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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宴会这天,霍长生一大早就接到了府衙送来的请帖,让他傍晚过去。

梁允贤在知府后宅准备了一桌十分丰富的酒菜。

霍长生换好宁玉婵为他准备的圆领袍,山猪终于吃上细糠,他总觉得脖颈被什么磨着难受。

料子都是时下最新的,款式也是今年的主流。

不过是宁玉婵买的成品,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做女工。

可成品太过模式,她稍微改动了一下,又绣了两朵牡丹。

“这是人家有身份人穿的,”霍长生凑到铜镜前,照了照,“我这穿上不像自己了。”

宁玉婵却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霍大哥,你以前就是把自己弄得太糙了,这样一打扮,多好看。”

听到小娘子夸奖,霍长生尾巴翘了起来,“真好看?”

宁玉婵点了点头,“嗯。”

霍长生高兴了,“我就说这衣服穿着舒服,料子好,款式好,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宁玉婵又指着自己绣的两朵花,说道:“这里这里,都是我绣的。”

霍长生越发喜爱,“我就说这衣服,比我穿的任何衣服都舒服,原来是娘子帮我绣了花。”

宁玉婵抿唇而笑。

担心他吃宴的过程中发生什么,嘱咐道:“你伤还没好彻底,别喝酒,也不知道梁大人都请了什么人,多半都是有官职的,万一酒宴间谁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不许打架,知道吗?”

霍长生老老实实说道:“娘子嘱咐,为夫一定遵从。”

“油嘴滑舌,”宁玉婵给他整理好衣服,“去吧。”

霍长生走时叫上了孙世川。

霍长寿鬼鬼祟祟跟在身后,像只大黑狗。

霍长生耳聪目明,身后就像长了眼睛,拐过胡同口便躲了起来。

待霍长寿跟上来,忽然出现吓他一跳。

“做贼似的,干什么呢?”

霍长寿嘿嘿笑道:“这不是嫂子怕你喝酒,让我盯着点吗。”

霍长生抬脚就要踹他,“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的书都会背了?”

霍长寿不想提读书的事,“你不让我去,我就告诉嫂子你在外边偷看人家大姑娘。”

霍长生知道这个弟弟什么都做得出来,无奈道:“跟着就跟着,能不能上席我可说不好,毕竟你大哥我没官职没地位,没准也得站着伺候。”

霍长生走后,宁玉婵继续研究药方。

美容养颜膜初代还有很多不足,比如保持不够久的问题。

一两银子涂到脸上,不能只管一天。

她盯着药方,打算换掉两味药。

不过一时下不了决定。

正好看见桃花回来,两个人一起研究一会儿,还是没有定论。

“咱们去找师父吧。”桃花提议道。

宁玉婵正好想看看师母的脸,“好,我去换件衣服,咱俩这就去。”

出门时顺手装了一包果脯。

崔青城的儿子承承嘴巴越来越甜,每次见到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宁玉婵特别喜欢这个小不点,每次见都给他带点好吃的。

桃花注意到她抱着果脯,笑了:“大哥你们两个都圆房这么多天了,应该有了吧。”

宁玉婵被说臊了:“你一个姑娘家,什么有的没的。”

桃花忍不住伤感起来:“如果不是大哥出去当兵,我早当姑姑了,同村里像我大哥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满街跑了。”

宁玉婵认同她的说法:“不过你大哥如果没出去当兵,我们可能就……”

桃花笑了:“不提这事了,你和我大哥早点要个孩子。”

宁玉婵无意识地抚了抚小腹。

算起来,她和霍长生也有过几次了,如果两个人都没问题,应该能怀个宝宝。

不过每次她都在上边,只怕不太顺畅。

可霍长生的伤还没好,太劳累了影响以后幸福。

罢了,不差这一个月。

两人到崔善堂的时候,承承正坐在门口抱着鸡腿使劲啃,小嘴吃的油汪汪。

看见宁玉婵和桃花,特别高兴的把鸡腿递过去:“叔,腿腿。”

宁玉婵见到小不点,一颗心都软了,走过去就把小不点拎了起来。

“师叔不吃,承承吃。”

崔大嫂看见宁玉婵抱起承承,急忙拦着:“玉婵,可别抱他了,他满手都是油,都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宁玉婵一点都不嫌弃,“我这衣服也不怎么干净,正好该洗了。”

宁玉婵和桃花逗了一会承承,又和崔青城夫妻聊了一会儿,之后赶往后宅。

崔延怀不想看宁玉婵的药方,“当初我要看你说什么都不给,怎么现在不怕泄露了?”

宁玉婵知道师父还在生她的气:“师父,那个是霍家的,这个美容养颜是我自己琢磨的。”

崔延怀呵笑:“你倒是分得清楚。”

他接过药方,把其中两味药划了,“调调吧。”

正好解决了宁玉婵的难题。

“谢谢师父。”

枫叶女子睡了一下午,听到动静出来说话。

“玉婵和桃花会不会玩牌?”

宁玉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会玩我们这里规则的。”

枫叶女子从屋里拿出一副牌,喊上宁玉乔,“就玩你们这里规则的,不过你得给我讲讲。”

秦州城的玩法和马吊牌大差不差。

“一共四十张牌,一人为主家,三人为散家,散家合力将庄家拉下来,每人取八张,剩下的八张轮流取牌。”

宁玉婵耐心细致的讲解一遍,桃花补充。

枫叶女子将牌放到桌子上,“和我们玩的区别不大,咱们开始吧。”

秦州城纸牌有两种玩法,一种输了的喝酒,一种输了的给钱。

几名女子没有喜欢喝酒的,崔延怀便找出一两百个铜板,“分着玩吧。”

反正图个热闹,也没人数,每人随便拨出一份,和其它三份差不多。

宁玉乔总觉得自己分的最少,她左边是枫叶女子,右边是桃花,稍一犹豫从桃花面前抢了四五个。

“我的少。”

桃花不悦道:“大家都是随便取的,明明每个人差不多,怎么就你的少。”

宁玉婵从自己的份里拿出几个给桃花,“算了,开始吧。”

桃花这下高兴了:“谢谢嫂子。”

宁玉乔多抢了几个,本来很高兴,看见桃花感激宁玉婵,心情又灰了下去。

难怪大家都喜欢她,这圣母做的可真合格。

她把铜板往桌子中间一推,又把枫叶女子面前的搂过来,“平均分一下,免得有人觉得不公平。”

桃花就没见过宁玉乔这么别扭的人,“你觉得少也给你了,怎么还不愿意了?不想玩我去前边喊师嫂。”

宁玉乔只管数数。

她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平均分具体怎么操作,接下来开始长达一炷香的时间“你一个,我一个,玉婵一个,师母一个。”

桃花满脸无语的跟宁玉婵抱怨,“幸亏师父只给了这些铜板,否则还不得分到明天早晨。”

宁玉婵忍着笑:“忍忍吧。”

一间屋子坐着,宁玉乔怎么可能听不见:“你有好办法?”

桃花哼了一声:“我至少会两个两个分。”

宁玉乔还别扭上了,“我就一个一个分。”

枫叶女子不急不躁,慢慢悠悠喝着茶:“你们两个小时候也这么吵吗?”

宁玉乔有些心虚,从小到大,她一直欺负宁玉婵。

生怕被外人看出来。

不过她也知道宁玉婵的性格,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小时候当然不吵,我们两个一直很好,从不吵架,最近是因为一些事情才……”

她看向宁玉婵,故意问:“玉婵,你说是吧?”

宁玉婵应付性点了点头:“是啊。”

她虽然喊枫叶女子为师母,其实她和崔延怀都没相处多长时间。

崔延怀和枫叶女子又没成亲。

实在没有必要和枫叶女子吐苦水。

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告诉外人又能如何。

“好了,铜板分好了,开始吧。”

枫叶女子一边摸牌,一边闲聊,“那你们两个成亲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玉乔订的长生,玉婵订的允贤。”

宁玉乔越发心虚起来。

他本来不想当庄家,手一抖掉落一张牌。

“玉乔姐你是庄家了。”

宁玉乔想捡起来,却被桃花死死按住,“落牌无悔哦!”

宁玉乔恨得咬牙切齿,除非运气特别好,抓到的全是大牌,否则一个庄家怎么打得过三个散家。

“我牌好,我愿意坐庄。”

宁玉乔和桃花忙着抢牌,只能由宁玉婵回答这个问题。

“是我喜欢霍大哥,当初以为他不在了,我愿意为他守着。”

枫叶女子皱了皱眉:“真是这样?”

宁玉婵不想再提过去,念着枫叶女子是她师母才回应几句。

“真是这样。”

枫叶女子看向宁玉乔:“你也同意?”

宁玉乔又心虚又尴尬,“我不同意能怎么办,玉婵被我爹惯坏了,从小到大都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桃花忍不住揭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不想嫁个死人,又哭又闹的逼着我嫂子嫁给我哥。”

宁玉乔不肯承认:“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桃花确实没亲眼看见,不过想也知道,“你就是嫌贫爱富,看梁允贤有前途才要嫁给他,结果人家不要你,后悔了吧。”

宁玉乔死死捏着手牌,发狠道:“谁说他不要我了。”

桃花:“那你怎么不回去?知府衙门没有崔善堂住着舒服吗?”

宁玉乔忽然很生气扔出一张牌,“我明天就回去。”

“别动,”桃花故意气她,“我这张牌就是专门等你的。”

三个散户打一个,庄家自然不好赢。

况且宁玉乔手气不好,一把下来,竟然把门口的铜板输了精光还倒欠桃花五个。

桃花伸手朝她要:“给我。”

宁玉乔哪里有银子。

三年前传出死信,梁家就不再给她银子了。

这段时间又没回霍家村。

宁老汉日子紧吧,也不可能源源不断的供着她。

如今吃住都在崔善堂,虽然没人跟她算伙食,可也没什么多余的钱财就是了。

面对桃花的催要,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生气道:“你们三个人合伙欺负我,我哪赢得过。”

语毕,她气冲冲跑回了卧室。

枫叶女子叹了口气:“玉乔这个脾气!”

天色已晚,宁玉婵被宁玉乔一搅也没了兴致。

打算辞别师父师母早点回去。

枫叶女子却兴致特别浓厚的盯着宁玉婵,“要不把你们师父叫过来,我们再玩一会儿。”

宁玉婵不好扰了师母的雅兴,“那就来吧。”

接下来,四个人轮流做庄,又玩了起来。

宁玉婵有些心神不宁的,霍长生去了知府衙门,也不知道梁允贤怎么想,两个人会不会再起冲突?

第72章

霍长生确实遇到了麻烦。

这顿晚宴,梁允贤还请了知县和府衙几位有官职的人员。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坐在中间,甚觉尴尬。

当然他脸皮厚,尴尬不过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同桌而坐的几位官员,反倒比他还尴尬,风言风语不知道阴阳怪气了多少。

刘知县想帮他避开风头,可惜几次引起话头都被挡住。

毕竟他只是一个七品知县。

梁允贤一向稳重,淡然自若地坐在主位上,时不时亲自给他倒杯酒,“长生,我干了你随你意。”

霍长生重伤未愈,小娘子一再叮嘱他不许饮酒。

可梁允贤明显找他过来出气的。

不让对方尽兴,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

“我陪你,”霍长生一仰脖干了,“梁大人倒是好酒量。”

梁允贤起了带头作用,接下来几位官员轮班向他敬酒。

都知道酒桌上一旦开始喝了,是没办法停下来的。

几轮下来,主动找酒的官员都倒了大半。

霍长生酒量好,竟然没有半点醉意。

别人不清楚霍长生的酒量,孙世川可是门清。

军中那些糙汉子,个顶个的好酒量,有一次他们打胜仗,大家一起拼酒。

所有人都喝醉了,霍长生还能屹立不倒。

他就没见霍长生喝醉过。

“梁大人,老大他……长生就没喝醉过,别说只有这几个人,就算把知府衙门里所有的酒都拿过来,长生也醉不了。”

梁允贤也猜到了霍长生的酒量,不过他目的并不在此。

酒至半酣,梁允贤拍了拍手,很快从后屋走出四位极其漂亮的美人。

一个比一个身材窈窕,一个比一个妖娆多姿。

一个比一个穿得清凉。

舞乐响起,四位美人随着美妙的音乐缓缓起舞。

看得在场所有男人心潮澎湃,恨不得一亲芳泽。

当然除了霍长生和梁允贤。

霍长寿瞪大了眼珠子,“大哥,这是美人计,我知道。”

霍长生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啃你的猪蹄子。”

梁允贤端起酒杯,和霍长生的碰了一下,“长生,我知道你这些年很辛苦,这四个美人,可是从京城送过来的,各个国色天香,今天就送给你了。”

霍长生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梁大人,你觉得我一个庄稼汉,配这么多美人吗,还是留在知府衙门的好。”

梁允贤将杯中的酒干了,“不瞒你说,这几位美人,可都是太子爷送来的。”

霍长生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太子爷送你的女人,你还敢转增他人,命不要了!”

梁允贤嗤了一声,“只要你帮我打发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霍长生要敢收下四个女人,小娘子不得把让他睡地上。

“梁大人,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

宁玉婵和桃花从崔善堂离开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

路上宁玉婵忍不住担心:“你哥没来接我们,肯定还没回来呢。”

桃花拉住她的手,安抚道:“我哥肯定没事,梁大人和我哥不睦,倒也不至于在酒席上耍什么花招。”

桃花最近听了不少梁允贤为官之事,倒不是有多相信他的人品。

而是觉得他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过宁玉婵猜错了,霍长生已经回来了。

只比她早一步进院,还带了四顶轿子。

宁玉婵进院的时候,四顶轿子刚刚停下,轿帘打开,从里边走出四位身材曼妙的美人。

桃花看得惊呆了眼睛。

“大哥,这是……”

霍长生正要交代些什么,一转身看见宁玉婵回来,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娘子,看我给你带回四个丫鬟。”

担心小娘子发脾气,他贴着小娘子的耳边,低声道:“允贤送的,给我点面子,一会好好给你解释。”

不用霍长生开口,宁玉婵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男人没脸。

“你打算怎么处理?”

霍长生摆摆手,示意四个婀娜多姿的美人上前。

“这是我夫人,想留下来的就听她命令,不想留下的,大门一直开着,随时可以走。”

四名美人全都是经过训练的,举手投足间,既温柔又足够风情。

太子为了拉拢梁允贤,特意挑的四名美人。

他可舍不得了,被幕僚劝着送出来的。

还以为梁允贤这种农村出来的土包子,见到美人连魂都得被勾没了,哪想到梁允贤会送给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糙汉子。

四名美人原本都是京城万花楼的头牌,被太子重金买回去的。

还以为能进太子府邸,送到四品知府已经够委屈了,如今又来到普通的农户家里。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四个,都叫什么名字?”

四名美女依次介绍自己的名字。

“春桃。”

“夏桂。”

“秋菊。”

“冬梅。”

“见过老爷、夫人。”

宁玉婵满脸无语的看着霍长生,“凭白多了四张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霍长生挡着酒气,“你随便安排。”

宁玉婵略一思忖,“什么都行?”

霍长生点了点头,“嗯。”

宁玉婵抿唇笑了,“你们几个跟我来,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们安排事情。”

……

回到卧房,宁玉婵抱着胳膊,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势,一句话都不说,就用一种特别难以形容的眼神瞪着霍长生。

“哼——”

霍长生伸手把人抱住,“娘子,真不是我没事找事,是梁允贤他遇到麻烦,想甩给我。”

宁玉婵呵笑:“你不把表妹送过去,他能给你送女人?现在好了,你送一个,他送四个。”

霍长生哄着她笑:“算起来,我还赚了。”

嗅到小娘子身上的香气,他忍不住深吸了两口,“娘子,你身上熏了什么香?”

宁玉婵每天忙着炼药,哪熏过什么香,“你喝多了。”

霍长生盯着她粉嫩的唇瓣,腹内气血升腾,呼吸逐渐加重。

他总觉得小娘子身上有什么勾人的魔力,让他不自觉想要沉沦。

“娘子,”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霍长生是习武之人,一身的腱子肉。

两人拜堂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宁玉婵一直都没体会过他真正的实力。

每次都是她偷偷按了他的穴道。

也不是她不想感受,而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宜过分劳累。

气息纠缠间,霍长生把人抱起按到了床上。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在上边。

气势很足,决心也够坚定。

可惜关键时刻,他被人哄着又像往常一样,不知不觉躺到床上。

一波一波不受控制,如潮水般涌上头顶,他哪里注意到这种事。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霍长生:“……宁玉婵,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宁玉婵忍着笑,“这不是体谅你身体没好吗。”

霍长生恨得咬牙切齿,“我的身体我知道,早没事了。”

宁玉婵是大夫,怎么可能不了解。

“你腰上中了一刀,没两个月能好利索?”

眼看着霍长生要生气,轻柔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柔声哄道:“我保证,等你好彻底,一定让你尽兴。”

霍长生有苦难言,“那得多久。”

“一个月,”宁玉婵俏生生伸出一根手指头,“绝不骗你。”

霍长生拿她实在没办法,“一个月后再敢使坏,看我怎么收拾你。”

四个美人睡在两间卧室。

她们是被太子派过来伺候知府大人的。

按理,一个小小的知府,太子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梁允贤不一样,皇上重用的人,秦州知府不过一个跳板,任期结束,回到朝廷至少三品以上。

太子为了稳住位置,自然把朝中能够拉拢的人全部拉拢过去。

当然,大部分官员已经站队。

像梁允贤这种刚刚升上来,背景干干净净的人,一只巴掌都能数过来。

如今只用几个女人,就能压中未来的三品大员。

怎么都是合算的。

当然,太子具体什么想法,这几位美人肯定不知情。

她们只知道过来伺候知府变成了伺候连个官职都没有的糙汉子。

好在糙汉子身体好,容貌也不错,看着就身强力壮。

哪知道第二天早晨,被人叫到药房,磨药的磨药,劈柴的劈柴,守药炉的守药炉,倒是人尽其用,没一个人闲着。

京城万花楼的头牌,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有人一天都没坚持下来就跑了。

有人坚持了两天,坚持最长时间的是冬梅,第五天才跑。

第六天,家里彻底清净下来,霍长生终于松了口气。

膏药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很快有人看中这块市场,在宁玉婵斜对门开了同样一家膏药铺子。

主打的也是各种跌打损伤的膏药以及美容养颜膜。

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宁玉婵也没多想。

倒是田凤英心里不忿,吃饭的时候和一家人抱怨:“怎么偏偏把店开在咱家对门,分明是和咱家抢生意。”

宁玉婵让她别急:“只要咱家膏药管用,效果好,不怕他们抢。”

田凤英还是担心:“话是这么说,可这人最怕嫉妒,万一他们卖不过我们,给咱们使坏……”

桃花也说:“娘说的对,他们真有好心眼儿,就不会把铺子选在咱家对面了,我看就是故意的。”

赵老二说道:“他们还没开业,等开业看看情况吧。”

霍长生没太关注铺子的事。

伤好得差不多,他和霍老二、霍长寿去了一趟霍家墓地,祭拜霍家的老祖宗。

之后,和刘知县约定的剿匪日子快到了。

他也惦记放在长沙的财物。

打算选个黄道吉日,辞别家人和孙世川一起去一趟长沙。

宁玉婵听说他要走,心里舍不得,眼窝涌出泪。

“相公,早去早回。”

霍长生没和她提具体事情。

一来,他打算把所有金银细软取回来,给小娘子一个惊喜。

再者,剿匪的事,不能露出风声。

万一被贼匪得到消息,贼匪抓不到不说,还容易遇到危险。

就连刘知县,他都没提。

“娘子,”霍长生也舍不得小娘子,“我出去办点事,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回来,慢的话,可能要一个月。

这些天你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回老家探亲了。”

宁玉婵含泪点头,“我等你回来。”

霍长生低头吻她,“放心吧,我肯定尽快回来,毕竟我还没体会过在上边的感觉。”

一句话让宁玉婵臊红了脸。

“总没个正经,人家不理你了。”

霍长生贴着她耳唇,低低哑哑地开口,“等我回来,一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欲生欲死。”

第73章

霍长生出门的第三天,霍家膏药对面的铺子开业了。

霍家铺子经营的所有品类,对家都有,且价格还比她家低两折。

开业第一天,活动力度大,所有顾客都奔着他家去了,霍家膏药的营业额险些挂零。

宁玉婵平时不常来铺子,她主要负责膏药的研发和熬制等工作。

今天听说对门开业,才和桃花一起来了膏药铺子。

对门请了舞狮,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搞得十分盛大。

门口更是挤满了来参加开业的群众。

宁玉婵坐在收银台后边,正好能看见对家的门口。

好像不要钱似的,一群人挤着进门买东西。

桃花看不惯,站在门口愤愤不平,“嫂子,也不知道对门什么来路,一个膏药铺子,搞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开了钱庄。”

往常不缺客人的霍家膏药,今天门可罗雀。

宁玉婵作为铺子的主人,告诉自己必须稳住。

“咱家的利润我合算过,赚钱是赚钱,可不至于赚那么多,他们家的价格那么低,真赚钱吗?”

桃花想也不想的说道:“使劲压成本呗,咱家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有些药材两年和三年的药性可差很多,他们这个价格,舍得用好药?”

宁玉婵还是不解:“可药材不好,效果也不行啊。”

桃花哼道:“他们哪管那些,只要卖出去就行了,至于管不管用,肯定早想好了借口,就算效果不好,也可以借口顾客患病严重,反正多敷几天的事。”

看对面的势头,肯定要分走大部分顾客。

宁玉婵决定最近把产量降低些。

她家膏药有口皆碑,而对面的药铺才开,时间才能验证效果。

等大家知道对面的膏药有问题时,自然会回到自家铺子。

正好最近比较辛苦,她也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先看看情况吧,可惜你大哥出门了,否则还想和她一起回大杨村待几天。”

宁老汉还住在大杨村,已经不卖糕点了。

隔三差五的来城里住两天。

宁玉婵惦记他,如果不是太忙,她恨不得天天回去。

两人正聊着天,梁允贤身穿便服长身玉立地走了进来。

他带了两名侍卫,很自然地站在门外等着。

桃花看梁允贤不顺眼,往后退了一步,用特别不善的眼神打量着他。

“你来干什么。”

梁允贤淡淡瞥她一眼,“我还是你义兄,怎么说话呢。”

桃花好笑道:“要弄死我大哥的义兄吗!”

梁允贤抬手要打她,桃花吓得抱着脑袋跑开了。

当然梁允贤也不是真的要打人。

不过吓唬吓唬桃花而已。

眼见着桃花逃走,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玉婵,帮我拿两贴膏药,”他坐在药架子旁边的圈椅上,神态自然道。

到底是做官的人,不管仪态还是身姿,都有一股别样的味道。

宁玉婵心思都在对面的铺子上,没注意到这些,听说他要买膏药,有些诧异:“梁大人哪里不适?”

梁允贤翘起二郎腿,静静地望着她。

女子已为人妇,本就漂亮,现在又多了一股成熟的风韵。

一身紫色的圆领牡丹褂子搭百褶裙,早已脱去稚嫩,成为一家铺子的掌柜。

脖子上一只金项圈,胸前挂着一枚小金锁。

乌黑的秀发挽起,简单的插着一枚朱钗,漂亮的额饰挂着一枚红色的宝石,正好在鼻梁正上方的额头上。

她本就明艳,被珠宝一衬,书本上用来描述美人的所有词句,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娇美。

梁允贤不觉看痴了。

本来是他的妻子,却被霍长生捡了个大便宜。

心里这口气怎么可能压的下去。

听见宁玉婵问他,收回思绪回道:“一遇到阴天下雨就觉得肩膀疼。”

宁玉婵坐到他旁边,“我给你诊下脉。”

梁允贤很顺从的将手臂放到桌子上。

宁玉婵柔软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脉搏上,片刻后,“没什么大毛病,我给你拿几贴膏药,你睡前贴上就好。”

梁允贤故意道:“睡前贴?可能没人能帮我,不如你帮我贴上吧。”

贴膏药是要脱衣服的。

梁允贤又是肩膀疼。

她是大夫,对男人没有太多回避,只要不是隐私部位,她都可以看。

可梁允贤不一样。

两个人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关系本就暧昧,她再让梁允贤脱衣服,总觉得别扭。

“梁大人,据我所知,表妹在你府上做事,姐姐前段时间也回去了。”

梁允贤嗤了一声:“你对我倒是很了解。”

宁玉婵:“……”

拿了五贴膏药包好放到桌子上,“拿回用吧,不收你银子。”

梁允贤单手托腮,仰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怕长生回来吃醋?”

宁玉婵无语道:“我把你当哥哥,长生没那么小气。”

梁允贤可不觉得她把自己当哥哥了,“一口一个梁大人,这是对哥哥的称呼?”

宁玉婵被他挤兑红了脸,“梁大哥……”

梁允贤哪舍得她窘迫,不过他今天也不是闲得无事专程来买膏药的。

“对了,长生走时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话?”

宁玉婵皱了皱眉:“没有啊。”

梁允贤清了下嗓子,“他倒是找过我。”

宁玉婵下意识问:“他找你干什么?”

梁允贤压低声音道:“他拜托我,如果他这次回不来了,让我照顾你。”

他说到这里,一顿,加重语气道,“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宁玉婵心口莫名一紧。

怎么听这话好像临终遗言一般。

霍长生出去做什么,她确实不知道。

只凭着感觉猜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否则不可能说出一个月那么久。

真有什么危险?

“梁大哥,你骗我的吧。”

宁玉婵仔细回忆了一下霍长生走时说的话。

两个人圆房以来,一直都是她主导,他发了狠,这次出门回来一定要扭转角色。

……

宁玉婵尴尬地整理起钱匣子,“我一个字都不信。”

梁允贤起身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白皙的俏脸沉默片刻,慢慢伸手去撩她耳边的碎发。

被宁玉婵不动声色躲开。

“梁大哥——”

梁允贤有些挫败的深吸一口气,“宁玉婵,你说我怎么能甘心。”

“对不起,”宁玉婵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难看,再出现一次秦州河边打架,霍长生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都是我不好。”

梁允贤不是来听她道歉的。

他靠着柜台,不知道想起什么,半晌后转头看向宁玉婵,“你想找到你的父母吗?我可以帮你。”

宁玉婵摇了摇头:“我都这么大了,还找他们做什么,没必要。”

梁允贤已经派人调查了,只不过还没得到消息。

前段时间宁玉乔找到他要回梁家。

他当然是不愿意。

前有宁玉乔换亲,后有他痛下杀手将宁玉乔推下悬崖。

两个人势同水火,怎么可能平安相处下去。

不过宁玉乔威胁他,宁玉婵是反叛之后,如果不接纳她,她就去县衙告发宁玉婵。

梁允贤没办法,到底让宁玉乔回了梁家。

现在和他一起住在知府衙门,不过各住各的。

宁玉婵忽然理解了霍长生给梁允贤送女人的心思。

梁允贤恨透了宁玉乔,肯定过不到一起。

兰花是当小妾或者佣人送过去的,人家现在是四品知府,也不可能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做正妻。

所以,如果给他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他有了牵绊是不是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精力了?

“梁大哥,”宁玉婵试探道,“最近上门买药的姑娘,我认识几个,家世人品和才情都不错,梁大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梁允贤叹了口气:“你和长生学坏了。”

宁玉婵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梁家人肯定希望早点看见你有孩子,其实……你可以试一试,没准遇到喜欢的呢。”

梁允贤抬手按了按眉心,“玉婵,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宁玉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虽然做了五年未婚夫妻,可接触不多,她确实不够了解他。

梁允贤若有所思道:“等长生回来再说吧,万一他回不来呢?”

这句话听得宁玉婵心惊肉跳。

眼看着梁允贤要走,她急忙赶过去拦住:“梁大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派了人……”伏击长生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梁允贤扯出一抹苦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语毕,他没再逗留,拎上膏药径直出了铺子。

宁玉婵眼看着梁允贤离开,心里无端恐慌起来。

霍长生到底做什么去了,她一点都不清楚。

只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要一个月。

怎么感觉梁允贤好像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如果他……

宁玉婵不敢想,万一霍长生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呕——”

宁玉婵忽然感觉一阵头晕恶心,忍不住想吐。

仔细算起来,她和霍长生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月,难道……有了?

桃花去对门看热闹了。

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注意到宁玉婵闷闷不乐的坐在屋里,很自然的以为她在担心铺子。

“嫂子,我刚才从顾客手里买了两贴膏药,咱俩研究一下对面用的什么药材,管不管用。”

宁玉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桃花检查了一下膏药,仔细闻了闻,好像和自家膏药差不多。

可霍家膏药的药方只有自家有,对门怎么能熬出这种膏药。

桃花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看见对门的掌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生,似乎不是本地人。”

宁玉婵没怎么听进去桃花的话,她把手腕放到桃花面前,“桃花,你帮我看看。”

桃花见她脸色不好,吓了一跳,“你不舒服?”

宁玉婵摇了摇头:“你先帮我看看。”

桃花担心宁玉婵,在她心里,这个嫂子的分量可比她哥重要多了。

小心翼翼的将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仿佛回到了刚学诊脉那段日子,看谁都都像怀孕。

怎么嫂子也怀孕了。

难道是她医术倒退,诊错了?

“嫂子,你好像有了。”

宁玉婵也觉得自己有了,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斥着心口,刚才的阴霾瞬间消失,此刻完全被喜悦所笼罩。

“我也觉得自己有了。”

桃花先是一怔,随即高兴的欢呼起来:“嫂子,我要姑姑了。”

宁玉婵抿着笑点头:“如果没诊错,我也要做母亲了。”

桃花断定自己没诊错,可还是有些恍惚。

“反正也没人买药,不如我们去崔善堂,让师父给你看看。”

第74章

崔延怀给宁玉婵诊完脉,一向稳重淡然的男人,脸上浮现出无法克制的喜悦,对枫叶女子说:“恭喜你,要做外……”婆了。

他话没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转而恭喜宁玉婵:“玉婵,你要做母亲了。”

宁玉婵在师父和师母面前不好表现的太激动。

拉住桃花的手使劲握了握。

桃花高兴地跳了起来,“我还以为我诊错了,嫂子果然有了,我要做姑姑喽。”

“玉婵……有了?”枫叶女子盯着宁玉婵的小腹,当年自己怀孕的情景不由得浮上脑海。

没想到,如今她的女儿都要做母亲了。

宁玉婵有些腼腆的开口:“师父应该不会诊错。”

枫叶女子已经完全恢复到昔日容颜。

国色天香的一张脸,如今加上岁月的浇灌,越发明朗娇艳。

她拉着宁玉婵轻轻把人抱进怀里,“玉婵,有没有什么心愿,不管什么,师母都一定会帮你做到。”

宁玉婵除了祈祷孩子平安降落,也就只有一个心愿,“希望长生平安回来。”

“他会平安回来的,”枫叶女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有呢?只有这一个心愿?”

宁玉婵满心喜悦。

确定自己怀孕了,她就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告诉霍长生。

他知道自己要当爹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

一想到他傻兮兮的模样,她这心软的就成不样子。

“你……”枫叶女子有些失落,“不想找到亲生父母吗?”

宁玉婵脸色逐渐冷了下去,“师父给你说的?”

枫叶女子点了点头。

“只要你想找到他们,我就有办法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他们面前。”

宁玉婵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宁老汉亲生的,当时她特别渴望自己的父母出现,把她带走,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每次被姐姐欺负,她都想找到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把她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小孩子丢在外边。

如今所有的苦难她都自己熬过来了。

忽然有人告诉她,可以帮她找到父母。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师母,”宁玉婵转身按了按眼窝,重新看向枫叶女子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我有长生,公婆对我很好,我爹对我也很好。

他们二十多年都没出现了,现在也没有出现的必要,免得打扰到彼此的生活。”

她说完这话,喊上桃花一起离开了崔善堂。

枫叶女子单薄无助的站在窗口,一直看着宁玉婵走远。

崔延怀想追上去解释几句。

忽然发现他根本没有立场。

“柔妹,这不是你的错。”

枫叶女子姓沈,名清柔。

原本是长沙王的养女,后来送进宫里当了一名细作。

很多事情她确实身不由己。

不过当年崔延怀给过她机会,在进宫前,问她和他一起走不走。

沈清柔拒绝了。

“可是她恨我。”

崔延怀叹了口气,“如果玉婵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

自从对门开业,霍家的铺子就惨淡下来。

宁玉婵心态倒是平和,反正做生意,盈亏都是很正常的事。

知道怀孕的第三天早晨,她和田凤英商量:“娘,我想回去看看我爹。”

田凤英兴奋好几天了,早就知道儿媳妇是个有福的。

果然长生才回来两个多月儿媳妇就怀上了。

想到自己很快做奶奶,怎么可能不激动。

“回吧,回吧,正好让你爹高兴高兴,对了,让桃花跟你一起去,这么远的路,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宁玉婵能感觉到婆婆对她的关心。

“娘,这么点路,以前不是常走吗。”

田凤英拉着她的手,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有身子的人了。”

田凤英一边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一边收拾吃食,让桃花给宁老汉带去。

姑嫂两个人从霍家出门,不紧不慢的往城外走。

原来守城的刘汉生前两年升了职,已经很久没回秦州城了。

说来也巧,今天竟然在城门口相遇。

刘汉生骑在马背上,盯着宁玉婵的小脸,竟然有些恍惚,“玉婵妹子,好久没见了。”

宁玉婵温温柔柔的俯身行礼,“是好久没见了,前段时间听说刘大哥成亲了,我都没赶过去喝杯喜酒。”

她从包袱里拿出二十两银子。

“这个给刘大哥买酒吃吧,当我恭喜刘大哥成亲的贺礼。”

刘汉生没推辞,伸手接了银子。

“谢谢玉婵妹子,后会有期。”

宁老汉没想到宁玉婵和桃花会来,高兴得忙前忙后又拿水果又端点心。

“中午包饺子吃,想吃什么馅,爹去准备。”

宁玉婵拦住他:“爹,我买了肘子,中午吃米饭吧。”

“好好好,”宁老汉满眼都是女儿,“好像胖了一些。”

自从霍长生回来,宁玉婵心里逐渐踏实下来,饭量都比以前长了不少,可不胖了。

桃花可没觉得宁玉婵胖,“杨伯伯,我嫂子这是有了,哪里是胖了。”

“有了?”宁老汉先是一愣,随机笑了起来,“我要当外公了,玉婵有福气,长生才回来几天就有了孩子。”

宁玉婵也觉得自己有福气,否则怎么能遇到霍长生那么好的人。

自从认识他起,一直用他自己方式照顾着她。

她所求不多,只要能跟他白头到老就行了。

宁老汉一开始确实很高兴,不过想起箱子底下的玉佩,心情逐渐沉重起来。

一晃都二十余年了,宁玉婵眼看着就要做母亲,却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宁老汉决定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宁玉婵。

饭后,他找出她生母留下的玉佩和帕子。

“玉婵,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宁玉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凤穿牡丹的玉佩质地细腻温润,雕工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市面能见到的东西。

手帕是明黄色的,江南丝绸。

大周朝民间不禁黄色,但明黄色只有皇家能用。

也就是说她的母亲,至少是一位王侯家的小姐。

一个王侯家的小姐,为什么会把她扔在农村抚养?

难不成她的母亲看上一个穷小子和人私奔,半路被抓到,情急之下只能把她送走……

“玉婵,当年我和玉乔她娘遇到你娘的时候,她正被人追杀,那个时候她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我和玉乔娘救了她之后,跟我们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直到你出生。”

宁玉婵心口一紧:“我娘被人追杀?”

宁老汉点了点头,“你娘身受重伤,一口气撑着逃出来的,至于被谁追杀,仇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你娘没说。

你出生后第七天,你娘就把你留给我们,自己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她。”

宁玉婵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那我娘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找我?或者……我如果想找她该去哪里呢?”

宁老汉摇了摇头。

“玉乔娘是认识你娘的,如果玉乔娘活着,肯定能带你找到她。

不过玉乔娘走得早,她怕我带着你们两个会有危险,死前也没交代你的事情。”

桃花疑惑道:“玉乔娘怎么认识我嫂子她娘的?”

宁老汉知道的不多:“玉乔娘原来是宫里的宫女,被放出来后回家乡的途中遭到抢劫,人也险些被人害死,是我救了她,她看我踏实肯干就嫁给了我……”

提到这事,宁老汉还有些不好意思,“否则玉乔她娘那么漂亮一个姑娘怎么会嫁给我。我这做点心的能耐也都是跟她学的。”

“宫女?”桃花的联想能力还是很活跃的,“如果玉乔娘是宫女,又认识我嫂子的娘,那我嫂子的她娘不是宫里的贵人也是王侯家的小姐……”

她说到这里,忽然拉住宁玉婵的手,“嫂子,你不会是位公主吧?”

宁玉婵被她说笑了:“我听说啊……皇上没有孩子,可能有什么毛病,我怎么可能是公主。”

这话有理,桃花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了,嫂子你想认回他们吗?就算不是公主,也可能是位郡主,那我是你小姑子,应该也能沾点光吧。”

宁玉婵以前不想认亲生父母。

一来他们从来没照顾过自己一天。

再者,自己小时候没少受委屈,对他们充满怨恨。

可如果母亲是不得已的。

一个给与她生命的女人,她还是愿意说服自己接受的。

“爹,谢谢你把我养大。”

宁玉婵擦掉眼窝的湿意,将玉佩和手帕收好。

师母跟她说过,能帮她找到亲生父母,把这两个信物拿给她看,应该就能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了。

宁玉婵原本是打算在宁家住一晚的。

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心里波动不已,吃过午饭,等天气凉爽一些,便和桃花回了城里。

当然她也没立刻去找师母。

当年母亲被人追杀,生完她就走了。

这么多年不曾出现,后来有没有再遇到那些坏人……

母亲是否还平安无恙,宁玉婵不得而知。

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桃花第一次知道嫂子不是宁家亲生的,刚开始替她难过:“难怪宁玉乔对你那么差,处处针对你,还逼你换亲,这个黑心肠,还妄想做知府夫人,太坏了!”

她骂完宁玉乔,又开始骂霍长生。

“我大哥也真是的,一走多年,好不容易回来,这又走了。

偏偏他在家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他一走就来事了。

对门新开了铺子,把咱家铺子顶的没生意。

如今嫂子又有了父母的消息,他在家怎么也能帮忙打听一下,现在好了,等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他回来了……”

这些事情都和霍长生无关。

宁玉婵一点都不怪他。

“桃花,长生有自己的事情,他在家也帮不上什么,我自己有主意。”

桃花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打算?”

宁玉婵如实说道:“师母说她能帮忙。”

桃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师母的容貌,“嫂子,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你和师母长得特别像,你还记不记得这事?”

宁玉婵:“……”

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呼之欲出,桃花猜测道:“你说,师母会不会是你的生母?”

宁玉婵不敢想,“可是我和师父没一点像的。”

桃花在脑海里对比一下,“你们两个确实没有像的地方,可师父对你很好,不可能平白无故啊,没准咱们来拜师当天师父就认出来了,你是师母的孩子,但不是他的。

他和师母肯定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分开十几年。”

宁玉婵心里不确定,她会是师母的女儿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师母来了这么久都没认她。

第75章

宁玉婵一时没决定好,要不要找师母问清楚。

从宁老汉家回来的第二天,有一位脸部受伤的顾客上门,请她帮忙祛疤。

霍家铺子最近生意不好,宁玉婵很干脆接了这单生意。

初步诊断需要连续敷药七天,收五百两银子。

顾客付了定金,当天下午她便和桃花一起来到顾客的家里,帮他敷上了药。

之后几天,桃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嫂子,我自己去就行。”

宁玉婵心里装着事,总想找点事情做,“还是我去吧。”

顾客不多,铺子里也不能没人守着,霍长寿不是个靠谱的。

桃花干脆把他叫过来,让他跟着嫂子一起去,“嫂子现在怀孕了,你上点心。”

霍长寿这两天正在琢磨别的生财之道,表面上答应的很好,出了门便找借口把宁玉婵扔了。

“嫂子,你先自己去着,我忙完去接你。”

给顾客敷个药又不是什么大事,宁玉婵让他尽管去。

也就是桃花太小心了。

乡下人,哪个孕妇是不干活的。

光给顾客敷药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宁玉婵今天赶到顾客家里,帮他拆了纱布打算换新药,却发现他的脸溃烂十分严重。

她研制的祛疤膏药最先在霍长寿的腿上实验,没任何毛病。

又给师母和姐姐敷过,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之后至少有五位顾客找她祛疤,每个都达到了预期效果。

怎么这位顾客的脸会烂呢?

“这不可能……”

顾客的脸太过恐怖,吓得宁玉婵慌了手脚。

顾客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还有些诧异,“怎么了?”

宁玉婵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客迟疑着拿过铜镜,待看清楚自己的脸,发出声嘶力竭的一声惊呼。

啊——

……

桃花算着时辰,嫂子走了都快两个时辰还没回来,难免忍不住担心。

看见霍长寿一个人进门,诧异道:“嫂子呢?”

霍长寿刚忙完,“嫂子没回来?”

转念想到,“是不是回家了?”

给顾客看完病直接回家倒也有可能。

桃花急着把铺子门关上,“快点回去看看。”

两个人还没走到家,忽然看见衙门的差役奔着他们赶了过来。

“桃花姑娘,你嫂子犯了案子被关起来了,县老爷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抓紧想想办法。”

桃花吓坏了,“我嫂子怎么会犯案?到底出什么事了?”

差役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转述给她,“你们卖的祛疤膏有问题,把人家的脸弄坏了,人家告到县衙,刘大人本来不想抓人,可那张脸……唉,你们抓紧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和对方和解。”

桃花担心宁玉婵:“我嫂子怎么样,我能不能见见她?”

差役让她放心,“刘大人有交代,不会让她吃什么苦头,这点你们放心,至于见人……我看你们还不如抓紧找对方解决。”

桃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她一面担心宁玉婵,一面又想尽快找顾客解决问题。

此刻慌得六神无主,全无主意。

看长寿愣在旁边,先呼了他脑袋一巴掌,“都是你,让你跟着嫂子,你自己跑出去玩,这下好了,嫂子被抓,我看你怎么办!”

长寿捂着脑袋叫屈,“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桃花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回去通知爹娘,我先跟差大哥去一趟大牢,咱们在县衙聚齐。”

桃花急急忙忙跟着差役去了大牢。

如几个差役所说,宁玉婵确实没受什么委屈。

只不过大牢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又潮又湿,味道极其不好。

她又怀了孕,本就对气味敏感。

进了大牢后已经呕了四五回。

桃花一见宁玉婵就哭了,“嫂子——”

宁玉婵从一堆柴草上起身,反倒安慰起桃花,“我没事,你别哭。”

桃花忍不住骂:“我大哥也是,偏偏这个时候走,他皮糙肉厚,真有事让他进来……”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看向牢头,“张大哥,”她从荷包里掏逃出二两碎银子,塞给他,“你行行好,让我嫂子出去,我留在这里,我嫂子怀孕了,受不了这个罪。”

张牢头为难道:“这可不行,人家受害者亲自送过来的人,我们哪敢徇私,听说人家上边有人呢,刘大人都不敢通融。”

桃花烦躁道:“那药是我弄的,出了事我负责,这还不行?”

宁玉婵知道桃花是真心关心她,心里充满了感动。

“桃花,你别这样,我没事,有吃有喝的就当休息了,你快点出去和爹娘一起见见那个顾客,看他是什么想法。”

桃花不想出去,“那我陪你一起。”

宁玉婵推着她出去,“想让我早点出去就你快点出去解决问题,咱们两个都留在这里,爹娘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该着急了。”

桃花知道自己留在里边也于事无补,询问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便出去和父母汇合了。

刘知县见了霍家人,亲自指导他们该怎么做。

为今之计,应该先找受害人,让他撤销诉状,县衙才好放宁玉婵出来。

至于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可以慢慢调查。

田凤英担心儿媳妇,一时都等不了,恨不得立刻找顾客谈妥条件。

把儿媳妇放出来。

可也奇怪,受害人把宁玉婵送进大牢就失去踪影了。

一家人守在衙门口,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各个急得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田凤英又把霍长寿骂了一顿。

霍老二脱下鞋还要往他身上呼,被他躲开了。

“要我看,就是梁允贤干的好事,他就等着我们求他呢。之前大哥在家,他不敢动手,等我大哥一走,他就搞出这种事。”

霍长寿的话提醒了桃花。

“对,我们家的膏药肯定没问题,就算治不好,那也不可能把人家的脸治烂,那人肯定受人指使,就是要害嫂子。”

桃花这么一说,田凤英也觉得像。

“我们去知府衙门,让梁允贤给个说法,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行人心急火燎地赶到知府衙门。

梁允贤还在处理救灾事务,听说霍家一家人都来了,忙命人带到会客厅。

除了霍长生没在家,他以为其余人都能见到。

没想到只少了宁玉婵。

“义父义母,这么晚过来,有事?”

田凤英特别想把人骂一顿,可她又担心儿媳妇受苦,只能忍了。

霍老二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这会也说不出什么。

霍长寿还在自责,万一嫂子出点什么事,他哥回来能把他的皮扒了。

早知道会出事,他说什么也得跟嫂子一起过去。

只有桃花,忍了又忍,没忍住,“梁允贤,你别装糊涂,我们来做什么你还不知道?”

大晚上一见面就被怀疑,梁允贤神色也有些不好。

“你到底要做什么,直接说就好。”

桃花呵笑道:“你对我们家有意见,那你冲着我们来就好,再说我哥在家你怎么不找他麻烦,现在他走了,你立刻把我嫂子抓起来,你什么意思!”

梁允贤心底一沉:“玉婵被谁抓了?现在在哪?”

桃花怀疑他在装,“别说你不知道,之前我还觉得你坦荡,和我哥也是光明正大的争执,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梁允贤知道桃花没了理智,转身问霍长寿:“长寿,你说玉婵在哪?”

霍长寿抿了下唇,“被刘知县送进县衙大牢了。”

梁允贤一甩长袍,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备轿,送我去县衙大牢。”

唐尧急急忙忙追上去:“梁大人,这事透着古怪,您要不先调查一下。”

梁允贤皱眉:“你什么意思?”

唐尧:“据我所知,刘知县和霍家处得不错,如非必要不可能抓了宁姑娘,再说,刘知县还请过霍长生,想让他帮忙剿匪,怎么可能抓他媳妇。”

梁允贤此刻不想听他啰里啰嗦的分析,“先去大牢。”

宁玉婵还以为今晚得住在大牢里。

没想到梁允贤会亲自赶过来接他出去。

刘知县不是非要扣着人不放,而是受害人盯得紧。

“梁大人,确定要放?”

梁允贤极少摆官架子,此刻皱着眉峰,眼里一片寒意,“出了什么事,本官负责,抓紧放人。”

“哎,放人。”

刘知县本来也不想关,只不过他官职低,做不了主。

如今有人顶着,他求之不得,立刻命人把牢门上的锁打开。

“霍家娘子,你可以走了。”

宁玉婵在狭小的大牢里坐太久,起身的时候两腿有些软,险些摔倒。

还是梁允贤快一步,先扶住了她。

“能不能行,我背你?”

宁玉婵急忙旁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我没事,能走的。”

梁允贤没再说什么,“先出去。”

宁玉婵走出大牢的时候,霍家人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拉住宁玉婵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

“玉婵,可吓死娘了,你没事吧?”

宁玉婵如今被这么多人关心,虽然坐了牢,可心里是热乎的。

“娘,我没事,刘大人交代了,牢头对我都很照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田凤英念了几誻膤團對獨鎵句佛。

看见梁允贤在和刘知县说话,赶过去表达感谢。

先有刘知县派人通知,后有梁允贤赶过来救人,霍家怎么也得知恩图报。

“刘大人,允贤,等长生回来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刘大人小心观察着梁允贤的神色。

在上司面前,他可不敢乱说话。

梁允贤瞥了一眼宁玉婵,一副恨不得距离他八百仗远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等长生回来再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宁玉婵回到霍家,由桃花照顾着洗了个澡。

她头发长,晾了很久才干。

桃花一直陪在她身边,打算今晚和她一起睡。

“嫂子,你今天去给客人换药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正常的?”

宁玉婵摇了摇头,“昨天我们两个一起去的,我亲手给他敷的药,而且昨天的情况明显比之前好,那药就算没效果,也不至于把人的脸弄烂。”

桃花已经确定他们家被人设计了。

“肯定是他自己换了药,故意陷害咱们。”

宁玉婵也是这个想法,“怎么才能找到证据呢,而且到底谁要陷害我们?”

桃花联想到对面的膏药铺子,“要我说就是对面的人,秦州城这么大,他们非要开在我们家对面,我家经营什么,他家就经营什么,还比我家价格低。”

宁玉婵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咱家做生意一向公道小心,什么时候得罪人了呢?”

桃花觉得没那么简单,“只是得罪人,大可以上门找我们算账,这些年,我们和人脸红都没有过,要我说,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可能告人的目的。

嫂子你想啊,开一个铺子得不少钱吧,还要研究出膏药,那就得请大夫,还要反复实验,这一来一回的,得花费多少精力和金钱,普通人可做不到。”

宁玉婵赞同她的说法。

“明天去对门问问,看看他们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桃花白天就怀疑过梁允贤,这会也没改变想法。

“嫂子,你说梁允贤……”

宁玉婵心里很乱。

桃花不想惹嫂子伤心,可还是忍不住,“他一面抢咱家生意,一面又陷害你,然后再把你救出来让你感激他,也不是没可能,他有这份心机。”

宁玉婵总觉的梁允贤不像做这种事的人。

“他如果有什么想法,应该会明着来吧。”

桃花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他那么偏执的人,谁知道呢,反正这秦州城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多,他是一个。”

第二天一早,唐尧联系到了受伤顾客。

一个名叫谭昊的男人。

他父亲原本在户部任职,因为办错差事被削职为民。

家里颇有资产,还有不少亲戚在朝中任职。

唐尧提了好几个解决方案,谭昊都不接受,只要求尽快处罚宁玉婵。

唐尧没谈妥回到府衙向梁允贤复命。

“梁大人,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谭昊就想让宁姑娘坐牢。”

梁允贤皱眉,“脸已经毁了,玉婵就算坐牢也于事无补,他就没有别的要求?”

唐尧摇了摇头:“我已经打听过了,他舅舅如今正在刑部任职,如果你硬要护短,只怕……”

梁允贤按了按眉心,头疼,“冲着我来的?”

唐尧:“不像,我总觉得他还有后手,不过不是您。”

梁允贤修长的手指,杂乱无序地点着桌面,“长生还没消息?”

唐尧还是摇头:“派出去的人,只跟到城外就失去了目标。”

梁允贤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霍家,宁玉婵不能抓,跟刘知县打声招呼,这个人情我加倍还。”

“好的,梁大人。”

……

宁玉婵和桃花琢磨一晚上也没想明白顾客的脸为什么会烂。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找到崔延怀。

此时崔延怀和沈清柔已经知道宁玉婵昨天进大牢的事情。

且沈清柔已经派人联系了巡抚,妥善处理宁玉婵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刘知县先收到知府衙门的命令,宁玉婵不能抓。

后收到巡抚的书信,敢动宁玉婵一根头发准备好脑袋。

直接把刘知县吓晕了。

要说梁允贤关心宁玉婵还情有可原,毕竟梁允贤为了宁玉婵曾经闹出那么大动静,动用了府衙和县衙所有差役。

巡抚大人是什么原因?

宁玉婵确实很漂亮,难不成巡抚大人也……

刘知县换上常服,亲自走了一趟霍家。

此时宁玉婵已经回来了,和刘知县遇到大门口。

刘知县的态度比以往还好,都可以用卑躬屈膝来形容了。

“霍家娘子,大喜啊。”

宁玉婵诧异道:“什么大喜?谭昊的脸伤查出什么原因了?”

刘知县如实说道:“没查出来,不过刚才知府大人和巡抚大人都来了信,不管真相如何,都要保证你的安全。”

宁玉婵和刘知县的心情差不多。

“巡抚?”

她认识梁允贤还因为梁允贤是他的未婚夫。

除了这位刘知县,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任何官场中人。

难道是师母暗中帮了她……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人。

“谢谢刘大人,这两天辛苦刘大人了,还请刘大人赏脸,进屋喝杯茶。”

刘知县还有差事要办,“霍家娘子,我就不进屋了,你放心,这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只不过我不懂药理,霍家娘子是大夫,如果能弄清楚怎么回事,我处理起来会更方便一些。”

宁玉婵明白,“已经有了些眉目,会弄清楚的。”

刚才崔延怀断定,膏药被人动了手脚,故意往里便掺杂了能让人肌肤烂掉的毒药。

宁玉婵想不明白,谭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

那可是他的脸。

屋漏偏遭连阴雨,破船又遇打头风。

膏药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又有人砸了铺子,一口咬定霍家膏药是毒药。

不光没治好的腿,贴了几贴之后连路都不会走了。

而且那人纠集很多亲戚朋友,浩浩荡荡闯到膏药铺子。

根本不给霍家人辩解的机会。

桃花赶紧护着宁玉婵避开。

一连出现两起事故,对霍家膏药造成致命的打击。

田凤英干脆关了铺子。

“算了,玉婵好好养胎,家里现在不缺银子,坚持一年半载没问题,所有事情等长生回来再说。”

桃花也是这个意思。

“我算看透了,只要铺子开着,就有人过来捣乱,我就不信关了门还有人捣乱。”

抓不到幕后黑手,大家心里都憋着气。

田凤英撸胳膊挽袖子,“别让我抓到他,否则非把他剁碎了不可。”

桃花也发狠:“这个狗杂碎,只敢躲在暗处,行这些小人行径,偏偏在我哥出门的时候,我看就是咱们认识的人,没准早就盯着我哥出门了。”

宁玉婵让大家放平心态,“长生说了,一个月肯定回来,咱们正好借着这一个月休息休息,当放假了。”

田凤英不想让儿媳妇担心,改口道:“对,等长生回来就好了,咱们就当给自己放假了,正好我好久没回娘家了,明天回去住两天,桃花你陪着玉婵,没事逛逛铺子……

算了,还是少出门吧,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也好,实在没意思去崔善堂跟师父师母玩牌。”

第二天,田凤英果然回娘家了。

宁玉婵和桃花上午做绣工,下午去崔善堂陪师父师母,再逗逗大师兄的儿子小承承。

日子倒也清闲。

梁允贤听说有人去铺子闹事,亲自来了一趟霍家。

最近有乡民联名告到府衙,每年所交税银和土地不符。

赶来府衙的路上,被人拦截殴打,十几个乡民都受了伤。

唐尧刚跟他说最好请个大夫给这些乡民看看。

梁允贤一个堂堂四品知府便揽下了这个差事。

询问完霍家铺子的情况,听说要把铺子关些日子,便道:“也好,长生回来前,铺子就别开了,正好府衙有几个伤患,劳驾玉婵过去看看,这不是我的私事,诊费由府衙出。”

宁玉婵不好拒绝,刚要答应被桃花拦住了。

“义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主意,嫂子,你医术还不如我好,干脆由我替你走一趟算了。”

宁玉婵正好不想和梁允贤来往过多。

“梁大哥,桃花的医术确实比我好,我擅长的是研制膏药,桃花擅长给人看诊,由桃花去更适合。”

梁允贤嗤了一声:“随便。”

接下来,桃花跟着梁允贤回到府衙给乡民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