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骚动很快在他轻启樱唇时,顿然消失。
男子的声音竟有着净化心灵般的魅力,宛如天籁的歌声流淌而出。
霎时间,人们行走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就连原本催促着闯红灯行人的司机们也默默停止按喇叭键,听着这一曲治愈人心的歌曲。
直到一曲歌完毕,屏幕暗了下来,现场才恢复原有的秩序。
但当男子代言的广告再次从显示屏播放出来的时候,又有粉丝们在现场喊言霁的名字。
言霁……
白姝妤总算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原来美人鱼品牌的创始人跟这人的名字撞了名。
“言霁!!!!”
“万水千山总是情,言霁爱我行不行!!!”
已经成为骚动一份子的毕莉莉很快被白姝妤拽了回来,并把车窗给迅速关上。
面对司机叔叔投过来的眼神,白姝妤还得替醉了假酒的朋友道歉,“抱歉。”
司机叔叔不知道是不是见过了这种场面,淡定地点点头,接着继续把她们送到目的地。
“言霁!!我的老……唔唔。”
“你可小声点。”
第36章
车子转了个弯,恰好显示屏的广告已经没有了刚才男人的身影,毕莉莉面露失望。
白姝妤对毕莉莉的表现内心毫无波澜,毕竟像她这种剧抛女孩,一旦沉迷哪个男人的时候是真的很痴迷,说其是花痴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一旦电视剧播完了又冷心得可怕,看她现在这一副状态想必追的剧还未完结,不然也不会这么上头。
“在这里停车可以吗?前面不好过去。”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这边商业街的人也太多了。
听到司机的话,白姝妤应了后,在解开自己安全带的时候还顺便伸手戳了一下捧着脸发愣的毕莉莉。
“下车了。”
毕莉莉已经回过神来了,哦了一声,跟着下了车。
“想要吸引男神的目光吗?言霁最爱的蜜桃香水上线啦,走过路过的女孩们千万不要错过了……”
“快来看看言霁最喜欢的新款闪闪水钻手链,有视频为证,他说过好看的,姐妹们快点来……”
这条街,几乎每个店家都让店员拿了喇叭出来喊宣传词,而她们的口号无一不跟言霁有关。
言霁是现在娱乐圈的顶流吗?白姝妤不关注娱乐圈,所知道的人很多都是从毕莉莉口中听来的,而言霁印象中就是一名实力很强的歌手,好像还跨界当了演员,具体有什么作品也不清楚,但她确实是这两世第一次感受到顶流的火。
“啊,我要去买!”
一个不留神,毕莉莉便飞快从白姝妤身边溜了出去,一头栽进被店员高高举着ipad反复播放男人在采访时被问哪几款手链好看的视频的店铺里。
人很多,舞蹈出身的毕莉莉却极为灵活,一下子就挤了进去。
被迫留在原地的白姝妤抿了下唇,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决定等十分钟,十分钟还不出来,她就自己先去餐厅了。
而就在她等待的过程里,竟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手机直播商业街的情况,言语中还感叹顶流的人气,道其真人没现身却能用其名号引来一大波粉丝。
那人似乎看到了直播人气节节攀升,说得更亢奋了,欲要向不知道言霁的观众详细介绍他,“现在的娱乐圈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的明星们呢,家庭条件都不好,走的是励志的路线,事实证明走得确实很不错,不是天王就是天后。而现在的娱乐圈呢,进来玩票的大多数都是出身富裕家庭的俊男美女,不过言霁他呢,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远盯着手机看的白姝妤,在主播的停顿下,心道:难不成言霁他跟以前出道的明星一样,都是替父还债的小可怜吗?
可出乎白姝妤意料的是,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言霁他可是著名投资王的独生子!其祖母的出身还是y国的皇室,身份珍贵,可不是那些动不动就营销自己家里有多有钱的富二代能比的……”
“……”白姝妤听到这里,一时很无言。
家世那么好,这位才是真正的玩票性进圈吧。
无奈的是,白姝妤又猜错了。
“你们说他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苦哈哈进圈营业?为了自己天籁般的嗓音不被蒙尘?什么?为什么不浪费这样的一副好颜值?nonono,你们都猜错了。”
“言霁进圈单纯就是为了赚钱还债顺当养活自己,他家里是很有钱,但家规不一样,成年了就要自己稳食,除了一开始会给他一笔启动资金外,家里不会再给他任何帮助。”
“你们是说他家肯定有很多人脉,也不愁赚不了钱是吧?那你们可又猜错了,他就是一个非酋,运气不能说是差,说差还抬举了他,他是投资什么,什么就铁亏,完全没有他爸欧皇的体质,黑得要命。”
“前段新闻你们应该有注意到有好几家企业宣布破产的事吧?这些都跟他本人有关。因为他已经进了很多人的黑名单,别人或许还会为不能拉到投资而伤怀,而言霁只会为找不到能让他投资的人而伤怀,所以他自行创业了,用在圈子里赚来的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那些破产的企业就是他自己开的,破产了起码说明在前期经营的时候肯定是还不错的,这已经很好了,毕竟他名下有更多还没起来就已经无声无息的了。”
“所以就说他跟之前我举的例子都很不一样,家庭是很富裕,但也非常励志,开一家倒一家,十分执着。我一个大男人要我追星,我肯定也只会追漂亮的女明星,他是唯一一个让我,让我心甘情愿粉他的一个男明星。”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白姝妤等得也不无聊,因为她在旁听得还觉得很有意思,欧皇爸爸竟生了一个非酋儿子吗?怎么会有那么倒霉的人?
她想了想,兴许这就是正正得负的原因
吧。
但能进圈赚钱,再用赚来的钱打水漂,这也说明了他是为娱乐圈而生的,只能在这个圈子才能赚钱,或许放弃创业,他就能攒到很多很多钱了。
白姝妤收了手机,看向先前毕莉莉所在的店铺。
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她叹了口气,给毕莉莉发了一条信息,接着转过身,正想先去餐厅坐着等,然而不远的主播本来还在继续向对言霁不熟的观众科普,但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镜头便朝着白姝妤在的位置拍了过来。
霎时间,一位红发红衣的美人瞬间出现在了镜头里。
来自美人的高颜值冲击,直播间的人早就忘记了先前讨论的话题,哇哇叫着让主播走近点拍。
白姝妤并未知道直播间的反映,只是看了脸红到脖子也通红的男主播一眼,便敛起眼神,朝着餐厅所在的地方走去。
只是在她没走多久,已经从店铺挤出来的毕莉莉,不需要怎么左右顾看就能将那耀目的大美人立即锁定。
毕莉莉一出来,连忙小跑上去一把搂住白姝妤的细腰,本想说话却被手下触觉给吸引住,她揩了一把油,在主人欲要伸手打掉她的手之前,又赶紧收了回来。
“噔噔蹬蹬~”
不想被美人冷眼的毕莉莉,迅速把刚刚买的手链从包装纸袋拿到白姝妤面前晃了晃。
“你看亮晶晶的,粉的、红的、紫的、蓝的等颜色我全都买了,这些颜色都很通透,看起来好仙呀~来,我特意给你挑了红色的,还有一个黑色的,刚好可以搭你这一身衣服。”说着便拉住了白姝妤,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碎钻是不值钱的,但只要好看谁还管它值不值钱呢。
细细的链条上用小巧的钻石当间隔,而中心突出的重点则是手链的主题,冰透的红玛瑙。
红色代表火热,她男神说过最喜欢红色,要不是毕莉莉看在白姝妤是她好姐妹的份上,她还真舍不得把这条手链送给她。
“我给你戴上,手伸过来呀。”毕莉莉拆开了包装,解开了链条的扣子准备给白姝妤戴上。
又是衣服,又是手链,得找个机会还一下毕莉莉的恩情。
白姝妤伸手仍着毕莉莉给她戴了红色的手链,又加多了一条黑色的。
“你近期有想要什么吗?”
她的钱买完了网红号,剩下的应该也够买好几件奢侈品。
“我想要我老公的亲笔签名照和他对我的生日祝福视频。”毕莉莉毫不犹豫说出了她近期最大的愿望。
“……”白姝妤顿了一瞬,她想她应该是做不到的,她又不追星,不过……签名照应该不难要吧?上网花多一点钱从粉丝手上转手就可以了。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毕莉莉看出了她脸上的想法,摇了摇头,“买不到的,不,应该是说极为稀有,老公他虽然当了明星,但他并不爱给人签名……不知道是不是签一次名就会折一次寿一样,他宁愿跟人合照也不愿意给人签名,要不是看到他跟别人签合同的名字,我都以为他单纯是写字丑……”
听见毕莉莉的碎碎念,白姝妤也被难住了。
这么说的话,录制生日祝福视频恐怕还简单一些了。
也不知道那个名媛群的姐妹有没有路子,不过想来她们连天王的行踪都清楚,想来人脉是有的,估计这事也不难吧?
“你的生日不是在下个月吗?”
白姝妤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剧抛女孩的无情她可是领略过的。
祝福视频要是拿到了,到那时候毕莉莉不喜欢言霁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当然这时候白姝妤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买的网红号远远还没能达成入群条件,没能成为群里一份子竟就想着已经把事给办完了。
“他是例外。”帮白姝妤戴好手链的毕莉莉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道。
“再说了,老公他可是劳模,要是不认真拍戏唱歌的话,可是会没钱打水漂了。”一说到这里,毕莉莉又想揽着白姝妤想要给她科普一下她老公。
只不过在扭过头跟白姝妤说话时,余光却发现后面一直有个人鬼鬼祟祟拿着手机拍她们。
她皱着眉头上前理论,本来也没有生气,就是不高兴被人拍了,可当她从男人口中得知不是拍她,是拍她老婆的时候,她可是要气死了。
“我长得不漂亮吗?为什么不拍我?”
在毕莉莉皱眉上来要说法时,见势不妙的男主播早就关掉了直播间,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因之前拍的红发大美人早就被直播间的网友截图转发到平台,由于颜值太过高,一下子议论的话题瞬时冲上了热搜。
江流或许不关心热搜,但他的狗友们就不一样了,有点小钱也会找娱乐圈的小明星谈朋友,对于热点啥的还挺关注的。
这一关注,自然会在看到了白姝妤后,会给苦苦在小区门口蹲女友回来的江流通风报信。
报完信了,在医院养伤的叶幼霜也知道了。
没等她想计,她的病房就来了一名客人。
第37章
来的人戴了个黑色口罩,穿了一身黑色连体皮衣,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眼神极为冷漠。
在病房内陪着叶幼霜的小姐妹们,一见到不找招呼径直进来的酷飒女生,愣了一会突然扭过头对着叶幼霜问,“霜霜,她是你的朋友吗?”
不怪小姐妹们如此好奇,毕竟叶幼霜的生活轨迹,不是跟她们这群小姐妹在一起就是跟江流,不过一想到叶幼霜的专业,可能是学校里的朋友?
脸色有些苍白的叶幼霜眉头微拢,她哪有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女生朋友,可当她看清女生的眉眼后,倏地想起了些什么,眼神闪烁了几下,“嗯,她应该找我有事,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
“好……”小姐妹们带着疑惑出了病房,顺带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人一走,从进来就没说话的人,抱胸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冰冷地视线直盯着叶幼霜。
“柯云梦,你来做什么?”没有外人在,叶幼霜面上不再保持着娇俏天真的模样,看到来人她有点嫌弃,没去看她反而是动了动她那打了石膏,保持着原姿势许久未动过的腿。
腿麻了,她眉头紧拢,更是不耐。
“我是安梦。”柯安梦眼神掠过一丝厌烦,“蠢货。”
这是什么猪脑子,连她是谁都分不清。
一直被人捧惯的叶幼霜突然被人骂,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又因做习惯了叶幼霜的角色,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词反驳回去,只是拉着脸不太高兴地说道:“都是同一个人有什么好区分的?再说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没事就给我出去。”
“谁会跟那个蠢人是同一个人?”柯安梦眼神不善,“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们这几个猪队友,而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苦肉计一套?”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可是竞争关系,行了,我没什么话跟你说,你可以走了。”
柯安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蠢货计较,“我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从柯云梦的记忆读出有不对劲的地方,那个人变了。总得来说是你们几个办事不利,给了她一个抢救的机会……”
“那又如何?反正我的目标我自然能拢住,你们的我可不管。”回溯了时间又能怎么样呢?就光是她自己的设定,只要做好自己,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
“是吗?”柯安梦冷笑,明明跟柯云梦用同一副身子,可不同性格的人所造就的形象截然不同,比起柯云梦的假高
冷,她本人更为冰冷。
“你到底是何等自信认为一个重生的人依然还会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况且你没发现,这一世她跟江流明明是恋人关系,可却在网上迟迟没被爆出来吗?”
“还不是拖你的福吗?”叶幼霜的反问让柯安梦眉头微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幼霜忽然朝着柯安梦笑了笑,眼睛里尽闪着幸灾乐祸,“如若不是你的目标,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让周刊压下关于她的一切,只用了一个神秘女友来代替?害我费劲心思想爆料都不行,可是生怕了被他查到,逮着我来咬呢~”
不过没有了舆论压力也没关系,毕竟她可是还有帮手呢。
要是早知道左木那么厉害,她在前世就不应该用下策让自己主动出主意,让目标去考验一个人的忠诚度,再怎么说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而那个主动出主意的人也是最容易被迁怒的人。
本来在时间回溯的时候她还想着,让别人来下场,自己装无辜就是了,结果按目前情况发展,恐怕并不能如愿了。
也好,左木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给力,用得好就是一把指哪打哪的利剑。
柯安梦似乎猜出了叶幼霜的想法,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似是在讽刺她的天真,错把恶狼当家犬,只是……她到底对叶幼霜话里的目标有些在意。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当然管不着啦,反正又不是我的目标,再说了,就是你想管……”可能也迫于身体限制,管不了吧。
叶幼霜的未尽之意,柯安梦也明白。
这时的她无比痛恨自己抢不过所谓的‘主人格’。
动过了腿后,已经不麻的叶幼霜心情更好了,她甚至很有兴致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安梦,然后便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我劝你住在你妹妹躯体里,多少还是顾虑一下她吧,免得被人看到性格大变的‘柯云梦’,会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毕竟被人发现了这异样,传出A大女神之一的柯云梦有精神分裂症,那得多难听啊,搞不好还对她们两姐妹的任务产生阻碍。
一想到身体里住着的另外一个人,柯云梦面无表情,对那个蠢人的种种表现各种看不顺眼,也懒得主动跟其沟通,只不过在今晚找了叶幼霜后,很显然,面前的这个蠢货也不值得她再费口水交谈。
柯安梦先是冷冷地朝着叶幼霜回了一句,“我自有主张。”
之后本想跟她探讨某个人的异样的,其实也很明显,自以为是的叶幼霜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就当她想开口问完一句就离开的时候,叶幼霜说话了。
“行叭,那就是我这个好心人多管闲事了。”叶幼霜感受到了柯安梦的不高兴,她心情更愉悦了,“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些事?哦我知道了,你是看到她染了红发吧?我也看到了从刚刚不久的热搜上,但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世界早就重新设定过了一遍,这可不是什么超自然的都市背景,你还真怕她觉醒不成?嗤哈哈哈哈哈……”
叶幼霜笑得很开心,好像是在嘲笑柯安梦的多疑。
果然,今晚来一趟是错误的,这个人压根不值得她浪费哪怕是几秒钟的时间。
“你能联系上任雅芝吗?”
不是柯安梦找不到任雅芝的联系方式,而是任雅芝太过专心拼事业,以至于她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怎么?你想找她连手共同挤下我?”
“你想多了,我们虽是竞争关系,但也是合作关系,名次只是个虚名,最重要的还是对抗共同的敌人,我竟还跟你说些废话。”柯安梦着实有些恼怒,“你到底能不能联系上她,或者你叫她来联系我也行。”
“我踩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好心联系她?”论最想让谁出局的,任雅芝是叶幼霜最想踢出局的人选,没有之一。
不仅一无所获白来一场,甚至还成功被气得脑壳疼的柯安梦,沉着一张脸欲要愤而离开之时,身体的掌控权被柯云梦夺了去。
比起柯安梦那始终写着不善的眼神,柯云梦的则是柔和了几许。
柯云梦捂了捂有些疼痛的脑袋,眼神恢复清明时看到的却是坐在病床上,一副跟看热闹般的神情来看她的叶幼霜。
“叶幼霜?唔,她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同于副人格能够窥看主人格的所有,主人格被压制的时候在副人格不愿意的情况下,是看不到副人格的记忆的。
以往的柯云梦也不是没试过跟她副人格的姐姐打个商量,但都被其无视了,所以柯云梦是从来不知道她姐姐做了什么,不过在偶然好几次遇到的邻家哥哥那饶有兴致的眼神后,她倒是隐约猜到了一些。
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退?
她并不认为她那个喜欢有挑战性的姐姐,能够掌控得了那位善于伪装的危险人物。
叶幼霜很是好奇,“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的吗?”
柯云梦摇了摇头,随即想到她跟叶幼霜并不熟,就想先离开。
“为什么你都不好奇你姐姐做了什么?”叶幼霜看出了柯云梦的意图,换了个人格,整个人的气场还真的是很不一样呢,是同一个样貌,但最起码面前的这人没有摆出那种被人欠钱不还的臭脸。
“我猜得出来。”柯云梦想起白天时见到的白姝妤,再想起时间回溯的那一刻,她都懵了。
因为在后期的时候她都只顾着去追郁染,关于舞蹈这门专业早就忘在脑后了,如若不是时光倒退,她都不会那么生疏,像个初学者那样,跳得磕磕绊绊的。
好险香玲老师为人势利一些,看在她的身份没说什么,只给了她时间疯狂练回来。
一练得多,练狠了就导致她放松了走路的仪态,以及智商有所下降,一时忘了前世的她应该跑在白姝妤面前说别的话的,结果越怕她改变了什么,就越是做了个蠢事。
想到这里,柯云梦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更是没有心情和明显很有心情了解她们两姐妹的叶幼霜交谈。
“再见。”她跟了叶幼霜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往门外的方向走,刚好她一拉开门就听到了门外的几个女生议论的话。
“待会左少被江少强制带出医院的事要不要跟霜霜说啊?”
“不说了吧?说了她一问,我们得怎么答?难不成要如实说江少是带左少去跟女朋友道歉?霜霜听了怕是得炸……为了她的伤势,还是不要说了吧。”
“唔……可是不说的话,最后她知道了可不就是要埋怨我们了吗?”
“这……”
第38章
就在十分钟前,江流的狗友们通过各种消息终于找到了白姝妤,并径直进入了餐厅大堂。
没能成功劝服她跟他们走,就老老实实打了江流的电话。
打通了电话本想让白姝妤接的,可看她似乎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还在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于是他们只能听江流的话,在旁边等的同时还顺便点了个餐。
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拿眼扭过来看她。
如此显眼的举动,顿然让白姝妤这一桌,受到了来自许多食客们的好奇眼光。
“他们怎么个回事?为什么江流不来亲自接你?”这时的毕莉莉并不清楚白姝妤跟江流已经掰了,她只是奇怪江大少的架子竟然这么大吗?连找女朋友也需要让他的小弟们出马。
白姝妤抬眼透过不远处的玻璃窗看出了外面,礼拜天晚上外边的人流依旧很多,直播的、拍照的数不胜数,对于江流为什么不亲自来,这不是显然易见的事吗?
也知道他来找是为了什么,这时候确实也应该要面对面正式把话说一遍。
“你吃好了吗?”白姝妤没有直接回答毕莉莉的问题。
毕莉莉反映也很快,“你可以先走没关系,待会我会叫我小姐妹过来。”
白姝妤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去分个手再回寝室。”
毕莉莉下意识就应了一声,“好的……啊?”
这就分手了?这么快的吗?
即便毕莉莉有着诸多好奇,但还是抬起手,朝了白姝妤挥挥。
“走走走,别吃了。”见到白姝妤已经站了起来,就要离座的一名挑染了蓝绿色头发的狗友少华连忙喊了其它人,让他们赶快跟上。
“嫂子,往这边走,你走错了。”
“我不是你的嫂子,你别乱喊。”白姝妤皱着了皱眉,接着又回道:“我是去洗手间。”
“啊?你没吃好的啊?”少华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女孩子的胃不都是小鸟胃吗?怎么还没吃好……”
“江哥看上的怎么能一样?”
“就是,我都还没吃好,就让我过来。”
几名狗友们争论间,很快就看到了白姝妤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瞧着像是洗了一个脸。
看着面前这张出水芙蓉般的脸蛋,狗友们咽了一下口水,心道怪不得江少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换做是他们,肯定也会这样。
既然都叫了嫂子了,那么就得把心思收一收,“嫂子,江少就在这附近不远,你是想坐我们的车过去还是直接走路?”
狗友没说的是,在步行街骑机车着实不太方便,他们从来的时候就还挺麻烦的,不过嫂子要是想做的话,那他们绝无二话,因此才没能把这说出来。
白姝妤懒得再跟他们强调称呼的事,反正见到了江流,事情解决了他们以后也不会这样叫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路,你们带路吧。”
“好勒。”虽然不知道眉眼有些冷淡的美人跟江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事跟狗友们关系都不大,他们可没做什么惹人不开心的事,于是一路上俏皮话不断,可惜的是,并未能哄得美人笑颜展开。
江流在的位置确实离白姝妤不远,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到了。
这是一家甜品店,亮着的橱窗却挂了有休息中的牌子。
“江哥!”
还没走进,狗友们便朝着倚在二楼阳台上的江流挥了挥手。
白姝妤顺势抬头望了过去,恰好对上江流转身过来充满着少年感的紧致脸庞。
张扬肆意的眉目在看到来人后,瞬时柔化了不少,接着冲动似少年的江流便一翻过栏杆,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了下来。
他跳得如此果断,让白姝妤吓了一跳。
好在旁边的狗友们瞧见了,安慰道:“没事的,嫂子,这楼不高。”不是平常住宅的楼,高度会略低一些,况且爱玩的江流怎么可能没玩过跑酷,身体素质好,爆发力和协调性也很强,再加上他还有一定的技巧就算是平常住宅的二楼,跳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说话间,江流早就落了下来。
落地姿势流畅,发丝随着落下飞扬了起来,显得有些狂傲不羁。
等他已经站立好了后,原先聚集在白姝妤身旁的狗友们都自觉地远离了一些。
安静站立在原地与白姝妤四目相对的江流,在浅淡的灯光下,那黑黢黢的眸子像是跳跃着一簇簇火光。
从热搜上看到被别人偷拍的她,当时就被她新染的红发给惊艳了许久,没想到见到真人,只觉摄像头并未把她的美貌给完全拍摄了下来。
原本雪肤黑发红唇就很能够给人带来很强的视觉享受,然而染了艳色的红发后,美得像是畅游在海里的美人鱼公主,浑身都闪着被月光粼粼照着的碎光。
砰砰砰,心跳宛如小马达一般,疯狂跳动。
江流努力平息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再次敛神去看明明白天上午时才见过一面,却仿若有三秋未见的白姝妤。
也不知为什么,一贯不知客气为何物的江流,在面对白姝妤时,难得感到有些局促,“要不先上去喝一杯?”
在白姝妤没有回应之前,江流还想着,她愿意来,代表两人还能有和解的机会,可当她摇头拒绝了,他顿然感到十分沮丧,就连飞舞着的发丝都焉焉垂了下来。
即便想看桀骜不羁,永远在各项娱乐活动都意气风发的江少栽跟头,但也不是想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的受挫,毕竟这两天江少的低气压大家都有看在眼里。
所以有心想要帮忙的狗友们,立即笑着对白姝妤道:“嫂子不喝东西也可以啊,吃点小点心吧,这家的甜品师非常有名,他可是左少重金从外国聘请回来的呢,很有网红都会来这里打卡,如若不是……”
有了狗友的科普,白姝妤更心生抗拒,也懂了他们话里的未尽之意。
是因为这家店靠近她在的地方,所以才特意选择约在这里的,不然这里定然是爆满了人。
然而就算是打烊的消息已经公布了出去,仍有不知情的人前来,只是没等她们使劲往这边瞧,就被狗友们上前摆了摆手,“别看了,店铺打烊了。”
“啊?不是吧……”
白姝妤没去留意那边的动静,实际上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因为总时不时有狗友们的目光偷偷扫来,“我有东西要给你,你送我回家吧。”
明明语气很平静,可江流却听出了不寻常的意思来,“什么东西?”
白姝妤微微垂着眼,并没有回答,要是她说东西是他送过的礼物,他恐怕是要炸。
刚好这时,白姝妤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她敏锐抬起眼望了过去,瞬时从二楼栏杆上看到一张透着病态,苍白俊秀的脸。
只是让人美中不足的是,这脸上有着被打过之后,青紫的痕迹。
比起江流脸上那较为清淡一点的淤青,而左木的更是重了一些,可见得下手的人是有多狠。
即便如此,配上他那懒散的气质,这伤好像也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时时刻刻顶着白姝妤看的江流见此,一扭过头,看到了左木才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没做,没等他开口,细心的左木便主动开口道:“劳烦白姝妤女士主动上来了,腿脚不便,实在对下楼梯麻烦了些。”
江流闻言,眉头紧拢,不知是为左木的称呼还是为了他这句不太诚心的话。
“瞧我,我是来道歉的,应该是我下来,少华你们上来把着我点。”左木的话里依然带有几分漫不经心。
而他所点名的少华在应了的同时还很纳闷,明明上面有其它兄弟,为什么要喊他们?想是这么想,但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对了,顺便把准备的赔礼也帮忙一同拿下来。”
说到赔礼,江流想到了他重新准备的道歉礼物,只不过是他在看到白姝妤来时太过冲动,直接从二楼露天阳台跳了下来,于是他也忘记了之前对白姝妤问的话,“你等一等。”
朝了白姝妤说了一句,便仿佛是一阵风,一下子就消失得不见踪影。
被这风带的发丝倏然舞动的白姝妤并未理会,看着左木略显阴郁的眼神和他嘴角露出的笑,她黛眉微拧。
没有伤患意识,单腿站立依靠在栏杆上的左木,身子微微朝前倾,“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很多。”
没有提道歉,也没有对江流强制他出院只为跟白姝妤道歉的不满,语气很轻,但眼中的兴致却很浓,一直饶有兴致盯着她。
“唔,红发很好看。”他突然伸出了修长的指骨,绕了绕,似是在感受些什么。
不懂他此举是什么意思的白姝妤,黛眉拧得更深了。
这时已经上去的少华推来了一个轮椅,“左哥!你怎么不坐轮椅就出阳台来了,快,坐上来,待会下楼我们几个人抬起轮椅下……”
似乎看到有人来了,左
木收回了手,手落在栏杆上支撑着身子,等着人过来服侍他。
“把我准备好的赔礼也拿下去了吗?”
“小乌他们拿了。”
就在狗友们答完这一句,忽然察觉到了一阵风,只见拿了赔礼懒得跑楼梯的江流,飞快跑来,一个帅气撑住栏杆,再一次从二楼跳了下去。
第39章
帅气落在白姝妤面前的江流有些喘,头发乱糟糟的,但一双漆黑的眼眸却如同宝石般熠熠闪亮。
他重新抱着一束黄色的郁金香,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儿,真诚专注得仿佛世间繁华,只看得见她一人,也只容得下她一人。
白姝妤对上面前这双闪亮而又热烈,像极了寒冬里骤然点燃了一把明火的眼睛,细嫩葱白般的手指不禁收拢,她微颤着长睫毛,却也没开口,只是睁着潋滟的眼眸回望了过去。
晚风依然撩动着江流的头发,他似是有一点紧张,抿了抿桃红的嘴唇,“给你。”
郁金香香气浓烈,一递到白姝妤面前那股幽香瞬间窜进了她的鼻间。
白姝妤垂着眼,看着被采摘下来依然鲜活得像是还在怒放生命的郁金香。
江流依然保持着把花递给她的动作,见她迟迟不肯接,那颗狂热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
“给。”他再次说了一字,表情执拗而又倔强地看着白姝妤。
“不用了。”半晌白姝妤掀开眼,淡声回道。
这话一出,江流握着花束的手越收越紧,如若白姝妤低头去看可以看到他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手指关节。
那一双本是热烈晶亮瞳仁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片冲天雾气。
心里大致是有气的,不然也不会被气得胸脯起伏。
正当白姝妤会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强势把花束塞在了她的手中。
塞完了还从口袋拿出一个戒指盒,像是知道她不会接,自顾自打了开来,很快一个镶钻的红宝石戒指暴露在了空气里,如火焰般闪耀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红色本来就是一个富有感染力的颜色,鲜艳张扬,而江流起初在选择送她礼物时,脑海中浮现她的脸,就想给她送红宝石。
他想要她全身上下凡是能戴满首饰的地方都要留有他的身影,白天送的那对小巧精致的红宝石耳饰是他选了好久的,同样还有其它首饰他都选了,只不过有些并不能马上送来。
而今晚的鸽血红宝石戒指是他特意从拍卖的人手中重金买回来的,为此他车库的爱车不见了几辆。
江流打开了戒指盒并把戒指取了出来,强势拉过白姝妤的手欲要给她戴上去。
戒指戴在不同手指上的含义各有不同,江流有特意了解过,因此他干脆利落地戴在了白姝妤的中指上,戴上了还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像是不给她摘下来的机会。
白姝妤被绚丽的红宝石晃了下眼,等反应过来就被江流牢牢牵住了手。
等她想用拿花的手指去掰江流的手,这时候,左木已经被狗友们推了出来。
哄女人对于这群公子哥来说似乎很轻巧,不是送奢侈品就是直接送钱。
左木也不例外,只是他送的是具有超高价值珍藏品的一整套祖母绿首饰,从那雍容的包装来看,似是已经被人珍藏许久的。
显然,江流的反映完美地证实了这一点。
本就被白姝妤的举动烦心的江流,在看到左木拿出的这一套传给儿媳妇的首饰眉头紧紧聚起,心里对没眼力见的好兄弟又有了怨言,没等左木说话他便冷声喝道:“换一套。”
一听到这话,举着已被打开的首饰盒的狗友们不知所措。
不同于红宝石的浓艳,祖母绿是属于复古的色调,整体更像是一个质朴的贵族,有着异域风情,但又深沉而富有危险性,就如本身拥有它的主人。
墨绿的瞳仁被美瞳覆盖,可看人的眼神却也像是泛着一道墨绿的光,左木盯着前面两人相握的手,红色的宝石正发着浓烈的光,他笑了笑,“看来是我选得不对,应该选红色的才对。”
江流带着怒气的眼眸,仿若化成锋利的刀子,冲过层层空气,直向左木刺去。
这是左木似乎才了解了江流的想法,他好似感到有些抱歉,“这套已经是我能拿出最有价值和最贵重的赔礼了,至于代代相传那些话……并不作数的。”
先是解释了这一句,这才正式抬眼看着白姝妤的脸,“我对我先前冒犯你的所有行为,向你道歉,这套赔礼虽与你的风格不那么相称,但这也是我最大的诚意了,希望你能够接受。”
明明是坐在轮椅上,骨折的腿也还打着石膏,可他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被人俯视的一个存在,自坐在轮椅也能做出高高在上的感觉,这并不是态度上的问题,而是自身的气势使然。
如果先前跟左木距离还算远,那么白姝妤并不会对此感到有什么惧怕的感觉,然而他坐着轮椅,距离她也不过几步远,却也给了她一种仿若被天敌压制的不适感。
白姝妤回握住了江流的手,“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选择不原谅,赔礼我也不要。”本已经对那晚的恐惧已经压放在心底了,复而提起,她的心情变得糟糕了起来。
“道歉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原谅也情有可原,赔礼不喜欢,那我便再去寻找一些与白女士喜欢的首饰……”
“不用了。”白姝妤打断了左木的话,“保持陌生人的状态就已经是你最好的道歉了。”
江流来不及去计较左木的行为,一听到白姝妤的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琢磨未来的日子不能再让他们两见面了,免得哪一方都不愉快,可没等他细想,就见白姝妤拉了一下他的手,“送我回去。”
白姝妤的主动在江流眼中就是有合好的意思,他的心又开始变得火热了起来,连声应好,然后拉着她的手到自己的爱车前。
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快乐劲的江流,连忙拿了白姝妤爱戴的黑色头盔,正想给她戴上,却注意到了她头上的贝雷帽。
他抢先白姝妤一步,把她帽子取了下来,没有了黑色贝雷帽的装饰,她的红发显得更有冲击感。
江流怔怔地看着白姝妤,发自内心说了一句:“这个发色很衬你。”
不同于左木话里的轻佻,江流夸得尤其真诚。
“谢谢。”
面对白姝妤的一句谢谢,江流心口像是有烟花在绽放,也似是许久未尝到快乐的滋味,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最后僵硬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头盔给她细细戴上。
抱着花束的白姝妤抬眼,正好看到江流那带有淤青痕迹嘴角上,那未能完全压下来的笑意。
再往上一看,夜空里的星星点点都好像眷顾在了他眉目飞扬的俊脸上,闪着赤诚又明亮的光。
只是当白姝妤心口微微动晃之际,察觉到后边扫过来的视线,她顿然又收了回去。
再次坐上了江流的后座,因抱着花束,也因需避嫌,她的手也只拽住了江流衣服的一角。
兴许是她太过客气的原因,让江流强制性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腰前,“坐好了。”
他说了这一句便发动的车子朝着老小区的方向驶去。
感觉到呼啸而来的晚风,换做前世的她,抛除掉其它因素,江流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少快乐,他像是速度与激情的一个存在,让安稳的生活增添了几分刺激。
如若没有那些人的存在……
白姝妤微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假设性。
车子很快到达老小区,依然在保安室守着的陈伯,一看到载着白姝妤回来的江流,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太明白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和好能那么快,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把人家叔叔打了说。
即便陈伯有百般好奇,但在当事人未主动开口前,也不会那么不懂事问别人的私事,因此他很爽快放行了。
复而踏进这一片小区,安静和白姝妤走在铺满鹅卵石小路上的江流已经在心里筹划着要如何改善女友的居住条件,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被白姝妤揽着不用上楼的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这预感是对的,因为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友怀里正抱着他曾经送过的礼物。
“花我收下了,但是这些你送过的首饰都还给你。”
不仅如此,就连刚刚亲自戴上的红宝石戒指也不在她的手上,可见得都放进了一个纸制的白色袋子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流只觉舒服
的晚风都变得了冷冰冰地,直朝着他的心脏猛然灌去,冰冷得手都有些抖。
“分手,我想分得干净一点。”白姝妤仰着脸,认真地看着江流。
头顶上的白炽灯很亮,亮得白姝妤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涌出的震惊以及痛苦。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江流隐忍着内心的痛苦,倔强地盯着白姝妤,似是要一个说法。
“那天在郎峰我有问过你,是否愿意为了我……”白姝妤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向她靠近的江流瞬间逼退到墙壁上。
咚的一声,江流的拳头砸在了她耳旁的墙壁上。
太轻易得到的女朋友,也很轻易失去,这种不安的感觉果然来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我是那么好欺负?”江流声音硬得像是一块冰,他黝黑的瞳仁都被一层挥散不去的浓雾给笼罩,“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你为了甩掉我而找的借口对吗?”
江流终究不明,怎么会有因为厌恶他身边的朋友,而选择放弃他的女朋友?再怎么讨厌,只要分开,让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不就好了吗?非要两边只能选择一边吗?这对他太过不公平了。
所以他更倾向是她本来就想甩了他,才找了这样的一个借口。
江流凑得很近,死死盯着白姝妤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白姝妤看着近在迟尺的脸庞,“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江流拳头紧攥,“你非要逼我在你们两边选吗?”
“嗯。”白姝妤应了一句,接着又道:“其实我也已经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了。”
他选不选,她都知道了结果。
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哪能刚交的女朋友能比的,她有自知之明。
“有什么心结可以……”
“不能!”白姝妤态度很坚决,她绝对不可能会跟左木和平相处,被恐吓或许是一个原因,但他依然很有嫌疑,在不知道前世是怎么被害的她,根本就不能毫无防备地,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生活。
她身上的异常无一不是提醒她,不能把这当成是一个普通人的重生,她若是不做出什么改变,恐怕仍逃不过原来的结局。
即便此刻对凶手是谁感到一头雾水,但她迫切得到权势,得到庇护,而江流并不是她的首选,毕竟他在左木和她之间,他选的是左木。
越是想明这一点,白姝妤把怀中的袋子推到了江流的胸前。
“还给你。”
“白姝妤,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江流一把甩开了胸前的袋子,袋子随着他的力道挥洒了出来,零零散散掉在了地上,“送出去的东西还送回来,你瞧不起我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举动太过粗鲁,以至于让他看到面前这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火气有所收敛。
江流再次收紧了拳头,“我选你的话,你就不会跟我分手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白姝妤愣了一下。
江流再次上前,凛冽桀骜的眼神直直盯着白姝妤再次问了一遍,“我选你,你就不会跟我分手了?”
“如果有天他在我之间发生了巨大的矛盾,那你会为我对付他吗?”
本来已做了极大决心的江流,在听到白姝妤的回答,更是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对付他?我要怎么对他,是杀了他还是做什么?白姝妤,其实你特么根本就是想甩了我!好,好得很,白姝妤你可真有能耐!”
江流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好似又很气不过又朝着墙壁重重打了一拳,打完看着没有半点回应的白姝妤,他终究是死了心,头也不回气冲冲地离开。
他一走,白姝妤绷着的身子顿时松懈了下来,似是没什么力气顺着墙壁滑坐了下来。
正当她低着头,眼神在放空之际,突然有一道身影挡住了她面前大部分的光。
第40章
未抬头,却能从周身的光辉猜到来人是谁。
抱着膝盖的白姝妤蜷缩着手指,不说话也不抬头。
不久,男人突然朝她伸了手。
白姝妤抬起眼睑,看到的是一只被顶上灯光映得莹白,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温润,看起来就像是会弹钢琴的手。
再抬高下巴往上一看,一张清冷俊逸的容颜映入了她的眼帘。
白炽灯高高照着,本就受光眷顾的他,似是有圣光一般,笼罩在他的头顶上,连发梢都愉悦地抖动着光光点点。
“起来。”
声音不大,清清寂寂的,却能让白姝妤不由自主把手伸给了他。
可当手一落下时,倏然想到她身体的异样,想收回来却被郁染给握住,稍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郁染大致是有感受到她手里的凉意的,晶莹剔透的浅色眼瞳直直盯着她的手。
白姝妤见状,欲要将手抽回来,但那人牢牢握住,完全没能挣脱半分。
“你没去医院看?”郁染的视线从她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脸上,依然干净得不掺和任何杂质的眼神正静静地看着她。
白姝妤心里忽地涌起一抹紧张,一紧张就想蜷缩着手指想着如何回应,可她忘记了她的手此刻正落在了郁染的手中,一收拢便是攥紧了他的手。
郁染垂眼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复而掀开眼睑时,眼神里却游弋着白姝妤所看不懂的情愫。
“没用是吗?”声音很轻,却也莫名透着一股笃定。
白姝妤也不知作何想,身负众多压力的她,也想跟人透露一下异样,释放一些压力,她眼皮垂落,低声应了声,“嗯。”
“没关系,不触及生命,尽管接纳它好了。”
郁染的话在白姝妤的头顶响起,明明只是一句淡淡的回话,却让她眼睛发热,有想落泪的感觉。
郁染松开了她的手,迈步走到一旁,拾起被江流撇在地上的东西。
他一走,白姝妤仰了仰脑袋,想要把眼眶里的泪憋回去。
遗憾的是,久未莫名掉泪的眼睛像是开了阀门那般,收也收不回去。
察觉到郁染快回来了,她更是疯狂眨眼,让眼泪挤完,一不小心在光线照耀下,脸上泛起了一层水光,到处都是泪花留下的痕迹。
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已经走过来的身影,她突然说了一句,“我眼睛疼。”
说了这句又开口解释,“跟前面说的情况一样。”
郁染提着袋子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红头发,白皮肤,而脸蛋却是哭得红红,透着一股可怜劲的白姝妤,“嗯。”
听到他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白姝妤正想抬手抹一把眼睛,还想要跟他说话,郁染却先递给了她一包纸巾,并轻声说道:“不急,你哭完再说。”
“这不是哭。”白姝妤接过纸巾,一边拆开一边反驳道:“它与我意见相悖,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我知道。”
“不是我想哭,也不是忍不住要哭,它单纯就是被外界感染了,就像是生病那样毫无道理。”
白姝妤不知道怎么解释,眼泪莫名掉泪的原因,或许有想哭的心情,但她以前都是可以忍住的,并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泪包似的。
“生病是有迹可循的。”郁染否定了白姝妤的比喻。
“……”白姝妤擦了擦眼泪,不赞同地仰头看着郁染,“它就是毫无道理可言。”
她很执拗地盯着郁染来看,泛红的眼睛都闪着倔强的意味,好像等他反驳了她仍会像现在如此,不会列强有力的证据,只会很执着地坚定自己的说辞。
郁染凝视着她那荡漾着一汪水光的眼睛,半晌,他回道:“嗯。”
“所以你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吗?它哭跟我本人没什么关系。”白姝妤朝着郁染跨了一步,
靠近他道。
越是靠近郁染,她身上的幽香却越浓,仿佛有生命力那般,连香味都是如同她一般,鲜活灵动。
郁染身形顿了顿,光辉的碎片仿若花瓣一样盛开在了他浅色的瞳仁里,漂亮得像是有魔力,能将人吸引进去。
白姝妤怔住了,还是他突然回了‘嗯’的一声才将她拉了回来。
突然,郁染听到了好一阵动静,仔细听似是附近路过邻里的交谈声,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敛了下眉目,朝着白姝妤开口:“上楼吗?”
白姝妤再次拿了纸巾擦了脸上的眼泪,视线彻底清明了,她才点点头。
“这个……让我来拿。”视线不由落在了郁染手上提着的白色纸袋,也不知道先前她跟江流分手时他看了多少,而恢复过来的她,又倏地想到了一个问题,被前男友撞见与现任男友分手现场,她是应该感到尴尬还是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给。”
在听到郁染的回话并很爽快把袋子递过来的白姝妤,倏地有些沉默。
郁染这个人就是这样,非常尊重人,她说什么他就会听什么,她常常在面对他这种无谓态度时再好的脾气也会被他激得冒出了些火气来,可偏偏对着他这张脸,自己要是真的发脾气了,就好像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毫无道理可言,所以她沉默地把有点份量的袋子拿了过来。
一拿过来,郁染便自顾自转身先上了楼。
不知道他是下楼丢垃圾还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白姝妤,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才迈开步子跟在他后面。
现在的时间还早,沿路上楼偶然还能听到一些邻里放电视或是串门高声交谈时的声音。
白姝妤听着听着,余光一落在抱着的纸袋上,不由又想到了江流,想到他气恼捶墙的举动。
……就让那家伙继续备受着他所真心相待的朋友的蒙骗吧。
走神一想,恰好路过三楼楼层住户开门,抱着一个小孩急忙下楼,她不留神没能避开,怀中东西一撒,脚一歪就被绊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带娃去医院看病,晚点再跟闺女你道歉……”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小男孩转过身来,本想说完就走,一看到白姝妤那红红的眼圈,以为被撞狠了,“那……那边的男生帮个忙,背她下来,我有车,我们一块到医院看看。”
中年男子怀中的男孩脸上透着不自然的红,瞧着像是发烧了,也不知道是出现幻觉还是什么,突然对着白姝妤嘟囔了句:“美人鱼姐姐……”
中年男子也听到了男孩小声的一句,并无在意,只当他是把白姝妤染的红发认成了电视里播放的美人鱼,因为情况紧急,他边迈开步子边急忙催促道:“快点。”
“不用了,我的脚没什么事,弟弟的事要紧。”白姝妤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连忙回道。
“好好,对不住了啊……”中年男子显然也顾不了那么多,等他喊着回应,声音明显已经快下到一楼了。
人一走了,白姝妤忍不住黛眉紧蹙,脚下因为这一崴剧痛无比,忆起明天还要排练加上晚上还有演出,她都急了。
正在这时,郁染蹲了下来,如玉的手指握住了白姝妤抬起来的脚腕。
“嘶——疼。”
白姝妤的体质很敏感,任何一点碰撞都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这稍微一崴,很快就肿了起来。
听到她喊疼,他动作放轻了不少。
先是把她的高跟鞋脱了下来,露出了精致小巧的玉足,可爱的脚趾都被顺着弧度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粉粉嫩嫩的,对某些脚控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天花板。
郁染愣了一下,随即收敛眼神,认真给她检查了一下外观,是肿了,但并没有肿得很厉害,至于她喊疼,有可能是她对疼痛比较敏感又或者是伤到了骨头。
“你信我吗?”郁染忽然抬起头问眼泪像小溪一般流淌下来的白姝妤。
不知道自己已经疼哭的白姝妤还有些迷茫,“什么?”
“你放心把你的□□给我吗?”
“你会看脚?”白姝妤擦眼泪的手一顿,震住了,她怎么就不知道郁染居然还会看脚?只不过接下来他的回答却让她感到很无言。
“略懂,但并没有实践过。”
“……”白姝妤黛眉依然聚着,好一会儿她张了张嘴,“我明天还要排练。”
听了她这话,郁染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拉了白姝妤的手将其按在他的肩头上,“我帮你把另外一只鞋脱了。”
不明白他有何用意的白姝妤,老实地将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上,没一瞬,她的膝盖被郁染抱起,整个人被抬了起来,她有些吓到,需要俯下身去抱住郁染的脖子,很快,她另外一只脚的鞋子被脱了下来。
单脚踩地的她,仍然有点懵。
郁染让她扶着一边的楼梯扶手,他把散落在地的东西快速捡回在了袋子里,之后扔给了白姝妤一句:“在这等我一下。”
感受着脚下带来的痛意的白姝妤含泪点了点头。
腿长的人走路的速度都很快,没一会儿就见他拿了一个小小的牛皮袋子以及一瓶云南白药喷剂下来。
牛皮袋子给了白姝妤,而他则是把白药喷剂打开,立即朝着白姝妤的伤处喷了下去。
一阵凉意瞬间席卷而来,伴随着的是痛意的消减。
喷完了,郁染站了起来,“背还是抱,还是你想直接叫救护车?”
“……”她要是选救护车,他是不是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被救护人员抬下去?白姝妤咬了下嘴唇,“背我。”
她说完了这句,看到他手上除了喷雾剂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不由问:“你怎么不帮我拿鞋子下来?”
郁染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很疑惑,他好看的眉头微蹙,“你能走?”
“……”白姝妤被他话问倒,摇了摇头。
“不能走,你穿鞋子做什么?”
郁染的反问让白姝妤更是没话说,所以他会把她鞋子拿上去就单纯是不想再上下两趟吗?
只是,他给她牛皮袋子又为了什么?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一包包的纸巾。
正好这时,郁染把那只喷雾扔了进去,接着背对着白姝妤让其上来。
白姝妤爬上了他的后背,被他背起来的时候,她好奇地问他,“你拿那么多包纸巾做什么?”
今天恐怕是郁染说话最多的一天了,可即便如此,他丝毫没有半点不耐,清冷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楼梯间里,“手上的细菌很多,总是拿手擦眼睛,会让……与你意见相悖的眼睛病情加重。”
“……”白姝妤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吸鼻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用省,我妈囤的纸巾有很多。”
本来心里还有些感动他不计前嫌来帮她,可一听他说的话却让人感动不起来。
白姝妤一边趴在他肩上,一边抽空拿纸巾来擦全是水世界的眼睛。
也是因为专注擦眼泪的缘故,她并未发现郁染送她去的医院正是熟人们所在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