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岸的第111天
棠溪生双手被钳制,啊了一声,桃花眼盛满了疑惑的光芒,“……但这里不是餐桌,是我的床,而且我也不是你的食物呀?”
这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真奇怪。
棠溪生思来想去,觉得眼前这人肯定是生病了,于是学着齐思筠之前的动作,撩开黑色的碎发,将手背贴了上去,“奇怪,没有发烧呀?”
连话术都完美复刻了。
他完成了这么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求表扬似的看向齐思筠。
“宝宝,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很开心,不过我的确没有发烧。”齐思筠眼尾描摹出愉悦的弧度,将怀中人的脸蛋捧起来,跟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认真对望了片刻,喉结滚动,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说:“你可真是——”
说了一半,话音蓦然截断。
总感觉下面那句不会是什么好话o.O?
“我真是怎么样?”棠溪生嘟起嘴,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齐思筠但笑不语。
“不说是吧?”棠溪生哼哼唧唧地伸出手,“那你就不要再开口了。”
他将齐思筠的两瓣唇捏成了小鸡形状,发泄般揉了又揉,最后把自己逗乐了。
几秒钟后,齐思筠挣脱了束缚,直接用吻封住了那张还想叭叭的小嘴,半晌才舍得分离,胸腔起伏,“我说——”
“你真可爱,宝宝。”
可爱?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比起以前觉得威风才是褒义词的状态,棠溪生增长了许多见识,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当然知道,你拍我马屁也没用。”
哼哼哼。
因为没有马屁,只有鱼尾。
“不,你不明白,”齐思筠扶额叹息,再转回眸时,里面漾开一抹浓浓的欲色,宛如不见底的深渊,话语比眼神更加危险,“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就藏在家里,这辈子都不要让别人看到你。”
尾音低沉,几乎要化作泡沫,消散在空气里。
齐思筠紧紧地抱住了棠溪生。
“你是要自制bjd吗,小竹子?”棠溪生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努力理解了一下,没能理解成功,略微歪头,“还是做成西西那种棉花娃娃?”
要是bjd的话,他没怎么研究过,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手搓一个,听起来过于惊悚了……
还是棉花娃娃比较好。
软绵绵的,大多数都能自带一条磁吸尾巴,已经从手感方面取胜了呢!^o^
“不。”齐思筠如此又轻又快地答了一个字,没再说话了。
他又垂下头,埋在棠溪生的颈侧,小狗似的嗅了嗅,而后撩起那逆着垂下的、如瀑布般的发丝,一寸寸向上,用牙齿摩梭着那白皙而饱满的耳垂。
一下又一下,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和湿热的触感交替传来,还有短短的头发扎在肉上,棠溪生猛地一缩脖子,反手将齐思筠往外一推,“痒。”
他蹙起眉,但双手双脚却如同刚跑完一万米那般,怎么都使不上力。
——驱逐人类计划短暂失败了。
难道是鱼上岸太久,四肢退化了吗?
不至于吧TvT
“好痒,你到底要干嘛呀小竹子?”棠溪生微微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见人不动,骤然拔高声音,佯装生气地呵斥道:“快放开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平常听力明显还不错的齐思筠,此刻却像聋了似的,听不到近在咫尺之人的诉求,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探索着,先是逐渐泛红的耳朵,再是青筋微微凸起的颈脖,最后滑向了那线条流畅的锁骨。
——那里有三颗小痣。
大敞的衣衫之下,黑痣不规则地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中,随着棠溪生的呼吸而一起一伏,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与诱惑,令人难以自控。
这堪称是一道不要隐秘的、标志性的特征,之前齐思筠带着棠溪生去买衣服,以及穿特定款式的衣服之时,就总是会被它们不由自主地吸引到,然后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长久停留,眸光沉了又沉。
但之前都在外面。
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再加上合约恋爱的原因,齐思筠始终保持着一线清明,绝不越雷池半步,也就很少单独来棠溪生的房里——更别提是在晚上来,但经由棠溪生的主动提议,齐思筠已经水灵灵地转正了,成为了男朋友。
堂堂正正的。
而现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做什么,做得多过分,通通都不会被外人知晓……
齐思筠呼吸变沉,腹部骤然一紧,下意识曲起左腿,挡住了无法描述的变化。
棠溪生仍窝在齐思筠的怀里,面红耳赤的,但被这样嗅了又嗅,啃了又啃,甚至觉得强度还没在礼堂戴胸针的时候高,于是毫无被亲的自觉,望着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床边的西西,奋力地伸出手——
还差一点,怎么都够不到。
真是不出所料呢,嘿嘿TvT
因为齐思筠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棠溪生的动作,微微眯起双眸,哑声问道:“……宝宝,你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呀,”棠溪生咻的一下缩回手,打了个哈哈,“我总不可能是在跟棉花娃娃聊天吧?你想多啦。”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只是去拯救快掉下床的西西,却莫名感到心虚,迅速移开了视线。
齐思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大掌抚上棠溪生的侧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大眼瞪小眼,“我在你面前,你还想跟棉花娃娃聊天,嗯?”
棠溪生赶紧小幅度摇头,“那倒也没有。”
他露出个无辜的微笑,主动握住了齐思筠的另一只手。
尝到了些许甜头,齐思筠笑意盈盈,眼神依然闪动着危险的光,俯下身,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在你心里,我和西西谁更重要?”
他作势要亲。
一个是重要的人类朋友,甚至是男朋友,另一个是手感极好的毛茸茸……
这怎么能比嘛QAQ
棠溪生唔了一声,思忖了片刻,用手抵开齐思筠的唇,慎而又慎地试探道:“你?”
毕竟有齐思筠的话,约等于有好多好多个西西。
面包和牛奶都会有的。
“我猜也是。”总算从这张平常毒毒的小嘴里听到了点想听的东西,齐思筠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笑得露出了那颗小虎牙,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宝宝,以后我问你类似的问题,你的态度得更坚决一点。”
“知道了吗?”
“好的,我知道了。”面对金主爸爸的诉求,棠溪生表情严肃地一颔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更重要。”
“因为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很多西西这样的棉花娃娃。”
棠溪生解释清楚了自己的逻辑,仰起脸,朝着齐思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而且,西西不能下地走路,我更希望跟你出去玩呀~”
对于感情迟钝的鲛人,尤其是像极了没有开窍的他来说,说出这一番不是情话,胜似情话的句子,已经是顶级操作了。
齐思筠身形微怔,而后珍重地将棠溪生揽进怀里,用下巴来回磨蹭着肩膀顺滑的肌肤,闭上了双眼,喉头发紧,“……谢谢你,宝宝,谢谢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翻来覆去地重复这个称呼和三个字。
“咳、咳咳咳!”棠溪生被抱得紧紧的,感觉自己都要被压成一张纸片了,“你轻一点啦小竹子,能把我抱成这个样子,你也是个厉害人物。”
“抱歉。”齐思筠一脸歉意地松开手,帮棠溪生捋了捋被压乱的头发。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身体里的无名火竟然消下去不少。
应该要归功于某人清奇的脑回路吧:D
棠溪生缓过气来,一下下扯着齐思筠睡衣上的纽扣玩,“你为什么要道谢?说真的,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反而一直吃你的、用你的,也不怎么会做人……我才该谢谢你呢。”
最后几个字变得低沉。
棠溪生仰起脸,掰正了齐思筠的脸,逼对方跟自己对视,“小竹子,谢谢你。”
萦绕在舌尖的“不用谢”三个字呼之欲出,结果下一秒,齐思筠就被一根手指封住了嘴唇。
棠溪生笑着继续说:“谢谢你愿意把我捡回家,也谢谢你愿意定下那个约定……怎么说呢,我们家,或者说我们整个家族,都是非常重视约定的,我本来想半年一到,就立刻走人的,可是你成功把我留下来啦!”
竟然考虑过半年之后的事吗?
他当时都没想这么多,一心只想应付爸妈,不再去相亲。
无法言说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齐思筠眸光微动,放缓了声线,问道:“宝宝,如果你离开了我,离开了我们齐家,你会回家去吗?”
棠溪生摇摇头,直言道:“不会,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齐思筠心里咯噔一声,“那你怎么办?”
棠溪生无所谓地摆摆手,“直播、唱歌、跳舞,或者去工地搬砖都可以……你知道的,我力气大,而且还算有一点小才艺,也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放心好啦!”
齐思筠:“但你现在是我男朋友,而且作为甲方,我可以宣布那个半年之约作废。”
棠溪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撩起的睡衣之下,起伏的腰部曲线暴露无遗,齐思筠眼帘低垂,将棠溪生放倒在床上,十指交握,反别着举过头顶,“我没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第112章 上岸的第112天
不让走就不准走。
这个人原来这么霸道的吗?
但腿还是长在他身上呀,真要跑路的话,也没人拦得住……
棠溪生小脑袋瓜子飞快地转动着,但窝在齐思筠怀里,一动也不动,显然,他现在并不抗拒这种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甚至隐隐抱有一丝期待之情。
不对。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o.O?
难道就因为小时候听爹娘讲过繁衍生息要做的事,所以一直好奇至今,并且要跨越物种,开始第一次实践了吗?
听起来好刺激!^o^
想是这么想,棠溪生依旧觉得很羞耻,他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恨不得恶狠狠地在齐思筠胳膊上啃一口,以泄心头之愤。
为什么某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话?为什么某人可以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甚至连耳朵都没有发烫?
而他就不行。
作为鲛人,棠溪生终年保持着那几乎能将人冻伤的低温,因此,对于正常体温的人来说,不管接触到身体哪个部位,他都会觉得被烫了一下。
如果不看力气,不算上幻术,单从皮肤的敏感性而言,鲛人一族通通娇弱得简直宛如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
更别提是刚成年的棠溪生。
有时候,真的会对这种上天馈赠的体质感到无奈,棠溪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转眸看向齐思筠,然而对方好像根本没在意他发起了呆——
因为齐某人忽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说完一句话的功夫,他动作麻利地卷起了棠溪生的衣裳,神情异常认真,一看就是要动真格的。
此时此刻,持续产生接触的皮肤开始发烫,一团火热闷在棠溪生胸口,不上不下,随后自一点扩散开来,从上至下,疯狂地影响着全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烧得他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非要说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但又跟醉倒有所不同。
没有失去意识,反而带着些许隐秘的快感和探究的意味,由人类引导着、向身体的更深处进行探索……
这是久居海底的鲛人从未有过的、全新的体验。
因为鱼尾作为武器,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无比锋利,不可能被任何赤手空拳的人类所损坏、剥离,只有在鲛人上岸以后,化出与人类相同的双腿,拥有相同的结构,才能达到这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棠溪生神智不清,却又极度亢奋,感到口干舌燥,他的双手双脚被齐思筠所束缚,紧紧闭上眼,在一串听不清的话语声过后,房间里传来了更低沉的声音——
仿佛是在咀嚼什么食物,反复吞咽。
透露着隐忍和克制。
齐思筠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还极其富有服务精神,那只大手落下,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环过棠溪生的肩,带着点诱哄的味道开口:“……宝宝,抬一下。”
抬一下。
抬什么?胳膊还是腿?
总不能是抬头仰望星空吧?
棠溪生烧得脑子都宕机了,自然说不出允不允许之类的话,于是齐思筠擅作主张,揽起一条腿,将他换了个方向,动作无比轻柔,还护着头,不至于磕着、碰着。
如此混乱之中,唯一清晰的,只有鲛人那与平常形成强烈反差的体温。
原本冰冷的体温飙升,棠溪生脸红耳热,额头挂着一层层细密的汗珠,耳根红得要滴血,他明明没有出力,却因为受制于人,不得不配合,唇边泄出几声呓语,哼哼唧唧的,搞不清楚到底想表达什么。
像刚到家里的小猫,正在向主人撒娇。
起先并不情愿入住,最终敞开心扉,沉溺在罐罐和猫草的诱惑之下,将身体一整个交付于人类。
不知道多久以后,随着齐思筠越发有节奏的动作,棠溪生感觉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身体里抽离,离他远去……再迟钝的鲛人也知道现在在做什么了,绝非是一条刚成年的鱼该体验到的生活。
这是夜生活TvT
棠溪生迫不及待地想翻个面,掩盖脸上的羞涩之情,却立刻被人蛮不讲理地转了回来,只能掩耳盗铃般捂住自己的双眼,下意识抗拒道:“我、我不——啊!”
齐思筠完成了一半任务,抬起头,嗓音喑哑地反问道:“……不要什么,嗯?”
他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再度向下垂首。
“不要,就是……不要,”棠溪生急得大叫,“够了,够了——啊!!!”
更紧张的感受吞没了他的尾音。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齐思筠身体力行地打断了棠溪生的抗拒,彻底完成了任务,用指腹揉搓着怀中人的脸,“宝宝,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有点生气。”
“所以,你不想要也得要。”
从上岸到现在,棠溪生第一回体验到四肢不属于自己的滋味,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奋力地将齐思筠推到旁边,“我讨厌你!”
讨厌、讨厌、讨厌!
怎、怎么能这样……
他从鼻腔里挤出冷冷的一声哼。
棠溪生恨不得将自己埋在枕头里,或者直接抡起枕头,暴打齐思筠一顿,然而推开这一动作做完,他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脱力地躺在床上,胸膛不断起伏,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啊。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张人脸,有点遮挡视线……
等等。
棠溪生扑闪了两下睫毛。
——哪来的人脸?!
“别看天花板了,看我,”齐思筠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棠溪生,“我刚刚这么卖力,你都不夸奖我一下吗?”
语气竟夹杂着一丝委屈。
“哎呀,拜托你不要忽然吓人好不好?!”棠溪生吓得提着裤子坐起来,揉着通红的颈脖,音量骤然下降,“……再说了,我、我也没求着你帮我这样那样嘛。”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快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中。
棠溪生只朝下瞄了一眼,就心虚般挪开了视线,再度启唇,“好啦好啦,就一次而已……这一次的体验感还不错,大不了互帮互助,下次轮到我帮你!”
他的神情无比认真,不似作伪,话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夸奖齐思筠。
得到这么一句承诺,该有的、不该有的反应全部消失了,齐思筠几乎是眨眼间就收拾好了衣服和战场,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你说的,反悔是小狗。”
“我说的,”棠溪生忙不迭点头,三下五除二地将床上的那床被子抖开,盖在自己身上,“不会反悔,坚决不当小狗鱼……绵!”
见人没有立刻接话,他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羞死鱼了。
他们才正式成为彼此的对象没多久,就干了这样的事,以后可怎么办呀?
但是,听爹娘说,人类似乎有比他们交尾还过分的姿势,各种各样的……
刚才的单向服务,难道还不算什么吗?
棠溪生把脑袋甩得像拨浪鼓,想把里面所有不好的东西,通通驱逐出去,奈何正主还没离席,某些反应过于刺激,实在是没办法一下子冷静下来,只好另想办法,试图唤回自己的理智——
他往脸上重重拍了两下,视死如归。
齐思筠起身下床后,一扭头就看到棠溪生一副无语凝噎的牙酸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盖着不热吗?还是说,我们刚刚亲热完,你就想搞行为艺术了?”
他视线轻扫过棠溪生冒汗的额头,思忖了片刻,表情稍显犹豫。
“宝宝,你也辛苦了,要不然我抱你去洗澡吧?”
“不热,不辛苦,谢谢你的关心,”棠溪生擦掉汗水后猛然摇头,窝在被子里,抱起了膝盖,唇瓣微张,“你好不容易请假休息一天,早上陪我吃饭,剩下的时间陪我玩,都没怎么停下来过……你还是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吧!”
他眨眨眼,笑容既尴尬又真诚。
“你别担心,也别想着继续为我这个人民服务了,等下我会自己去洗澡的,嗯!”
“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我了吗?”齐思筠微眯起眼睛,盯着棠溪生看,目光极具侵略性,然而下一秒,整个人的表情又变得很可怜。
像是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无论哪种眼神,棠溪生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再对视,余光瞟到了早已掉下床的西西,他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加勾手,将可怜的棉花娃娃救回床上,然后放在面前——
好歹是挡住了齐思筠要吃鱼的眼神。
“没有不需要你啦,只是请体谅你今天的辛苦,让你快点回去,早点睡觉。”棠溪生想都没想就说完了这一串话,然后顿了顿,拿走西西,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小声道:“……求求你了,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这一美妙的称呼在脑海里循环播放,齐思筠霎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浑身充满了力量,简直兴奋得能绕着别墅跑三大圈,他竭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试图让它不咧到耳根,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对,没错。
他该走了。
“晚安,宝宝,明天见。”齐思筠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步伐轻盈得如同在云中漫步,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
棠溪生感觉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扬声回复道:“晚安,明天见呀。”
房门发出两次清脆的咔哒声,一开一关。
齐思筠果然离开了。
相邻的房间唯有一墙之隔,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有氛围感的音乐声,交替着从棠溪生和齐思筠的浴室里传出,替他们洗涤身体污浊,驱散心灵的阴霾。
平静的一晚很快过去。
第113章 上岸的第113天
第二天,棠溪生难得睡到九点才醒,并且醒来时神清气爽,他洗漱完毕,刚准备下楼觅食,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在下第二段楼梯的齐思筠。
某人起来了,还没出门,不像以前那样喊他起床,是打算吃独食吗?
——那可不行。
饭就是要一起吃才好吃!
棠溪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梯边,大喊道:“小竹子、小竹子!”
齐思筠听到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拎着行李箱转身,抬眸望向棠溪生,里面是掩饰不了的喜悦,语气异常温柔,“宝宝,你都已经起来了?”
“是我起床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别墅隔音效果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棠溪生摇摇头,眨眼间就下了楼,来到齐思筠面前,“我前几天都是七点左右醒的,今天已经算是挺晚的了。”
“我睡得很好的,不信你看!”
他将“屏幕使用时间”亮给齐思筠看,下一秒,余光扫到了脚边的行李箱。
看起来比去海岛玩的时候那个还要大,很能装的样子。
等等。
带这么多东西,那这一趟得出去多久o.O?
“小竹子,你又要走了吗?”棠溪生抿了抿唇,语气骤然变得失落起来,“你要去哪里?要去很久吗?”
尽管很好奇,他仍然没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问出口——
既然要出门,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呢?
齐思筠握着拉杆的手一松,表情凝重地一颔首,“是,爸妈喊我慢慢接手公司业务了,这次是公司出差,得出国一趟,跟对方谈合作,可能要参加一个大型的展览,所以回国的时间暂时还没确定。”
他三言两句就解释清楚了原委。
“不过我可以保证,等我把手头的工作通通处理完,就赶紧飞回来陪你,在此之前,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报备、打电话和寄礼物的,”齐思筠抬手抚摸着棠溪生的脸,体温由指尖过渡到脸上,同时也传递着力量,“宝宝,不要难过了,好吗?”
许多文字飞进耳畔,化作了一个个无法参与的画面,棠溪生勉强提起朝下垮的嘴角,嘴比脑子更快,“谁难过了?我只是怕你选到我不喜欢的礼物!”
“再说了,你忙起来的话,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还能记得每天买个礼物?”
“你骗鬼的哦。”
棠溪生发出冷哼,啪的一声,无情打掉了齐思筠的手——
不让摸。
因为鱼不开心。
“我猜到了你要闹别扭,没猜到你反应这么大,”齐思筠笑得很无奈,改为摸棠溪生的发顶,“原本想着先斩后奏,偷偷走了,等在国外的机场落地,再给你发消息,这样你还更能接受一点。”
“再加上昨天晚上我们折腾了这么一下,我以为你会一觉睡到下午,没想到还是醒得很早,这下连消息都没编辑完……”
“啧,失策了。”
好端端的,忽然提“昨天晚上”做什么?
真是羞死鱼了TvT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不要胡乱发言,ok吗?”棠溪生条件反射般捂住发烫的耳根,气鼓鼓地瞪着齐思筠,“那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等我反应过来,难道我就不会生气了吗?!”
别说他现在在装人类,就算他不是人,都看得出这个决定太糟糕了。
欠揍且幼稚。
只能惹鱼生气。
棠溪生恨不得一拳打到那张脸上,又怕给人直接打死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哼!”
放某人一马。
“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清楚,下次一定及时跟你沟通——主要是昨天我才接到通知,今天就得坐飞机走人,实在是太赶了,”齐思筠忧愁地抓了抓头发,立刻采取了语言滑跪战术,并试图补救,“这样宝宝,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先找好A市有哪些好玩的、还没去过的地方,发给我,我找人陪你去玩,可以吗?”
“不可以,不需要!”棠溪生用力地摇摇头,俨然还在生气的模样,“我又不是小孩子,离了人就不行。”
“你安心忙你的呗。”
“宝宝,这次是我的错,你不要生——”齐思筠话还没说完,就被铃声打断了思绪,只得蹙着眉头接起电话,“喂,妈?”
钟慕仙在电话那头催齐思筠赶紧出发。
别说这次没有动用私人飞机,就算用上了,别墅离机场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所以得立刻出发,不然会耽误公司大部队的行程。
“……行,我知道了,正准备走呢,您老人家就别担心了。”齐思筠牵起那只小手,留意着棠溪生的表情,顿了顿,道:“走是走得了,按时走,这不是积极响应‘谈恋爱’的要求,在跟对象告别吗?”
“仪式感很重要的,您还好意思说我呢,您和我爸不也这样?”
“行,落地报平安,”齐思筠说完这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挂了妈,拜拜。”
棠溪生站在一旁,和齐思筠拉着手,也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意思,就这么听完了,他看着屏幕熄灭,也没再说哪怕一个字。
齐思筠将手机揣回口袋里,左手棠溪生,右手行李箱,一边带着人往下走,一边回过头问道:“宝宝,还是不开心吗?”
棠溪生跟着齐思筠走下楼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半晌才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他仍然什么都没说。
眼看着就要走进客厅的范围,瞥见王婶忙碌的身影了,齐思筠当即停下脚步,放开了行李箱,“宝宝,看着我的眼睛,说真话。”
他捧起棠溪生的脸蛋,强迫对方与自己视线相接。
“既然你都做好决定了,安排得这么合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棠溪生嘟起嘴,下意识垂着眼帘,“我就在家里面打打游戏、补补番,想起来就直播一下,让他们陪陪我,等着你回来,这样就行了呗。”
等齐思筠一走,偌大的别墅只剩他一条鱼……
哦不。
也许还有一堆几乎零存在感的保姆和保安,以及王婶和许管家。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棠溪生就为接下来的独居生活做好了打算,他决定继续每天吃王婶做的饭菜,开心的时候就点个外卖,加一顿餐,或者想起来就喝奶茶、咖啡,如果实在想出去玩,还可以拜托许管家开车送他。
反正某人肯定提前交代好了。
这样一来,简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提有多快乐了!^o^
可是,可是——
可是齐思筠不在,他一个人待在别人的家里,且不说鸠占鹊巢,他真的能做到清楚地表达出想法,和王婶顺畅交谈吗?
他真的能鼓起勇气拜托许管家吗?
某人要走多久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开始不安了,真的能玩得开心吗?
棠溪生的思维猛地拐了个弯,情绪随之急转直下,等到想通了这一层,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真可怜,昨天只休息了一天就要走,要走就赶紧走!到时候你在国外忙得飞起,我就一边喝可乐一边打游戏……”
“总而言之,我一定会替你过上好日子的,这么说你懂了吧?”
这一番话比起嘲讽,反倒更像是在进行自我安慰,因为棠溪生无意识捏紧了拳头,甚至莫名有些想哭,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身气势减弱,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要是放成以往,齐思筠肯定换上那副熟悉的、哭笑不得的表情,陪棠溪生打个哈哈,把这件事轻拿轻放了。
但他没有。
齐思筠一反常态,认真地注视着棠溪生,大掌紧紧禁锢着那张近在咫尺漂亮的脸蛋,喉结滚了滚,“……宝宝,说真话。”
既严肃又温柔,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说什么真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有什么好说的,真讨厌,最讨厌你了!”棠溪生又轻又快地朝着齐思筠嘟囔着,越说越觉得觉得心里一角的酸涩在蔓延,最终压低了嗓音,反问道:“我不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齐思筠轻笑道:“宝宝,你现在好像一种动物。”
动物。
什么动物?
——难道是鱼的身份暴露了?!
棠溪生精准捕捉到关键词,蓦然警觉起来,猛地一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齐思筠,“你说的是哪种动物?水生的,还是陆生的?毛茸茸,还是滑溜溜?”
“只是一个比喻,或者说是既视感,”齐思筠摇头,“你现在很像那种,主人即将去上学,于是坐在摊开的行李箱里,一动不动,却连叫都不肯叫一声的猫。”
“喵嗷!”
小橘猫不太应景地叫了一声,从齐思筠和棠溪生飞掠而过,步伐轻盈,宛如一只小小的飞贼。
“啊!”棠溪生吓得倒退几步,紧接着被窜上窜下的小橘猫吸引了注意力,从齐思筠的怀里钻出去,闷闷不乐地说:“我又不喜欢猫。”
他眨巴眨巴眼睛,想起自己在小番薯刷到过类似的视频,虎躯一震。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宝宝,你能迟钝到这种程度,真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可爱,”齐思筠将棠溪生重新圈回怀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我在说,你跟那种舍不得主人离家的猫一样。”
“明明舍不得我,为什么不承认?”
听到这句话,棠溪生瘪了瘪嘴,欲言又止,而后他将头埋在齐思筠结实的胸膛上,随着呼吸的节奏而起伏,身体和精神逐渐放松下来,他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没往外冒。
足足一分钟后,棠溪生抬起眼睛,轻轻地说:“小竹子,我不想你走。”
“要走的话,也得带我一起走。”
“嗯,我知道,”齐思筠将棠溪生搂得更紧,力道之大,简直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都知道,我也舍不得你,但是……”
但是他没办法。
钟慕仙和齐礼安塞给他的,大多数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尤其是这次。
公司好几个部门联动,同行的不仅有他的助理,几位下属,还有两三位资历很老的前辈,分成好几批,乘坐不同的飞机,一路上少不了寒暄与社交,估计身体和精神会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齐思筠越想越烦躁。
他倒是也想带家属去,恨不得把这么可爱的家属向全世界炫耀。
可如果带上棠溪生一起行动,旁人的看法显然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关键是他怕冷落了这个不知道自己很需要陪伴的小孩……
愁。
他愁得想一拳打爆这个公司,把流通的资金全部换成金子,打成成千上万条金项链,送给自家小朋友。
哈哈,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结果马上变成异地恋了。
都疯,疯点儿好啊:D
无数想法从脑海中浮现,又迅速消失,千言万语流转,启唇时堪堪化作一句“等我”,齐思筠抱着棠溪生,郑重地承诺道:“宝宝,等我回来,我爸妈应该不会这么着压榨我了,等我休息一下,缓口气,就再带你出去旅游,怎么样?”
棠溪生窝在齐思筠怀里,翻了个面,闷闷地嗯了一声,“上个约定我已经兑现了,下次旅游,你不准拉着我拍正片了,我们得好好玩,放肆地玩!”
“当然。”齐思筠笑着点头。
他恋恋不舍地撒开手,提起行李箱,大步朝门口走去,始终不肯说“再见”二字。
“砰!”
一声巨响过后,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棠溪生的视线里。
第114章 上岸的第114天
人走了。
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说,看起来毫无留恋。
棠溪生瘪瘪嘴,睫毛扑闪了两下。
不说就不说,这样他也不用回应了。
打平了。
无数思绪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情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棠溪生机械地垂下眸,五指轻抚上左胸口,总感觉那里空唠唠的,又像被一团棉花塞住,堵得慌。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难道是他因为上岸以后就一直和齐思筠待在一起,几乎从不单独行动,所以才习惯了吗?
等等。
这种感觉……是空虚吗?
但是,他以前经常一个人在大海里面游啊游的,就算不跟鲛人朋友们一起出去猎食,也没有感觉孤独呀?
啊,想不通。
棠溪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打算上小番薯上发个帖问一问,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小糖,你起来啦?”王婶将重新热好的早饭端上餐桌,笑眯眯地招呼仍然杵在原地的棠溪生,“快过来吃早饭,还是热的呢!”
听到有好吃的,棠溪生立刻换上一副愉悦的表情,迈开步子,“谢谢王婶,我来啦!”
他飞快地落了座。
不知道是不是齐思筠提前交代过,现在餐桌上只有一人份的早餐,刚刚也没见王婶有任何疑问,棠溪生一边在王婶慈祥的视线里吃早饭,一边发起了呆,脑海里盘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直到五分钟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收工!
王婶手脚麻利地收走了餐盘和杯子,坚定捍卫自己的工作,没让一旁的棠溪生有任何可趁之机。
从一开始对做家务的跃跃欲试,到后面发现自己抢不过王婶,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棠溪生叹了口气,收回白白净净的两只爪子,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他打算回房间里瘫着了。
但肝完逐蓝之境的日常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肝完之后呢?
光是想想就有点无聊了。
棠溪生垂头丧气地走上楼梯,回到房间,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结果伸出去的指尖够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他坐起来一看,发现那是个揉成一坨的纸团,想起这是什么以后,脸唰的爆红。
这、这种白日宣淫的东西……
不是昨天就被齐思筠消灭干净了吗?!
昨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向脑袋,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心灵的海滩,刺激着视觉与感官,棠溪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试探着伸出手,动作迅速地捻起纸团一角,丢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然后他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又将之前换下的旧牙刷和牙膏盒丢了进去。
仿佛这样就能消灭一切罪证。
完成了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的棠溪生坐回床边,擦去额头上的虚汗,如释重负地倒了下去,“呼——”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打开游戏清体力,就收到了齐思筠发来的信息。
[SY]:宝宝,我快到机场了。
[SY]:你吃好饭了吗?
棠溪生眨巴眨巴眼睛,抱着手机翻了个身,认真地敲下一排字。
[鱼绵]:知道了,我吃过了。
[鱼绵]:黄色兔子大叫.jpg
[SY]:好,那就好。
齐思筠如此回复完以后,棠溪生的屏幕最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大字,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了。
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就当棠溪生侧躺着看手机,等消息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终于又振动了。
[SY]:一张照片.jpg
[SY]:两张照片.jpg
[SY]:三张照片.jpg
“……诶,我这是睡着了吗?”棠溪生猛然惊醒,一骨碌坐起身来,点击查看原图。
这三张图是分别是某人伸出手在摸的猫猫,机场门口的大合影,以及在阳光下闪耀的飞机,除了第三张是纯景物,其余两张里面都有齐思筠本人参与过的痕迹。
棠溪生不由自主地翘起唇角,将每张图都看了又看,最后保存了下来,放在新建的相册里,然而他的回复却稍显冷淡。
[鱼绵]:朕已阅.jpg
下一秒,齐思筠的回复就过来了。
[SY]:宝宝,我已经按照约定,开始报备了。
[SY]:你这么高冷,我好伤心。
就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个消息,怎么就“高冷”了?
棠溪生把放在床头的西西抱在怀里,哼了一声,噼里啪啦的打完字。
[鱼绵]:宝宝是谁?不认识。
[鱼绵]:本人还在生气哦,不会轻易原谅你的^o^
[SY]:那这位陛下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吗?”棠溪生对着屏幕,自言自语,“没有吧?”
毕竟才上岸没多久,对人类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以至于在旁人眼里显得无欲无求,棠溪生支着脑袋,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想要的东西,但绝版吧唧他上次入手了,想吃什么零食可以告诉保姆,到时候直接去零食柜里翻就好。
他绞尽脑汁,唔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棠溪生放弃思考了。
幸好,屏幕对面有个土生土长的人类,还是了解棠溪生部分喜好的人类。
[SY]:宝宝,要不然我喊人把泳池、健身房和私人影院重新翻修一下?
[SY]:这样多一点选择,你无聊的时候还是能宅在家里,但也不用光指望着手机和电脑了,可以随便挑着玩。
泳池。
对哦,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棠溪生瞬间眼睛一亮。
齐思筠不在家,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进泳池里泡着,只要挑王婶、许管家和保姆们都不在的时候就行。
哇咔咔^o^
这个提议在眼前晃啊晃的,棠溪生幻想着放出大尾巴,天天泡在水里的场景,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原谅了齐思筠。
鲛人是水的孩子。
在满足了水的需求之后,棠溪生的怨气是可以很弹性的。
[鱼绵]:非常好泳池,使我的大脑快速旋转!
[鱼绵]:企鹅单脚转圈.jpg
屏幕对面,齐思筠正和同事们坐在候机室里吹空调,他看着这条消息,明白棠溪生的气已经消了,想象着那人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SY]:我猜你也是想游泳,那就先从泳池开始弄。
[SY]:其实买了这片的别墅以后,每一栋的泳池都有专门负责清理和消毒的人,不过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
[SY]:只是我爸妈和我姐几乎不过来住,我不怎么爱游泳,配套的娱乐设施基本没人用,所以才要翻修。
基本没人用?
那不就意味着要很久吗?会不会到那个时候,齐思筠已经回来了?
那鱼还怎么放松!
棠溪生瞬间急眼了。
[鱼绵]:小竹子,泳池翻修要多久啊?不会要半年吧?
[鱼绵]:企鹅躺地发抖.jpg
[SY]:通常来说得花一周,最迟半个月就能翻新完,不过没关系的宝宝,既然你想玩,我喊他们加急就是了。
[鱼绵]:好的。
棠溪生盯着齐思筠的消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鱼绵]:还有诶,我觉得你不是“不怎么爱游泳”,而是压根儿就不会游泳吧?不然我怎么可能在海岛救下差点溺水的你?
[鱼绵]:小竹子,说实话不可耻,请不要强行替自己挽尊哦~
[SY]:……
[SY]:宝宝,我马上要登机了,等落地再给你报平安。
[鱼绵]:收到!
发完这句消息落到屏幕最底下以后,齐思筠没有再回,不知道是因为被拆穿了心虚,还是真的到了改登机的时候,总之,经过这一次的聊天,棠溪生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哼起了小曲儿,精神抖擞、高高兴兴地打游戏去了。
///
按照预想中的那样,棠溪生吃着王婶做早饭、午饭和晚饭,过完了第一天,只不过他这一天下来,连小橘猫都进了好几次他的屋子,没怎么看到日常出现频率极高的许管家。
不知道许管家是真的在忙,还是因为主家不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双方都刻意进行了回避,免得尴尬。
——可能这就是所谓“i人”的默契吧?
棠溪生只纠结一秒钟,就又被零食柜里的火鸡面吸引了注意力,他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下楼,准备加餐。
在王婶的指导和唠叨之中,棠溪生第一次亲手做了顿饭,或者说是下午茶,最后满足地瘫在沙发上,打了个嗝。
王婶笑着摇摇头,去洗碗了。
下午茶过去,很快就轮到晚饭,等王婶离开别墅,棠溪生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思忖了片刻,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缸水——
他破天荒地泡了个长达一小时的澡。
还是用的冷水。
冰凉凉的,更贴近大海的温度,让人感到安静和惬意。
“真好啊。”棠溪生甩了甩尾巴,如此感慨了一句。
他忽然觉得齐思筠出差也没什么了。
因为只有少人或者没人的环境里,才能更好地隐藏身份,但是,话又说回来,某人在的时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至少是热闹的。
棠溪生若有所思地吐了个泡泡。
尽管他已经对岸上的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但对那些家具彩电保持着敬畏之心,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甚至将手机拿到了浴室里。
而且,这么干泡着,的确有些无聊呢TvT
棠溪生翻了个面,伸出爪子,又拼命挪动着身体,终于缩在浴缸的范围里,够到了手机,他打开小番薯,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使用语音输入“鲛人怎么保养尾巴”。
跳出来的帖子话题五花八门。
什么“能不能留下关于人外(比如鲛人)的萌点”啦,什么“求男主是鲛人的小说”啦,还有什么“oc是人鱼/鲛人,可以科普一些关于他们的冷知识”啦……
就是没一条有用的。
毕竟对于人类来说,鲛人都是幻想生物,是不存在的。
看清了这荒诞的现实,棠溪生愤怒地吐了个泡泡,他左手揣着一团挤好的沐浴露,扒拉着搓着鳞片的夹缝,进行第三次清理,右手仍然端着手机,打算找点什么东西听,解解闷。
就在棠溪生低头忙碌的时候,手机最上方忽然蹦出来一个视频邀请——
[SY]邀请您视频通话。
旁边附带了一红一绿两个按钮。
“扑通!”
大尾巴比大脑先一步受到惊吓,拍起水花,屏幕上挂着的水珠斜斜地流了下来。
——视频接通了。
第115章 上岸的第115天
“……宝宝?”齐思筠熟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本来鲛人的蹼爪就不太能够精准地抓握东西,只适合撕开猎物的身躯,这会儿棠溪生又正在泡澡,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接通了微信视频,吓得差点魂飞天外,带走手机。
不过在他手忙脚乱的一通操作下,手机只是暂时脱手了,没飞太远,只是齐思筠又喊了一声“宝宝”,带了点疑惑的语气。
这下棠溪生是真的吓飞了。
“wi……”鲛人的发声方式不同,棠溪生试探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抹红晕从耳根蔓延至颈脖,小声道:“我……那、个,小竹子,我在洗澡。”
“抱歉。”电话那头的齐思筠一愣。
他刚想挂断电话,就看到了一圈亮晶晶的光晕,像是钻石特有的,当即改了主意。
“宝宝,你洗澡没摘戒指吗?还是说还带了手表进去看时间?”齐思筠微眯起双眼,贴近屏幕,恨不得钻进里面去分辨,“可以是可以,小心水扑出来,别摔跤了。”
“啊……好、好的!”棠溪生瞥见了屏幕前一晃而过的尾巴尖尖,大惊失色,赶紧把屏幕翻转过去,从北面捡起手机。
——这下齐思筠什么都看不到了。
棠溪生从没打过视频,对通话界面也不熟悉,他右爪握着手机,一时间进退两难,也没敢再出声,生怕说多错多,只能寄希望于齐思筠能先一步挂断。
但一会儿看不到画面,一会儿只能看到浴室门的齐思筠显然更慌了,“宝宝,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在家里,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棠溪生打了个哈哈,连尾巴都不敢动一下,脑袋瓜子嗡嗡作响,试图转移话题,“你已经到了吗小竹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到对方主动关心自己,齐思筠不疑有他地勾了勾唇角,开始报备,“对,刚落地没多久,这会儿已经到酒店了,明天还要转机,今晚先在这边住一晚上。”
棠溪生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接着话锋一转,“那,我们可以打语音了吗?”
打语音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总比打视频好。
“我以为你会喊我直接挂了……”齐思筠明显一怔,一秒后,瞬间恢复了稀松平常的语气,声线微沉,“不过,既然是你强烈要求现在打语音的话,倒是也可以。”
“房间里有点闷,我去阳台站会儿,先挂了,马上给你打过来。”
“嘟,嘟,嘟——”
“诶?!这个人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讲完的呀,什么叫我‘强烈要求’……真是的!”棠溪生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结果摸到了一坨没冲干净的泡泡。
他的心情更糟糕了。
算了,不管了,先处理一下。
棠溪生迅速抓起飘在水里的长发,用早就准备好的毛巾裹起来,然后蜷起身体,将长长的、落在浴缸外面的尾巴收回来,疯狂地擦擦擦。
“叮叮叮——咚咚咚——”
语音通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哎呀,我刚刚干嘛不直接说‘明天再打’?净给自己找事儿做!”棠溪生如此吐槽了一句,没着急接,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等到那铃声终于咽气般不响了,他也变出了两条修长的人腿,舒出一口气。
擦完了。
确认完毕,他的漂亮大尾巴又长长了。
开心!^o^
棠溪生满脸骄傲,眨眼间就遗忘了刚刚焦头烂额的那种心情,他啪的打了个响指,在幻术加持,衣服自动飞到了他身上,穿戴整齐以后,又听到了叮叮咚咚的铃声。
“来了来了!”棠溪生抽了张纸,将屏幕上的水渍擦干净,接起齐思筠的语音,略微歪头道:“喂?”
对面有不太明显的风声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却被鲛人强大的听觉尽数捕获。
——某人果然在阳台上罚站呢。
没听到回复,棠溪生又重复了一遍,“你好,人,喂喂喂?”
“你好,人。”齐思筠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此复读了一遍,顿了顿,反问道:“已经洗完澡了?”
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