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灯火通明的五栋大楼。
情报部的专属楼层里,独占一层的私人训练室内,被致命枪点洞穿的移动靶停在终点,使用过的克格-洛搁在桌上,不远处的体能格斗场都有使用的痕迹,水声停止,擦着头发的太宰从盥洗室走出来,接起电话。
“真月?”
电话另一边顿了一下,樱真月低声应道:“是我。你有时间吗?”
敏锐的察觉到语调里的变化,太宰鸢色的眼睛下意识微动,水珠顺着才洗过的头发坠落,洇湿脖颈上苍白的绷带,“如果是你的话,那么,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哦。想在哪里见面?”
“海边可以吗?”
“可以哦。那么等一会儿见。”
池袋离横滨的海岸有点距离,樱真月到的时候,空旷的沙滩边,太宰已经在等他了。碎发被风吹乱,露出脖颈缠绕的绷带,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太宰侧身回眸:
“晚上好。”
樱真月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站着。他一直知道,对比于太宰乱步,他算不上聪明,太宰和乱步很轻易捕捉到的细节,他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就像现在,如果他能更早发现,更早的想明白世界也在影响太宰……不,他就是笨蛋,他早就应该明白的,从世界选择诞生他的那一刻,世界就已经处在选择的分岔路上了。
时间总是向前,选择也总是发生。
风同样吹乱他的头发,露出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如果是平常人或许无法察觉,但站在这里的是太宰,他轻易的捕捉到那双眼睛里微不可闻的颤动,就像有什么在一点点毁灭。
“要抱一下吗?”太宰忽然问。
樱真月会拒绝,太宰知道这一点。从他们在河边见的第一面开始,樱真月对他一直都是远离和克制的,但在那一刻,他捕捉到樱真月本能的朝前挪了一步,他想要拥抱他,但在竭力抗拒本能。太宰忽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的发生让樱真月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的本能让他来到这里,来见他。
夜风吹动,海浪扑击着礁石。
樱真月就停在那里:“总觉得很久没见到你了。”
“是嘛,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酒店的餐桌里。”
垂落的手颤抖了一下,樱真月问:“你这段时间还有做梦吗?”
“有哦。”他的睡眠需求很少,但只要睡觉,就总是能看到零碎的画面,因为太碎,他至今没能捕捉到关键,“是很零碎的画面呢,梦到你被另一个我喂下毒药,挣扎着醒来告诉我你找到办法了。你还说你不去河里了。”
樱真月:“……”
“所以,那些是真的吗?”
“不是。”
否认太快,几乎没有思考。
下一秒,一个拥抱将他勒进怀中,温暖扑面而来,那样的力道,樱真月甚至觉得喘不过气来,因从未诉说的梦境诞生的情绪暴露出来,掺着蜜糖的声音落进耳朵里,不可遏的是深不见底的执拗和占有。
“最好不是哦,不然……一定会发生很多你不敢想的可怕事情的。”
樱真月:“……”
太宰低声问:“你不相信吗?”
樱真月停了停:“不是。是我有点喘不上气。”
“欸——这样就喘不上气了吗?”
樱真月:“…………?”
总觉得对话变得危险起来了,但——他是来干什么的?他明明是决定来见太宰最后一面的,最后一面,这种写在书页上就会变得悲壮的事情,为什么一见到太宰就不受控制的滑向奇怪的地方,就连原本怯懦的心都变得雀跃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樱真月有一瞬间想要放空大脑,但太宰依旧抱着他。
在呼啸的夜风里,仿佛没有人能介入,太宰枕着他的肩膀,问了他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那么,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重新回到河边遇见我,你要怎么做?”
*
如果重新回到河边,你要怎么做?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樱真月逃走了,连滚带爬,比他们第一次在河边见面时还要仓皇无助。
无人知晓的长夜就这样过去,逃跑的樱真月再也没有出现在太宰的面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新高濑会在成功站上横滨里世界的顶峰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变本加厉,就像最初在先代领导下暴走疯狂的港口黑手党,他们不仅开始侵吞港口黑手党的领地,甚至还会针对异能特务科,明目张胆的袭击异能特务科官员乘坐的车辆,虽然并没有人因此受伤。
异能特务科对这种挑衅行为感到尤其愤怒,第一时间致电港口黑手党,森鸥外收到消息后召见了太宰。
太宰登上电梯,穿过长廊,走进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难得的开着所有的灯,森鸥外坐在红木的椅子上,对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叹气。
“……港口的收入比上一季度同比降低百分之十,太宰君这可怎么办啊。”
太宰没什么表情:“但是组织的财产总收入比上个季度多了百分之十。”
森鸥外一噎,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停下抱怨的话,虽然因为樱真月的关系,这一季度的港口收入降低了,但太宰又开拓了新的增收渠道——和异能特务科一样,港口黑手党也因新高濑会的过度扩张受到挤压,起码明面上是受到挤压的,只是暗地里太宰扩张的速度更快而已。
这就是他觉得太宰会比他更适合成为首领的原因。
太宰是天生适合黑手党的,除了过分纵容樱真月这点。
从这几个月的局势看,樱真月毫无疑问是强大的,体术强大,异能的应有范围也还没拓展到极限,但太宰能连着打败兰波和魏尔伦两个超越者,不可能对樱真月毫无办法,唯一的可能是他在放水。
“太宰君,”森鸥外把报表放下,“想必你已经知道,今天下午,异能特务科的官员受到了袭击,袭击者是叛逃的涩泽龙彦,这是异能特务科受到的第五次袭击了。”
“知道。其余四次袭击的袭击者分别是兰波、魏尔伦和费奥多尔,还有小真月。”
森鸥外更忧愁了:“所以异能特务科才会觉得是挑衅,毕竟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着,目光却只是看着太宰,他希望从太宰的神情里看出一点细枝末节,但并没有,从上一次海边见面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樱真月了,好几次他绕道堵人都没堵到,有一回堵到了,但小真月一看到他转身就跑,连逃跑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不满从烦躁的情绪里升腾出来,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在对真月的事情上他的忍耐力降低了。
太宰垂下眼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森鸥外遗憾的摆正立场:“无序的扩张会对城市造成破坏,异能特务科那边提出了合作的需求,不过是否答应还要看你,太宰。”
离开首领办公室,走到大厅,迎面和返程的中原中也碰面。
忙着按照指令开疆扩土的中原中也一身风尘,怒气横冲,见到太宰的第一眼就是冲上来,要拎着他的领口大声咆哮:“混蛋——”
太宰灵活的侧身一避。
中原中也抓了个空,愣了一下,然后武斗派第六感爆发:“你怎么了?”
太宰扫了他一眼,更不高兴了:“你碰到谁了?”
中原中也被打断的怒气重新高涨,甚至更生气:“还能是谁!樱真月!那家伙居然提着刀在我回程的路上伏击,见面什么都不说直接拔刀,一整个武装分队都被他送进医院重症病房里躺着,他砍爆了我的机车!宣称要对港口黑手党开战。”
太宰:“……”
太宰:“开战?”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他们听到了来自那位令人畏惧的港口黑手党未来的继承人,现预备干部大人气到不可遏的哼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我一定能把加更写出来!
第77章
中原中也并不是港口黑手党唯一被袭击的人,在他之后,尾崎红叶、旗会,就连出任务中的广津柳浪都收到了袭击,除此之外,樱真月还放任新高濑会甚至开始入侵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主动发动战争,风声鹤唳的肃穆再一次席卷横滨。
有组织有规模的枪声随处可见,血腥无处不在,这就是开战,简直像另一个龙头战争一样。只不过主导人从涩泽龙彦变成了樱真月。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并不知道樱真月这么做的原因。
异能特务科的询问如雪花一样传进港口黑手党,而太宰没有给出任何反馈,他开始频繁独自出入横滨街头。被逼得熬夜处理文件的森鸥外无比头疼,能帮他的人要么躺在病床上,要么带伤疲于奔命,而受到樱真月袭击的地方越来越多,多得他不得不进入前线。
他足够警惕,知道自己也可能是樱真月的目标,所以带了很多人,然而载着他的车队刚刚驶出五栋大楼所在的街道,璀璨的鎏光就一瞬间覆盖了所有,目之所及的一切,就连飘在空中的树叶都停住了,提着刀的樱真月就从道路尽头一步一步走来。
森鸥外:“……”
唯一得到豁免的森鸥外侧目看着被禁止的部下,尝试使用异能,但体内空空如也——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樱真月的袭击报告会像雪花这么多了,这家伙就是个bug,起手一个规则禁令,只要他愿意打谁都像切菜,异能特务科绝对是闷亏吃多了,才会不停的让太宰找到拒绝办法,从他们传过来的最新文件上看,他们甚至表示愿意出调一支异能者组成的科员小队,还能申请猎犬辅助进攻,唯一的要求就是击杀樱真月。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其实是很想答应的,因为樱真月这大半个月接连不断的进攻,组断了组织的运作,快要把他们干破产了,但他又很清楚的知道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太宰一定会当场叛逃加入对方的。
所以他才格外不理解!这两个人就不能好好过嘛,新高濑会作为樱真月的嫁妆,或者港口黑手党作为太宰的聘礼也不是不可以,改个名字的事情!
樱真月已经走到面前了,因为有一个用刀的师兄,森鸥外对用刀者的起手式非常了解,樱真月仅仅是将手指移到刀镡上,森鸥外就知道他要拔刀了。
“等一下,”森鸥外试图救救自己,“我还有话要说。”
樱真月停住:“你说。”
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倒下亡魂的森鸥外抹了一把虚汗,长舒一口气:“我说啊,阁下这明明可以直接打进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的吧!倒也没有必要专门在这里堵我——当然,我不是质疑阁下,但是人类是目的性生物,做什么事都有对应的原因。”
风掀起垂落的马尾,樱真月掀起眼眸,安静的看着他。
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森鸥外继续说:“不得不说,樱君是我见过最强的异能者,但在我邀请太宰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整个横滨都没有与你有关的传说,连小道消息都没有。而在太宰出现之后,你以他的神明的身份出没,却拒绝任何组织和个人的招揽,我们姑且可以将你的所有行为归咎于你对太宰的喜爱,对吗?”
声音落下,樱真月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回答了:“对。”
森鸥外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么,现在该分析的是,这种喜爱是哪种喜爱。”
樱真月提出质疑:“喜爱还要分哪一种喜爱吗?”
“当然。而且息息相关。”森鸥外开始举例子,“爱和恨是人类的本能之一,到目前为止,你细节了很多人,异能特务科的高层,港口黑手党的实权掌控者,那些人里唯独没有太宰君,甚至你还特意避开了太宰君出没的地点。”
樱真月:“……”
四目相对。
森鸥外寒毛一竖:“等等等一下,聊聊天,别拔刀——”
回应他们的是顺着神经元传递的疼痛,樱真月毫不留情的将刀刺进森鸥外的胸腔,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车轮急刹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滞了,森鸥外疼得抽气,但樱真月的反应极其快,将刀一抽转身几个跳跃飞快的消失在视线里,由规则缔造的鎏金化成荧光,太宰推开车门时,只来得及看到对方消失的身影。
刀刃贯穿的伤口瞬间渗出大量的血,森鸥外的抽气变成哀嚎。港口黑手党的医疗小分队迅速的将他抬上救护车,然而在经过太宰时,他却突然开口。
“太宰君,你找到答案了吗?”
太宰掀起眼眸。
“樱真月是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事人尽皆知,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觊觎他的人非常多,当然我们都知道你让那些人受到了应有的教训,但樱君显然是不知道的,他的目光之聚焦在你身上。”
这是事实,在真月的视角之外,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发生。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我们的潜意识告诫我们要绝对的信任你,你也没有辜负这种信任,无论是兰波的事件还是魏尔伦的事件,你都尽可能的保护横滨,就算是龙头战争,在血液和杀戮背后,你也在尽可能的整顿规则,”大量的血液将森鸥外的衣服染红,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眼睛依旧注视着太宰,“你做得很好,就像命运垂怜你,所有人都本能的愿意相信你,所以,我们姑且先不问是什么危机让我们所有人都诞生那样的潜意识,只看现在,你所珍视的人站在人群的对立面,正在对这个城市产生危机,无论是我也好,异能特务科也好,我们想知道的是——
你所做的一切是否还是在保护脚下的城市?”
*
夏日漫长。
黄昏的海浪拍击着礁石,坐在上面的樱真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把刀搁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今日目标上打上一个圈。
本子已经写了一半了,上面记录着他袭击过的知名人物,后半页也写着几个名字,分别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乱步一定会很生气的。
虽然没有接触过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但他也听过武装侦探社的名声,那是一群主张正义的人,是行走在救人的一方。老实说,他一直觉得‘书’选错了人,只有那种怀抱正义和希望的人才应该是主角……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没有他和世界真相的介入,乱步过得很不错。
他觉得太宰也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就算没有他。
滑动的笔尖顿了一下,樱真月把本子放回口袋里,拿起刀,步入夜色里,依照武装侦探社的准则,发动袭击就意味着开战,和武装侦探社开战就意味着他将同时与横滨三个最大的组织为敌,不过,这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样下去,他们总该选择发起合作,一起来打我了吧?”
“千万要快一点啊,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好在阿治察觉到真相之前,虽然刚刚隔着车窗,但总觉得他已经很生气了。”
“不过,从‘书页’的状态看,绝无仅有的开头已经完成,世界线延伸出去了,离落成只差一步,只需要将盘踞在我身上的能量归还,阿治他们就可以生活在一个新的稳定的世界里了……”——
作者有话说:加更!
参上!!!
那么,明天见
第78章
黎明的前夜,再度被战争席卷的城市巷子,一辆车缓缓停靠。
提着公文包的安吾推开车门,沿着盘桓向下的楼梯走到酒馆吧台前,舒缓的音乐里,他的两个友人已经坐了一段时间了。
“哟,安吾。”
应了一声,安吾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番茄汁,又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太宰:“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太宰接过那份文件,一目十行的翻阅。
“按照你的要求,异能特务科尽可能的调用外交权限,最终在欧洲的情报网里捕捉到一条不是你想要,但你可能想知道的信息,”安吾推了推眼镜,“已知世界上并没有大范围预知型异能,就算有也从没有出现在横滨,而樱真月自诞生起从来没有离开过横滨,不过,在欧洲的情报网里封存着这样一条情报:世界存在一本据说可以改变世界的‘书’,来源不可考,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本‘书’。”
“‘书’吗?”太宰呢喃。
不知为何,忽然间,无数不存在的画面像是突破了什么阻碍从脑海深处涌现,那一刻,太宰就像见到无数个年幼的自己沉在鹤见川的河水中,光线从水面折射,目之所见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他在黑暗里无限的坠落,直到一弯鱼钩将他从水底拉起。
黄昏的光自地平线蔓延,晚风压低草叶,溅起的水珠绽放从虹彩,少年的眼睛比天边的星辰还亮。
——这是我的礼物吗?
他听到对方这么说。
礼物嘛,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见过……剧烈的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太宰猛地按住头,一言不发的织田作最先发现了他的异常。
“太宰!你怎么了?”
安吾也立刻扶住他:“发生了什么?”
太宰抬起头,黑泥翻涌的眼眸像是被怒风的火点燃,就好像还依然沉在画面里,被不知道是谁的情绪感染了一样,“没什么,好像做了一个梦。”
安吾:“……你做梦不需要睡觉的吗?”
太宰:“做梦还需要睡觉吗?”
安吾:“…………”
安吾跳起来:“所以你根本不是做梦?!”
太宰眨了眨眼睛,怒火一点点被压制,鸢色的眼眸变得清明了一些:“好吧,确实不是。”
织田作也挠头:“那你之前说的梦境?”
“是总是莫名其妙浮现出来的记忆,从出生开始,这种记忆就伴随着我,感觉像是提前度过了无数种人生一样呢~”
安吾抽了抽嘴角:“所以你才会在见到我的时候,笃定的说出我是异能特务科卧底这种话?”
“也不是很笃定,这种莫须有的记忆谁会真的完全相信,只是诈你一下哦。”
安吾已经面无表情了,“你既然这样想,那就不应该对樱真月产生……”
“你在说什么啊安吾,”太宰骤然打断,“真月他本来就是我的,这一点无论有没有平行世界都不会改变的。”
安吾:“……”
目送着太宰离去,酒馆变得沉寂,安吾一口把番茄汁灌完,懊恼的拍桌子:“这家伙!这是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吗?”
一旁的织田作欲言又止:“太宰他……好像是黑手党!”
安吾更愤怒了:“黑手党也不会搞强制的吧!”
织田作:“……”
这不好说。
安吾捏紧拳头:“所以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计划暴露了吗?为什么樱真月会忽然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在我出差欧洲的时间里,异能特务科里都快暴走了,一天十几个通讯的联络港口黑手党,港口黑手党像个渣男一样不肯定也不否定——港口黑手党也在被袭击吧,地盘和产业都快被新高濑会吃完了,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们是在过家家吗?扛着手枪和地雷过家家?!”
织田作被喷得往后仰,发际线都露出来了,但他还是安静的等安吾平复心情,他才回答:“不知道。”
安吾的火气又往上冒。
织田作无辜的补充:“计划在推进,并没有暴露的迹象。至于真月为什么会突然无差别攻击的事情,太宰还在调查。太宰说过,就目前的局势看,真月袭击了很多人,但很少造成死亡,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联和起来,一起对抗他,而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都已经有合作的倾向了。”
*
夜幕笼罩。
池袋居民区一户建前,提着刀的樱真月推开门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亮着灯的客厅,魏尔伦在厨房,费奥多尔和兰波窝在客厅看书,因为朝向,费奥多尔一抬眼,目光停在樱真月身上就顿住:“啊,你袭击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吗?”
兰波:“……”
兰波赫然扭头,对上樱真月的视线。
“嗯。”樱真月把刀搁在桌上,又把溅上血迹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就看到兰波跳起来,因为源源不断的工作,兰波已经完全变成社畜的模样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森先生?从港口黑手党蚕食下来的地盘和账目都没有处理完,这个时候发动袭击只会引来反扑——”
“就是要让他们反扑啊,”樱真月站定,“难道你觉得我们这个组织能延续很久吗?别开玩笑了,我们连名字都没有取。”
兰波:“……”
费奥多尔:“……”
樱真月很不解:“为什么你们都在真情实感打工啊,我们是来当反派的,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吗?我揍中原中也和森鸥外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手啊。”
费奥多尔:“……”
兰波:“……”
费奥多尔举起手:“为什么揍中原中也和森鸥外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手?有仇?”
但情报里显示,樱真月和森鸥外都没有过多的接触。
樱真月没回答:“等到他们反扑的时候,你们直接投敌就可以了,也可以像涩泽龙彦那样明牌背刺,总之干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能完美达成结局,世界线就能往下延伸,发展。哦,对了,我明天还准备袭击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费奥多尔:“?”
兰波:“?”
第二天,晴。
光线穿过云层,上班的福泽谕吉走出租住的公寓。
横滨是个危险的地方,处在战争期间的横滨尤其危险,过去的龙头战争如此,现在的新高濑会和港口黑手党的斗争也是如此,不过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侦探社,合法合规,并不需要占领地盘,这些风波都与他们无关,这是他们能置身事外,只是尽可能帮助有需要的人的原因。
今天的工作也是如此的,他们准备帮助一位受战争波及的女士寻找她失踪的妹妹,还要接见一位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官员,福泽谕吉盘算着今日的工作安排,忽然眼角余光里,金属的刀光一闪。
于刹那间,武士刀出鞘,当的一声,两柄锋利的刀撞到一起。
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福泽谕吉显然怎么也没想到,袭击他的居然是一个粉发的少年。
马尾在风中高扬,樱真月一击不成,很快的又发动下一次进攻,对于福泽谕吉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且刀剑相向,但对于樱真月来说,他已经对战过福泽谕吉无数次。过人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加持,又无比熟悉福泽谕吉的招式和进攻意图,樱真月在没发动异能的情况下,就已经在福泽谕吉身上留下许多伤口。
福泽谕吉的惊骇肉眼可见,作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就算不依赖乱步的推理,他对横滨的局势也有着自己的判断,他知道樱真月的身份,知道樱真月和港口黑手党的斗争,但他怎么也不明白樱真月为什么要袭击他。
而且,是用这么熟悉的招式袭击他。
是的,熟悉。
他在樱真月干净利落的招式里,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影子,就像他们无数次对战带来的进步一样,但是,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啊。
又一次堪堪避开樱真月的刺刀,两人在街道上对峙,上班时间已经过了,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很快会意识到他出现意外,但面前的少年并不着急——他还没开异能,订立的规则还没下达,像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仿佛意识到什么,福泽谕吉骤然回头,就看到乱步和与谢野几人从街道另一边跑来,紧接着,璀璨的鎏光一渡,异能发动,几乎是同时,他的行动力被剥夺,锋利的刀从后往前的刺进他的身体里。
疼痛蔓延,他试图回头看樱真月,但这个发动袭击的少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远处的乱步。
“社长!”
樱真月悍然拔刀,福泽谕吉踉跄了一下,捂着伤口跪到地上。
一切发生在片刻之间,乱步不可置信的看向樱真月,视线在半空对撞,樱真月有片刻的沉默,但最后还是认真的看着乱步。
“开战。”
“你要向武装侦探社开战?”乱步盯着他,“那猎犬呢?”
樱真月:“……”
樱真月认真:“你有猎犬福地樱痴的情报吗?”
乱步有点生气了:“费奥多尔他不给你吗?”
樱真月摇头:“他不支持我这么做,不过时间不多了,我本来准备下午就打进猎犬的驻军地点的,这样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最好在太宰的生日到来之前,这样,他就能将新世界当做最后的礼物送给太宰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第79章
进攻猎犬是樱真月最后的杀手锏,虽然‘书’记载的其他世界线里,作为猎犬队长的福地樱痴因为理想而叛变,制造了大规模的混乱,但就他们的世界线而言,现在福地樱痴领导的猎犬依然是政方管理下的异能特种部队,换句话说,攻击港口黑手党是黑手□□,攻击异能特务科是黑手党反扑,攻击武装侦探社伤害无辜平民,攻击猎犬就是更进一步的恶劣行径,到那一步,整个政方机构会自上到下的迫使所有势力联合起来。
这是他希望得到的结果。
然而,樱真月并没有得到进攻猎犬的机会,在他重伤福泽谕吉,准备去找福地樱痴的路上,忽然收到了太宰带队进攻新高濑会的消息。
作为名义上的首领,兰波强烈要求他回防。
樱真月赶到的时候,太宰组织的进攻已经快到尾声,训练有素的港口黑手党武装部队堵住所有出路,密密麻麻的子弹,血腥气伴随着硝烟,新高濑会的成员被打得只能缩在掩体后面,唯一有能力反抗的兰波也被中原中也拖延着。
单从能力上讲,加入港口黑手党这么多年,经历无数的战争,中也的体术得到很大的提升,只是拖延兰波不让他加入战局,很轻松就能办到,而且港口黑手党进攻他们的理由非常正当:樱真月昨日重伤了他们的首领。
抵达战场的樱真月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捕捉到太宰的存在,那双鸢色的眼睛也同步落到他身上,带着一点侵略性,比昨天隔着车窗的压迫感还要强,他张了张口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樱真月下意识侧耳去听,就在那一瞬间,刀刃的冷光一闪而过,本能驱使,樱真月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往后跃开。
当的一声金属碰撞,出鞘的胁差挡住第二次攻击,樱真月抬起眼眸,发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色的夜叉。港口黑手党的战力之一,异能为‘金色夜叉’的尾崎红叶已经再次朝着他冲来,和金色夜叉形成夹击。
只是一眨眼,场上就只剩刀刃对撞的声音。
樱真月的反应很快,肉眼已经很难捕捉,哪怕是一对二,短短几分钟后凭着体术就开始压制进攻的尾崎红叶,就在这时,脚下的地板一软,带着寒气的冰块冻住手腕,樱真月愣了一下,顷刻意识到,还有别的异能者——太宰知道他的异能,组织进攻时必然准备齐全。
想通这一点,樱真月反手震碎冰块,再趁着沼泽化的地板彻底软化之前跳出攻击范围,他的速度很快,逃脱路线也趋近完美,但尾崎红叶就像是做过功课,知道他会往那个地方跳一样,在他落地的顷刻,金色夜叉的刀也同步落下。
被封路的樱真月蹬着墙面,不得不又退回攻击圈里,抬起的胁差同时挡住金色夜叉和尾崎红叶的攻击,远处的枪林弹雨像是永不停歇,操纵冰块的异能者再次举起手,手部的皮肤已经能感受到寒冷的气息了,就在这一刹那,璀璨的鎏光瞬间亮起:
——「异能禁止」。
铭刻的规则如同禁令,冷气散去,沼泽化的地板重新硬化,就连进攻的金色夜叉也消失在空气中,无所遁形的尾崎红叶成为唯一目标,只要将她击杀,不,甚至不用将她击杀,只要再发动一次异能,一切危机都化于无形,但是,下意识的,樱真月扭头去看太宰的位置,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空如也。
粉色的眼眸一瞬间收紧,危机感一下从灵魂深处冒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带着点冷意的手搭在他的脖颈上。
“抓住你了。”
璀璨的鎏光瞬间粉碎。
如同耳语一样的声音,樱真月有无数的办法甩开‘人间失格’的控制,但战场的中央流弹无处不在,余光里尾崎红叶的刀已经近在眼前,如果他避开,留在原地的太宰一定会受伤的。电光火石间,本能代替他做出选择,他几乎放空前方防守,抱着太宰滚进不远的商店里。
商店柜台成了天然的掩体,樱真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被护在身下的太宰骤然发力,天地一转,双手重重的被摁在头顶,很重的力道,重到樱真月觉得难以挣脱,甚至是骨头都在痛。
但是太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是樱真月的第一反应,他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鸢眸里。
阴郁。幽深。无数他读不懂的情绪盘绕虬结。
危机感从背脊窜上来,樱真月张了张口,但喉咙的肌肉绷紧之至,一度让他发不出声,最后只本能的颤着声喊了一句‘阿治’。
脱口而出的称呼,太宰愣了一下,鸢色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扩散,无数的画面自脑海闪过,他好像看到一间房间一个浴室,氤氲的水汽里,两只黄色的小鸭子在激荡的水面浮浮沉沉,他摁着樱真月的脖子愤怒的要去挖他的眼睛;又好像看到樱真月举着春日特供的食盒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踏春,窗外的繁华顺着风吹落,记忆破碎纷杂,如同细碎的光那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沉在记忆之中太宰一点点松开遏止的力道。
第一时间感受到太宰的变化,樱真月甚至管不上周围的环境。
“阿治?阿治你怎么了?”
他慌乱的张开手,想坐起来,想抱住太宰,但这个动作激怒了思维不清的太宰,抬起的手有一瞬间被摁回头顶,同时唇瓣一凉,来不及闭合的唇齿被顶开,粉色的瞳孔因震惊缩紧,樱真月甚至都忘了要反抗。
一切都太突然,带着掠夺的入侵不讲道理,樱真月觉得软弱的自己就像被揪出水底的鱼,连呼吸都被剥夺,海潮将他淹没,冲上脑海的电流让他甚至有一刻忘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摁住他的手松开下移,又扣在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承受,直到唾液交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重力的碾压下,巨大的轰击声震碎玻璃。
碎片和石子崩开,重力因子凝成的黑洞袭来,樱真月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太宰顷刻将他护到怀里,‘人间失格’的白光亮起,重力因子化作一阵风散开,风流卷起一切,樱真月只来得及看清那双藏满执拗的鸢眸在强大的控制力里一点点变得清明。
只一眼,太宰就已经转身。
战局瞬息间发生改变,赶到的魏尔伦挡在中间,而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和武装部队都倒在地上,只剩一个受伤的尾崎红叶半蹲在地上。
魏尔伦对港口黑手党是没什么好脸色的,虽然他同为人造异能生命体的弟弟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效力,他垂眸看着太宰,刚想问你想怎么死就看到太宰身后依然坐在地上的樱真月,因为居高临下,他一眼就能看清樱真月被吻到红肿的唇瓣和因为缺氧泛红的眼角。
震惊一下占领高地,他猛地去看太宰,重力遵循本能碾碎脚下的地板。
几乎是同时,同样控制重力的中原中也从天而降。
“喂,你的对手是我。”
魏尔伦顿了顿,目光又转向中原中也,在看到中原中也正经的脸色,整齐的衣着,甚至有点不耐烦却很慎重的表情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宰不理会他们,只是半蹲下,重新看向樱真月,充斥着占有的幽深目光落到樱真月脸上,唇上。
樱真月张了张口,下意识问:“你觉得怎么样?”
太宰一停,说:“感觉很不错。”
樱真月:“……”
樱真月追问:“我是问你身体怎么样?是发生了什么?”
太宰没说话。
他伸手抚摸樱真月的脸,抹去他因为护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带上的尘土,然后说了另一句话,“那么,下次见。”
说完,转身就走。
中原中也警惕的看了一眼魏尔伦,也跟上去。
训练有素的港口黑手党部队飞速整理战场,很快的,消失在视线中。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兰波也从战场的另一边走来,他本意是想控制一下魏尔伦,免得他生气,攻击性过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看到魏尔伦没有过激反应,刚放下心,转过身就看到樱真月还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需要叫医生吗?”
兰波突然的问话让樱真月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嘴巴,然后又觉得可疑的放下。
“没……我没事。”
兰波:“?”
兰波质疑:“真的没事?”
刻进灵魂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樱真月连忙摇头,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要走,连刀都忘了要捡回来。
因为被中原中也挡住,没能关注到这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兰波不解的看着樱真月踉踉跄跄的背影,转头问魏尔伦:“他真的没事吗?”
魏尔伦没有回答。
他阴沉着脸色,认真的看着兰波:“我们什么时候能干掉港口黑手党?”
兰波:“……”
兰波:“???”——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燃尽了,今天先不加更啦!
明天见~
第80章
是夜。
某片见不到陆地的海面上,一艘船安静的漂泊着,它封闭的船舱里,一张圆桌上,烛火跳跃。桌子四面分别坐着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武装侦探社受伤的社长和……一个果戈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果戈里,而戴着小丑的帽子,果戈里坐在属于猎犬的位置上。
这艘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清晨时各大组织收到来自猎犬的秘密信件,猎犬声称要协同处理横滨的混乱局势。
摆着折扇,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率先开口:“我还以为坐在这里的会是福地队长?”
果戈里依旧笑嘻嘻,完全没有被为难的感觉:“哦哦~队长还在忙哦,说是要飞到常暗岛处理什么事务,嘛,都是些很麻烦的事情,我是因为不想出差才会坐在这里的呢~反正你们需要的也只是一些帮手。”
种田长官侧目看向果戈里,简短的几句话,他明白猎犬已经知道与樱真月有关的事迹,确实,在一定的空间里制定规则的异能堪称所向披靡,在座的任何人,单打独斗……不,就算是群攻也绝对不是樱真月的对手。樱真月可以在一瞬间剥夺所有人的异能,再剥夺所有人的行动能力,只要他愿意。
这就是他们感到最头疼的地方。在此之前,拥有这样能力的樱真月甘于平凡,他们也低调配合,寄希望于最强大的人工异能生命体拥有人类最软弱的心——虽然他们也不想如此轻率滑稽的对待这件事,但人类有什么办法屠戮神明呢?用暗杀?下毒?万一没成功,反而引起反扑怎么办?没人能承受结果。
然而,不知道为何,在某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时间节点,樱真月忽然就发动了无差别攻击。危机感一瞬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这是他们愿意应邀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们得商量出一个绝对可行的办法解决樱真月带来的麻烦,准确的说,是解决樱真月。
神明是强大的,但他们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种田长官隐晦的看向桌子的对面,
一言不发的太宰双手交叠,垂落的鸢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人间失格’,能将触及到的一切异能无效化,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克制樱真月的方法,其实他们早就应该坐在这里商讨,只是异能特务科发往港口黑手党的邀约都石沉大海。
受神明眷顾的人,对弑杀神明的事情并不积极。
“太宰君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太宰抬起眼眸:“看法吗?想必各位已经得到消息了,港口黑手党组织反击得到一定成效,‘人间失格’确实能克制规则的订立,但是……”
桌上的烛火跳跃了一下。
视线扫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到,近期流传的一则小道消息:世界上有一本可以改变世界的‘书’。”
“‘书’吗?”果戈里忽然举起手,“我知道呢~欧洲的情报局有一个封存情报的绝密档案室,我出差欧洲的时候入侵过。”
种田长官:“……”
种田长官:“???”
果戈里:“哈哈~忘了说,我是空间异能者——虽然说出来不会让我变得更强,但是看到你们的表情就觉得很开心~刚刚说到哪里了,哦,我入侵过,看到了关于‘书’的情报,本来是想把情报带出来的,但是路上被人发现了,他们追了我半个欧洲,差点就引发外交事故了~”
太宰:“所以相关的情报是什么?”
“是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果戈里收敛所有神情,目光灼灼,“欧洲情报局是最早记录异能信息的组织之一,里面记录了一些疑似与‘书’有关的案例,其中最近的一个案例由一位叛逃的精神系亲历者亲自记录,记录上写着他因无法接受爱人离世,在‘书’上写下爱人存活的愿望,然后,他的爱人就真的活过来了,但他的爱人有完整的人生,有丰富的思想,唯独不认识他,不记得他们爱情的始末,就像从平行世界穿越而来。他感到很疯狂,但周围所有人都认可他的爱人,认为该亲历者精神出现了异常。”
受了重伤,但依旧勉强代表武装侦探社来到这里的福泽谕吉不可置信:“叛逃的精神系异能者?”
“真是恐怖的故事,”太宰说,“如果错的不是这位亲历者,而是全世界的话。”
“是呢~超级恐怖哦~就像是被平行世界覆盖了一样,站在你面前的人还是你期待的人吗?不不不,站在这里的你还是你吗?”
空间都变沉寂。
听起来很滑稽,但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可能。
“啊,我想起来了~”果戈里又笑起来了,“还有另一条相关信息:这本可以改变世界的‘书’在十八年前完全失去踪迹——是完全失去踪迹,就像被无形的能量上锁,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它,任由它躺在时间的尘埃里,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又慢慢开始回想起它的存在,就像是……”
果戈里拧着眉开始做作的思考。
太宰接过话:“就像一颗种子萌发生长之后,就再也没办法藏在土里,这或许可以解释小真月为什么忽然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吧。”
种田长官:“你的意思是,‘书’在樱真月手中吗?”
太宰:“谁知道呢。毕竟作为人工异能生命体,也没人知道小真月是如何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除非亲眼看到小真月拿着‘书’出门,或者异能特务科可以试着把新高濑会一网打尽。”
种田长官:“……”
如果异能特务科能做到,他早就下达命令了。
得到必要的情报,太宰站起身,鸢色的眼眸最后停在种田长官身上:“合作已经达成,港口黑手党当然会一如既往的保护脚下的城市。”
*
同一时间,横滨新高濑会的总部灯火通明。
因港口黑手党进攻造成的损失还在计算中,伤员需要救助,武器的回收……无数的事情让兰波和费奥多尔变得更忙碌,就连明牌不忠的涩泽龙彦都被抓去干活了,只有樱真月坐在会议室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小时前,这个会议室人声鼎沸的时候,他在这里发呆;一个小时后,这里一片死寂了,他还是在发呆。
路过的魏尔伦有点看不下去了,推开玻璃门走进来,“说个时间,我去帮你把太宰治抓回来。”
太宰治,三个字像是触发了关键程序,樱真月一帧帧回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抓阿治?”
“你看起来很需要。”
因为发呆,樱真月的思维还有点迟钝。
魏尔伦恨铁不成钢,蓝色的眼睛里都带上星星点点的火气和悲哀:“人类是很擅长欺骗的存在,我们永远不可能像他们那么狡猾。”
“所以?”樱真月更迷茫了。
魏尔伦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所以如果实在无法理解和沟通,就抓过来草一顿。”
“当——”
震惊的樱真月连椅子都坐不稳,摔到地上,他坚强的从桌底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尔伦,又越过魏尔伦看向门外路过的兰波,曾经见过的画面从脑海里浮现出来,难怪他总是看见这两个人一遍吵架一边往房间滚,甚至还能看到精神不振的兰波和魏尔伦总是被挠伤的背。
“你、你……啊?”
魏尔伦不介意他的震惊,更严肃的问:“所以,你什么时间方便?”
樱真月:“……”
耳朵像是要滴血,樱真月跳起来:“我什么时间都不方便……不,不是,我跟阿治不是你和兰波的这种关系!我们……我们才不会上床!也不需要草、草一顿!”
魏尔伦不理解:“不是这种关系?太宰治不是你的影射者吗?那你们下午为什么要接吻?”
那令人执迷的触感再一次沿着脊髓爬进灵魂里,他就好像又回到那个下午的角落,掠夺的舌尖沿着唇瓣舔舐,纠缠着,逼迫着他共舞,直到舌尖发麻,唾液交融分不清彼此,他从迷惘中回过神,意识到膝盖都被顶开了……很危险,直觉告诉他很危险,需要快速的逃离,但那是太宰,是他只想张开手拥抱的,从世界上得到的第一件礼物,他决心将他当做挚友,为他奉献怯懦者的所有。
但。
太宰为什么要吻他。是以什么心情逼迫他一同在欲望里游走。
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但是完全想不明白,樱真月停在原地,完全的沉默下来。
魏尔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朝门外走去。
门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兰波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朝门外走去,十分困惑:“你去哪里?”
魏尔伦:“港口黑手党。”
兰波更困惑了:“你去港口黑手党做什么?”
魏尔伦回过头,幽幽的看着他:“去把那个叫太宰的臭小子抓回来,关进办公室里。”
兰波:“???”
关进办公室,而不是关进审讯室?
等等!办公室里有樱真月!
魏尔伦推开门,留下一句:“这是一个兄长的关怀啊。”——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