
“喂——”
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龄,身高和气势的区别却非常明显,180以上的高专生气场强大,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们能应对的。这还是没放咒力的情况,但凡再做得过激点,现场早就没能站得住的人了。
五条悟咧嘴笑,一副找事恶霸的模样,“你们几个,不在学校上课,跑这里来玩霸凌?”
“欺负同学的糟糕行为,是会受到老师惩罚的哦。”
“老师…?”夏油杰心情微妙,没有沟通过的新剧本。
那么轻易的选择了老师的身份…看来悟真的很喜欢这一职业呢。
五条悟挤眉弄眼,为了不破坏气氛,特意小声说:“杰配合点,学生怕老师不是常规设定吗?”
其实是上次和双胞胎玩提问游戏的灵感,这种教训人的感觉还不赖,虽然通常是杰的定位,可谁让杰莫名其妙被咒灵袭击,如今脑子都还没有恢复完全呢。
“……”没见你怕夜蛾啊。
说是配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发挥,他可没有当老师的经验或梦想。
夏油杰撇嘴,微微侧过脸,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赶紧交代,否则,退学处理。”
短暂的被气势镇压,回过神来的高中生并不会被退学恐吓住,其中一个站在旁边似主谋的卷发男生开口反威胁:“管你什么老师,识趣的话,赶紧离开!”
“是啊,是啊,大哥可是超级厉害的!”旁边的小弟们附和。
“话说老师不能染发吧?戴墨镜也好可疑!”
“另一个更可疑!那是灯笼裤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的伙伴呢。
“真的吗?”五条悟双手插兜,姿势嚣张地往前走了几步,因为不是很了解普通高校的学生分类,所以没有在意关于杰裤子的吐槽。不过本来还觉得很帅气的,没想到是大众款式,希望杰回头能改改,下学期的新衣服能更有新意,“那给老子见识一下。”
夏油杰乐了,“已经暴露了吧?哪里会自称‘老子’的老师。”
所以说,多年以后,五条老师没改自称,天天在学生面前「老子」地叫,真的不会被举报没有师德吗?哈哈。夜蛾校长估计会很头疼吧。
不良学生们震惊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狂,当即忍不住掏出家伙恐吓。
“好麻烦啊,你们一起上吧。”五条悟在气人方面相当有天赋,将不良们刺激得大叫,一起冲了上来。
夏油杰往旁边走开,让出足够的空间给好友发挥。深呼吸,被迫学DK的热心肠,面带得体笑容走过发出“砰砰砰”撞击声与“嗷嗷嗷”惨叫声合奏曲的混乱区,一拳揍晕想要阻拦的卷发男,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男生,说:“把它交给我。”
“……”
突然跑出来比不良同学还要恶劣的家伙!
绝对不可能是老师!
男人将装着诅咒物的盒子抱得更紧了,倔强的眼神仿佛在说:不可能给你。
夏油杰叹了口气,苦恼于要在朋友面前维持好学生的姿态,蹲下来,笑容是刚好能忽悠人的弧度,“别担心,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抱着的东西,知道是什么吗?”
也许是这笑容起到了作用,虽然眼神还透着不信任,却没再排斥交流。姓松下的高中生点了点头,“是老师教给我保管的,他说不能随意打开。”
把封印的咒物给学生,还特意提醒?
阅历丰富的教主挑眉,第一时间怀疑那个老师的用心,“那为什么你会被追?”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生,眼神躲闪、阴郁的模样,应该不是不良中的一员。
“…他们就是这样。”男生手指抓紧,显得紧张,也有不甘。
答案出来了,是被校园霸凌的人。
“因为偷听到了老师的话,就想打开,我…”如果是平时,顶多交给钱,然后听点讨厌的话,其实就过去了。可是,“老师说过,打开了可能会害死人…”
夏油杰没问“为什么不干脆打开呢,那种不良死了也无所谓吧”,倒不是良心有所发现,而是教训完不良学生,过了把老师瘾的好友压着他的脑袋,一点也不客气地当他是支撑架:
“你那个老师没说错,打开的确会死人,因为是诅咒啦。”
“啊?”男生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他当时也以为老师在开玩笑,所谓的害死人也有另外的解读方法。比如,里面有什么秘密,会引来杀身之祸的那种。以此类推,诅咒也是这个意思吗?被追杀的话,对于普通家庭出身的高中生来说,的确可以说非常不幸了。
“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你的老师吗?”夏油杰发现这男生不知情,立即将重点放在了那名意图不明确的老师身上。能够接触到咒物,却不处理,反而要给无知的学生,他只能想到咒诅师。
男生很犹豫,考虑是否会给老师带去麻烦。
“这个东西很危险,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将它交给你的瞬间,就已经把风险带给你了。”虽然都是猴子,但比起那些只会不断创造诅咒的,这个起码没那么讨厌。所以,在好友的注视下,用着无比温和的语气劝说,感觉也没有特别难受。
男生咬咬牙,听明白了,“可是……”
“你可以讲义气逞英雄,但你的家人呢?确定要把危险带回去吗?”
“……老师应该在上课。”男生垂下头,因为被说中了,无法不在意家人的安全。
“所以,你们是逃课的吗?”五条悟站直了身体,没继续把重量压在好友身上。
“……”被霸凌的男生解释不了,课间活动就是被拉在角落里,他也是好不容易翻墙从学校跑出来的。想到这里,发现周围很安静,抬起头一看,其他人全部都倒在地上了。
五条悟得意极了,“厉害吧?”
“……嗯。”厉害到令人羡慕又害怕。
夏油杰跟着站起来,眼神都没往那边撇一下,“事不宜迟,先去学校吧。还有,这个东西,接触太久了对你不好,交给我吧。”
“这个…”男生又有了新的疑问,“带去学校的话,会有影响吗?”
“不会,没解开封印前,它是安全的。”夏油杰接过了咒物,“而且有我们在。”
五条悟很满意,杰终于不再说讨厌的话了,“是啊,我们是最强的。”
“……”
虽然有点嚣张,但一发话确实令人感到了底气,当然最主要的是地上躺的不良们。
至少武力值是有保障的。
男生同意在前面带路,DK们在后面跟着,闲着就开始聊了:
“说到咒物,我记得宿傩的手指也封印在仙台的某个学校?”夏油教主沉浸于大义之中,除非必要,情报皆出自于家人或者教徒们。关于宿傩,千年的诅咒之王,由于被早早被封印,所以关注得不是很多,但基本信息是听说过的。
“好像是。”五条悟随手抛起危险的诅咒物,“没人去动那种东西吧。”
“也是。”夏油杰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松开了,就算梦到了很奇怪的画面,可先不说那是十年后的画面,就是宿傩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被弄出来。
第47章
学校。
围墙下。
因为没有通知夜蛾或者总监会,这算是他们私下进行的任务,所以无法走正常的渠道。
简单来说,就是省略了咒术界和官方成员的沟通,没有给出咒术师可同行的便利。
“难得的假期,还是别被那群老橘子知道我们在哪里吧!”五条悟态度摆在这里。
“嗯。”听起来像是不容反驳的决定,夏油杰只好笑眯眯,一副说什么都同意的语气。
他个人偏向是无所谓的,总监会里面有没有藏匿敌人,知晓了具体的去向会带来麻烦,等等,这些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首先,这次旅行附带的小目标就是引出那个藏头藏尾的敌人;其次,老橘子虽然烦人,但给的报酬还算过得去。
对于存款有限还得养活一家四口的教主而言,在没有搞出新事业之前,再小的报酬也得收啊。赚一点是一点,别让孩子们跟着他过苦日子。嘛,这只是想得更长远的,近期要是真花光了积蓄,还有个超强靠山五条大少爷呢。
五条悟听到了答复,满意的下结论,“就这样,我们自己能处理!”
…方法就是:翻墙进去。
“超级简单,不是吗?”五条悟为自己想的办法点赞。
不想惊动学校其他人,所有排除了硬闯的选项,那么思考悄悄进去的方式,旁边这位经常被霸凌的男同学给了他灵感。当然最主要的是,同样的十几岁,他们也是叛逆的,高专翻墙已经算不入流的手段了,为了逃课而想出来的办法可比问题多。
“真的要爬吗?”男生忍不住问。
“放心,我们可是老手了。”
“……”所以,你们果然不是老师啊。谁家好老师会翻墙进学校啊?
“快点,别磨蹭。”五条悟催促道。
男生没办法,狠狠心,用力往上爬。
大多数是往外,他不是那种成绩很好的学生,往里爬有一种舍不得离开学校的微妙感。
很快,男生翻了过去,在那头小声告诉他们:“现在可以,没有老师巡逻。”
“杰。”五条悟先看小伙伴,手上的诅咒盒子丢了过去。
夏油杰默契接收,淡淡地笑道:“请吧。”
他退开几步,无意识的寻找好观赏的角度,看着悟帅气的翻墙。长手长脚的优势尽显,轻轻一跳便勾住了墙壁上方,无需使力,脚一跨就过去了。
“哇…”里面传出了男生的惊叹,“你好厉害,动作行云流水,我差点以为你会飞…”
“老子确实会飞!”五条悟很满意高中生的识趣,会夸最好多夸点。
“哈哈。”明显是当成玩笑了。
夏油杰无声撇了撇嘴,眼神十分不屑:愚蠢的猴子,悟本来就会飞。
“杰!”五条悟双手做喇叭状,不懂那边的沉默,“你在等什么呀?”
夏油杰轻哼了声,随手抛高装着诅咒的盒子,以不服输的姿态攀越。可惜,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暗恋对象拿着诅咒盒子正在和别的男人聊天……啧。只不过是个高中生,有什么资格站在悟的身边,他走过去,挤在中间,不动声色地分开了两人。
“这就是高中啊…”五条悟没反应,如果杰喜欢走中间,那让让也无所谓吧。他随意打量周围,得出结论,“和高专区别不大嘛。”
当然高专偏向实战,各种锻炼场所要更多,使用的器具不同,感觉上是危险性要高。
“高专?”男生恍然大悟,“你们是学生?”
五条悟还不想承认,“怎么不能是高专的老师呢?”
夏油杰笑了笑,知道未来的他,就不多说了吧。某人真的是高专老师。
不过,这学生眼神不好,还以为早该明白了,他先不说,悟怎么看都是个DK吧?
“你那个老师呢?”正经事要紧,他并不想看到悟和别人闲聊。
男生刚想回答,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平静的校园一下子沸腾,几秒后学生们冲了出来,占满了走廊。瞬间就如同被猴子包围了一样,全是吱吱吱的嘈杂声响。
这么对比,确实是高专输了,把两个学校还活着的学生全召集起来都没那么多。
“在那里——石原老师!”
石原老师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反正转身拐弯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悟。”夏油杰这会儿也不装好学生了,或者酸溜溜瞎想了,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有种强烈的、必须的,要看见正脸的冲动。
五条悟跟他默契十足,两人瞬间甩开了男生,追着那个叫石原的老师。
“杰,我感觉到了,是和那天在总监会相同的气息。”
很好,敌人还真是勇敢,说不定一路上的遇见都是计划好的。
“啊——!!!”
当两人正要把人堵住时,听到了一声似坠落的声响,紧接着是惊叫。加快脚步过去一看,便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要逃走的石原老师——或者说,是控制了石原老师的术士撤离了。
“啧。”五条悟面露不爽,“让它逃走了。”
夏油杰深呼吸,走过去查看石原老师的尸体,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额头上的缝合线了。
“有谁的术式是通过控制大脑或别的什么来操控身体的吗?”记忆中好像没出现过这种术式啊,本来在未来十年里,都不可能出现……还是说,躲藏了十年,没被发现吗?
五条悟皱眉,盯着那道缝合线,“没听说过,回头问问那群老家伙。”
“怎么了,悟?”夏油杰沉默几秒,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半蹲着的好友,“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哦。”
五条悟摇了摇头,冷酷的模样颇有未来五条老师的影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是担心我的话,没事的,我们在一起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夏油杰笑道。
五条悟抬头看他,竟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杰和缝合线有什么关联。但是,那不可能吧,杰那么厉害,还有他在,怎么可能被杀死还被利用。
“也是。”
聚集的人群多了,议论纷纷。
带他们进来的男生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瘫软在地,“怎么会……”
“怎么办?”夏油杰拉着悟起来,这样的场面可不是高专生能应付的。去解释诅咒,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兴许还会把他俩当成凶手。
“只能通知夜蛾了吧。”五条悟一脸深沉,毫不犹豫选择麻烦远在东京的老师。
趁着负责人到来前,从人群中挤出去,到角落后,由夏油杰打电话说明情况。
“……”
夜蛾正道心好累,不仅日常工作外要带娃,还要接到休假学生的骚/扰电话。
夏油杰挑眉,大概能想到夜蛾此刻的表情,但要假装不知道,明知故问,“老师?”
“好了,我会通知人去交涉。”夜蛾老师长长叹了口气,自家学生能怎么办?
“谢谢。”
“别谢那么快。能不能向我保证,你们不会再惹麻烦了?杰?悟?”
五条悟立刻反驳:“这不能怪我们吧,是人家算计耶!”
说起来,近期的麻烦都是杰引起的啊,悟反而没怎么惹事…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说出来绝对会起到反作用,比如悟要去证明自己惹事能力不弱,不仅没在杰搞事时阻止还往上添了一把火。那他就不用工作,天天被麻烦缠着。没有学生跑去潇洒,老师却在后方擦屁股的道理。
“总之,你们多注意点,如果天天要接到你们的电话,不如干脆撤销假期吧。”
“我们已经很注意了。”夏油杰也很委屈,要不是维持DK杰的人设,管什么缝合线呢。
不开心的夜蛾老师单方面结束了通话,毕竟要向各方说明情况,至于咒诅物品,不需要特意提醒,那两个笨蛋也知道会带回来,而不是随意开箱查验。
夏油杰合上手机,不抱期待地问:“现在还能追踪到吗?”
“有点残秽,不过,以我上次的经验,本尊早就逃了。”五条悟实话实说,这东西可能不太厉害,但逃跑的速度贼快。除非是有计划性的,不然只靠运气会很难抓到。
“所以,它的目的是什么?”夏油杰看向诅咒盒子,“要说特意将我们引过来,那没必要连面都没见就跑掉吧?”
既然它能够潜入总监会,对于他们的基本情况应该已经摸透了才是,这么做肯定有原因。除非,真的只是偶然发生的巧合,原本是想计划做别的事,结果被打断了。
五条悟耸耸肩,目前的信息还无法判断,“这个,要怎么处理?”
“嗯…”夏油杰还真有点好奇,感觉能从中得到线索,再不济,他也能调伏一只咒灵,“夜蛾没说不能动,那就是可以自己处理吧?”
“你的想法真棒呢!我支持!”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就知道这只优等生很狡猾。
夜蛾没说只是懒得说,不是真让你处理掉啊,毕竟遇到的咒物上报才是正规流程吧。
杰真的学坏了,但是,喜欢!
只要不是说那些大道理,他和杰之间真的一点分歧都没有,是从身到心都合拍的挚友。
“那找个地方。”学校肯定不适合,人多万一被卷入就麻烦了。
两人一点没有惹事的自觉,原路返回,走出学校,找了个较偏僻的地方,放下〖帐〗。
夏油杰:“解开?”
五条悟:“解。”
就像在拆开礼物似的,凑到一起,故作严肃。
夏油杰左手拖着盒子的底部,右手撕掉盒子上的丝带,打开就见一只笔。
散发着浓浓的诅咒气息。
这种气息对于咒术师来说,当然无关痛痒,但普通人遇到了最轻也得精神恍惚。
五条悟歪头想,如今的诅咒真是越发别出心裁了,“要表达什么?学生的怨念吗?”
因为写太多字很痛苦,所以诅咒什么的,哈哈哈,感觉有点弱啊。
夏油杰平静地将笔取出来,诅咒的类型见得多了,这也不算多奇怪。他在想:“难道是猜错了…不是故意引诱我们,而是误打误撞,真正要诅咒的是那些不爱学习的坏孩子吗?”
那个男生倒不至于学习差,可总是跟着他的不良们呢?
难不成老师是真爱,只是想惩罚坏学生——如果没有突兀的缝合线的话。
“如果是咒诅师,故意诅咒别人,是企图做什么呢?”
“那范围太广了吧,最重要的是,他盯着了你啊,杰。”五条悟直指要害,“你想想你的咒力操术,它不会知道把诅咒送到你手里会造成什么后果吧?”
夏油杰忽然想起最开始那个梦境,模糊不清,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还有前几次的噩梦,悟陷入了糟糕的处境,隐隐约约像是被困住了一样——可是,什么能控制住五条悟呢,因为很不合理,所以他认为是假的,必须是假的。
否则,咒灵操术,他死以后…
他所持有的咒灵应当被祓除了,能利用他做什么呢?
“杰?”五条悟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夏油杰收回视线,温和地笑笑,“没……”
“又想要隐瞒我吗?”五条悟幽幽地说。
“……”怎么还突然算账呢?
“哼!”
夏油杰:可爱。
但令人头疼。
“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去想而已。”他心虚地解释,迅速低下头,拿起了被一圈圈封印住的笔。第一阶段只是感受到浓浓的气息,到底能释放出个什么东西还未可知,“这种封印的方法有点眼熟啊…”
“嗯……”
“悟,你见过吗?”
五条悟不太确定,拿出手机,“拍个照片。”
“……”行吧,忘了有后台了,再大的疑问总能得到答案的。
连拍了几张,夏油杰也没问具体发给谁,“开始了哦。”
“哦!”
封印很轻易被撕开,瞬间混乱着臭味的咒力突起,缓缓凝聚成一个长着猫脑袋的咒灵。
“嗯……”
“嗯……”
“你怎么看,悟。”
“怪怪的。你呢,杰。”
“不理解这种进化的逻辑。”
“啊,难道是,笔的主人生前是个猫控?”
“猫控什么的,太草率了。再说,诅咒的形成通常是受到了负面情绪,比起褒义的猫控,恐怕是相反的,这个人经历过于猫相关的残忍的事情。”夏油杰不太喜欢这种假设。
五条悟赞同,尽管有少部分非负面情绪导致的,但是最开始那句还是要说的:“也是,反正,总比有些人喜欢猫塑强吧。”
“……”不是,咱俩是一队的吧?竟然找到机会就嘲讽?明明之前还一副很稀罕我的样子,你对我的慈爱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吧?
猫脑袋咒灵一副还没清醒的样子,如抬起爪子一样抬手就是想压扁两个矮小的人类。
“吸收吗?”五条悟顺势跳开,有无下限,不代表每次都要硬抗。
而且,既然目标有可能是杰,那么尊重杰的想法,是祓除还是调伏。
“嗯。”夏油杰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奇奇怪怪的,可实力不算弱,至少有二级。
五条悟点点头,了然地退到了后方,将战场让给最近十分暴力的好友。
几分钟后,从扬起的灰尘中走出来的咒灵操使神色轻松,漫不经心地把咒灵玉抛上抛下,直到快要走到挚友的面前,才将它随意丢进口袋。
“没什么价值,术式有点特别,可以让中术的人体验被虐待的过程。”
“那不值得专门送到你面前啊。”五条悟很快下结论,“这是场意外。”
夏油杰是赞同的,如果没有他们插手,封印被解开,那几个学生肯定会出问题。这兴许就是对方的目的,咒诅师中也会有专门培养咒灵的恶劣存在。既故意刺激人类的精神,让恐惧、不甘、愤怒等无限放大,从而形成一二级咒灵,再用来控制或另做他用。
“抽空跟夜蛾报告一下吧。”毕竟把诅咒物给毁掉了,他没去管口袋里的咒灵玉,“这件事到此为止,其它的,别太担心,总会有结果的。”
说不惊讶是假的,要么是敌人出了意外,没等闹到他的面前就被消灭了;要么是一直一直隐藏着,等他死后才终于……
模糊的画面,似乎被束缚住的悟,听不太清楚的话语…
他绞尽脑汁回想梦中的情节,很痛苦,很难受,快要绝望,快要窒息了。
悟,悟,悟。
「“——我……”」
「“——你……”」
「“——醒……”」
“悟……”夏油杰停下了脚步,垂着头看不见神情,“有什么能让你放松警惕…”
“哈?”五条悟莫名其妙,“这是在说什么?”
“……”
夏油杰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冷汗,看上去精神就不太正常:
对了,那个老师的身体看不出死亡时间,不知道究竟是生前还是死后,但至少证明了,敌人有可控制的手段。
他活着时当然无所谓,谁也别想靠近,更别说利用,可是——他死了以后呢?
咒术师的尸体很宝贵,尽管成了咒诅师,但他有自信,由悟来收敛他的尸身,应该会交给硝子,然后好好销毁掉。
难道是这其中出了差错,导致潜伏在高层的敌人找到了机会,偷走了他的尸体,还在之后用来对付悟吗?
可是……
悟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能够一瞬间分辨出真假,怎么会被冒牌货欺骗?
他死了就出现在这里,灵魂算是离开了原本的世界,空空如也的躯壳怎么骗过悟的眼睛呢?里面的灵魂换了就更不行了,在这一点上,他存在着盲目的自信。哪怕分别了十多年,感情变成了“过去式”,悟也绝对不会认错。
五条悟:“……”
自家挚友古古怪怪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了,总不能扔了吧!
他上前一步,用力捶了一拳,希望这个思虑过重的笨蛋能别一个人瞎琢磨,说好的是搭档、是朋友呢?
“杰,醒醒。起码给点提示啊,老子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你一个人在乱想什么呢?”
“……”
夏油杰抬起头,眼中的色彩十分晦暗,勾起唇角勉强撑起笑意,轻声询问:“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悟会处理好的吧……”
名为「夏油杰」的诅咒,应该在12月24日那天终止。
「“——我是要睡了,但,你也该醒了。”
“——杰。”」*
祈求终于实现,从模糊的记忆中,听清楚那一声呼唤。
依然不确定全貌,但推测很简单:原来如此,因为我,导致你陷入了困境吗?
“什……”
五条悟瞳孔微缩,一瞬间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受,闷闷的,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心“突突”地跳,明明是一句假设,却奇妙的有很深刻的印象。
可是,怎么可能呢,如果……那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了!”杂乱的思绪,说不上来的不安,莫名其妙的悲伤与委屈,统统化成了愤怒。他想捂住耳朵,却无法控制已经进入脑子里的声音,索性将所有发泄出来,都是杰的错,“老子真的会生气的!啊,超级不爽,就在这里谈吧!!”
反正没有外人,打就打呗,凭什么伏黑甚尔可以,他就不行?
打到天崩地裂,最好所有人都来围观,他要大声控诉:“杰,大混蛋!!”
“……”
惆怅绝望的情绪一扫而光,全被吓跑了。
夏油杰恢复了点理智,也在后悔,自己当成高专悟的面说些什么呢!
“不……”
“别说话!决战!来决战!!”五条悟忍不了一点,无论是为了掩饰心慌,还是其它。
“……”
糟糕,不小心又把悟惹火了,不知道毛豆陷大福还能不能救场。
第48章
还是打了一架,并且没能如往常一样,靠打架发泄,打完立即和好。
“悟……”
夏油杰自知理亏,想说点好话来缓和气氛,然而真正生气的DK根本不理会。没有甩手离开,只是绷着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倒有几分未来五条老师的影子。
“抱歉,我以为不会乱说了,你不要生气。”
那些是他令他心神慌乱的假设,怎么可以说出来惹悟生气呢…
五条悟冷漠脸,打定主意不回应,这次一定要给杰一个深刻的教训!
“……”
两人无话可说,〖帐〗已经撤下。
因为想要发泄,比起咒术对决,拳头是更好的说话方式,只是间接性用了点咒术躲闪或小范围攻击,全是有意识的控制,所以现场没有特别大的破坏。
毕竟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出门在外也是要听一听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不安,有点担心,怕你会不小心中了别人的计谋。”
五条悟轻哼了声,依然没说话,但质问的意图很明显:担心我,然后诅咒你自己??
难道谁还能利用杰的生死来威胁他不成?
杰是在担心那个未知的咒诅师吗,只要解决掉那家伙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捏捏眉心,没有证据的事情,担心也只不过是徒添烦恼,他已经死了,回不去那个世界,只能日夜祈祷悟能够在往后的岁月里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目前只能照顾好在身边的悟,无论藏在暗处有多少敌人,只要有他在,就绝对别想成功伤害悟。
“那个,能原谅我吗,下次真的不会了。”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获得原谅。
“……”
五条悟转头就走,视线错开的那一秒感觉脸热,暗暗在心里抱怨:啊啊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害他差点绷不住了!
真的没问题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里感觉好奇怪,总是会突然搞乱节奏。
可恶,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年长者,杰这家伙,就是故意耍帅的吧!
“……”
夏油杰无奈叹了口气,心想:果然不行吗,悟,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路过那家甜品店,不吭声的冷酷五条停下了脚步。
“……”
“……”
夏油杰觉得很为难,看是看懂了,他还想过用大福哄人,可是,“你今天吃了很多……”
五条悟冷漠脸,不吭声无法沟通,于是变成冷嘲热讽,“哦,原来你嫌我能吃。”
“…不,我是说,吃太多甜食真的不行。”
“呵呵。”
“……”
好难啊,和闹别扭的高专生沟通好难啊,怎么偏偏是他有错在先呢??
夏油杰深呼吸,如果是平时就直接无情拒绝了,可现在不仅要满足对方的需求,还不能表现出一点反对,“…不过,你刚才运动了,消耗不小,再吃点也是可以的。”
还得自己挽尊!
“哼~”算你懂事,五条悟心想,他都准备好不能如愿就翻旧账了。
夏油杰:“……”
算了,其实,闹别扭的悟,也挺可爱的,咳咳咳。
基本上是一种心甘情愿被使唤的可怕心态,直到站在店员面前,熟练点单且掏钱的那一刹那,他有一种自己是糊涂家长的既视感:悟一撒娇就容易心软…这就是莫名其妙的一腔父爱,还是暗恋的威力,过去对养女们似乎也没这么纵容啊。
总觉得不能这样,意志需要再坚定一点,否则…不能真让悟以为他想当爸爸吧?
“那个,蛋糕去掉吧,两个毛豆馅大福就可以了。”夏油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暗暗唾弃并且做出小小的改变:这是他的坚持!买什么蛋糕赔礼啊,熊孩子绝对不能惯着!
五条悟盯着好友的背影,见证整个交易过程,前面还好,蛋糕和大福齐全了,可是后面:“……”
不是,都点单了,还去掉干什么啊!别担心他的胃口和牙齿啊,他真的没问题!把全店的甜品包圆了,他也完全没问题——啊,也许是杰的钱包有问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打算冷战结束后,把无限制黑卡交给杰,然后说一句“杰,这是养你和孩子的钱,拿去随便花吧”……呜哇,好帅气,不愧是他!
夏油杰用余光瞄到了偷笑的好友,微微挑眉,稍微能看到点哄好的希望了。看来,蛋糕并不是必需品,那还是省点钱吧。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微笑着将甜品袋子递给他,那瞬间他有注意到,偷笑的悟一秒内恢复了冷酷脸。嗯…希望有点渺茫啊,是还有什么没做到位的吗?
“悟。”一边思索,一边走向悟,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吃这么多了。”
勾着手指头,将袋子上交,下一秒就被抢走,气势汹汹的DK冷脸就不开口。
夏油杰收回手,唇角微微上扬,温柔地问:“吃完再回家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奈何有墨镜遮挡,无法将他的不爽反应出去。从袋子里拿出大福,撕开包装,先吃一个,剩下的……放回袋子里,并且抱在怀中,摆明了拒绝分享的态度。他没纠结那个被撤回的蛋糕已经够好了,在杰想清楚之前,别想碰他的甜品和零食!
夏油杰笑了笑,摆出了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姿态,但其实看着散发冷气的悟,再次环视了五条老师。那句“吃了我的大福,就不能和我生气了”的玩笑话,硬是没敢说出口,总觉得会被制裁,不是什么猫猫拳,是有能把人打成重伤的重力拳头。
暂时还是少挑衅吧。
五条悟撇嘴,讨厌一秒杰的笑容:什么嘛,话不会说,就知道笑笑笑!
老子生气有那么搞笑吗?啊!!
“……”
结果,一路冷战回了家,开门的夏油妈妈见状惊呼:
“悟君,杰,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衣服脏兮兮的,沾染了泥土灰尘,有的地方还被撕破了,就好像被打劫过一样。
按理说,不应该啊,杰的体术可是超级棒的,总不能加入了危险的高专反而退步了吧?
夏油杰早想好理由了,“没事,是我们不小心……”
“妈妈——”五条悟喊了一嗓子,同时摘下了墨镜,故意露出惹人怜爱的脸,他俩打架很容易上头,打到脸是常有的事,但恰好此刻成为了呈堂证供,“是杰!他打我!”
夏油杰:“……”
夏油妈妈:“……!!!”
“悟,你……”竟然来这招?小学生吗你,还告状!
五条悟语气淡淡地反问,“你要否认吗?”
“这个,它承不承认,意义不大吧?”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照镜子,但挺疼的。
明明是互殴,你没少趁机下阴手,怎么要告状,还显得委屈了?
夏油妈妈窒息了,还没来得及欣赏高专生美丽的脸,就听到了后面的话,但她宁愿怀疑怀疑自己人老了,听力不行,另外脑子还有点不好使的倾向。因为,她听完第一句话的反应竟然是:家、家/暴?
这就是传说中人神共愤的家/暴!!?
当意识到动手的是她儿子时,震惊到快要失去颜色,想要质问高专老师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搞什么!声嘶力竭呐喊一万遍,杰真的是个好孩子的,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渣!果然是不正规的学校吧,杰的爸爸可不会打打老婆…………等等!!!
夏油妈妈发现盲点,家/暴什么的,很不对劲吧!?
退回不久前,两人关系的定义:好朋友。
关系很好的朋友,比较特殊,互相穿一条裤子也不奇怪的那种。
但是,但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组成一个家庭吧——那种有「妻子」「丈夫」「孩子」等角色区分的家庭!
朋友能够在需要时安慰你,偶尔聚会聊聊天,但绝对,绝对代替不了家庭中的任何角色啊!
“所以,你承认吧!”五条悟控诉,“当着妈妈的面说实话吧!”
“…可是,你也打我了啊。”夏油杰仅剩不多的理智在顽强抵抗,那一声声「妈妈」真的很考验他的意志力,就怕一不小心从嘴巴里钻出来某些奇怪的变/态的话语。
五条悟才不管,仗着美貌行凶,“你看看老子的脸,下手时都不会心疼吗?”
夏油杰试图挣扎,再好看的脸,他也不能——
“这样啊…是我太用力了吗,抱歉,让你受伤了。”他能。有什么不能的?
悟那么好看的脸,万一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
只是日常想犯个欠的五条悟:“……”
杰的手在抚/摸他的脸庞,眼神中全是能把人溺死的疼惜,终于不再是想当爸爸那种感情,而是一种隐藏着的,更加晦涩的…
“……别动手动脚!”心慌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五条悟故作冷静,无情打开那只手。
啊啊啊,真是的,他身体真的没出问题吗?
是不是该回去找硝子看看?
“好。”夏油杰笑眯眯收回手,“总之,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哼。”
“……”
“…………”
沉默是震撼到了极致,还在担心的事仿佛成了现实,夏油妈妈很不能接受,但是……
这场面,压根没有能让她插足的空间啊!!!
就算是想硬挤进去,充当恶人角色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
她选择退出,暂时不打扰这俩奇怪的对视,然后小跑到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到那张名片。深呼吸后,拨通了电话,是还是否,她只要一个答案!就这样一鼓作气,把心中的疑问全部提出来。
拜托了!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你好?”电话很快接通。
“您好,请问是夜蛾正道老师吗?我是夏油杰的妈妈,有些事想要问您…”
“是我,您……”
“是这样的,杰这次回家带回来一个人,就是五条悟君,也是您的学生吗?”
“啊…是…”
“听说他们是好朋友……”
“……是吧?”
“真的……仅此而已……吗?”
“…………”
第49章
接到电话时,夜蛾正道刚从总监会出来,掰扯了半天总算结束了。
“夜蛾…”其中一个成员似笑非笑,“真是爱护学生。”
“我只是做了对的选择。”
虽然嫌弃两个混小子总惹麻烦,可哪次不是理由充分,比如遇到了诅咒或阵营不同的敌人打起来,怎么能算是私人行为呢,相信任何有良知的咒术师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呵呵。”
“……”
这就是他讨厌来总监会的原因。
话不投机半句多,面对一张张阴阳怪气的嘴脸,实在是恼火和心累。
幸好,电话来得及时,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当然,如果接起之前就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他宁可多和讨厌的人寒暄些无意义的东西,哪怕被嘲讽也无所谓。毕竟,杰的妈妈,真的给他带来了超级大的难题和压力啊,害他都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这才是真正被学生家长找上门来了,之前杰爸爸/妈妈和双胞胎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恶啊,要是应对不好,再次让杰的家人误解和反对怎么办,杰肯定不会愿意退出啊!
他很忐忑,却也只能冷静,听着杰的妈妈说明来意,然后:“…………”
不是,还以为是来质问“你们高专平时都在教什么”,“我的孩子怎么受伤了”之类的,结果居然是涉及到感情方面的吗…虽然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悬着的刀终于落下了”的感觉,毕竟两个混小子之间的确是暧/昧过头了,是个人都会想他俩是不是一对。
可是,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能乱说,杰的家长找上来了,就代表着必须要给个答案吧?
回答“是的,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那要怎么解释菜菜子和美美子?
实话实说,当然可以。杰本来就是个富有善心的人,会帮助更弱小的孩子也不是奇事。可,众所周知,好朋友并不会一起收养孩子,还执着于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只有两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问题儿童,仿佛挚友是超越了世间一切能定义的关系的存在,特别到做出在外人眼中偏离正常相处模式的行为都理所应当,这种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一起做各种事,说出“负心汉”之类的话,还经常睡着对方的宿舍——就算只是单纯的睡觉……反正他没这样子的朋友,就是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感,那俩是一点都没有。
回答“不是,我个人认为有点暧/昧了”,那万一人家挚友间就是这么黏糊的相处呢?
这可不兴还没确定就回答啊,无论是跟偶像剧里一样被强行拆散,还是原本没有的柜门被一脚踢开,都是不可取的。
“……”
啊啊啊,心好累,究竟要怎么回答才行!?
哪里有教师培训吗,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去上上课了,判断学生是否早恋已经正确的引导方式,他真的好想学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传来了宛如心死的轻声,“无法回答…吗?”
所谓沉默经常会被解读成默认,夏油妈妈就是这种想法,感觉天都塌了。
没想到啊,这辈子还要面对儿子是个同性恋的难题。
那种曾经在别处听到会惋惜,然后说些虚无的安慰话的场景,就跟回旋镖一样,这次被刺中的是她。她变成聚会中被讨论的主角,周围是一群说着无痛无痒宽慰的观众:
「哎呀,没关系啦,夏油太太,只是孩子的性取向有点问题。」
「现在的社会很包容,比起那些死都不谈恋爱的,起码你的孩子将来不会孤单。」
「总之只要孩子开心就好了,你啊,想开点吧。」
然后,在背对着她的时候,一个个变幻嘴脸大肆嘲笑:
「哈哈哈,夏油太太的儿子原来是个基佬,难怪没有女人缘!」
「你这是偏见抹黑,我见过那个孩子,他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那又怎么样,人家不喜欢啊。真恶心。」
……不要啊啊啊!!!
想不开一点!!!
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承担的!!!
杰才几岁啊,怎么去上个学,回来就被掰弯了呢?!
还有,你才恶心,杰只不过一时走错了路而已,毕竟年轻人容易混淆感情。
悟君那张漂亮的脸蛋浮现在脑海,夏油妈妈呼吸顿了一瞬,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她的孩子,她清楚,不是那种会只在意外貌,为此一见钟情的人。既是同学,朝夕相处,或者还有患难与共,再加上杰从小没有玩得很好的朋友,混淆了感情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再长大点,意识到了分寸感,就自然而然不会再那么黏糊了呢?
夜蛾正道很慌张,偏偏想不到怎么回答,就听着电话那头各种小动静,最后的倒吸声仿佛已经给整件事定性。下一秒说不定就要抄起武器去打孩子了,或者哭诉“我把你养那么大,你居然出柜,你这个变/态”,然后硬生生地把两个混小子拆散…!!!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拆散不行啊啊,出柜的事还有待确认,最强搭档散了可就太可惜了。
而且,没有那层关系,两人之间还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与共同的责任和羁绊,强行拆散恐怕会引起逆反,到时候……他就要向夏油爸妈和五条家谢罪了…?
“我,可能您有些误会,他们…大概就是比较要好。”
“……”
“这个问题,无论是杰还是悟,都很明确地回答我了,只是正常的好朋友而已。”夜蛾正道擦了把冷汗,没想到当时纠结状态下的一问还能发挥作用。尽管很心虚,但为了不产生误会,还是老实地回答:“我相信他们。其实杰和悟,两个人见面就打架,可能是性格同样恶劣……不……我是说……他们都是好孩子,恰好是同期,实力相当,所以能建立友情……”
饶了他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了。
杰,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老师的信任啊啊,万一以后出柜了,千万千万别告诉我!
还有,真的很对不起,夏油妈妈!如果真的错了,也请不要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啊。”夏油妈妈冷静了点,或者说,她听进去了想听的话。
参加聚会被重点蛐蛐是绝对不要的。
何况,家里只有杰一个孩子,就算没有传宗接代的思想,那条注定了不好走的路,最好别去接触,能够及时停下来,在安全的范围内交朋友,才是不会伤害到任何一方的处理办法。
夜蛾正道拍了拍心口,总觉得从这一刹那起,他的良心都看不见了,“…嗯。”
“也是,怎么可能会有不寻常的关系,杰和悟君都是好孩子。”夏油妈妈微笑,决定不吓自己了。进行完整的自我说服或催眠,只要把这当成是男生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
感觉「好孩子」都变成了贬义词。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吗?”夏油妈妈回过神来,开始为自己的突然抱歉,“因为看见了些奇怪的画面,所以有点担心。现在说开了就好,我也一样,相信自己的孩子。”
“不,完全没有。”夜蛾正道欲言又止,很想让家长亲自去和孩子沟通,杰不会撒谎,给出的答案肯定是可信的。
“我能问问杰在…学校的表现吗?”夏油妈妈换了个话题,迟来的关心儿子的校园生活。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提到这个,他可不慌了。
全咒术界有谁不知道他有三个厉害的学生呢!
“杰在学校表现很好,您请放心…”客套话说了,就要开始用事实编夸奖了。
好在,杰大部分时间的确很优秀,没有特别需要编的。
***
楼下,两人玩“你跑,我哄”的游戏,终于别别扭扭和好了。
五条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房子结构的隔音效果很好,不存在会无意间偷听到别人打电话的情况。他只是想起了不在现场的夏油妈妈,困惑地问:“杰,你妈妈呢?”
夏油杰面色僵了僵,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忽略的事,竟然忘记要在长辈面前控制了。
不过,应该不要紧,回忆刚刚,没有很出格的行为。
“可能有事。”他稍微放松了些,回答后忍不住笑道:“怎么不直接喊了?”
“喊什么?”没有长辈在场,五条悟不规矩的半躺在沙发上,“妈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很想知道,悟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易喊出这特别的称呼的。
“老子是无所谓啦,可是杰,你好像不喜欢。”
“……”
“每次我那样喊,你的表情都很奇怪哦。”
“……”
那是当然的吧,不谙世事的大少爷!
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才会如此亲密的称呼对方的长辈?
夏油杰笑容不变,错开了视线,避免去想某些破/节/操的名称。
这条暗恋之路,他一定要坚持走下去,绝不给任何人带去困扰。
“阿姨的神情也很奇怪,那不是好朋友该有的称呼吧。”五条悟抬手随意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香蕉,动作慢条斯理,“杰为什么不及时纠正我呢?”
“……”这么快就改口了吗??
夏油杰就跟自虐似的,亲近了很担忧,拉远距离又开始失落。
“嗯?”啃了一口香蕉没有得到答案,五条悟看了过去,心想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吗?
“……其实,那样喊是可以的,我没有不喜欢。”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夏油杰想,本来就是嘛,已经喊了,再改口多么不礼貌,悟可不能做那样的孩子。
“真的吗?”
“嗯。”
“那见到你爸爸,我也直接喊爸爸?”
“……可以吧。”毕竟他父母没有要离婚的打算,一个喊「妈妈」,一个喊「叔叔」,恐怕到时候不乐意的就变成他爸妈了。
“那杰就别想着当老子的爸爸了,辈分会很难算的吧哈哈。”
“确实。”他也没那么想当什么爸爸啊。
五条悟吃了根香蕉,“待会儿要做什么啊?”
“你有什么想法呢?”夏油杰坐到他旁边,贴心地给两人倒了水。问完就低头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袖子,一瞬间洁癖犯了,感觉浑身不自在,“先洗澡?”
五条悟也想到了,没有意见,“谁先洗?”
“我先。”夏油杰苦恼自己的长发,吹干有点麻烦。
“好吧。”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容易犯困,“我能先睡一觉吗?”
“不可以哦,很脏。我的床不欢迎脏兮兮的……”
“嘁。”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老子才不是猫!”
猫塑适可而止啊啊,杰这家伙,根本没记住他的抗议!!
“哈哈…”逗DK很开心的夏油杰笑出了声。
气氛良好。
但正要下楼的夏油妈妈很不好,明明才哄好自己给予孩子百分百的信任,结果——这对吗?对吗???
她和老公最热恋的时期都没能这样亲密吧!?
第50章
夜蛾正道沉着脸回到了高专,第一件事就是召唤硝子诉苦,“杰和悟越来越过分了!”
听完了整件事的家入硝子:“6”
两只手同时举高竖起大拇指,一只敬佩夏油真男人敢把暧/昧的挚友带回家,一只赞叹五条好魄力敢当着人家亲妈面前亲密。
你们要是不成,小心全咒术界都会不相信爱情了。
“别搞行为艺术了,快来帮我想想办法!”夜蛾老师没那么宽的心,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向学生家长谢罪,并且产生了一点点想要将暧/昧掐死在摇篮的超恶念头。
虽然咒术界无人关心谁的性取向不同,可他是要连接普通人世界的,总不能什么交代都没有,就一句:
「杰的家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出柜了也没办法呀,他们是真爱」吧?
是的,他甚至没考虑五条家的质问,他觉得以五条悟的性格,能够让五条家的人认清楚现实,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六眼』虽然重要,可是同一时代不能存在两个,不太可能出现继承的情况,与其指望悟再次生出个『六眼』,还不如期待下悟能走到怎样的高度呢。
当然,没有考虑不代表他作为老师,对五条家一点歉意感都没有。好老师是一视同仁的,混小子之间明显不存在谁带坏谁,而是本质上相同或说能产生共振而已。
“这能想什么办法啊,老师。我看您还是实话实说吧。”家入硝子不太想掺和。毕竟,那俩没少说她造谣,诋毁他们纯洁的友情,她只能献上祝福,别的是一点都不想帮了。
“……怎么说?”夜蛾正道苦着脸,想到两人如同连体婴一样的相处方式,真说出口的话,绝对会给本就摇摇欲坠的夏油妈妈一个直接KO的重击吧。
家入硝子耸肩,“实在说不出口,您就让他们自己去问。只要夏油能说出「我和悟是单纯的友情,绝无一丝暧/昧」不就可以了吗?”
夜蛾正道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有,电话也不会打到他这里来了。
“过度介入别人的感情,可是大忌。”
“……硝子,你变了。”夜蛾正道诧异极了,之前在他面前造谣的女学生,现在竟然如此淡定。难道,被影响导致奇怪,以及苦恼的只有他自己?
“呵呵。”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反正我没心情关心两个把孩子留在学校,自己回老家去浪的人渣们的感情进度。”
“……”了解了。
带娃令人憔悴,哪怕是菜菜子和美美子那么乖巧的孩子。
“真是辛苦你了,硝子。”夜蛾老师报以肯定的眼神,幸亏还留了个学生在学校,要不然他一个人真的应付不了。
家入硝子冷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打算等真正该因此负责的家伙们回来好好敲诈一笔,“听说他们遇到的麻烦,没问题吧?”
想归想,关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总监会暂时没有别的说辞,其它的,估计要我们自己去调查。”夜蛾正道另一件烦心事就是,杰所描述的,脑袋上的缝合线可能是某种诅咒寄生。他原本是在考虑要不要主动说的,但高层的那群人似乎不以为意,派过去的辅助监督在电话里更没有提及这件事。
“有点不妙的感觉。”偏偏盯上了杰和悟,偏偏可能和总监会有关。
“嘛,总会有办法的。”家入硝子倒是没太担心,“相信那两个家伙吧,虽然有时候很恶劣,但实力是很强的。”
既然有了线索,迟早会找出真相的,她的两个同期可不是单纯的高专生。
夜蛾正道想着也放松了许多,“真是的,不省心的小子们!”
***
夏油妈妈心不在焉,控制不住观察两个似乎没有距离感的高专生,内心仿佛在沸水中煎熬,想着老师的话说服自己,只不过正常的友人相处方式,却又忍不住对比自己与最好的朋友,毫无疑问输得很惨,她从来没有和朋友这么亲密过!
可是,男孩子之间的友情或许不同?
她想了想,如果她老公有这样一位朋友……呵呵。
“妈妈——”五条悟热情好客,“在那里做什么呢?”
“……”暗中观察.jpg
五条悟用身体撞了撞好朋友,压低了声音笑嘻嘻:“杰,你们好像啊,鬼鬼祟祟的。”
夏油杰不赞同,他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想看就看了。
“没什么。”被发现了,夏油妈妈只能站出来,微笑着说:“只是在想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呢?”
转移话题也一样很尴尬!
五条悟勾起唇角,倒是有对长辈的分寸,只是暗暗记下有机会嘲笑杰,“想吃凉面!”
“哎呀,这是杰最喜欢……”不对!杰是喜欢吃凉面,可为什么要悟君点单啊!?
此时十分警觉的夏油妈妈控制不住乱飘的思绪,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好朋友之间互相关系是正常的呢?
都已经是能一起睡的人了,要是不了解彼此的喜好才奇怪吧?
夏油杰理所当然认为凉面是给自己点的,很欣慰很满意,真的有很好的关心别人呢,不过懂事的好(暗)朋(恋)友(者)舍不得朋(爱的)友(人)吃亏,“凉面太简单了,刚才消耗了很多,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行。我给你做饭,看看厨房里有什么。”
五条悟也没有坚持,难得杰想要表现嘛,“可是要很长时间吧,还要先洗澡睡觉吗?”
“嗯…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夏油杰没有困意不是很重,站起来却没立刻朝厨房走,而是说:“但我要先洗澡。”
洁癖忍受不了一点,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沾染奇怪的东西,他宁愿做饭再洗一次。
“好,加油哦,杰君。”五条悟摇摇手,在这期间,他就玩玩游戏吧。
夏油妈妈:“……”
真棒啊,明明是在自己家,她那么大个人,竟然多次体会到了被忽略的滋味。
“您去休息吧,晚饭,我来就可以了。”夏油杰没彻底忽视她的存在,打了个招呼后,就往楼上走,明显不是商量的口吻。
夏油妈妈很想感慨“孩子长大懂事了”,但这种懂事就好像在特定的人面前的表演,就……孩子长大了,由不得自己了。
五条悟露齿灿烂地笑:“是这样没错啦,杰平时也很会做饭的。”
并没有。
只顾着上课和变强的DK,哪里来的空给他做饭,但是在长辈面前多夸夸就行了呗——这样的礼节客套,他还是懂的。
嗯,不愧是老子,什么情况都能应对。
在朋友家里肯定得到了父母的认同,以后还能随时跟着杰过来玩儿。
夏油妈妈:“……”
谢谢夸奖,可那是我的孩子。
到底是去上学的,还是去照顾人的啊!
而且看那样子还心甘情愿,但凡悟君换个性别,她都得开个玩笑,杰是不是想谈恋爱了。然而,别说开玩笑,话不敢乱说,呼吸都得放轻,面上挂着得体的虚幻笑容,就怕一张嘴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导致打开了某一扇神秘大门。
“悟君…”她很迟疑,怕试探,又怕将来后悔没试探。
“嗯?”五条悟抬起头,困惑地看着杰的妈妈,“怎么了吗?”
“那个……”
难以启齿!
明明打电话询问老师时,能够轻易说出口的话,当着另一名当事人的面却开不了口。
也许是短暂惊艳到的悟君的容貌,如今想起来好似单纯到不忍心说。
那种事本来就很难分出界限,要说过界,可两人那么自然、没有丝毫不能见光、对于长辈也没有解释说明,就像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反而,让她心虚了,反省不该用成年人肮脏的眼神玷/污青少年纯洁的友情。
可要说没过界,她是真没有见过这种模式的,尤其是杰,不是很不喜欢和人接近吗!
五条悟不明白杰的妈妈有什么烦心事,学着像个大人一样礼貌询问:“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或者需要帮助的话……杰和我可是最强的哦!”
没什么不能解决的,所以,放宽心,大胆说出来。
“……”
夏油妈妈心软了那么一瞬,左右摇摆,再次觉得“悟君可能是个好孩子”。
本来应该撤退的,而且即使真有疑问,该去询问的也是杰。
哪怕是不能接受,该怒骂的也是杰。
因为被注视着,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所以撤退不了,她纠结来纠结去,问了个相当朴实——就是儿子的同学来玩,会无意间拉家常的那种问题:
“悟君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你这么帅气,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十分小心机用了特定性别,希望悟君能听明白。
“没有啊。”虽然有点诧异,但DK悟还是很礼貌的回答了,“再说帅气,杰的异性缘可比我好多了。”
夏油妈妈:“……”
不是,这话题有必要扯到此时不在画面内的杰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最后一句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那么,悟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五条悟:“……”
杰,你妈妈好八卦啊,跟硝子一样。
夏油妈妈有点脸热,但还是努力将话题进行下去,“就是,理想型之类的,比如喜欢长发披肩,性格可爱啊这样的?”
五条悟不理解,但认真思考,“长头发嘛,是哦,会比较好看。性格的话,有点坏,但很温柔,偶尔还有点啰嗦。最好是实力很强,能跟我……”
嗯……?
夏油妈妈:“……”
这形容……
根本就是特定描述对象吧!!!
完蛋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