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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唐尧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宁玉婵又不是铁打的心肠。

不过她跟田凤英打了招呼。

但没告诉霍长生。

霍长生卧病在床,一两天内肯定没办法自由活动。

她去去就回,不过一两个时辰的事,没必要惹他心烦。

田凤英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将家里交代妥当,陪着她一起去了知府衙门。

梁允贤确实病得很重,本来就瘦,这两天水米未尽,脸上的骨骼轮廓显着格外清晰。

唐尧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两位进去吧。”

田凤英进门前还以为唐尧夸大其词,看见梁允贤的病态,竟然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爷哎,怎么病成这样。”

她念了两句阿弥陀佛,自觉帮不上忙,很快出了屋。

“玉婵,你跟他说几句吧,如果他能听见,或许会好起来。”

早知道会发生今天的事,她当年说什么也要好好听儿子的话,提宁家的二女儿。

为什么两个孩子都看中了二女儿呢!

宁玉婵实在无法想象,两天前还清风霁月、威严赫赫、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病成这副样子。

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清瘦的身体仿佛碎掉了一般,面容憔悴,肤色灰白,浑身都透着一股病态。

宁玉婵没办法违心地否认自己难过。

他们订婚五年,梁允贤对她一直很好,未曾有半点怠慢和失礼。

仅仅因为她单方面的决定,就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其实在秦州河边,他对霍长生痛下杀手,她心里是有怨有恨的。

可曾经的明月之光,被尘埃遮挡,她又怎么不遗憾。

唐尧告诉她,他一篇治国策略被满朝传颂抄录,十条谏言,皇上当即接纳五条。

什么样的大才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宁玉婵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其实不值得梁允贤对她如此。

“梁大哥……”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梁允贤瘦销的手掌。

“我是玉婵,过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着……”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只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还不如霍长生有生命力。

“梁大哥,我对不起你。”

眼泪簌簌而落。

她是真心觉得对不起梁允贤。

“唐大人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说你的治国策略被满朝传颂,说你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我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你。

梁大哥,玉婵希望看见你站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泰然自若的样子。

希望你能为更多的百姓谋福争利。

希望你能名垂青史,做一位圣人……”

这一刻,宁玉婵觉得梁允贤仿佛天上的白月光,皎洁神圣,高不可攀。

“玉婵心里都是小情小爱,每天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为了膏药怎么卖的更贵,怎么能卖给更多人算计。

这样的女子,配不上你的好……”

忽然感觉到梁允贤的手指动了手,随后反握住她的手指。

心里一喜,“梁大哥,你醒了吗?”

“来人,梁大人醒了,快点把药拿过来。”

唐尧很快赶紧来,托盘里放着一碗药。

“梁大人醒了吗?”

宁玉婵点了点头,“我刚才感觉到他手指动了。”

梁允贤确实醒了,不过浑浑噩噩的睁不开眼。

一股熟悉的盼望已久的女子馨香不断传入鼻孔,这让他心里格外安定。

“玉婵——”

“梁大哥,”宁玉婵又惊又喜,把位置让开,“唐大人,你先把药喂下去。”

唐尧端着药碗过去,可梁允贤不配合他怎么都喂不下去。

“宁姑娘——”

宁玉婵没办法,接过药碗,“我来吧,你去准备些米粥。”

此时梁允贤已经挣开了眼,看见宁玉婵,灰败的瞳眸里闪过一丝欣喜。

看见勺子递到唇边,他很乖顺的张嘴接过。

“梁大哥,生病了得吃药才能好,你这个样子,梁伯伯梁伯母知道得多心疼……”

“你会心疼么?”梁允贤忽然开口。

他好几天没说过话,嗓子沙沙哑哑。

宁玉婵捏着勺子的手指顿了片刻,“梁大哥,别说我们以前相处还算和睦,就是不相熟的人听说你生病了,也会多关心一些。”

梁允贤叹了口气。

他转过脸,不看她,“你走吧。”

宁玉婵心里难过:“你别置气,先把药喝完。”

梁允贤没心情喝药,“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今生注定和我再无关系,何苦还要介入我的因果。”

他又转过脸看向宁玉婵,仔细打量着女子娇美的容颜。

“我是死是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梁大哥,”宁玉婵诚心向他道歉,“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我会良心难安。”

梁允贤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是啊,为了你的良心能够安稳,所以我要忍着痛苦接受你的道歉。”

“梁大哥,”宁玉婵失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梁允贤喝了大半碗药,精神恢复了一些。

压在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希望找个缺口解开。

“我能问问你,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梁允贤一直都不相信宁玉婵喜欢霍长生。

毕竟霍长生走的时候,她才十二三岁。

可这次秦州河边比武,他亲眼看见宁玉婵为了霍长生不顾一切,他觉得这些年,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宁玉婵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梁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宁家的亲生女儿。”

梁允贤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这样,你的亲生父母呢?”

宁玉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师父说过会帮我找到他们,可是我不想找,他们一天没养过我,我对他们没信心。”

梁允贤皱眉听着她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宁玉婵:“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吧,我娘过世不久,姐姐忽然骂我,赶我走,说我不是宁家的女儿,凭什么要吃他们宁家的饭,穿他们宁家的衣服……

你应该能想到吧,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忽然发现爹不是爹,姐也不是姐,又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有多无助吧。

那天我离家出走了。

可我不知道去哪,就蹲在河边,看河里的鱼,看天边的夕阳。

那个时候我甚至想,如果我掉进河里再也爬不上来,我的亲生父母会心疼吗……

后来是霍大哥把我送回去的……”

宁玉婵按了按充满泪意的眼窝。

她讲了很多小时候被宁玉乔欺负的事。

“还有一次,就是我们订婚那年,姐姐带我去树林里捡蘑菇,然后把我丢进了树林里。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我慌不择路,可我怎么都找不到出口,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野狼嚎叫的声音不断传入耳膜,我吓得心惊肉跳,两腿抽筋……

是霍大哥找到了我,将我带出去,送回了宁家。”

……

梁允贤这些年一直在埋头苦读,一直不知道宁玉婵身上发生过这么多事。

明明他们距离不过十里地,走路用不了一刻钟。

可她遭遇过那么多艰难,他竟然一件都不知道。

那是他的未婚妻啊。

心心念念想娶回家的姑娘啊。

“其实……”他添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你只要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甚至把你接到梁家养,你知道的,我娘很善良,她很喜欢你,就算我没时间,她也会好好照顾你。”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宁玉婵:“我不知道我对霍大哥是不是爱,可是我看见他,想着他,就觉得很心安。

我总觉得我像一个失去家园的幼鸟,他在,家就在一般。”

梁允贤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输在了时间。

宁玉婵的过去,他好像从未参与过。

如果换成现在,他一定可以把她保护的很好,不让她被任何人欺负。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机会。

过去,他一直为了将来埋头苦读。

为了能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

可他也彻底失去了她的将来。

“玉婵,还有一个问题,换亲,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

宁玉婵不知道怎么回答。

梁允贤已经有了答案。

他苦涩一笑,“老天爷给过我机会,可惜我没抓住。霍长生一走就是八年,我有过无数次机会,可我就这么错失了。”

他但凡对未婚妻多上心一些,了解她的处境,也不会让她牢牢记得那么多年前霍长生的好。

接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宁玉婵又喂了梁允贤一碗粥。

末了道:“梁大哥,我一会儿再给你改改药方,你好好吃药,很快会恢复的。”

梁允贤认命般点了点头,“我会的。”

眼看着宁玉婵要走,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以后我们还能见吗?”

宁玉婵不想惹一个病人不痛快,“当然会了,在我心里,把你当成亲哥哥。”

“亲哥哥……”梁允贤大手按在脸上,寡淡的笑了起来,“也行吧,我就认下你这个妹妹。”

他挣扎着坐起来,宁玉婵给他后背垫了只枕头。

“做个约定吧,”他开口。

宁玉婵担心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有些迟疑,“梁大哥……”

梁允贤苦笑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宁玉婵:“……你说。”

梁允贤:“如果有一天,霍长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宁玉婵对霍长生还算了解。

应该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好,只要你好好吃药,保重身体,我会做到的。”

宁玉婵走后,梁允贤起床吃些东西。

唐尧看他有了生机,别提多高兴了。

“梁大人,你现在是不是想开了?

宁家姑娘长得确实很漂亮,可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这天下这么大,比她漂亮的不知道多少……”

梁允贤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只要等下去,总会有机会。”

唐尧:“……”

白开心了。

“对了,梁大人,这次打斗,受伤的差役将近两百名,就算没受伤的,也需要体恤一下,每人至少十两银子,三百人就是三千两,您账上连一千两都不到,我从府衙挪了一些,需要尽快补上。”

朝廷的俸禄,只够日常生活。

梁允贤是个清官,没什么弄银子的路子,能攒下一千两都是省吃俭用来的。

唐尧比谁都清楚。

梁允贤自然也清楚。

感情的事没有头绪,钱财上又闹出这么大窟窿。

他忍不住苦笑,这次还真是赔大了。

唐尧又说:“太子爷来信了,还送了您十万两银票,您看……”

……

宁玉婵走后,霍长生似是有感应一般,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腿伤得实在太重,他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

心里气恼,攥着拳头使劲锤了一下坚硬的地面。

霍老二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将人扶起。

“长生,你这是干什么?”

霍长生死死抓住霍老二的手腕,“玉婵呢?”

霍老二不想让他知道,含糊道:“去铺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霍长生怎么可能信。

“爹,你从来不会撒谎,你再说一遍,玉婵真去铺子了吗?”

霍老二为难道:“你娘不让我说,马上就回来了。”

最终霍长生又被扶回了床上。

田凤英大约半个时辰后回来。

霍长生见她只有一个人,心生绝望,“玉婵是不是……不回来了?”

田凤英神色有些难看,儿子是心头肉。

可梁允贤也是梁家的心头肉。

“允贤病得有点严重,玉婵要晚一些回来。”

霍长生转了个身,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说。

凭梁允贤的心机,想留下一个人还不容易么。

“长生,”田凤英担心儿子,赶到霍长生身边安抚,“玉婵肯定会回来的,你别着急。”

霍长生已经筋疲力尽,“娘,我想睡一会儿。”

“哎,睡吧,睡吧,睡一觉,玉婵就回来了。”

田凤英拉着霍老二退出房间,“你在家照料着点,我去做饭。”

家里两个重伤,药不能断,伙食也得提上档次。

宁玉婵是两个时辰后回来的。

霍长生的药已经放凉了,他一口都不想喝。

田凤英劝了好几次,“长生,你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别这么任性,玉婵肯定会回来的。”

霍长生一想到宁玉婵可能会被梁允贤留下就觉得生无可恋。

“等会再喝。”

田凤英拿他没办法,只能祈祷儿媳妇早点回来。

在看见宁玉婵那一刻,险些哭出来,“玉婵,你总算回来了,长生看不到你说什么都不肯喝药,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宁玉婵好脾气的说道:“我劝劝他。”

“哎,你快去,我去端饭。”

宁玉婵和田凤英的说话声传到屋里,霍长生心头一喜,端起药碗就要往嘴里倒。

不过在药碗挨到唇边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随后将药碗放到床头柜上,病殃殃地躺了下去。

宁玉婵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关心道:“霍大哥,你好些了吗?”

霍长生攥着拳头咳嗽两声。

宁玉婵不由得紧张起来:“你中的都是刀箭,怎么还咳嗽了。”

霍长生忘了宁玉婵会医术的事。

“可能,可能肺也受了伤。”

宁玉婵握住他的手腕查了一下脉搏,皱了皱眉,“应该转好才对啊。

霍大哥,你先把药喝了吧,明天还咳嗽,我再给你加两味药。”

霍长生抬了抬手臂,没抬起来。

宁玉婵怎么感觉自己走这两三时辰,他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

“我喂你?”

霍长生难得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茶言茶语道:“这多不好。”

宁玉婵扶着他半坐起来,后背垫上枕头。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受伤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现在已经观察不出霍长生的脸色。

他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绪,除非有意流露,否则谁也看不出他是悲是喜。

没想到八年时间,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她递一口药,观察一下霍长生的脸色。

半碗药下去,她也没看出什么。

“霍大哥,我刚才去看梁大人了。”

霍长生大手无意识攥成拳头,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

只淡淡嗯了一声。

宁玉婵自顾自的解释道:“他病得很重,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了,我总觉的对他有所亏欠,是应该想办法补偿的……”

她继续观察霍长生的脸色,“你不会生气吧?”

霍长生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怎么会生气,如果不是我现在没好,还想跟你一起去。”

宁玉婵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一会儿我去开张方子,给他包几份药膳,希望他早点恢复。”

一碗药喝完,宁玉婵端着药碗要走,霍长生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娘子……”

他改了称呼。

宁玉婵心口触动,又羞又臊的望着他,“怎么了?”

霍长生抿了下薄唇,神情里充满了不舍。

“你会不会……扔下我?”

梁允贤没做官的时候就一身书卷气,如今位高权重,官威加持,更如星空朗月。

这世上的女子,但凡眼睛没问题,都该喜欢那样的男人才对。

霍长生心里着实没底。

宁玉婵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不过一只手掌,手背一道刀伤,两道箭伤,还有一片青痕,也就是霍长生身体底子好,否则他绝不可能活着离开秦州河。

“霍大哥,”宁玉婵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你这伤都是因为我,我感激还来不及,这辈子,你不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

她第一次表达情感,既别扭又不好意思。

语毕她便端着药碗便出去了。

霍长生躺在床上,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霍长生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心爱的玉婵妹子对他不离不弃。

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等他身体恢复,得第一时间赶到墓地给老祖宗上柱香。

当天晚上,田凤英炖了一只猪肘,又熬了一锅药膳。

先给孙世川送一份,又端给霍长生一份。

“刚才做饭的时候,我和你爹还商量,要不是你受伤太重,这两天就有个黄道吉日,让你俩圆房,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好。”

霍长生心里一喜,“其实,现在也行。”

田凤英用筷子敲了他的脑袋,“别逞强,万一不行,你还想要媳妇吧。”

霍长生恼怒道:“娘——”

第62章

霍长生和孙世川的伤情逐渐稳定,好转。

梁允贤喝了两天药膳,也开始投身差事。

宁玉婵继续研制祛疤膏药。

不管师母的伤还是宁玉乔的伤,她都希望快些好。

原本负责熬制膏药的人是霍老二,美容养颜膜卖的好,第一批才做出来就被抢购一空,第二批也有很多顾客订购。

最近家里事多,一直出不了货。

已经有人上门询问,什么时候能结货。

眼看着闪闪发光的黄金招手,就是赚不到手,宁玉婵心里着急。

盘算着请两个帮手。

除了美容养颜膜,铺子里常卖的跌打损伤膏、壮筋续骨丹、封口金疮药等热销款也急需补货。

再不出货,用不了几天,铺子就得断货了。

宁玉婵把这事和田凤英说了。

平常都是两个人做主。

不管什么事,霍老二只会说你们看着办。

桃花更简单,“我都听嫂子的。”

霍长寿的意见不重要,而且他也提不出正常人能接受的意见。

至于霍长生……

一来他刚回来,不一定懂膏药的事。

再者他还在养病,宁玉婵不想他操心。

田凤英一听宁玉婵要请杂工的提议就同意了。

“你不说,我也想着这事了,你爹要照顾两个病号,长生才回来什么都不懂,还要人照顾他,我呢,一天三顿饭就够忙了,桃花顾着铺子,长寿……算了,不提也罢。

请吧,还得尽快。”

宁玉婵忙完手里的活,去书房写了张招工启事,打算中午给桃花送饭的时候贴铺子门上。

买了新宅子后,田凤英特意留出一间房间做书房。

以供宁玉婵、桃花和长寿读书写字用。

当然了,一直都是宁玉婵和桃花在用,长寿进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田凤英做好午饭,宁玉婵将桃花那份打包好,又把霍长生的一份留出来,她打算亲自送过去。

至于孙世川,还是由霍老二负责。

宁玉婵将招工启事卷好,放在食盒旁边。

霍长生坐在床上等着。

也不知道他的玉婵妹子都在忙什么,每天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听见小娘子轻巧的走路声,心情莫名好起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直到烟绿色的裙摆入眼,他才不情不愿的移开视线。

“霍大哥,饭好了。”

宁玉婵放下饭菜就要走,霍长生却忽然出声拦住了她,“不一起吃吗?”

宁玉婵温温柔柔地解释:“桃花还没吃,我跟她一起吃。”

“哦,”霍长生注意到餐盘上的卷轴,“那是什么?”

宁玉婵拿给他看,“有点忙不过来,打算招两个杂工。”

卷轴打开,霍长生一眼注意到她娟秀的小字,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乡下丫头写出来的。

当年他入长沙王府,长沙王曾经给他请过书法先生。

可他天赋有限,写了大半年都入不了长沙王的眼。

如果不是长沙王实在爱惜他这一身功夫,早把他赶出王府了。

如今看见宁玉婵这一笔漂亮好看的书法,体内气血翻腾,莫名生出一股嫉妒。

梁允贤读书多年,他写出来的字也该是好看的。

倒是能和宁玉婵的相配。

娟秀小字刺眼,霍长生卷了回去。

“什么时候学的?”

宁玉婵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写字吗?师父请了先生,每天都要练习一个时辰。”

霍长生心里腹诽,崔延怀还够多管闲事的。

“你去铺子吧,我自己吃。”

这顿饭,霍长生是没吃几口。

他了然无趣地躺在床上,盯着头上的房顶,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

田凤英过来收拾碗筷,发现他剩了一大半,诧异道:“怎么吃这么少,刚才还觉得不够呢。”

看见儿子空洞的盯着房顶,难得关心了几句,“无聊啊?玉婵说用不了两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主要是你胸口中了一剑,腿伤又很重,要不是偏了一点,刺在心脏上,哪还能活到今天。”

霍长生长长的叹了口气。

“娘,你说梁允贤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玉婵放回来了?”

田凤英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长生也不想怀疑,“玉婵会不会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田凤英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对宁玉婵绝对的信任。

“你要是怀疑,你就亲自问她,别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玉婵什么人我清楚,她既然回来了,那就是真回来了。”

霍长生原本以为娶的是宁玉乔,这辈子了无生趣,他连官职都没要。

反正他不在意。

可自从知道宁玉婵才是他的媳妇,尤其她那么优秀。

母亲和妹妹的夸赞险些把他的耳朵磨出糨子,他这心态就逐渐失衡了。

外有梁允贤这个强敌。

他自己又不够优秀,连他父母都觉得他配不上那么好的姑娘。

早知如此,他就接受了小郡王的意思,进禁军。

或者去浙江做参将也好。

总归能和梁允贤一战的。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真接受了这些官职,没个三年五载又回了不家。

他和小娘子还是要过两地分离的日子。

两者相比,他还是更愿意守着父母妻儿。

罢了罢了,世事难两全,他总要放弃一样。

……

此刻,京城,皇宫。

皇上批了一上午折子,有些疲倦,刚喝了一口茶。

老太监魏公公兴冲冲赶过去,笑呵呵的说道:“皇上,秦州城出了一件新鲜事,老奴刚才打听来的,要不要给皇上解解闷?”

皇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扶着龙案咳嗽了一会儿,“什么事?”

魏公公一边给皇上顺着气,一边说:“梁大人和人打起来了。”

皇上还以为什么新鲜事,意兴阑珊道:“就这?”

魏公公兴致浓厚,继续说:“可不是普通的打起来,听说梁大人动用了所有府衙的差役,一百五十多人,就为了围剿霍长生,在秦州河边,打得难解难分,之后连县衙的一百多名差役都加入了,还上了弓弩手。”

皇上震惊道:“真有此事?”

魏公公点头:“真真的,老奴一个朋友才从秦州回来,说给老奴听的。”

皇上还是不敢相信,“什么人这么能打,两三百人,那个霍长生用的什么兵器?”

魏公公:“刚开始只有一把扇子,差役用了武器,他才改用长枪。”

皇上:“没有战马?”

魏公公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皇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能打的人。

也不是第一次,恍惚着几年前,大周朝也出现过一个战神。

“因为什么?”

魏公公:“一名女子。”

皇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身体不好,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魏公公赶紧帮他捶背。

之后把听来的笑话一股脑说给他。

“听说是一个姓宁的姑娘,原本是梁知府的未婚妻,这个霍长生定的是宁姑娘的姐姐,可成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弄错了。

霍长生娶到了这位宁姑娘,梁大人不愿意啊,两边吵来吵去就动手了。

还是霍钦差及时赶到处理了。”

皇上每天困在宫里,过得不知道多无聊,倒是秦州城热起来了。

“这个霍长生什么人,怎么这么能打?”

魏公公还真调查了一番。

“说也奇怪,竟然是五年前战死的霍景烨。”

皇上心念一动,忽然想起点什么,“你去找找,朕曾经有一道封侯的圣旨没发出去,是不是他?”

魏公公很快将圣旨找来,展开铺到皇上面面。

“皇上,还真是他。”

他也记得这事,“当年这道奏折还没发出去,就传来霍景烨战死的消息,他几次先登、斩将、夺旗、陷阵,皇上说他每件功劳都足以封侯,就下了这道旨意,谁想到……”

皇上皱眉:“那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魏公公也有调查,“听说被长沙王救了。”

皇上还是心有疑虑,“那为什么不回来受封?”

魏公公摇了摇头:“这老奴就不清楚了,有人说他摔坏了脑子,失忆了,最近才好,可老奴觉得不像。”

其实魏公公心有猜测,肯定是长沙王把人拉拢走了,为夺嫡做准备。

皇上无儿无女,这大好的江山总要交出去。

这些个皇上的兄弟能不动心吗。

只不过这些都是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说。

皇上也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所以他才抓紧定了太子,为的就是绝掉这些人的歪心思。

“这宫里住的越来越无聊,听说秦州城是个好地方,山美人美。”

魏公公已经猜到了皇上的心思:“皇上是不是想微服私访?”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出去转转也好。”

他手握五年前的诏书,“朕也想知道,这道诏书还有没有必要发出去。”

……

宁玉婵将招工启事贴出去,当天下午便有七八个人上门询问。

她挑了两个干活利索的留下。

工钱谈好,明天正式进宅工作。

七八天后,宁玉婵的祛疤膏终于研究成功。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

此时孙世川已经恢复差不多。

霍长生受伤严重,不过也能架着拐杖满院子溜达了。

他以前受过很多伤,身上的疤痕无数。

宁玉婵打算拿他练练手。

“霍大哥,”宁玉婵扶着他靠着躺椅坐下,“这是我刚研制好的祛疤膏,应该对你的疤痕有效。”

霍长生是个糙人,疤痕又长在身上,一点都不影响。

再者,这新药研制出来,谁能保证效果什么样。

“娘子,你不如直接给你姐敷上,她的伤在脸上,着急。”

就是因为在脸上,才得小心翼翼。

宁玉婵不同意,“你这疤痕都在身上,万一不行,也不影响。”

霍长生嘴角抽动两下,“我可是你亲相公。”

宁玉婵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亲相公才没有负罪感,真毁了,我也不嫌弃你。”

霍长生咬牙道:“我嫌弃我自己。”

宁玉婵:“你皮糙肉厚的,嫌弃什么,总不会再差就是了。”

霍长生能说什么。

忍呗。

新伤没敢涂,宁玉婵将他裤管撩上去,把两腿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全部涂了新药。

之后又用纱布包扎起来。

“可能有点痒,只能忍着点,千万不能拆,也不能碰水。”

霍长生紧遵医嘱,“不拆,不碰。”

他顿了一下,仰头望着在他身上忙碌的小娘子,“可是我忍不住怎么办?”

宁玉婵接触到他黢黑的眸子,呼吸有些滞闷。

“那你想怎么着?”

霍长生:“我觉得找个人看着点比较好。”

宁玉婵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行,找个人看着你,只要你一碰立刻拦住你的手。”

霍长生开心了,他一边假装不怎么在意的盯着小娘子的脸,一边随意自然的开口,“晚上应该更需要人看着。”

宁玉婵没有异议,“放心吧,晚上也会有人陪你一起睡。”

霍长生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圆房可能还不行,但是今晚能抱着漂亮的小娘子睡也算是一种补偿。

第63章

今晚月明星稀,傍晚下过雨,夜里不冷不热,温度适宜。

霍长生上床前,特意把自己检查一遍。

脚是刚洗的,身上擦过,头发也足够干净。

最近多雨,被子有些潮味,中午晒足了两个时辰,下雨时才抱进屋。

衣服也都干干净净。

他甚至在屋里熏了桂花香。

他这卧室,连他这种糙汉子闻起来都香喷喷。

只等着小娘子上门,保证她不会有一丝不适。

霍长生盼这一天,盼了十几年,如今心愿马上达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感谢老天爷还是该感谢老祖宗。

小娘子肤白貌美,丰满婀娜。

他以前不敢乱想,毕竟是自己妻妹。

他再禽兽,也做不出来道德不允许的事情。

不过青春冲动,总忍不住纾解自己的好兄弟。

脑海里会不受控制的闪过她娇美的面容。

当时确实特别痛快,仿佛真的拥有了一般。

可事情一解决,他就特别后悔,总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怎么能对自己的妻妹……

可他得不到她的人,还不能让自己的小兄弟吃好点吗。

如今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了。

在霍长生的千盼万盼下,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不过脚步声有些奇怪,响两步停一会儿,响两步停一会儿。

霍长生怀疑,有可能小娘子也不好意思。

其实他们两个已经拜堂,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住在一起名正言顺。

门板发出吱嘎一声响。

霍长生目光微敛,直勾勾地看向门口。

很快进来一个黑影。

总感觉个头不太对劲。

可能是他想多了。

直到进来的人轻声喊他:“大哥——”

竟然是霍长寿探头探脑的钻进他的卧室。

“你睡了吗?嫂子让我过来看着你。”

所有惊喜全部变成失落,霍长生无语道,“不需要,快点滚。”

霍长寿笑嘻嘻爬上床,“嫂子吩咐的,我可不敢走。”

霍长生拧起鼻子,“你洗脚了吗?”

霍长寿抱起自己的大脚闻了闻,“不臭吧。”

发现大哥的卧室香喷喷的,还熏了香,眼珠一转,“大哥,你不会以为嫂子会过来吧?”

霍长生懒得和这个弟弟废话。

“我不用你管,快点出去。”

霍长寿脸皮厚,可不在乎霍长生说什么。

“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兄弟,我陪陪你怎么了,八九年没见,我早忘了你长什么样,不得叙叙兄弟情。”

霍长生很想给他一脚,“我跟你有个屁的兄弟情。”

霍长寿嘿嘿笑道:“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爹一个娘一个祖宗。”

霍长生怀疑他投错胎了,“说说,那天赚了多少银子?”

霍长寿怎么可能告诉他实话,扭捏道:“也就几百两。”

霍长生好笑道,“你大哥我豁出去大半条命,就换来你这几百两?”

霍长寿举手保证:“我可不敢骗你,真就几百两。”

他抠抠搜搜从怀里摸出二百两银票,“大哥,我这两天花了些,剩下全在这了,都给你,你给我嫂子买衣服穿。”

“我还真得感谢老天爷,有个好弟弟,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霍长生也不推辞,毫不犹豫接过。

一边认命地躺床上,一边感叹,“也太少了点,要是多些,我再找人打一架。”

“再打一架?”霍长寿眼珠子转了转。

大哥随便打了一架,他就赚了两万多两。

如果再打一架,他不是发了。

霍长生继续感叹,“大半条命就只换这么二百两银子,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霍长寿从床尾爬到床头,凑近霍长生问:“大哥,你觉得赚多少银子值当再打一架?”

霍长生想了想,“不清楚,反正两百两银子是不可能。”

霍长寿试探道:“那两千两呢?”

霍长生拖着长调道:“不行,我这条老命怎么也得值两万两吧。”

霍长寿心道一声不好,怎么感觉自己赚的银子都被大哥发现了。

可是不对,大哥一直卧床养伤,这两天才能出门活动。

不至于知道才对。

他早把银票藏起来,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大哥,真有两万两,你真再打一架?”

霍长生和梁允贤第一次发生冲突太过仓促,很多人都不知道。

霍长寿算了一下,如果提前通知,比第一次只会赚得更多。

黑夜里,霍长生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有两万两,我就再打一架。”

霍长寿忽然跑了,大约半碗茶的时间抱回来一沓钞票。

“大哥,你看,这可是一万两,就你上次打架我赚的。”

霍长生这段时间经常听桃花和田凤英聊起霍长寿的生财之道。

没想到这小崽子竟然这么能赚。

他把银票拿过去,黑眸沉沉地盯着霍长寿的脸,“这些都给我?”

霍长寿要放长线钓大鱼,“嗯,都给你的,再开一场比武,我们兄弟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霍长生毫不犹豫将银票装起来。

“行,我答应了,早点睡吧。”

霍长寿凑凑活活的还想问问,日子订到什么时候。

看见大哥要睡了,又想到大哥一身伤多少有些犹豫。

可几万两的赚头,不定下来,心里不踏实。

“大哥,你觉得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好?你这伤多得多久好?”

霍长生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这条烂命倒是不值钱,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怎么也得留个后吧。”

霍长寿一时没转过来。

霍长生有些悲凉道:“怎么也得圆房之后再说,给咱们霍家留个香火。”

霍长寿明白了,“明天我就找娘说这事,让你早点圆房。”

黑夜里,谁也没见到,霍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这个弟弟,也不知道会怎么跟他娘开口。

第二天早饭是宁玉婵端过来的。

此时霍长寿早跑了。

霍长生接过饭碗,“其实我去餐厅吃就行了。”

宁玉婵抿着笑望着他,眼里犹如含着两汪清水。

开口也有几分促狭的意味,“霍大哥,昨晚睡得可好?”

霍长生的心思早被宁玉婵看透了。

可她当初抱着大公鸡拜的堂,如今圆房再悄默声的,以后还不得被人看贬了。

不说再办一次婚礼,霍长生怎么也得弄得正式一些。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开口,霍长生好像也没想到这茬。

反正她有时间,慢慢等就是了。

霍长生无奈一笑,“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懂。”

他将饭碗放到一旁,从枕头底下取出厚厚一沓银票。

“不过收获颇丰,给你吧。”

宁玉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这么多?你哪来的?”

霍长生的金银细软还在长沙,至少几十万两。

一万两银票就让小娘子瞪大了眼睛,等他取回细软,还不得吓坏她。

“长寿给的。”

宁玉婵更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

霍长生反问:“怎么就不可能了。”

宁玉婵忍不住笑道:“这些年,长寿可有赚钱的法子了,可他想的都是歪门邪道,每次都惹娘生气,赚了银子也不敢拿出来。

不过逢年过节,他都会给我们买礼物,也会往家里置办东西。

只不过从来不说银子的来路。

你没发现门口那棵大柳树都快秃了吗?

全都是打长寿打的。”

她接过银票数了数,整整一万两。

“他竟然能舍出来一下给你这么多,可真出了血,不过他到底哪来的?”

霍长生嗤了一声:“还不是我拿命换的。”

宁玉婵皱了皱眉。

霍长生怕吓到她,解释道:“就那天打架,他找人下注,全都买梁允贤赢,他一下就赚了两三万两。”

宁玉婵震惊到险些忘了呼吸。

“一晚上就两万两?”

霍长生瞥了一眼银票,“否则他会给我这么多吗。”

宁玉婵啧了两声,“我辛辛苦苦熬那么多膏药,一年下来都没他赚的多,他可真能耐。”

小娘子长得好看,皮肤又白,霍长生距离她不远,能清晰看清她脸上淡淡的绒毛。

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其实,我也很能赚的,也很有能耐。”

宁玉婵倒是收过他几百两银子,可她不觉的霍长生能带回来多少银子。

毕竟这些天他受伤,衣服有一半都是她洗的,并没在他身上看见多少银子。

“霍大哥,长寿会赚银子是天生的,没必要和他比。”

霍长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等他伤好差不多,第一件事便是上山叩谢老祖宗,然后去长沙取回金银细软。

“娘子,这些银子还是都给你吧,你好好收起来。”

有银子收,宁玉婵心花怒放,“都给我啊,你不留些?”

霍长生毫不犹豫道:“我不留,缺银子了,找你拿。”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宁玉婵虽然没想过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抓进自己手里。

可男人主动交给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真给我啊。”

霍长生毫不犹豫道:“当然,我人都是你的,单独留银子干什么。”

“那我就收了,”宁玉婵开开心心收了银子。

不过狗男人的话也太暧昧了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饭后宁玉婵给霍长生检查腿伤。

涂过膏药的地方,疤痕正在渐渐淡去。

毕竟留下多年,就算灵丹妙药也不能一晚上全部除掉。

“晾一会儿,我再涂一下。”

家里新来两个伙计,她得亲自盯一下。

虽然有公公照料,可公公不是什么心细之人。

所有药材都很珍贵,万一烧坏了,浪费银钱不说,还耽误交付。

“霍大哥,我去药炉那边看看。”

霍长生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一天相处的时间也太短了点,他舍不得。

宁玉婵眨了眨眼:“还有事?”

霍长生一个九尺高的汉子,莫名红了耳根。

“那天在河边,你对我做过什么还记得吗?”

宁玉婵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

霍长生指了指自己的脸。

宁玉婵倏然红了脸颊,“霍大哥——”

她抱着用完的膏药罐子和厚厚一沓子银票跑了出去,“不理你了。”

霍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娘是真心不想要孙子,否则这圆房的日子怎么还不定。”

霍长寿眼看着宁玉婵拿走一沓银票,气呼呼的冲进屋里质问霍长生。

“大哥,你怎么把银票都给嫂子了?”

霍长生理所当然道:“我自己的娘子,我不给她给谁。”

霍长寿恨恨扬了扬拳头,“你这么惯着她,会惯坏的。”

霍长生:“啧,你才几岁,知道什么!”

霍长寿哼道:“等她哪天发现你人老珠黄,这不行那不行了,出去找好看的小狼狗,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霍长生胸口莫名一震,“你大哥我也不至于太差吧。”

霍长寿没想到他大哥还是个恋爱脑,刚要再提醒几句,忽然听见桃花在外边大喊。

“不好了,长寿,你快点出来,有人把咱家铺子抢了。”

霍长寿一惊,随手抄起扫帚就出去了。

第64章

大房这些年住在村里,只听说霍老二一家在崔善堂干杂工,年初听说他们开了铺子还不怎么相信。

主要是他们一家做的太过,听到消息的村民都不愿意告诉他们实情。

霍大娘只让她两个儿子去打听,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根本没听说霍老二一家不光开了铺子还买了宅子。

等她得到消息,膏药铺子都开很久了。

霍大娘带着儿媳妇亲自去城里打探,竟然听说霍老二连三进的大宅子都买上了。

她一直以为老二一家过得不好。

哪想到,人家不光开了铺子还买了宅子。

这可把她气坏了。

这些天一直围着膏药铺子转悠,逢人便打听,这膏药铺子一天能赚多少银子。

霍明谦这次办差,第一站并不是秦州城,为的不过是娇滴滴的小美人。

可惜小美人对他不感兴趣,他只在秦州城住一晚便离开了。

没和霍家联络。

打算返回来时再回家见过老母。

是以,霍老太太以及大房并不知道他回来过。

这两天霍大娘把膏药铺子查个清清楚楚,光卖霍家膏药这一项一年就能赚好几千两,可比家里那几百亩地赚钱多了。

她认定膏药方是霍家的,二房没理由独吞,今天老早带人上门来抢铺子。

霍老太太一马当先,霍老大拿出长兄的架势,霍大娘又喊上两个儿子以及她几个娘家亲戚,势必要把二房一家赶出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光要抢回膏药铺子,霍老二新买的宅子都是用霍家药方赚的钱,算起来也是大房的财产,今天一起还给他们。

桃花眼看着一群人呜呜泱泱的挤进门,又有老太太领头,她一个小姑娘哪赶的出去,只能回家求救。

“你们不要太放肆,这铺子是我嫂子开的,膏药都是我嫂子研制出来的,你们凭什么过来抢?”

霍长富三年前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还塞了一嘴臭脚布子难受到今天。

他把这事都怨到二房身上。

指着桃花又凶又狠的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跟奶奶耍横了是不是?”

桃花掐腰瞪他:“她没管过我一天,你们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家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我为什么要尊重她!”

霍长庆三年前惦记宁玉婵,想把人掳走,反被人打一顿,还废了兄弟。

之后再不能人道。

这两年连胡子都不长了,说话越来越娘,显然变成了半个女人。

媳妇一直得不到满足,从去年开始,时不时都要在外边住上一晚。

霍大娘一开始还又哭又闹的拦着,之后看他越来越不行,媳妇又闹着私奔,也只能吞下这口气。

霍长庆把这一切都算到宁玉婵身上。

今天逮到机会,可不得好好算算账。

“桃花,把宁玉婵那只骚狐狸给我找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铺子是不是正经开起来的。”

霍长庆竟然侮辱人,桃花险些没气死。

指着霍长庆骂道:“你看看你还有一点男人样吗,实在不行我出银子给你买身女装吧。”

“桃花,你骂谁呢?”霍大娘气急了,“他可是你二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她仗着自己是长辈,力气又大,想摁住桃花给两巴掌。

幸亏桃花腿脚伶俐,眼看着情势不对,三躲两躲逃出铺子。

“你们这些人的嘴脸我可都记住了,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我大哥可回来了,你们敢赖着不走,可别怪我大哥打死你们。”

她发完狠一溜烟跑了。

其实她心里并没想着告诉霍长生。

毕竟他重伤未愈,这两天才能下地活动。

霍长富和霍长庆都是挨过霍长生打的。

提到霍长生,他们都是浑身一冷。

“长生回来了?”

“那我们快走吧,别给他看见,否则都没好果子吃。”

霍大娘不信,“霍长生回来,他为什么不来看铺子?”

霍老太太也不信,“长生最孝顺,他要回来,肯定得去看我。”

霍老大也说:“他都走了八年,要回来早回来了。”

霍大娘发狠道:“肯定是桃花吓唬我们的,这小蹄子越来越像田凤英了,没一点好心眼子。”

霍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到收银台前,把里边的抽屉拉出来。

零零碎碎的竟然有二三百两银子。

“这铺子果然赚钱,这么多银子就放在这。”

霍大娘嫉妒的眼红:“听说他们买的大宅子,三进院子呢,花了好几千两,真是便宜他们了,老二心眼子可真多,以前竟然没认出来,把咱家祖传的药方子藏起来了。”

……

桃花赶回院里,先喊了长寿,又去后宅找父母和宁玉婵。

膏药铺子是二房的金疙瘩,田凤英听说大房过来闹事,抄起锄头就往外跑。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老实,果然找上门了。”

她一边跑还一边叮嘱霍老二,“不管你娘说啥,都不许你同意,敢往外拿一分银子,我就把你赶出去,从此以后和大房过去吧。”

霍老二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怎么可能没数。

他倒是没抄东西,不过满身戾气,追着田凤英的脚步往外走。

田凤英早前一直防着大房见钱眼开,过来闹事,不过安静了几年,还以为他们学会做人了。

她急急忙忙赶到膏药铺子,看见一伙人把铺子占了,有顾客上门看见这阵仗都迟疑着不敢进屋。

心里的火气比药炉的炭火烧得还要旺。

“霍明刚、赵凤兰,你们两个还要点脸吧,三年前咱们就断亲了,你们怎么好意思!这铺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怎么自己日子过不起来,明抢啊!”

大房种着几百亩地每年都有不少收入,城里还有两个店面,虽然没自己经营,可都租出去,每年领着租金。

关键的问题是,霍老大两个儿子,一个好赌,一个好色,一年光赔在外边的银子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两人不好好过日子,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媳妇一直念着回娘家。

这几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霍老大听说二弟在城里买了房子,又开了铺子,嫉妒的双眼冒火,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

凭什么他儿子都死了,娶回漂亮媳妇还愿意守着。

又赚回这么大一份家业。

“什么叫明抢?”霍老大拿出霍家长子的气势,“你们靠着药方赚钱,这药方可是霍家的,我是家里的老大,怎么说药方也该归我,你们熬成膏药卖问过我一句吗?

问过娘一句吗?”

田凤英掐着腰板气势十足,“凭什么问过你?这药方是玉婵带过来的,膏药也是她研制出来了的,和霍家有什么关系。

对了,也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那就是她嫁誻膤團對獨鎵进了霍家,成了霍家的媳妇,以霍家膏药的名字开了铺子。”

看见宁玉婵过来,故意用埋怨的口吻说,“早跟你说,不用霍家的招牌,有人眼红惦记,偏生你念着长生的情谊不愿意,现在好了,这些个不要脸的找上门了。”

“你骂谁不要脸?”霍大娘指着田凤英要过去动手。

霍长寿如今也是个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虽然不如小时候的霍长生能打,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抱着扫帚挡在田凤英面前,“大娘,你再敢往前一步,看我不拍得你满身狗屎。”

他刚才往铺子里跑的时候,遇到狗拉屎,特意用扫帚胡撸两下。

此刻扫帚上黄橙橙的,味道十足。

霍大娘早知道霍长寿是个混不吝,心眼子比鸡身上的毛都多,可从小到大一件正事不干。

当年霍老爷子过世的时候,所有子孙都跪在灵前尽孝,只有这个霍长寿,拉着一群野小子站在棺木前比谁呲得远,老爷子最后一难,险些被孙子冲走。

可他那个时候才四五岁,也只能打一顿出出气。

“霍长寿,你这干什么,我是你大娘。”

霍长寿才不管她是谁,亲哥险些被人打死,不耽误他赚了两万两银子。

“这铺子是我家的,你敢动一个子,看我不天天去你家闹腾。”

霍大娘从霍长寿这里从没占过便宜。

有些畏惧。

可霍长富不怕,他叼着棵野草,歪着脖子,挤到前边,先掸了掸身上的土。

“长寿,你给我躲远点,这药方说破天也是我们霍家的,你们用药方赚的银子就是我们的,如今奶奶还在,自然要收回来。”

他站到铺子门口,寻视了一遍大街,仿佛这铺子已经是他的一般。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滚吧,这铺子归我经营。

识趣呢,你们好好熬制膏药,我施舍你们几两银子,不识趣,把药方拿过来,一分银子你们都别想赚到。”

霍长庆扶着霍老太太走到田凤英面前。

霍老太太一向看不惯田凤英,眼高于顶地开口:“药方拿过来吧,只要我活一天,这药方都得我说了算。”

田凤英以前总念着她是长辈,一忍再忍。

今天可不想忍了:“你这老太太别太过分,什么药方,我们可不知道,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我们可赶人了。”

霍老二也说:“娘,你就别闹了,这些年我们过得多难,一句没给你说过,当年可是签了断亲协议的,你再胡闹,别说我们报官了。”

以前不管两家怎么吵,怎么打,霍老二都没顶撞过老太太。

今天是他第一次。

霍老太太看见一向孝顺的儿子竟然敢顶撞她,当即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你们这些天杀的,不孝的子孙,竟然要报官抓自己的亲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边干嚎,一边抽空打量二房一家。

“长富扶我起来,我要去衙门告这些不孝顺的畜生,他可是一天都没赡养过我。”

……

霍老二有些慌,不孝是重罪。

只要父母亲自告到衙门,谁管家里发生过什么事,一律按照子孙不孝顺处罚。

霍老二不怕,可影响儿女的名声。

桃花眼看着到了嫁人的年纪,长寿也不小了,他如果背上不孝的名声,谁还敢和霍家结亲。

田凤英恨得咬牙切齿,偏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办。

宁玉婵一直站在田凤英身后没出声。

一年前开了膏药铺子,她就做好了大房来闹的准备。

将霍家膏药临摹一份,并且加以调整改善。

原本的霍家膏药确实不错,可随着时间的变迁,很多药材的药性因着天气雨水土壤改变,发生很大变化。

用量和用法自然也有很大变化。

她是根据这三年多不断积累的经验做出调整,才有了如今的霍家膏药。

眼见着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悄悄拉了拉田凤英。

“娘,要不把药方给他们吧。”

田凤英不清楚儿媳妇早有准备,一口拒绝,“不行,那是咱们的,凭什么给他们。”

宁玉婵小声道:“娘,你就听我这一回。”

田凤英还是不同意,不过儿媳妇一向有主见,她还是相信儿媳妇的。

“……行吧,你说的算。”

第65章

宁玉婵打算将药方还给大房。

别说他们不一定能熬制出来,就算花费很多心思熬制出来,顾客见不到效果,很快就会弃用。

反正他们愿意花这个精力和财力,随他们就好。

宁玉婵这么干脆交出药方,大房却不愿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霍老太太和儿子媳妇商量一下,蹬鼻子上脸,又重新提出要求。

“光给药方不行,这铺子也得给我们,还有我们不会熬药,你们得教会我们。”

田凤英忽然忍不住笑开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不要脸的,把饭送你们嘴边喂喂你们得了。”

霍老太太又往地上坐,“霍明忠你这个不孝子,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快点送我去衙门……”

桃花实在看不过去了,“奶奶,你这么欺负我们,不怕我大哥跟你们算账吗?”

霍老太太一惊:“长生回来了?”

前段时间,霍长生一人单挑知府衙门和知县衙所有差役的事,早传到乡下,可那时认识霍长生的人不多。

大房自然也没得到消息那人到底是谁。

此刻听桃花提到长生,霍长富第一个不信。

“长生投胎都得四五年了吧,还等着长生跟我们算账,不是要笑死人……”

他话没说完,忽然注意到门外走过来一个熟人,被臭脚布子塞嘴的恐怖忽然袭来,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霍长庆背对着门口,没看见外边。

他也不相信桃花所言,“你大哥早死透了,识相点,把铺子和宅子给我们,你嫂子要是没地方去,二哥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让她伺候……哎吆——”

屁股上忽然挨了重重一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跪在了地上。

对着的正好是宁玉婵。

宁玉婵看见霍长生凶神恶煞般的赶来,进门一言没发,先踹了霍长庆,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霍长生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不妨碍他打霍长庆这种被酒色掏空的好色之徒。

霍老大和霍大娘都站在屋里,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

霍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也没看见霍长生。

霍老大一直端着长房的架势,“老二,你说句话,同意就签协议,不同意娘可就告到衙门去了,这不孝的罪名一旦判下来,你子子孙孙都别想出人头地了。”

大周朝有律法,但凡被衙门判了不孝的人,子子孙孙都不能参加科举。

霍老二闷声不吭的盯着霍老太太,“娘,你真就把我往死路上逼。”

霍老太太第一次看见二儿子这么伤心。

心神有些恍惚。

她有三个儿子,曾经最喜欢的儿子就是老二。

可她认定了霍老爷子是被田凤英的父母气死的。

儿子竟然还娶人家姑娘,她就发起狠,这个儿子不要了。

“老二,不是娘狠心,是你太过分,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

你现在要是休了这个恶心的妇人,我还认你是儿子,给你分地,分田产。”

霍大娘可听不了这话,“娘,你说什么呢,别忘了两家已经断亲了,再说这些年,她可没孝顺你一天,凭什么给他们分田地。”

她越说越气,指着田凤英和霍老二骂:“这铺子已经是我们的了,快点给我滚出去,否则就让娘去衙门告你们……”

“娘别说了,”霍长富反应过来去拉霍大娘。

霍长庆爬起来也去拦着霍大娘,“娘,别说了,咱们走吧。”

霍大娘不悦道:“你们两个怂货,我们凭什么走,这铺子就是因为药方才开起来的。”

她越说越气,朝宁玉婵伸手,“把药方给我。”

宁玉婵忍着笑往后退了一步,“我说的可不算,你问长生吧。”

“长生什么长生……”

一道黑影忽然压过来,霍大娘仰头看过去,就见黑煞神似的霍长生拄着一支拐杖站到了她面前。

“长长长……长生?”

霍长生没理她,俯身蹲到霍老太太面前,先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奶奶,你的好大孙回来了,高兴不?”

霍老太太这些年可没少欺负二儿子一家。

当年霍长生走的时候,还给霍老太太磕过头,求她多照应一下父母,有什么事都等他回来再解决。

老太太答应的很痛快。

可霍长生一走,她就变了脸色。

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连霍长生在家开荒的五亩地都抢过来了。

此刻看见霍长生,想到他那不要命的打人手法,又惊又吓,忍不住先打了个激灵,“长生,我的好大孙——”

眼泪还没挤出来,她先张开手去抱霍长生。

被霍长生伸手拦住。

“奶奶,我这一身伤你就别抱了,免得弄你一身血。”

“长生受伤了?”霍老太太有些尴尬,两手举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收回来。

霍长生淡淡一笑,“前几天和三百多个衙差在河边打起来,奶奶没听说?”

他转头看向霍老大和霍大娘,“正好我把衙门得罪透透的,你们现在就带着老太太去告我不孝,他们肯定给你们做主。”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老太太起来。

霍大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和衙差打架的人是你?”

霍长生抬起拐杖指了指霍长富和霍长庆,“你娘不信,你们两个谁想试试?”

霍长庆的胆子都快下出来了。

偏生霍长生说的轻轻松松,好像吃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他可不敢惹这个活阎王,“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溜得比兔子都快,“二叔二婶,改天请你们吃饭。”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铺子门口。

膏药铺子出了这么大热闹,早挤满了围观群众。

有人带了瓜子,有人带了西瓜,还有人搬了凳子,专找阴凉地坐着。

刚开始都在担心霍老二家会守不住铺子。

直到霍长生出现。

一个个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大。

“这不是那天在河边打架的霍家小子吗。”

“他竟然是膏药铺子的人。”

“忘了?宁家姑娘还亲了他的脸,当时不就有人说她男人回来了。”

“可不是,我把这茬都忘了,那天离着远,没想到还挺帅气。”

“又能打,长得又帅,霍家夫妻命好啊。”

……

霍长生没听到外边的议论,他皱眉看了一眼霍长富,“我爹的腿伤是你撞出来的?”

他话音没落,照着霍长富的腿就踹了一脚。

“啊——”霍长富痛得抱住脚腕,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霍大娘心都疼死了,“霍长生你怎么打人呢?”

霍长生凉凉地瞥向他。

他可在战场厮杀了三年,又帮长沙王秘密办差,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一双眼睛早被鲜血染透。

收敛笑容,绷起脸色,仿佛杀神降临一般。

别说霍大娘这种没见识的乡下妇人。

就算是久在官场的大人物都会害怕。

霍大娘接触到他的刀子眼,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长富,我们走,他就是个疯子。”

霍老大还不甘心。

他可是霍长生的大伯,就不信霍长生敢动手。

“宅子和铺子我们不要了,药方得给我们。”

霍长生抬起拐杖,使劲往霍长富肚子上一怼。

痛的霍长富险些丢掉半条命。

“大伯父,我是不好对你动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说一句我不喜欢听的话,我就打长富一次,只要大伯足够狠心,我倒是想看看长富能挨住几次。”

他伸手拍了拍霍老大的肩膀。

“你这个侄子别的本事没有,可一向孝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