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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条件,应该的。

许暮点点头:“你说。”

毕竟江黎是渊的杀手,许暮也确实不会单纯地认为,对方会毫无保留地帮钦天监的忙。

许暮其实很理智,他神思敏锐,洞察力又强,按照刚刚在酒馆楼下的观察,江黎今天能下楼来,能在众人之中精准地给予他这份青睐与偏心,应该也就是……看在他这张脸,和上次一夜风流的情分。

但帮他们在顺利融入黑街探查情报,还是应该明码标价为好。

哟?江黎看见许暮不假思索地点头,双眼狡黠一转,坏主意就又涌上来。

刚好许暮走到他身边,江黎顺手拽住那被他解开了的衣领,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拽。

令许暮踉跄两步,大钦查官为了维持平衡不压倒他,伸手抵住他身后的操作台,几乎就是用两只手臂将江黎圈在了怀中。

虽然比许暮矮上那么几厘米,身形也没有那样强壮,被圈在身前,江黎的气势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他伸出食指挑起许暮的下巴,轻声:“条件就是……取悦我。”

“大钦查官可是有本钱的,给我哄开心了,我就帮你,怎么样?”

江黎凑进来,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的眼底,漂亮的狐狸眼里似乎像闪着妖冶夺目的光,逐渐构成摄人心魄的漩涡,许暮笔直地撞进那眼底,就再也无法挣脱。

许暮问:“你要怎么才能开心。”

江黎就微微皱了皱眉,眼波流转间,几乎是风情万种。

“怎么这种时候还要问,真是木头。”

许暮直愣愣地看着,感受到江黎温凉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边的皮肤上,下一秒,嘴唇就被轻柔地覆盖。

许暮下意识闭上眼,手臂也不自觉收紧,逐渐环上江黎劲瘦的腰肢。

然而那吻一触即分,唇瓣上的温度还没有被彻底采撷品味,就瞬间分离了。

许暮睁开眼,眼底划过几分茫然。

“这么取悦,懂了么?”

江黎用拇指捻了捻大钦查官的唇瓣,充满着挑逗与暗示意味。

狐狸眼缓缓下移,江黎的目光放肆地沿着许暮被解开的领口一路下滑,就像是在用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将男人的整个身体都抚摸一遭一样,最终,缓缓停留在了被撑起一个鼓包的阴影处。

“哈。”

江黎恶劣地笑了笑,他向前伸出手,比卸下枪械的速度还快。

几乎是瞬间就挑开了腰带,指尖光滑又柔若无骨一般,滑进许暮的剪裁熨帖的裤腰,轻轻拎起,手指灵活地抚上。

“嘴上说着什么行动指南和原则,但你看,你自己的身体,可早就迫不及待了呀,大钦查官。”

“……江黎!”

许暮嗓音喑哑,他迅速捉住了江黎的手腕。

“松手。”

江黎不喜欢别人的反对,声音里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段时间肝开题报告[化了]更新六千→三千且晚了

尽力熬夜更了

第35章 玩

“松手。”

江黎挑起眉眼, 仍保持着刚刚那种过分的姿态,信手拈着致命的那部分,毫不避讳, 眼里带着满是攻击性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大钦查官,你如果还想在黑街找到任务的线索,最好乖乖听话。”

江黎看见许暮轻微向侧方偏开头,微微阖上眼, 用牙齿咬住下唇, 看样子, 应该是为了任务,不得已而低头, 在竭力地忍住不跟他翻脸, 任由他放肆地折辱。

他就喜欢看大钦查官这种被逼无奈又束手无策的感觉, 隐忍着, 不得不被他玩弄。

真好看啊。

江黎甜甜地笑,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浮又缓慢地, 在其上沿着纹路缓慢滑动。

面上虽然是笑着的, 但心里却暗暗吃惊。

上次他就着急着想将这口垂涎已久的美味吃进嘴里了, 都没仔细观察过,没想到,原来大钦查官这本钱这么雄厚,他一手都握不过来。

怪不得上次那一瞬间交融的时候, 让他几乎失声叫了出来,过分满溢饱胀的感觉让他快要情难自禁。

不过确实是不错,江黎上次饱餐一顿, 非常满意,甚至食髓知味,还想再多尝几次。

只可惜,大钦查官正直又有底线,根本不答应被他包养,不能随时随地尝到这一口好吃的,让江黎心里涌起一点淡淡的失望来。

不过或许他还就喜欢许暮这种高高冷冷的感觉,要是真答应了,反倒没趣。

这么想着,江黎手上的动作用了点力,指尖滑了一下,迅速地擦过最尖端的表面。

江黎感受到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明显听到许暮的呼吸更加胡乱,从竭力遏制的喉中轻哼出一声难耐的喘,粗重沉闷的呼吸声贴着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江黎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两侧用力攥住,隔着那一层丝质的单薄布料,他能感受到许暮掌心灼热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凝为实质,汹涌袭来。

脚下瞬间失重,他被许暮掐着腰抱起来。

刻在骨子的生存的本能以为江黎遇到了威胁,身体在那瞬间下意识地绷紧,手臂瞬间抽出,万分之一秒间就环上了许暮脖颈跳动的脉搏处。

血管隔着一层薄薄的颈部皮肤,在他的指尖下剧烈又凌乱地跳动,而只需要威胁感再强上那么一份,江黎的手指就会瞬间锁紧,江黎保证他会绞杀眼前这个人的生命。

但却不是他以往面对的生死威胁。

只是沉默的,厚重的,温和的,简单的靠近,将他从四周抱拢。

许暮将他向后一顶,曲起一只膝盖,分开他的双腿,江黎整个人就被抱着坐在了操作台上。

他原本就没有比许暮矮上多少,操作台的高度又在腰腹的位置,他坐在台面上,一瞬间就比许暮的视线高出一点来。

他垂下头看着许暮,大钦查官仰着头,眼睫微动,半合拢着,神情专注,向上正要吻过来。

男人温热的手掌从他的腰缓慢向后揉按着,隔着光滑的布料,一点点沿着脊柱突起的骨骼向上抚摸,揽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点连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强势,微微按下江黎的身子。

江黎眨了眨眼,也乐意顺着许暮的力道,略弯了点腰,那缕没有被皮筋扎起来的灰黑色发丝就从他耳后垂落,轻触到许暮的脸颊。

他微微垂下身子,而许暮又在仰头向上吻来,他的唇上就触碰到一片温热。

诡异极了——江黎心里忍不住走神。

怎么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向上献出全副的灵魂,来亲吻他的神灵。

而下一秒,江黎就走不了神了,灼热的吻迎面扑来,几乎要封住他的全部神志,许暮的舌尖还带着那种辛辣的酒精残余,就这么强势地探入他的口中,步步攻城掠地,几乎不留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大钦查官简直就是最好的学生,而江黎就是最不负责任的老师,随便教教,也不管对方学没学会,只不过许暮比较天资聪颖,只言传身教一遍,就能彻底领会其中要义。

上次亲身教过许暮如何接吻之后,这次,简直就是举一反三,切身实地地应用。

大钦查官的吻来势汹汹,激烈又缠绵,转瞬间叩开齿关,辗转厮磨间却又极缓、沉稳、细致,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关窍,一步一步几乎要将他的全部呼吸吞噬殆尽,似乎要把江黎整个人都全部气息,都通过这个吻,一寸一寸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中。

江黎被亲吻得昏头转向,连脊背都酥酥麻麻,男人手心滚烫的温度能够将他融化一般,江黎几乎要软下腰来。

覆在他脊背上的大手又一点一点向上抚摸,轻重交替地按揉他的后颈。

一种完全的愉悦感从后颈散开来,流淌在四肢百骸,江黎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在交织的吻中,泄出一声轻柔缱绻的喘声。

大钦查官动作先是一顿,然后下一秒,瞬间将他紧紧地扣在怀里。

江黎被猝不及防这么抱紧,身子下意识向后躲,操作台剧烈一晃,放在台面上的空酒杯骨碌一下被震下台面,落在地砖上。

呯!

寂静到只剩下激烈缠绵的呼吸声都房间内,猝不及防,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将两个人都惊醒。

江黎顺着响声望去,看见碎了一地的玻璃碴,还没完全融化的冰块从碎玻璃中缓缓滚出。

“抱歉。”许暮顿了顿,转过身,平复呼吸,“我去收拾。”

江黎却收回了视线,精准地逮住许暮的臂弯,将大钦查官向回一拽:“不重要,不用管。”

“那……”许暮抬眼望向江黎,“你现在开心吗?”

江黎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

好像确实还行。

从那种名为“永远”的,每每回忆起,就几乎要窒息的诅咒中,短暂脱离出来,寻觅到了一点乐趣。

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江黎眼尾一挑,他慵懒地向后撑着手臂,随意晃晃小腿,上上下下打量许暮这张脸,又渐渐下移,扫过男人的身体。

好不容易大钦查官有求于他,江黎总得好好利。

这次玩弄,他要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这么想着,江黎又晃了晃腿,从操作台上轻巧地蹦到地面。

他抬起双臂,笑意盈盈地缠上许暮的脖颈,鼻尖贴上对方的鼻尖,歪歪头,如果忽视他的言语,单看上去,是一副全然的天真模样。

江黎的声音里充满着明晃晃的促狭和恶意:“大钦查官让我玩一玩呗?我玩够了就帮你。”

说完,甚至不等到许暮回答,江黎就抽回手,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拽着他往沙发的方向走。

江黎知道,大钦查官的正义感高得惊人,为了任务、为了救人,就算以牺牲为代价,肯定也是愿意的,更别说,现在仅仅就是出卖点色相了。

肯定会答应的。

嘻嘻。

江黎手劲很大,他拽着许暮,将男人按倒在沙发上,长腿一跨,坐在对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暮。

大钦查官仰面看着他,眼底带着点震惊,但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摆布。

“真乖。”江黎弯了弯眉眼,心情好得很。

他的指尖缓缓下移,一点点地,跳跃在男人紧实有力的胸前,就像是在弹拨最宝贵的弦乐器。

每落下一个音符,许暮就会下意识回缩,但对上江黎没玩尽兴的谴责的目光,就硬生生忍住,任由江黎放肆演奏。

江黎指尖勾到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只一拧、一挑,灰色衬衫在身前就又散开了点,露出了一大片的肌肤。

哇塞,真好看。

江黎啧啧称叹,肆意地欣赏着。

接着是第三颗扣子、第四颗……很快,整个衬衫都被解开,被江黎囫囵个脱了,随意甩到地上。

江黎看见了男人紧实又漂亮的腹肌,顺着流畅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被江黎解开了的裤腰中,隐匿在阴影里。

江黎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嘶溜。

真羡慕。

可恶啊,都怪他的基因,他的身上都留不住过分明显层次分明的肌肉,就只覆盖着一层薄肌,倒是极具迷惑性,让人轻敌。

江黎慢条斯理地剥开许暮的衣服,就像是在凌迟处刑一般,他的思维跳跃又总是出其不意,就像是凌迟一般的煎熬。

江黎一抬眼,看见大钦查官已经别开了头,移开视线不看他,整个脸上蔓延着灼烧一般的红,从脖颈到耳根。

太好看了。

江黎打开手环的拍照功能,怼着大钦查官羞红了的脸色,咔嚓咔嚓就是好几张。

“你?!”

许暮猛然听见声响,移回一点视线,震惊地瞳孔剧烈一颤,伸手去挡江黎的镜头。

江黎动作被阻碍,照片模糊了,不是很满意,伸手钳制住许暮的手腕,随手拆了脖颈上系着的黑色系带,将两指宽的绸带一绕,缠在许暮的手腕间。

大钦查官抽回手,却被江黎拽着带子制衡。

江黎啧了一声,开口:“老实点,你再挣扎,我就不同意帮你了哦。”

许暮呼吸一滞。

果不其然,捉住了痛点,江黎察觉到许暮的躲闪的动作缓缓停住,最终妥协了。

江黎开心起来,他兴高采烈地捉过大钦查官的两只手腕,用黑色的系带将男人两只手紧紧绑在一起,按在沙发上。

江黎兴奋地舔了舔牙尖,垂眼看着男人被束缚住,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满意一笑。

小狐狸又能吃到肉了。

他跨坐在许暮的双腿上,弯下身子,肆无忌惮地,缓缓将大钦查官整个身体都探索了个遍,感受着蓬勃有力的肌肉,还有不断攀升的温度。

终于摸了个够,江黎心满意足,捉住早已难耐的……从上到下□□了个遍。

肌肤贴着,江黎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暮在一瞬间紧紧地绷直了身体,两只被绑缚在一起的手移了下来,试图抵挡住江黎那放肆的动作。

江黎微微皱眉,他扯着带子,向上一提。

“大钦查官,别反抗,还想不想救人了?”

他轻柔地拍了拍许暮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声音像是淬了毒的蜜糖:“乖一点,别乱动。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作者有话说:传下去,大钦查官为了任务被迫和敌人进行不正当交易,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36章 体验

江黎的手指温热又柔软, 指腹和掌心的皮肤光滑细腻,和许暮自己的手不一样,即使是持枪、握刀, 受过无数次割伤烫伤擦伤,也没有在江黎的那双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此时缱绻缠绵地覆盖,弯曲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捻、把玩着。但江黎又喜欢亮色的各种装饰,手指上还带着几个指环和戒指, 质地坚硬、冰凉, 硌着, 和温软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过分刺激的感受就剧烈汇集, 直冲而上。

许暮二十六年来的人生中, 行为举止方正持重, 连自己给自己纾解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脑中也没有任何旖旎的对象。

但眼下,他竟然被江黎跨坐在身上,按着倒在沙发上, 全身的衣服都被剥光, 双手被绑缚在头顶, 完全被控制着,任由对方兴致盎然地研究把玩,这简直完全颠覆了他两辈子的观念。

许暮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以如此狼狈、赤裸、受制于人的姿态, 被一个理论上应该被称为“宿敌”的人,按在身下羞辱。

江黎用手玩他,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全然陌生又危险,紧张而激烈。

就像挂在江黎脖颈间的黑曜石吊坠,吊坠尖锐的尖端时不时划过他胸前的皮肤,一样的危险。

许暮应该板着脸,义正言辞将人推开的。

但……许暮微微抬头,看见江黎随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又将注意力重新聚拢在玩他这件事上,江黎眉睫眼稍全都蕴着昂扬的兴奋和趣味,兴致盎然地低下头仔仔细细观察。

那双狐狸眼里,又时不时闪过藏着坏心眼的笑。

明显是一副叼到刚猎到新鲜猎物的小狐狸模样。

眼尾上挑,鲜活动人,藏了满眼的蛊惑意味,漂亮鲜妍,几乎美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极致。

许暮只是指尖轻轻动了动,宣告他内心的挣扎,然后失败,只能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每每看见江黎故意的坏笑,许暮的瞳孔就会轻轻一颤,几乎完全能预料到这人要使什么坏,果然下一秒,江黎的动作就会变换个类型。

轻柔的、用力的、急的缓的……总是交替着变个不停。

更坏的时候,江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说声“手好麻哦”,就故意不再动。

太难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江黎……你……”

能不能给个痛快?!

许暮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去追寻,完全追从生物本能一般,寻着柔软的掌心。

才能堪堪缓解几分难堪。

“哈。”

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嗤笑,他看见江黎咧开一点嘴角,发出一声毫不遮掩的嘲笑,歪头盯着他腰上的动作,眼神中满是“果然如此”的嘲弄意味。

许暮又一僵,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剧烈的羞耻感直冲而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大钦查官还挺享受。”

江黎漫不经心嘲笑着说。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剧烈席卷,拍打而上,许暮咬紧了牙关别过头去,竭力遏制住,再也不会松懈到发出一声和往日里截然不同的声音,只能重重地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起伏凌乱。

许暮闭着眼,一片漆黑的剧烈快感之中,他心想,他大概真的会被江黎玩死。

江黎弄了半天,觉得手心的皮肤被摩擦的有点痛了,大钦查官又别过头不出声,也再不做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笔直紧绷地,任由他肆无忌惮的动作。

乐趣没了一半,江黎垮起个脸,不太高兴地开口:“亲爱的,怎么不喘啦?”

“刚刚不是喘得挺好听的么?”

江黎声音微沉,用了点里,重重抽了一下。

“呃……!”许暮猛地一皱眉,从牙关中挤出一声低喘。

江黎瞬间感受到许暮整个人剧烈颤动,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颠起来,而下一秒又硬生生克制住,大钦查官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完美地达到他的要求,硬生生忍住了没有乱动。

他空闲地那只手抬起,挑起男人的下巴,用拇指一点点碾过许暮的薄唇。

就在刚刚,这两篇单薄冷淡的唇瓣中,竟然能发出那么悦耳动听的声响。

大钦查官深深皱着眉,额角青筋微微凸起跳动,表情是隐忍的痛苦,又夹杂着再如何克制都无法遮掩的爽感。

江黎拇指用了点力,抵在许暮的齿前,撬开他紧咬的牙关。

“嗯哼。”江黎随意夸奖一声,“亲爱的,就是这样,再喘大声点,我爱听。”

相比许暮的狼狈,江黎的声音平缓,带着游刃有余的戏谑。

在一边漫不经心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肆无忌惮,愈演愈烈。

许暮想咬牙,齿间却抵着江黎的手指,他不舍得咬下去,江黎也不肯轻易饶了他,实在是难忍,急急的呼吸间,舌尖甚至偶尔触碰到江黎的手指。

低沉的喘息,随着起伏不平的胸腔,和粗重的呼吸声,一起化作低沉的水流,绕着指尖,从齿关流淌而出。

即使是情动的低喘,大钦查官也克制又内敛,声音并不高,低沉悦耳,缓缓流淌在他的耳边。

江黎怎么听,怎么觉得好听,甚至听得心里痒痒的。

于是一边啧啧称叹,手腕一抖,开启了手环的录音功能。

许暮:“……”

许暮一垂眼看到,也没心思去制止他,拍都拍了,对上江黎,许暮的底线总是一退再退,至于录音,也随江黎开心就好。

至于更多的,则是无力去阻止,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江黎揉搓在手心里了,就像是完全沦为了敌人的玩物,他在新奇又茫然的感官中反复纵横辗转。

几乎要彻底失去理智,情不自禁地抬起身子,仰起头,去追寻江黎的唇。

好想……好想吻他。

江黎看到许暮的动作,一挑眉,见大钦查官眼里带着深眷的痴迷,目光昏昏沉沉落在他的唇上,情动到难以自持,沦落在欲海中,挣扎着顺从本能,起身想要与他接吻。

柔软的唇刚刚轻轻触碰到,江黎就故意微微向上抬起一点身子,刚触碰到的温软触感消失,许暮下意识再起身去追寻,江黎就继续向后避开。

唇瓣最大的奖赏也只是似有若无浅浅的磨蹭,若即若离,却始终难以彻底拥有。更刺激,更危险。

“想亲我呀?”江黎浅浅笑了一下,明知故问。

许暮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只能隐忍着点了点头,又想抬起身子亲他。

江黎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大钦查官亲上来之前,又一次向后闪开了。终于玩得开心,浅浅勾起唇角,伸手按在许暮赤裸的胸前,将他重新按到在沙发上。

“让你动了么?”江黎居高临下地说。

许暮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到极限了,咬着牙,缓缓开口:“……没有。”

江黎却忽然一愣,他低头看看掌中已经抵达极限的,跳跃的滚烫的温度,瞪大眼睛惊叹一声,然后抬头看看许暮。

一瞬间眼神交汇,双方都知道了其中的意义。

许暮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漫长难捱却又古怪愉悦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但江黎却抿抿唇,觉得还没玩够呢。

这么想着,江黎狐狸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许暮还没来得及捉住那一瞬间的危机感,忽然,感受到江黎的指尖一转,沿着表面迅速划过,精准地堵住了。!!!

许暮瞬间瞪大眼睛,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江黎的表情,只觉得几乎要灭顶,一瞬间猛地仰起头,死死皱着眉,眯起眼睛,下颚用力紧绷,显出一条凌厉的线条,整个人轻微地痉挛。

江黎带着坏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求求我,求我,我就让你出来。”

草……

他真的要被江黎玩死了。

挣扎着张了张口,却只会叫那坏蛋的名字:“江黎……你快松手……”

“不是这么求人的,大钦查官。”江黎却故意说得很慢,情人间呢喃私语,在现在却比毒药还致命,他贴在许暮的耳边,声音轻柔,甚至故意缓缓用唇碰了碰许暮的耳尖,恶劣地说,“宝贝,你说……‘求你,我想出来’。”

挑衅到了极点,许暮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忍住。

许暮手腕用力,猛地挣断了绑在手上的绸带,长臂一弯,紧紧攥住江黎的劲瘦的腰肢,另一手捉住江黎作乱那只手的手腕,接着整个人一翻,将江黎压在身下,重重地堵住了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破嘴。

江黎玩得正开心,没想到许暮会突然发难,也没想到大钦查官竟然不听话了。

距离贴得太近,他反应不及,手腕猝不及防被许暮攥住,被反制,擦开挪过,松了力道,掌心一片滚烫。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捉着手腕掀翻,被按到在沙发上。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许暮的吻来势汹汹,强势又粗暴,几乎瞬间就吞噬了他全部的气息,吻得他呼吸错乱,喘不上气来。

江黎还没反应过来,就几乎被亲吻得失神,被卸掉了全部的抵抗能力。

但战斗的本能仍在,江黎反手要去牵掣许暮的手腕挣脱制衡。

结果……

咦惹。

猝不及防的,江黎一愣,就失去了最好的挣脱机会。

许暮瞬间控制住了他的双手,掐着手腕抵在头顶,瞬间,同样的姿势,两人地位颠倒,江黎挣脱不动,心里一紧。

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带着点报复意味的亲吻,汹涌又绵长。

看得出来许暮确实是被弄得狠了,恼羞成怒,江黎被吻得头昏脑胀,从上到下一整个软成一摊,软绵绵摊成狐狐饼。

连喘声都被堙灭在纠缠得密不可分的双唇之间,就只有喉中发出呜呜声,哼哼唧唧,昭示着内心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欠的更新过了这段时间会一点点补回来的[可怜]

第37章 我不答应

江黎今天本来心情不好, 见到许暮,好不容易开心了点,只想高高兴兴地玩一下, 权当枯燥乏味生活里的调剂品了。

但他却只是想玩,不想负责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却还是高估了大钦查官的忍耐能力,不过是被从上到下圈着弄了一会,竟然会控制不住把他压在身下亲。

说好的高冷禁欲能忍呢?

现在这也太凶了。

江黎被亲得浑身都发软, 无意识地呜呜轻哼着, 晕头转向的, 隐隐察觉到和许暮贴在一起的身体,竟然也起了反应。

但他今天只想玩, 不想被上。

于是江黎心里起了一股怒气, 他想挣脱, 想曲起腿将许暮掀翻, 但许暮的身体紧紧压着他,让他的四肢都没有一点可以移动反击的空间。而口腔中,敏感的上颚和舌根时不时被扫过, 接着脊椎一软, 让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道瞬间就被吹散了。

江黎就只能被迫昂着头被深吻, 尽力用鼻腔汲取空气,漂亮的眉紧紧蹙在一起,心里恶狠狠咒骂。

服了,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他被攥得手腕好痛。

呜, 许暮,坏!

终于一吻结束,许暮撑着手臂抬起身子, 但另一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对江黎双手的钳制。不过,这已经够了,江黎力气回来了,他眯起眼,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屈膝出腿,猛地向男人的腰侧狠狠踹过去!

啪!

许暮很有经验,精准地捉住了他的脚踝,向下一拽。

“唔……!”

他们的双腿是互相错开的,猛地被这么一拖,江黎那处就被迫触到了许暮的膝盖,猝不及防的爽点与刺激令江黎一瞬间喘了出来,猛地仰起头,脖颈紧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草……你特么……!”江黎皱着眉咬牙骂了一声。

怎么反应这么快知道他要抬脚踹人的!

许暮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唰地张开五指,松开了江黎的脚踝,不自然地说:“抱歉。”

抱歉抱歉!道歉了还特么的不起来,压着他有意思是吧!

江黎气得把牙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咬牙切齿地盯着许暮那张脸看了一会,在这个仰面躺着的视角,江黎又看到了许暮眼底那种花青的深色泽,还有冷峻且凌厉分明的骨骼棱角线条。

可恶啊。

江黎是真的很想看许暮顶着这张脸,情不自禁的失神模样,然后用带着情.欲的声音求他。

一定会很好看的。

可惜,大钦查官竟然硬生生挣断了绑手的丝带来反制他,也不肯简简单单开口求他。

真是块硬骨头。

江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静静看了许暮两秒,忽然粲然一笑。

他对着许暮轻轻一吐舌,随即眨了眨右眼,眼尾的泪痣就跟着右眼的动作而摇曳生辉。

一刹那间,几乎是华光尽生,素色的沙发在许暮的眼中,却像是盛满了鲜花与彩虹般,而江黎恬然躺在最美好的色彩的簇拥之中,笑着问他。

“大钦查官,再亲一下嘛?”

许暮几乎被那漂亮的笑容晃晕了双眼,他愣愣地看着,连呼吸都屏住,缓缓俯下身子来,轻轻偏开一点头,要去亲吻江黎。

江黎静静地看着许暮吻过来,直到对方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唇上时,江黎眼底的笑意一瞬间消失。

他惯会伪装、欺骗,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故意示弱或者勾引,也是手段的一种。

温软的触感贴上唇瓣,江黎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

上钩了。

下一秒,他瞬间张开了嘴,狠狠咬在许暮的嘴唇上,尖锐的犬齿一下子刺破了嘴唇柔软的皮肤,淡淡的血腥味顺着牙尖弥散在江黎的口腔中。

许暮“嘶”了一声,趁着许暮吃痛,江黎猛地挣脱双手,推开许暮,弹起身子,站起来,远离沙发。

呼,江黎轻轻吐出一口气,骄傲地挑了挑眉,下一秒却看见了手掌一片狼狈,占满了黏糊糊的液体。

咦惹。

江黎皱了眉,走到操作台的水池边,咔地拍开了最大水流量的开关,仔仔细细地冲洗手指。

“江黎。”

唰唰的流水声中,许暮在叫他。

“干什么?”江黎没好气地回复。

“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江黎伸出湿漉漉的手,啪地把开关关掉,随意甩手,水珠乱飞。

他本来玩得挺开心的。

只可惜最后一下是败笔,如果大钦查官能老老实实地听她的话求他,那江黎想象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会非常愉悦。

但现在,就像是一盘最美味的菜肴,他一路吃下去,把最饱吸汤汁蘸料的一块肉叠在碗底,先吃别的,最最美味的一口留到最后,结果还没吃上,咔嚓一声盘子掉地上打碎了,就剩下最后一口最好吃的掉在地上没吃到。

烦死了!

江黎皱眉,生闷气。

拖长了声音咬牙切齿:“非、常、开、心。”

开心就好。

许暮听了,松了口气。

任务要紧,他们对黑街一无所知,行动处处碰壁,好不容易遇到江黎愿意带他们摸清黑街的构造和风气,许暮愿意牺牲一部分时间来讨好江黎。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而他也已经在黑街耽搁了太长的时间,许暮知道自己一刻也不能再浪费,甚至顾不得清洁身体上的脏污,也来不及去捡起被扔到一旁的外套,就直接开口询问江黎。

“那,你答应做我们的向导吗?”

江黎站在操作台后面,抬眼看了眼许暮。

大钦查官虽然赤裸着上身,但依旧坐得笔直,神情坚毅沉静,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表情,一聊到正事,就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种缱绻沉沦的状态了。

许暮问:“搜查的时间可能会持续很久,如果即刻出发的话,你还需要准备……”

江黎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爽,于是决定也要让许暮不爽。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手肘撑着操作台,支着脑袋看向许暮,静静地看着两秒,然后淡淡开口打断了许暮的话,江黎微微一笑,说:“我不答应。”

“……一件防风的外套,你现在穿的有点少,夜里冷……”许暮忽然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黎。

“你说什么?”

“我说,”江黎笑意不达眼底,冷冰冰地,径直开口,“我不答应。”

许暮身子微微前倾:“为什么?”

他明明答应了任由江黎玩的。

江黎耸耸肩:“说了让你求我,却又那么不听话,竟然还反抗,弄断了我的装饰品,一点都不好玩。”

“……”许暮定定地看着江黎,轻抿了下唇,开口:“我求你。”

“哟?”江黎诧异地挑眉,“现在学乖了?”

许暮垂下眼,不看他,却是默认的状态。

“可惜,晚了。”江黎哼笑一声,“线索,自己去查吧,我爱莫能助。”

“江黎!”许暮垂在身侧的手略用了些力,攥住了沙发的边缘,就好像能攥住江黎的手臂挽留他一般,语速稍微快了些,“不是请你来查线索,只是提供一些和放当地人沟通的方式,出面当中间人,不会特别麻烦的。”

江黎反呛:“不提供,只是因为我不想,不是因为我做不到。你们完全可以迂回曲折去跟别的黑街居民混熟啊。”

“那需要更长的时间,可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许暮诚挚地看着江黎的双眼,说,“晚一秒找到被抓走的孩子,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大钦查官,你在道德绑架我?”江黎瞥了一眼许暮,真是新奇极了,他看着像那么有善心的人吗?

江黎冷笑一声,“可惜,我没有道德。”

“可你明明可以,也有能力,为什么不愿协助我们……”

“得,协助调查是受钦天监保护的上城区居民应当遵循的义务,不是我的。况且救孩子是你们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没本事,又在用什么资格和身份要求我做事?”

江黎懒得听这种古板正经、自诩正义的长篇大论,抬手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眉尾下压,眉梢上扬,嘲弄地看着许暮:“我?一个杀手?我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我薄情寡义狼心狗肺,你跟我谈道义和善心?床上的事你情我愿的也别跟我谈这个情分,不如给我几千万发布任务我二话不说立刻加入你们开始行动。”

许暮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江黎,一向冷静的大钦查官难得脑袋空白一瞬,一时愣住,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黎看着大钦查官这种模样,心里涌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冲着许暮甜甜一笑,说:“就当是送你们的第一个大礼包,黑街规则怪谈——第一条!”

许暮瞳孔转了一下:“什么?”

江黎笑着说:“长个教训吧大钦查官,在黑街,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

“就算是耳鬓厮磨的情人或者床伴,也不行哦。”

这次许暮愣怔了很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江黎那满不在意的态度,江黎的声音轻飘飘的,眉眼也薄凉。

狡诈、欺瞒,像艳色的狐狸,玲珑骨,妖冶皮,心狠手辣、冷心冷肺,浪迹在光怪陆离的灯红酒绿里,魑魅魍魉鬼影憧憧,只为自己而活。

许暮觉得自己的心扉好像被一瞬间丢进了液氮里,瞬间被冻得无法呼吸。

虽说帮是情分不帮也无法苛责,但许暮的道德洁癖让他不能接受自己追求这样一个人,追求如此的冷情的伴侣。

或许,真的不合适吧。

他以前从未了解过江黎,从不知道江黎的精神内核是什么,就像是被下了蛊一般,疯狂地为他执迷。

今天的对话交流,好像是当头棒喝,一下子敲响了许暮底线的警钟。

他和江黎,或许不是一类人。

一种辛辣、酸涩、痛苦的感受在心里蔓延开来,许暮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恨不来,但他或许可以控制住自己,再不要陷的更深了。

至于上辈子审判台上那颗子弹的恩情,许暮会找机会还给他。

“好,我知道了。”

许暮垂下眼,转瞬调整好心绪,声音沉静:“无论如何,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没有误会情节,下一章就说开[垂耳兔头]

(我知道我欠了两章,这段时间忙完就补[化了])

第38章 住处

谢他?

他都这么过分了, 这还要谢谢他?

不愧是一生板正的大钦查官。

江黎古怪地看了许暮一眼,只见大钦查官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眉眼似乎低落了一些。

江黎完全不会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他从来就没吾日三省吾身这种优良的品德。

如果是江黎,那大概就是,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你是傻逼。滚蛋。

江黎这会儿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难得见大钦查官受挫, 江黎看着还有点兴奋, 凑过去蹲在沙发边, 双手搭在膝盖上,歪歪头, 看清了许暮的眉眼。

没哭哦, 还以为被他欺负哭了呢。

“你不收拾一下?”

江黎伸出爪子指了指许暮腹肌上一片黏糊的液体, 说:“别整我沙发上了。”

许暮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 看见了他们一时荒唐过后遗留的痕迹,一颗心顿时更沉更重。

江黎喜欢他的脸,他爱江黎的, 又是什么?

不知道。爱得莫名其妙的。

整个身心, 全部灵魂, 他和江黎就像是茫茫宇宙中的两颗质量相等的大型行星的相遇,由自身内核而始的巨大引力相互作用,自相遇起,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种不可抗力促使他们一点点像彼此靠近。

许暮眼睁睁地看着两颗星体因潮汐引力而靠近,却也只能惊恐地疯狂计算两颗行星能够接近到的最大距离。

两颗星体之间的距离如果小于洛希极限,所迎接的, 只能是其中一颗星体的溃散。

而他和江黎的距离越来越近,好像就要越过了成年人那心照不宣的一点,许暮心中的道义告诉他,他们马上就再也不能维持着这岌岌可危的平静。

上辈子在越过洛希极限之前,江黎死了。

但那颗巨大的和他等质量的星体,即使坍缩了死亡了,江黎的引力和磁场对他造成的影响是近乎永久的。

对许暮来说,上辈子,江黎的出现和死亡,就像是他所在的星系中有一颗突然存在又消失的星体,和他质量相等,引力也相等,旗鼓相当,短暂存在的那一段时间里,名为“许暮”的星体的运动轨迹,彻底因为那颗名为“江黎”的星体而改变,所有测算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星系里面还有一颗别的星体在影响他的行动轨迹。

后来那颗星体突然解体了,但产生的影响却不可逆。

但这辈子,他和江黎这两颗星体,似乎要在一方解体之前,就要先相撞,撞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愣什么呢?”江黎用手指戳戳像是木头一样的许暮,毫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敢把你那玩意整到我沙发上,我就把沙发垫卸了塞你嘴里。”

许暮:“……”

“不会弄到。”许暮淡声询问,“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怎么忽然这么冷淡?

江黎歪歪头,咧嘴笑了一下,故意气人:“私人领地,恕不外借。”

却没想到大钦查官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听了后,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声音里连一丝气恼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

江黎反而有点不会了。

许暮站起身,去沙发旁捡起被扔过去的衬衫,江黎眨眨眼,蹲在地上,倒腾着小碎步,向边上挪挪挪,给许暮让出路来。

再一抬头,看见大钦查官从衬衫的口袋中取出一片压缩手帕纸,展开,规规矩矩地对折,对折后,垂下头,用纸巾仔细擦拭小腹处的污痕。

江黎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把手伸向自己胸前,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

是不是欺负得有些太过分了?

好惨啊大钦查官。

许暮亲自来求他帮忙,江黎也不是真的想吃干抹净后翻脸不认人,就是许暮那义正言辞的态度令他反感,所以要故意说自己反悔气一气大钦查官而已,等逗够了,江黎自然会帮他。

没想到还给人惹生气了。

这张脸江黎还没看够呢,大钦查官要是以后真跟他划干净界限不跟他上床了,江黎会觉得很亏的,毕竟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身材样貌完全对他胃口的家伙。

“算了……”

补偿一下吧。

江黎瘪了瘪嘴,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许暮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拽着许暮上了三楼。

嘭地一声推开房间的门,桌上的显示屏还在一遍一遍循环播放高书洛的小相机中的视频,屏幕上放映着Ether洁白的实验大楼,声音莎莎作响,“小功臣厉不厉害——?”,“厉——害——!”。

江黎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眼赤.裸上半身的许暮,又瞪大眼睛看了眼屏幕。

江黎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唰地把许暮的手甩开,噌地一声化作一道残影一样窜过去,咔嚓一下,把显示屏的视频界面关掉。

陈旧的莎莎声戛然而止,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江黎双手撑在桌面上,重重地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这个视频的面把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带过来,有一种干坏事当场被枳姨姨他们四个抓到的感觉。

太吓人了,如果真是这样,嘉树叔叔一定会第一时间揪着他的衣领子教训他,枳姨姨也会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点他的脑袋,扶砚叔叔惯来带笑的脸也会冷下来的,小书哥哥肯定也不会救他。

江黎难得心虚,仔仔细细地确定好了视频都被关掉,仍然不放心,直接将显示屏关机。

房间内唯一一点光源消失了,陷入一片黑暗,夜视作为杀手必备本领,江黎的眼睛也几乎可以完美在黑暗中视物,他径直走过去开了灯。

回头见到许暮站在原地,正左右环顾他的房间。

应该是没看见,江黎又浅浅松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的速度点了个赞。

江黎的速度很快,饶是以许暮那种迅捷的观察力,也只是看清了屏幕上的一道光影,闪过了四大一小五个人,等他想要再细看,江黎就已经咔嚓关掉了视频。

许暮就将注意力移到了房间内的陈设上。

他来的路上做过资料的调查,DAWN酒馆一楼是正常营业的地方,二楼是特殊调酒间,今天看来,应该就是江黎自己的调酒间。

三楼,是江黎的住处。

也就是说,江黎带他回了家。

许暮做钦查官多年,经验丰富,他知道,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常年居住的家,绝对是这个杀手精神状态最松懈的地方,也正是这个地方,会暴露很多下意识的习惯和细节。所以对于杀手而言,是绝对不能带其他人回家的,因为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可能就暴露自身,马失前蹄,坠入深渊。

所以刚刚江黎拒绝他借用浴室,许暮心里其实没多大的波澜。

但现在这样,踏足了江黎的私人地盘,许暮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缓缓环顾过江黎的房间,出乎意料,呃……怎么说,虽然吧陈设很少也挺干净,所以看着一点也不脏乱,但是在许暮眼里,嗯……像狗窝。

许暮眉梢抽了抽。

天,他有点不能理解了。

衣服,搭在椅背上,一层一层摞着,叠了很高。不远处饭桌上堆了不少开了盖子的泡面,和吃过的营养剂的空包装。放着电子屏幕的桌面上,烟灰缸外撒出来一片烟灰。

房间内确实是干净,且只有这几处的凌乱,但……

许暮闭了闭眼,觉得牙有点疼。

“淋浴间在那边。”江黎随手指了下,说,“你去洗吧,浴巾是我用过的,没有新的,嫌弃的话你就自己风干。”

许暮听见,睁看眼,手里拎着衬衫,转头看见,点点头,说:“好,谢谢。”

江黎挑眉。

啧啧,真生疏啊。

等淋浴间内传来哗哗的水声后,江黎就转身下了楼,找到正躲在酒馆后间摸鱼的小A,敲了敲他的脑袋。

“诶哟,老板,嘿嘿……”小A尴尬一笑,“没想到您下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满脑子黄色废料。

江黎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你和小C的工牌都给我。”

优质牛马最重要的就是听话然后执行且不问为什么,小A立刻解了工牌,和小C的一起,把两个工牌递给江黎。

江黎接了,在手里抛了抛,转身上楼。

刚一开门,就看见许暮已经扣好了衬衫的最后一刻扣子,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黑色的衬衫衬得他的容貌更加俊朗深邃,听到他开门,锋利的视线瞬间扫视而来,确实是那种禁欲的高冷气质。

江黎承认他看愣了一瞬,舔了舔犬齿,才开口:“你洗这么快?”

然后略一低头,看见原本掖进去的衬衫下摆被放着垂了下来,半遮掩住那隐藏在黑色长裤里的隆起阴影。

江黎挑眉:“你真不用再冲会儿冷水澡等它消下去?”

许暮摇摇头:“没事。”

没时间浪费了。

遮掩也没有用,他嘴唇被咬破,完全无法遮掩,至于脖颈上的吻痕和身体的反应,遮不遮也没多大意义。

如果是错误,那直视它,正面它,坦然承认,然后改正就好。

许暮向着江黎点头示意:“谢谢你的淋浴间,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着,就径直向门口走去。

“等会儿。”江黎随手将两个工牌抛过去。

许暮反应极快,精准地接住了江黎丢过来的东西,握到手心里,摊开一看,是两个金属的工牌,上面是小A和小C的名字,左上角带有DAWN酒馆的标识,沉甸甸的。

“喏,之前逗你的。”江黎懒洋洋抬了抬下巴,示意,“你们找人询问消息的时候,先把工牌递过去,然后报我的名字,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些人应该会尽力回答你们的问题。”

许暮忽然感觉到心脏中持续绵延的疼痛一瞬间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黎那双漂亮的、上挑的、漫不经心的狐狸眼。

相比身体和容貌上的吸引,他原来更渴望和江黎灵魂同频共振的感觉。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太感动,早就答应帮你的,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要反悔。”江黎说,“给你们两个工牌,你们找线索时候分头行动,一队拿一个,效率更高。”

第39章 鲜活

许暮手指倏然收紧, 紧紧地将两个金属工牌攥进手心里,金属坚硬的质感硌在掌心,让他回忆起上辈子无数次里, 黑曜石吊坠刺破皮肤的痛楚,而此时,许暮的视线缓缓下落,江黎胸前,那吊坠仍好端端挂着, 在灯光的映衬下流光满目。

“看什么呢?”江黎歪歪头, “你又不急着去调查了?”

大钦查官的脸色依旧严肃冷峻, 面无表情,沉默地看了他两秒, 忽然大步流星向他走来, 张开手臂, 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紧紧拥住。

江黎猝不及防被许暮一拽,整个人撞进大钦查官的怀中,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双臂牢牢地抱住他,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脊背, 力气很大, 几乎要将他揉碎了嵌进骨骼里一般。

他眨了眨眼,眼前许暮头侧坚硬的头发,鼻尖扑来微凉的水汽,大钦查官身上干干净净, 几乎不沾染任何味道,好不容易灌上的酒,也随着淋浴后一同消散了。

许暮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谢谢。”

江黎没说话,静静地,又眨了眨眼,咂么出来大钦查官的意思来。

对不起误会你。

谢谢你帮我。

还没等说话,下一秒,许暮松开他,微微低头,在他的额前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许暮正色对他说:“锦旗和奖金,我会照常申请。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黎再定睛看时,大钦查官的神情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对方头也不回地攥着工牌,大步跨下楼,雷厉风行,不耽误一分一秒。

房门被关上,忽地,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房间墙壁的隔音材料太好,江黎甚至都听不见许暮下楼的脚步声。

白炽灯安静地亮着,房间内的一切陈设都静悄悄,一瞬间没了活人的气息,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大钦查官从没来过,而江黎的生活依然如旧,跟黑街里所有的魑魅魍魉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生零零一个,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街角,无人知晓。

他承认,虽然许暮这个人的行为做派有时候真令人看不惯,让他总想跟对方唱反调,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上许暮,他刚刚所有的情绪都是真实的,甚至过于丰富,无论是尖锐的嘲笑,还是放肆的欢愉,亦或是故意的使坏。

心脏呯呯跳动,血液自此泵到全身各处,一声一声,是和三岁前一样的铿锵有力。好新奇的感受,江黎忽然有一种他在鲜活地活着的感觉,好像,活着还挺有意思的。

江黎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额头,还余着一丝残余的温度。

江黎抬腿走进淋浴间,空气中剩下冰凉的水意,但地砖和墙面瓷砖都干干净净——生活习惯良好的大钦查官已经将淋浴间清理过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淋浴喷头,指尖捕捉到一滴水珠,拇指和食指互相捻了捻,水珠就被铺散开,晕开消失了。

江黎又收回手,放在左胸前,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

虽然他对上城区失不失踪的无感,但是……

——

DAWN酒馆楼下,许暮沿着楼梯大跨步下楼,他的身材样貌本就显眼,又是从人人关注的二楼下来,一瞬间就吸引了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

小A趴在吧台后面调酒,看见许暮下楼,贱笑着吹了个口哨,声音故意压得猥琐:“哟,帅哥,怎么结束的这么快,你不太行?”

同样的口哨,江黎吹起来就让许暮心里像是被小狐狸勾着爪子微微抓挠一般痒,小A吹起来就是纯令人反感,许暮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他微微一瞥眼,冰冷地扫了眼吧台后的年轻人。

小A被瞪了一眼,贱笑一瞬间僵在脸上,莫名感受到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几乎和老板认真时带来的威胁和压迫感一模一样。

油嘴滑舌的牛马一瞬间噤声了。

许暮再不看他,径直走到队友所在的沙发旁,拎起沙发背上的外套,一甩,搭在臂弯。

“有进展。”许暮低声说。

白严辉和卫含明抬头看着自家队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暮的嘴唇上,又齐刷刷向下移,看见了脖颈上的吻痕,然后对视一眼,开始挤眉弄眼。

白严辉眉毛抽搐:许哥这是被欺负啦?为了任务牺牲这么大!

卫含明嘴角扭曲:我觉得队长连吃带拿的,应该乐在其中。

许暮没看懂自家队员挤眉弄眼的意思,他迅速穿上了外套,对四人说:“走!开始干活。”

卫含明和白严辉就不再瞎胡闹,齐乐和石竟一听话地立刻收拾好东西,几人配合默契,互相对视一眼,就迅速起身,跟着许暮一起,穿过一行行喧闹的坐席,走出DAWN酒馆。

再不管落在他们身后,酒馆里一众人的哀嚎。

“不是?!凭什么?”酒馆里有人眼尖,一眼就看见许暮破了皮的嘴唇,黑街里有的是人身经百战,瞬间就知道那伤口是怎么来的了,嚎了一声:“江老板凭什么亲他啊?就凭那家伙那张冷着的臭脸?”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问小A:“那我也不差吧?A哥,江老板能不能看上我?”

小A目光紧紧盯着许暮离开酒馆,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一回身听见这话,表情扭曲了一下:“呃,我觉得我们老板眼睛不瞎。”

——

DAWN酒馆外,许暮警惕四周,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拐角,他张开五指,露出了掌心的两个金属工牌。

“这是……?”卫含明仔细端详,“工牌?”

“对,这是江黎提供的帮助。”许暮郑重点头,“我猜测,黑街里有他们自己的信任体系,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问不出,是很正常的。拿着工牌,相当于拜在了DAWN酒馆的名下,借用江黎的名声,可以跨过那道门槛,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原来如此,”白严辉和齐乐凑过去看清了工牌,长长地“嚯”了一声,非常捧场地鼓掌:“许哥/头儿,不愧是你,什么都能做到。”

“与我无关,我们欠江黎一个天大的人情。”

许暮说完,表情冷肃起来,“好了,不浪费时间,虽然我信任江黎,但私情是私情,任务是任务,不能冒险。”

许暮将一个工牌递给白严辉,说:“你去随便找一个铺子,先把工牌递过去,然后再说是江黎让你们来的,不要直接问跟失踪案有关的信息,先观察对方的态度,确认工牌可以正常使用后,回来集合。卫含明,你和他一起。”

白严辉:“OK的许哥。”

卫含明:“好的队长。”

“齐乐,你协助我绘制一份黑街的地图,”许暮展开手环,打开了一副草稿,这是许暮在来之前的准备,还不是很精细。

“石竟一,你负责警戒。”

齐乐:“好嘞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嗯。”石竟一也点点头。

钦查一队瞬间散开,开始行动。

一刻钟后,卫含明和白严辉回来,白严辉手里拿着工牌感慨:“真是好东西啊,我和卫姐同一个问题去打探了三家,三家店铺的回答是一样的,应该不存在说假话的情况,只是好奇了一下,问我们说,‘江老板招新人了?’,然后就特别认真负责,帮我们捋清了信息。”

卫含明点头:“看来江黎酒馆里的两个工牌,都要比我们去找一个陌生向导要靠谱很多。”

许暮听了,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金属工牌上DAWN酒馆的标识,忽然心里涌出来很细微的骄傲和满足,眉眼柔和下来,连带着紧绷的嘴角都微微向上弯了些许。

卫含明一不小心就把他们队长的表情尽收眼底:“……”

卫含明歪过头凑到白严辉耳边,蛐蛐:“啧啧,你瞧瞧队长这不值钱的样子。”

白严辉深沉地点头。

但也就不值钱了一瞬间,许暮回归了正常状态,平静地开口吩咐:“地图也画完了,已经共享到队伍频道内。既然工牌可行,那我们分两队行动,争取四十八小时内搜索到想要的信息!”

其余四人均点头,等待许暮的吩咐。

“两队的话,”许暮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卫含明和白严辉,说:“你们两个一组,齐乐,石竟一,你们两个和我……”

忽然,许暮的声音戛然而止,极其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在一瞬间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锋利的攻击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破空声。

许暮剑眉一压,他迅速转身回头,抓着身边的石竟一向身后一甩,瞬间从衣袖中抽出匕首,耳尖一动,听着风声,精准地捕捉到了藏于黑暗阴影内的攻击。

下一秒,刀锋相撞,在黑夜里碰撞刮出锋利的火星。

咣当,黑暗中袭来的弹簧刀掉在了地上,划了长长一道痕迹,许暮握着匕首的虎口微微发颤。

“什么人?!”许暮沉声喝问,瞬间打开了手环的照明功能,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照射过去。

“别紧张呀,大钦查官。”

在灯光照亮之前,漆黑的街角传来一道熟悉的戏谑声,“这刀,没对着人去。”

下一秒,墙壁被照亮,勾勒出一道惊艳的身形,江黎半蹲在拐角的栏杆上,穿着的还是那身在酒馆里的衣服,敞口的V领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肤,弯着狐狸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纯白的光衬得江黎的皮肤更为白皙,在黑夜里几乎闪闪发光,许暮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几乎要被那笑容晃得失神。

江黎从栏杆上飞跃下来,精准地捉住了许暮的手腕,把大钦查官往外拽了拽,顺手灵活地将对方手里的工牌撬出来,朝着齐乐一丢。

就看那金毛儿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呆呆地看着工牌,不明所以。

江黎朝着他们四个笑了一下:“现在分三队行动了,你们队长和我一队,剩下的你们随意安排。”——

作者有话说:*江老板已加入群聊

第40章 徇私舞弊

“江黎……?”许暮感受着落在手腕的温度, 略带惊讶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不是想要向导吗?”

江黎朝他弯弯狐狸眼,踮起一点脚, 歪身凑到大钦查官耳旁,将手掌放在嘴边,微微弯曲,用指尖故意似有若无地贴到许暮耳后的皮肤上,他凑在许暮耳边, 用气音, 笑着说:“大钦查官, 我当然是来带你走点捷径的呀。”

顺着气音传来温热的呼吸气流,扑洒在耳边, 又热又痒, 许暮不禁微微侧眸, 想要看清江黎的神色, 又因为在任务期间,于是硬生生克制住。

许暮微微颔首,沉思片刻, 说:“好, 白严辉、齐乐, 你们一组,卫含明、石竟一,你们一组,各拿一个工牌。”

齐乐手里捧着工牌, 挠挠一头金毛:“可是队长,我们分三队,只有两个工牌, 你们两个没有工牌,怎么办啊?”

白严辉听了,觉得有道理,也煞有其事地点头:“对啊,少一个工牌。”

江黎:“……”

江黎扭头戳了戳许暮的腰,低声:“喂,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许暮:“……”

许暮沉默片刻,开口:“卫含明你和白严辉换一下,他和齐乐在一组,我担心智商不够。”

卫含明沉重地接受命令,把金毛儿从白严辉身边拖走了,防止两个白痴互相传染。

“好,有情况第一时间上传队内通讯,”许暮扬起手中的手环,手环亮光映出坚毅的眉眼,他按下标识,沉声说:“行动!”

江黎按下为数不多的耐心,手臂搭在大钦查官的肩上,懒洋洋依靠着站得笔直的男人,等待许暮吩咐完成后,才立刻拽着许暮的手腕,向后退却,瞬间隐匿在黑暗的街道中。

他们身后,传来白严辉的声音:“许哥你们没拿DAWN酒馆的工牌——啊!卫姐你踩我干什么?”

“白痴,别管了,行动!”

江黎身边,许暮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给他的队员找补:“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江黎几乎要笑弯了腰,他一手拽着许暮,一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太大声,半响笑够了,才说:“知道啦队长,走吧。”

江黎对黑街地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灯光层叠阴影狂舞的黑夜中依旧行动自如,三下两下就绕过障碍物,蹬上了街道的高墙,正准备回头伸手把大钦查官捞上来,忽然就见许暮伸手一攀,身手利落迅捷,单手吊着翻上了墙。

芜~帅!

江黎看着许暮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不落地,同他一样蹲在墙沿,忽然就觉得,不与大钦查官为敌的时候,一起行动,难得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拍,还是蛮痛快的。

忽然又想起许暮刚才用匕首击落他的弹簧刀的动作,江黎眉眼一压,掌心向上,朝许暮伸出手:“匕首,还给我。”

许暮从衣袖中取出匕首,握在手里,说:“我的配枪,交换。”

“啧。”江黎撇撇嘴,从衣摆遮掩的腿环上拆下配枪,递过去,又从许暮的手中将他的匕首夺过来,宝贝一般仔仔细细摩挲一边,然后插回腿环中。

“你不喜上城区,怎么突然要加入我们的行动?”许暮拆下弹夹,检查无误后,按回去,忽然开口问。

江黎脑中闪过许暮离开后瞬间寂冷下来的房间,轻笑一声,伸手将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口,漫不经心地说:“我摸了摸自己的狼心……哦不,良心,觉得耽误你那么久的时间,非常过意不去,决定带你去点不为人知的好地方。怎么样,感不感动?”

带着寒意的冷风顺着长街一扫而过,拂起江黎的额角落下未扎起的灰黑色发丝,又卷起他的衣摆,吹动着,将单薄的衣衫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上。

忽然,一个外套披在了江黎的肩上。

外套瞬间挡住了夜里袭来的凉风,江黎愣了愣,感受从肩膀和背部传来的温热,低下头,看见身上正披着许暮的正装外套,再抬头,大钦查官身上只剩下那件黑色的衬衫。

“很感动,”许暮的声音低缓,没有看他,双眼盯着不远处街上来往的行人,说,“你穿得少,当心不要着凉。”

江黎低下头,揪了揪外套衣摆,忽然被这么照顾,一时间真有些不习惯,新奇极了,江黎没忍住,又去戳许暮的腰,说:“喂,别真把我当成弱不经风的酒馆老板了。之前去杀钦天监一个高官的时候,我在冰水里泡了三个小时,趁他钓鱼上钩兴奋过头的那一瞬间,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回去照样活蹦乱跳没生病。怎么样,厉害吧?”

原来那件没破的悬案是江黎做的。

许暮:“……厉害。”

但是……

许暮动了动嘴唇:“在我队员面前,记得不要暴露你是厄火的这个身份。”

“哟,”江黎听了,先愣了一下,下一秒没忍住笑出声来,抬手挂在许暮的脖颈上,“我们嫉恶如仇的大钦查官,怎么会徇私舞弊了?”

许暮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是吧,真替我保密?没把我的容貌上传到通缉令上?”江黎歪过脑袋,去看许暮的表情,竟然从那张完事处变不惊的冷脸中,看出来点心虚来。

江黎一瞬间把狐狸眼都要瞪圆了:“啊?不是吧?真没上传?你难不成喜欢上我了?”

许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移开视线。

“草,真喜欢上我了?”江黎震惊,江黎不解,江黎急忙撒开手,撇清关系,“我可不负责啊,钱都给了,就纯粹的肉.体交易。”

许暮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要对江黎负责?

算了。

许暮转移了话题:“你要带我去哪里?”

“哦,对,跟我来。”

江黎从墙沿上,向着另一边一跃而下,挂在肩上的外套在空中卷起一道衣物挥舞的猎猎声响。

江黎皱着眉拽了拽许暮的外套,太板正了,他披着难受。

许暮刚好也跟着跳下来,落在他身边,江黎就蹙着眉,转头说:“衣服穿着难受,我不冷,还你吧?”

“那就扔了。”许暮难得带了点赌气,硬邦邦地说。

“OK。”江黎毫不犹豫,一抬手就把外套撇了。

许暮:“……”

不是吧,还真扔了?

许暮看着可怜巴巴趴在墙角的外套,又深吸一口气。他迟早得被江黎气死。

忽然,街巷的拐角,传来一声尖叫。

“啊,救命,不要打我!呜呜呜!”

“老子打不死你个小兔崽子!”

江黎一挑眉,向外迈出一步,看见了街巷对面,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被一个脸上带一条刀疤的男人殴打,旁边还撕扯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妪。

小孩正被一拳一拳落在身上,抱着脑袋呜呜哭。男人又抬起了拳头,一旁的老妪苦苦抱住男人的大腿:“求求你,求求你别打我乖孙儿……”

男人就一脚把老妪踹开,声音如滚雷,怒骂:“老子连你也一起揍!”

而街上人来人往,没人分出半点视线给这出闹剧,只是匆匆绕过,自顾自走了。

江黎“哇塞”一声,招呼许暮来一起吃瓜。

却忽然感受到身边忽地闪过一阵风,他略一转头,就看见许暮径直冲出街巷,朝着道路对面跑去,许暮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快极了,江黎伸手略慢了那么半拍,指尖只抓住了余留下来的一点凉风。

就见大钦查官冲到街道对面,径直出手,“啪”地一声,挡住了刀疤男人下落的拳头,接着手臂一拧,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施暴者制服,一手将对方的手臂拧到身后,膝盖压在对方的脊背上,另一手按着对方的脑袋,脸冲下碾在地上。

江黎静静地站在街道的另一边,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大钦查官见义勇为,啧啧称叹。

被许暮钳制着的刀疤男人嗷嗷喊疼,许暮知道在黑街不方便暴露身份,就将他拎起来,踹了一脚,冷声:“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刀疤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暮调整表情,将面色缓和后,回头半蹲在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问:“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小男孩先是茫然了一秒,接着下一瞬,眼睛里立刻涌满泪水:“哥哥,抱,我好痛。”

许暮听了,立刻仔仔细细上下检查小孩身上,确定没有骨骼和脏器的损伤后,才松了口气,把小男孩轻轻拥进怀里,估计是小孩子吓坏了。

一旁的老妪见状,立刻哭嚎开口:“恩人诶!多亏有你,不然今天我和乖孙就要被打死喽……”

许暮抬头看向老人,安抚道:“放心,那家伙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诶诶,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絮絮叨叨。

江黎冷眼在街道另一旁看着,直到看见许暮把那孩子抱住,扶住额头,无语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冷光一闪,尖锐的小刀笔直地朝着许暮的腹腔扎去!

许暮身经百战,反应力远超平常人,在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危机感让他迅速向后仰倒,避开了刺来的攻击,小刀划破衬衫,小男孩见一击失了手,像只灵巧的耗子,迅速溜走,那老人也以不符合年龄的灵敏,转身就向着另一个方向逃跑。

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眼,见那傻乎乎的男人震惊地呆在原地,暗中窃喜,松了口气,忽然嘭地一下,被踹翻在地。

还没等爬起来,就被拎着衣领,提溜起来。

他惊恐地抬头,却恍然对上一张漂亮艳丽至极的脸庞,一双狐狸眼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眼底却冰冷极了。

“小家伙,偷到了什么?”江黎阴森森地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