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簪子不就是钟离愁在他十八岁生辰那天送给他的吗?但他没把簪子当回事,后面不小心送给了别人。
被发现后,钟家两兄弟拿着找回来的簪子向他要个说法。
他那日心情不好,就实话实说了。
钟离愁一直在旁边哭,钟离修则是对他破口大骂。
三人脆弱的友谊就此破裂,在那之后不久,南秋突然有一天,就再没在南家看到这两人了。
这难道不是一次简单的的礼物纠纷吗?
“呵,”钟离修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眯起那双狭长而上挑的狐狸眼,目光如同毒针般死死扎在南秋脸上,似乎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判断出他是否在撒谎,“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钟家以魂簪为契礼定情。”
“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
南秋话音未落,一直低着头的钟离愁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机般猛地抬起头,那张与钟离修别无二致、却因长期郁结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卑微而强烈的期待光芒。
他急切地接话道:“要是知道的话会怎样!”
会小心爱护这份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吗?还是就此明白他的心意,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一些改变。
“要是知道的话,我压根就不会收你那簪子。”
面对那双骤然亮起眼睛,南秋没有半分不忍,反倒生出一种被强行拖入麻烦境地的烦躁感。
他的回答冰冷而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瞬间将钟离愁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熄灭,化作水光溢满了整个眼眶。
哭也没用。开什么玩笑,他只不过是收了一个普通朋友送的生辰礼物罢了,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扯上什么定情了?
这简直是碰瓷!
南秋为钟家兄弟的行为下了定义。
“南秋你!”钟离修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慌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手帕为弟弟擦拭眼泪。
莫名其妙惹了一身骚,南秋此刻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师父,我们走吧。”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千玑就往和兄弟二人相反的方向走。
钟离修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弟弟死死拦住。
“哥!算我求你,是我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我不想让他更讨厌我了”
钟离愁哭得一抽一抽,整张脸都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离愁……”钟离修心疼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师父。”南秋站在剑上,暗戳戳打量着千玑的脸色。
千玑并不应声,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前方。
南秋极速思考了一分钟,认为师父应该是被钟离修那几句荒唐的话膈应到了。
“师父师父师父,理理我嘛。”
南秋倒在千玑怀里,夹着嗓子绵绵地喊着,他知道师父最吃这一套了。
果不其然,南秋仰头就看到千玑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诶,有效!
南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师父我和他有旧仇,刚刚是他故意那么说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是旧仇还是旧情?千玑若有所思
但南秋很敏锐地发现,师父的神色有所松动。
想了想,南秋又解释道,“这两人以前是我朋友,在我家住了几年,不过现在已经闹掰了,至于他说的什么簪子,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千玑终于有了反应,他低下头看着南秋,眼里没有了一贯的温和。
这让南秋很不适应。
“秦水钟家,族中弟子用魂簪定亲,而每一代直系都会诞下双生子,一簪二用,双子共侍一夫。”千玑淡淡道。
想到刚刚钟家那小子怒火冲天的模样,只怕不只是为弟弟打抱不平吧。
千玑垂眸,与南秋对视。
“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南秋一瞬间开始怀疑人生,这都什么事啊,双生兄弟共侍一夫,想不到钟家两兄弟是这么不老实的人!
千玑看自家徒弟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以后莫要与他们往来了。”千玑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了南秋。
“嗯嗯嗯嗯。”南秋连忙点头应下,脑袋在千玑身上一蹭一蹭的。
感受着胸口的摩擦,千玑脑中浮现出钟家小辈口不择言的几句话。
距离太近了吗?千玑垂眸认真思考。
可是他怎么觉得不够。
千玑抱得更用力了,将人完完全全拢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样好像还是不够。
孩子总会长大,总会离开他的怀抱,总会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