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第二天一早又要动身回北河。

托傅砚修的福,这次他们在回程的高铁上居然坐上了商务座。

整片空间是只有在网络上才见过的宽敞明亮,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身躯的座椅比他们家的床铺还要柔软。

傅砚修要进行视频会议,所以单独包下了一节车厢。

姜昭巴不得不和他独处,仰躺在座位上舒服地叹气。

见他在反复捶腰,姜明谦撑着扶手坐起来,“腰疼?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姜昭昨晚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腰疼是正常的,但以他的恢复力,往常这时候都该好的差不多了。

问题就出在早上起床那会儿。

姜昭压根不记得自己做完是累得睡着还是被直接做昏过去了。傅砚修大概是看条件简陋,又见他实在疲惫,才没周扒皮一般把他喊醒换房间。

姜昭只垫了一层布的木板床都睡过,睡这种酒店样板床更是十分适应。

可他忘了这次床的另一边还躺了傅砚修……

虽然两人楚河汉界中间还隔着20公分的距离,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高冷上司的脸——那种从脚底窜上来的惊悚凉意吓得姜昭当场就是一个鲤鱼打挺。

腰也是这么闪到的。

偏偏他又不能和姜明谦明说,只好模糊了前情,说自己是在积水的浴室滑了一跤。

“那把腰后的靠枕调一调,躺着会舒服些。”姜明谦没办法随意起身,只能小声隔空指挥。

见姜昭躺好,他才默默手下的皮质座椅,和靠在他身上的姜暮感叹,“这玩意坐着,确实舒服哈。”

……

在姜昭身上耽搁了一天,傅砚修一回到公司就是马不停蹄的签字开会,就连午休时间都要处理堆积下来的工作。

好不容易匀出来10分钟休息,傅承瑾的电话直接打进办公室内线。

他也不兴师问罪,只开门见山问:“苏家的项目你不要,有没有把握再找一个更好的。”

商人就是这样,所谓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也得让步。

更何况,傅承瑾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去强逼自己儿子。

傅砚修一手揉摁着眉心,手边的文件整齐翻开,“这个项目的收效没你想的那么高。”

作为决策者,走一步,就要想好后面的百步。

苏廉资金不够是一方面,如果后期效益真能像他所描绘出的那样庞大,那海外同样不乏与傅氏比肩的商业帝国,苏廉为什么不与他们合作?

无非是和傅砚修一样,评估后觉得这个项目性价比太低。

傅承瑾淡淡“嗯”了声,挂电话前又丢下一句,“敲打好你身边的人,别因为这就敢生出非分之想。”

傅砚修却没应。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做事时专注度极高的人,一旦投入进去,就不会轻易分心。

因此这几个小时内他从未想起过姜昭——直到傅承瑾这一句指向性极强的暗示。

姜昭的过往资料只在第一天送到傅砚修面前时被他随意翻看过两眼,往后就被压在了抽屉最底下。

傅砚修把那几张纸抽出来,修长指尖落到姜昭的出生年月日上。

那晚给他送蛋糕时,姜昭虽然面上装得倔强无事,但不难看出,他其实还是个颇向往仪式感的小孩。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傅砚修是清楚的,这两天的事算下来,确确实实是姜昭受了委屈。

既然他还没玩腻,那为了让人安分守己死心塌地地待在身边,也该给些补偿了。

-

姜昭没想到,傅砚修会特地为他举行一个生日派对。

他生日在3月16,往常每年的这一天姜昭都是在打工中度过的,现在条件好了些,他原本是计划买个蛋糕晚上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顿饭的。

结果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就被拉起来做了全套妆发,被放下楼时,傅砚修正和方浔在聊天。

后者顺着声音散漫抬起眼,“你倒是有够宠他的,不会真把人放心上了吧?”

方浔一点不避讳在姜昭面前提这类略带敏感的话题,说着,又漫不经心地丢过去一串车钥匙,“送你的。”

姜昭:??

他手忙脚乱接住,一低头,就看见车钥匙上一个‘硕大无比’的奔驰标。

“这这这、这太贵重了。”姜昭伸着手想还回去,“我不能要。”

他如临大敌的态度莫名有点好笑,傅砚修这才回了句,“给你就收着。”

光这一份礼物就让姜昭收得心惊胆战,结果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傅砚修像是有意要为他热闹庆祝,不仅将别墅装扮得色彩缤纷,还喊了不少人来把场子烘得热闹。

这一群人大多都是他们富二代圈子里的,毫无疑问的出手阔绰。

送的礼物从从车到表再到奢牌衣服和鞋子,礼物越堆越多,姜昭激动得心跳加速。

他也是人,看见这些被人追捧的奢侈品牌怎么能不心动。

布料是他穿的50块钱T恤怎么也比不上的柔软顺滑,今天一上午收到的礼物折成RMB价值上百万还不止。

就算折价卖出去,也能净赚大几十万,那他的小金库……岂不是又能入账一大笔!!

姜昭脑子里已经出现自己带着爸爸和妹妹回老家养老的幸福生活了。

“——姜昭?”嘴角的笑在这一声呼唤中停住。

姜昭下意识扭头,在门边居然看到了个他完全意料之外的人,“陈与?!”

被唤作陈与的男生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鼻梁上同样架着副老旧的方框眼镜,和从前在校园里见到的模样并没有多大差别。

姜昭迎上前,语气即兴奋又欢喜,“你怎么会来?我、我听说你考上了北河大,那段时间我家里事多,一直没来得及当面给你道喜。”

姜昭的高中生活在频繁逃课打工中渡过,那时的他在老师同学眼中算不上什么好学生,也就家境同样清贫的陈与能和他多说上几句话。

但陈与的态度却不再像校园里那样亲近熟稔,反而变得有些疏离,“昨晚有人特地来宿舍楼下通知我的。”

姜昭“哦”了一声,“那现在刚好吃午饭,里面有……”

他想说里面有糕点还有热菜,本意是想感谢陈与特地跑这一趟。

“不用了。”陈与语气堪称冷淡,“我把东西送给你就走。”

说着,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

黑色纸袋上印着个Logo,顺着微敞的袋口,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是个鞋盒。

姜昭认出来,这是他们从前在街边路过的某一家男装店。

那会儿他正在长身体,鞋子的码数早就小了,偏偏浑身上下凑不齐一百块,当时橱窗里标价四百的鞋子对他而言就是天价。

姜昭挠了挠头,“你还记得啊……”

陈与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好几个月没联系,但自己随口说过的话能被记住,姜昭怎么可能不感动,“下午如果没事的话要不就多留一会儿吧,我们可以……”

“留下来做什么。”陈与的视线越过姜昭肩膀,望向屋内那群从头到脚都昂贵精致的富二代,“我可融不进你现在的社交圈。”

“不是,他们是傅……”

“傅什么,你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吧?”陈与想起昨晚他在宿舍楼下被人拦住时,对方开着昂贵低调的商务车,西装革履,又恭敬地称呼姜昭为‘姜少爷。’

刚才从大门进来,路过的佣人还在低声表示羡慕“先生可真宠姜少爷。”

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所以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说的。”陈与顿了顿,略带嘲讽道:“姜、少、爷。”

姜昭下意识伸手去拦,“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是有原因的。”

“还能是什么原因?”陈与反问:“你知道我刚才进来时看见了什么吗?”

“你抱着那些礼物爱不释手。一定很贵吧,几千?还是上万?你还看得上我这几百块钱的垃圾?”

质问的话音才落,身后就传来一句轻挑散漫的,“哟,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出声的人姜昭并不知道名字,但他回头看了眼,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了,“陈与你先冷静点,我们出去说。”

姜昭本意是想避免冲突,然而这落在陈与眼里就成了袒护,“当初我爸工资被拖欠,我们一家穷到差点上街去乞讨,最后查出来是被承包商儿子挪用公款去花天酒地。”

“你爸腿伤,因为合同不正规所以工程方不肯付医药费,这群有钱人、富二代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才得了一点好处就巴巴往上贴。”

“——这到底是哪来的穷酸鬼在叫。”先前那人皱着眉截断陈与的话,就这么一会儿,他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看热闹的。

他们打量完陈与又故作亲昵地去勾姜昭脖子,“这是你以前的朋友?”

以前两个字用得精妙,是在暗示姜昭和过去做切割,以此来换取融入他们圈子的机会。

而他们似乎也笃定姜昭会应和,直接抬手招来人,“傅哥的地方也敢随随便便放人进来,也不怕脏了地。”

“赶紧的,拖出去。”

姜昭却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甩开肩上的手,大步往前站到陈与身边,“不好意思,我想让他留下来陪我。”

几人没想到,姜昭居然敢当面拒绝下他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