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抓一下都像是猫咪的恩赐。
于桃有点不耐烦了:“你在看什么?”
说好了要带他去找斐迟的,不会不做数吧?
于桃这个人其实有点色厉内荏的。他越害怕越要保持凶恶的表象,生怕露出一点可怜样就被人欺负得更狠。
可是他不知道就是自己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才让人更欲罢不能。
“我怎么会骗你呢,桃桃。”庄睿站起来,脚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个趔趄倒在于桃的怀里。
“喂,你没事吧?”于桃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庄睿就借势倒在了于桃的怀里:“还是你关心我,桃桃校长……”
于桃:“……”
他就白费这个劲。
他冷漠地一把把庄睿推开:“谁允许你叫我桃桃的,没大没小,以后叫我于校长。”
庄睿故作可怜:“别这么无情嘛,桃桃。”
警告完全没有用呢。
于桃瞪他,小脸绷得特别紧:“少说废话,斐迟呢?”
庄睿耸了耸肩:“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于桃说那你快点。
从庄睿怀里挣脱出来之后,因为身上衣裳太单薄,被夜风一吹又觉得有点冷了。
庄睿看他苍白的小脸,把自己身上的校服解了下来披在了于桃身上。
于桃虽然不是很喜欢庄睿这种带着小弟们破坏学校秩序的刺头,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快冻死了,不穿白不穿。
他攥住了于桃的手,笑容里透着点诡异:“但是桃桃,记得不要被吓哭哦。”
于桃有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庄睿脸上依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脸,于桃完全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发现任何破绽。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吗?”
于桃摇了摇头。
他脸上笑容越发诡异:
“因为,斐迟,就是死在这里啊。”
于桃瞳孔骤然一缩。
庄睿笑着松开了于桃的手,轻轻地往前推了于桃一把。
下一秒于桃感觉到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不知道何时围满了同样穿着华安校服的学生。
于桃瑟缩了一下,慌张地想着庄睿去哪里了?
难不成他才是那个鬼?
不,不对,和那天晚上遇到的鬼,完全不一样。
“草,这谁啊?胆子这么大敢过来逞英雄?”
“找死呢哈哈”
“既然这么想死,送他一程咯。”
于桃惶然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器材室里的窗帘被人拉开,露出昏黄诡异的,泼血似的暮色。
进入这个莫名的时空之前,庄睿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了他,也就是因为这个,估计其他人把于桃也当成了学生。
正好于桃脸生得嫩,没有人会怀疑。
于桃被他们恶意的目光包围着,有点毛骨悚然更不知道他们说的逞英雄是什么,只想要撑着地赶快站起来。
手掌却没能如愿地撑在冰凉地板上,反而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于桃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摔在了什么人身上。
是谁?
斐迟吗?
于桃心里一惊。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瞳。
很眼熟。
但是这不是斐迟。
于桃张了张嘴:“你,你……”
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双漆黑眼瞳露出轻佻笑意的模样。
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同被抽去了少年本该拥有的鲜活的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喂,小子,你既然想帮他,不如你替他挨揍吧。”
面目模糊的学生笑嘻嘻地走近,猛地抬起了于桃的脸。
鸦黑色的凌乱发丝垂落下来,露出他吓得苍白的脸颊。
一双湿盈盈的眼瞳惊恐得好像要滴下水来。
眼眶都晕开一层玫瑰色的湿红。
嘈杂的人声突然就消失了。
于桃战战兢兢地抬起脸被迫同那个男生对视。
他只能看到那人脸上拢着一层诡异的黑雾。至于五官,则完全在融化在这层黑雾里了。
于桃咬着牙一边被迫仰着脸任由打量,一边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偷偷地抓住了身后少年的手掌。
他能感受到少年微微地僵硬了一瞬。
其实他还是没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于桃的记性实在不是很好。
他只能先握紧了手掌安抚他。
“我救不救他,关你什么事啊!倒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他一个弱者,你们还要不要脸!”
于桃张口就是骂他了,这种光明正大搞校园霸凌的混蛋,骂几百次都不为过。
不知不觉好像把两方都骂进去了呢。
不过无所谓了。
那脸上拢着黑雾的男生僵硬了一瞬,显然被于桃骂得有点恼羞成怒了。
男生发出一声冷笑:
“长了一副可怜样,嘴巴倒是厉害。”
他用力钳着于桃的下颌,似乎要把于桃的下巴硬生生掰断。
于桃忍着痛,亮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咬住了男生的虎口。
他没有留情,用力大到立刻见了血。
男生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人都立刻慌乱起来。
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想急着把于桃扯开。
这样一个精致的小美人,哄着还来不及,把他弄疼了,也太暴殄天物了。
于桃也就趁着大家愣神的这个空隙,猛地将身后男生拉起来。
这时候也顾不得找庄睿那个混蛋哪里去了。
于桃只顾拉着身后少年一路冲出了器材室。
那群霸凌的小团体少年终于回过神,暴怒地追上来。
于桃跑得小脸苍白也不敢停,幸亏身后少年还不算是拖后腿,默不作声地跟着于桃一起狂奔。
哎呀,就是太轻了点,于桃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疑惑,好像完全,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于桃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好轻啊,太轻了。
可是他又不敢停。
身后那群罩着黑雾的男生还在追踪他。
于桃掌心里一片湿冷。
他好像终于想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那个湿漉漉的,夜晚里曾经哭泣着钻进他房间的,水鬼……
于桃一哆嗦,像是要挥开什么脏东西似的松开了那只冰凉过分的手。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
太冷了。
没有一个活人的手,会像这样连一丁点的温度都没有。
只能说明……身后的人,是鬼……
于桃发出一声尖叫,耳边传来熟悉的笑声。
“哎呀,这么快就发现了,还不算笨嘛。”
如同冰凉蛇信猝不及防地舔上耳廓,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森然。
“可惜了,要是我们早点遇到就好了。”
于桃脸色惨白:
“我,我,别杀我……”
他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一句求饶的话来。
他哭得好可怜,也没什么征兆。说掉眼泪就掉了。
于桃真正被吓哭的时候是很安静的,怕得全身都在发抖了,眼泪一颗一颗汇聚成晶亮的珠子,顺着鸦黑色的眼睫滚落。
真够让人心疼的。
“为什么怕我?我要是想杀你的话,那个晚上,你就会死了。”
少年咬住了于桃的耳廓,冰凉而尖锐的犬齿暧昧地研磨着那块娇气的软肉。
于桃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凉的水汽。
或许是死法的原因,这只水鬼总是湿漉漉的。
那群蒙着黑雾的男生从他们身边穿过,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们似的。
于桃僵硬地滚了滚喉结。
那群男生已经完全异化了。
他们身上的黑雾越发浓重,本来还称得上干净的校服变得泛黄肮脏,陈旧的血迹凝结成了脏污的暗褐色。
如同恐怖电影中的丧尸,拖沓着过分沉重的脚步,焦躁地穿梭在教学楼里搜寻着逃跑的猎物。
偏偏黑雾好像突然变得更浓,完全挡住了它们的视线。
“到哪里去了!”
“在哪里!”
“要把他撕碎!”
腐朽的声带里冲出愤怒的吼声。
于桃听得耳朵都麻了。
眼泪不停地掉。
好恐怖好恐怖,谁能来救救他。
“为什么?”
于桃小小声地问。
他一说话,眼泪就跟着啪嗒啪嗒地落下。
“我没有欺负过你,为什么是我?”
他现在觉得是庄睿和眼前的水鬼一伙故意推他来送死的。
难怪,他想起来了,先前那个教导主任就告诉过他,不要在晚上的时候走出教师公寓。
那当然是因为,学校里面,真的闹鬼啊。
于桃要委屈死了。
他只是想找斐迟而已,现在不仅没见到他面,自己的命也要被搭进去了。
一只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擦了擦于桃的眼泪。
于桃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
“别哭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于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控诉厉鬼的暴行:“你想杀我。”
“我没想杀你。”
水鬼少年看他哭得可怜,鬼使神差地开始哄着他说话:
“真的不会杀你的,你不是说你想找斐迟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桃感觉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酸意。
水鬼又问:
“你找他做什么?”
于桃抽抽噎噎:“他不见了。”
水鬼有点冷漠:“不见就不见了,他和你也不算熟吧,他是死是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于桃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是很犹豫的模样。
水鬼哄着他:
“既然是和你没关系的人,就别管他了,我送你回去。”
“不行!”于桃咬着牙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要是走了他会死的。”
水鬼一愣。
于桃自己怕得眼泪一直在掉,眼眶都是漂亮的粉色,偏偏眼神坚定得令人心颤。
“就算是我们素不相识,那也不应该见死不救的。”
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跟水鬼谈判:
“我知道你把我骗过来又不杀了我,肯定是有事相求,我可以和你做交易,但是你得告诉我斐迟到底在哪里。”
第36章 华安私立高中(九)
于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水鬼的回话。
他内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不自觉咬了咬嘴唇,眼眶里泪珠子都快兜不住了,珍珠似的浮在娇红色的眼尾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的样子在其他人看来有多诱人。
他只是还在想着那个一次又一次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少年。
简直像是一个绝望的诅咒。
于桃本来心理素质就不好,被这么一吓,更是连腿都软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好心的一个人,他又笨又娇气,心眼也不好,为了活命的话可以随便利用那些笨蛋男人的真心。
但是,但是他就是没办法见死不救。
完全是一个心软的笨蛋。
于桃鼓起勇气想,反正他也就烂命一条,随便吧。
没想到水鬼只是盯着他,漆黑眼瞳看不清神色,苍白到泛起青紫色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于桃却觉得里面竟然藏着一点诡异的嫉妒?
“要是我比他先认识你就好了。”
于桃一愣,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小心地看着他说:“你,你答应了吗?”
水鬼用他湿淋淋的手触碰于桃的脸颊。
淹死的人尸身不会很好看的,但是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在最好的一刻。
依然能看出生前清秀俊美的五官。起码……不要让于桃嫌弃自己。
“好啊。我答应你。”水鬼说。
其实没了那层诡异的死气,他看起来就是学校里那种非常惹人喜欢的学习好人缘好的校草级别的人物。
他对于桃露出一个带着小虎牙的笑,放在过分惨白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这就是明晃晃的调戏了。
【不是,我记得以前这一关要是被水鬼抓到了就死了吧?说好的倒霉玩家会体验水鬼的死法呢?】
【这个交易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应该献祭掉自己的一条腿啊胳膊什么的,这个鬼怎么回事啊?】
【没人跟我说这他爹的也是个色鬼啊?】
【你们忍心看老婆受苦?黑粉吧你们!】
【老婆别被他骗了啊啊啊啊啊!】
【第jfdhseiofj次嫉妒这些boss】
【楼上你气到乱码了】
于桃瞪圆了眼睛。
有点像是被欺负狠了的猫咪。
水鬼也没想能唬到他,就是想欺负他一下,类似于人类总是很手贱地喜欢突然趁猫咪路过时猛地呼它一把看它气得喵喵叫。
“咳,好吧其实也不是……”
水鬼话没说完,一点带着淡淡香气的柔软,轻轻地,在水鬼的嘴唇上贴了一下。
软的。
像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吃过的快要化掉的香草冰淇淋,草莓味果冻。
那些陈旧且褪色的记忆太过遥远,突然之间却又带着铺天盖地的甜蜜和色彩回到了他的世界。
弹幕瞬间炸了。
【不是?真亲啊?】
【我老婆原来这么好骗的吗?】
【那如果是我也能骗到的吧?】
【救命老婆这些人都对你心怀不轨啊不要这么容易上当QWQ】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等老婆会社区……】
【???你想干嘛?社区有监管的,别想欺负老婆啊,游戏就是游戏,弄到线下就有病了哈】
【就是就是你以为你谁啊别打扰老婆线下生活行吗?】
【呜呜呜虽然如此,老婆什么时候能理理我们,别的主播可是会跟弹幕互动的呢,老婆要是愿意跟我互动,我会把我全部积分送上的!】
【别的主播还会举办线下见面会呢哭了】
【啧,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婆根本没开弹幕啊……】
【楼上,你可能说出了真相……老婆这么笨笨的,完全有可能啊——】
【谁来告诉他开弹幕啊啊啊啊】
0377跟着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于桃亲完却发现水鬼好像被定住了似的半晌也没有反应。
于桃狐疑地戳了戳系统:“他怎么了?不会是想赖账吧?”
0377气得不轻,声音都发抖了:“你亲他干什么?”
于桃迷茫且无辜,像只不知道自己干坏事的猫:“他说的啊。”
0377崩溃了:“他说亲你就亲?哪个好人家的鬼会和你交易这个啊?”
于桃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其实倒也没觉得怎么样。
能活下来顺便得到一点有用线索的话,亲就亲了呗,
真是完全的一副渣男做派呢。
“他都说了,以防万一嘛。”于桃绷起小脸一脸认真,
“都说看起来越离谱,越有可能是真相啊。”
0377:“我真是输给你了。”
“下次不可以乱亲别人了!”它气冲冲道。
于桃心想是我亲又不是你亲,你气什么呢。但是嘴上还是敷衍地安抚一下炸毛系统:
“嗯嗯不亲不亲。”
但是别人强吻他,可不是他的错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看见了于桃就会从人退化成狗的。
于桃也很苦恼呢。
水鬼还是没反应。
于桃狐疑地凑近。
“不会把你亲坏了吧?”
万一有那种什么,活人不能亲死人的禁制什么的。
于桃担心起来,他还没有找到斐迟呢!
水鬼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
真奇怪。
他想。
死人也会有那种难于启齿的欲望吗?
可是眼前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亲了人还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这个放荡的家伙。
水鬼不自觉咬牙切齿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是在吃醋。
只是看于桃这副不把亲吻当回事的轻佻样子……实在是令鬼怒火中烧。
于桃真是搞不懂水鬼这种莫名其妙的怒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了也生气,不亲也生气。
于桃也要生气了。
“你要是不说就算了。”于桃皱起鼻子。
“骗子。”
水鬼一愣。
“明明说好亲一下就会告诉我他在哪里的,骗子。”
于桃有点委屈了。
他委屈起来鼻尖也是粉红色的。
可怜得厉害。
水鬼感到自己死掉了几百年的心,忽地又砰砰地跳动起来。
不是故意想看他哭的。
看见他不高兴,为什么自己心里也会难受呢?
水鬼语气温和了一点,简直像在对于桃投降,好歹也是这个学校的boss一个,现在竟然也可怜巴巴地像只小狗蹭着主人:
“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这对话其实很想在哄小男友了。
水鬼倒是很喜欢这种暧昧亲昵的氛围。
他用过分冰冷的手指触碰于桃湿红色的眼睑:
“谁会喜欢在这种时候听另一个人的名字呢?”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于桃听不懂。
但是他知道了自己只要皱皱眉水鬼就会服软了。
他在心里小猫歪嘴。
嘿嘿还是被我抓到弱点了吧。
但是再笨也知道不能给水鬼发现的。
于桃于是自己擦了擦眼泪,他才不给水鬼擦眼泪的机会。
“谁叫你不说清楚的,哼!”
水鬼背锅也背得怪高兴的,虽然不能给于桃擦眼泪心里有点遗憾,唇边还是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
他对我这么不客气说明已经完全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我不高兴谁高兴?
水鬼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哄成胚胎了。
他握住了于桃的手。
于桃一惊。
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但是被完全没有温度的冰凉手指禁锢,还是会忍不住吓一跳。
“别动,我带你去见他。”
水鬼的声音响起。
于桃隐约似乎听到一声无奈。
下一秒他的意识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正趴在一张课桌上。
外面明亮却冰冷的阳光将教室照出一片刺眼的白色。
班里同学们互相打闹追逐,有谁大吼一声:
“季春来了!”
学生们立刻呼啦啦做鸟兽散。
于桃陡然从校长降级成了要乖乖听话的学生,还怪不适应的。
他迷茫地抬起眼,巡视着周围。
水鬼把他送哪里来了?
女人“嗒嗒”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咚咚咚。
“啊完蛋了!”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学生突然惨叫起来。
“我忘记了今天我值日!”
教室里垃圾乱飞一片狼藉,现在打扫肯定来不及了。
“被季春看见肯定要罚站了。”
“岂止哦,还要写检讨叫家长呢。”
“啊啊啊我不想写检讨。”
“啧,这还不简单,就说今天值日的是他呗。”
“谁,谁啊。”
“还能是谁,萧琀咯。”
于桃心里“咯噔”一声。
学生们还在嬉笑着,好像光明正大地讨论把错误栽赃给另一个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会拒绝的,对吧,萧琀。”
一团揉皱的纸被丢在了一个低着头默默坐在位置上看书的学生头上。
那学生头也没有抬,沉默地接受着大庭广众之下的霸凌。
“就说是他干的好了。”
“季春也不会管的。”
学生们窸窸窣窣地暗笑着,纸团,塑料袋,笔,甚至饮料瓶,都肆无忌惮地砸在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学生身上。
“臭死了,真恶心。”
“卫生好差,难怪都讨厌他。”
“烦死了不想坐他附近。”
在学生们的喧闹间,于桃脸上的血色渐渐褪下去了。
他绝对没认错。
那被叫做“萧琀”的学生,分明就是斐迟!
第37章 华安私立高中(十)
被孤立的少年低着头,过长的鸦黑色发丝垂落下来掩住了他半张脸只看到隐约的苍白轮廓。
被这么其他人这么过分地对待了,也只是一声不吭地兀自写着些什么。
比起之前,好像周身气质更加阴郁了一些。
甚至,有点让人莫名的不舒服……?
于桃强压下心尖那一丝警告似的颤抖,思索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斐迟会在这里?
这里是另一个时空吗?
为什么他们要管斐迟叫一个于桃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于桃飞快运转的脑子隐隐约约传来烧糊了的气味。
再这样下去他CPU要烧废了。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女人“哒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
季春已经到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女人愤怒的声音响起。
“整个教室像垃圾场一样!你们就是这么管理班级卫生的?今天负责打扫的人是谁?”
班上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把锅推到了斐迟,或者应该说是“萧琀”的人身上。
“老师,都是萧琀的错!”
“是啊他故意的,我们看着他把垃圾桶推倒的!”
“还在脏东西弄到我桌上了,真恶心。”
“老师你罚他吧。”
季春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隔着玻璃镜片死死地瞪着斐迟的方向。
“萧琀,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斐迟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于桃见他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没看到他对外面的刺激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似的。
于桃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季春扶了扶脸上的眼镜。
于桃这时候注意到,季春这个样子看起来比他刚看到的样子年轻了不少。
脸上的暗红色边框眼镜现在也还是深茶色的。
季春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斐迟的回话,反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学生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说笑打闹起来。
于桃发现这个时候的季春甚至还青涩地无法轻易震慑学生。
季春叹了口气,只绷着脸硬梆梆地丢下一句:
“五分钟后到办公室找我。”
她是来发练习的,让课代表拿着练习卷发下去之后,她很快又走开了。
她离开还不到半分钟,班级里瞬间又炸开了锅。
大家打打闹闹的,完全没把斐迟放在眼里。
于桃鼓起勇气,跑到了斐迟面前。
“斐,斐迟……”
他试图叫斐迟的本名,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斐迟正在疯狂写着什么的本子上。
于桃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本子上面用红色水笔写满了去死去死去死。
一开始还是很端正的,越到后面字迹越狂乱,可以称得上是疯癫。
像斐迟岌岌可危一触即坏的神经。谁也不知道一旦崩坏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于桃下意识地握住了斐迟的手。
“斐迟!”
于桃的手凉凉的,小小的,因为没做过什么重活,手心嫩得像一块水豆腐。这触感极好的手掌,正紧紧贴着少年握着笔的手背。
斐迟陷入梦魇的空洞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迷茫。
旋即“啪”地一下挥开了于桃的手,继续疯狂地写着字。
于桃很轻,被他一拍就没稳住后腰靠到了前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周围安静了一瞬。
学生们的目光落在于桃和斐迟的身上。
那眼神阴恻恻的,于桃像是被蜘蛛蛰了一下,手指下意识颤了颤。
好,好恐怖的眼神。
似乎是在探究着,他们之间是不是闯入了什么……可怜……孱弱的异类。
要是被发现的话,会死得很难看的吧。
那可是真可怜了。
于桃咕咚一声用力地滚了滚喉结。
他身上哪哪都显得过分纤薄,又细又长的颈子上,喉结几乎将那薄薄的肌肤顶出一层蒙蒙的绯色来。
不,不能被他们看出端倪来。
于桃很快地冷静下来。
额头上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
但是他得叫醒斐迟。
因为太过用力,落笔的时候笔尖已经像是刀子一样锋利地化开了纸面。
红色笔墨像是四处流散的鲜血。
于桃看得脖子都感到诡异的一凉。
很怕那红色出现自己自己的颈子上。
“喂,聋了吗?没听见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吗?不会怂了吧?”
于桃努力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试图和那群霸凌团体以为他是他们的同类。
斐迟还是不理他。
身后的学生们却已经蠢动起来。
“就是,装什么死啊?”
“他不去老师等一下还要来,到时候别连累我们。”
“废物麻烦精!”
“快滚啊!”
“要是敢说是我们欺负你,你就完蛋了!”
“嘻嘻老师才不会信他呢。”
“就是就是,谁会信一个废物的话。”
于桃伸手去扯斐迟的本子。
他还是有点小聪明劲在的,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本子上写的字,以免又惹众怒,一面光是抢笔又抢不过。
他眼疾手快地用了最大的力气咬着牙把本子从斐迟手下抢走了。
巨大的“刺啦”一声响在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斐迟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械人偶,手保持着最后一秒写字的姿态,停在那里不动。
那双阴恻恻的漆黑眼睛愣愣地看着于桃。
好像是……醒了?
但是他俩可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面前相认。
于桃冲着斐迟挑了挑眉,得意地举起了手里的本子挥了挥:“看你还怎么写,现在听得到了?”
其他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要能跟他们一起欺负斐迟,他们就会把于桃当做同类。
显然于桃的演技还是非常过关的。
【该说不说,我觉得老婆有时候还是蛮聪明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时候?我老婆一直很聪明好吧。】
【楼上滤镜也开太大了,你把刚才笨蛋老婆被色鬼骗亲的切片再看一遍呢?】
【实不相瞒那一段太色了我已经录下来永久珍藏了。谁懂啊老婆被亲得舌头都吐出来了,红红的,小小的,好想嘬。】
【喂喂喂你们不会忘了自己在看什么直播吧?没人夸一下老婆这波操作吗?】
【我记得这一段只是看着很平静,其实还是蛮凶险的。】
【是啊,玩家必须要叫醒斐迟,并且不能惊动这群怪物。】
【想要不惊动他们就要跟着一起霸凌斐迟。】
【但是有些倒霉鬼就会为此被斐迟记恨上,刷爆他的仇恨值呢,啧啧啧,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啦。】
“别发呆了,还不快去!”
于桃瞪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生。
那双圆圆的,小猫一样的淡色眼睛,虹膜在日光下流露出浅浅的,琥珀般的光泽。
斐迟心脏不自觉地紧了紧。
于桃嘴上还是凶巴巴地装模作样道:
“不行,我得跟着你,万一你跟老师说我们坏话,有你小子好看的!”
0377:“哦豁,信手拈来啊。”
于桃得意地猫尾巴都翘起来了:“那是。”
他伸出手抓住了斐迟的手掌。
这一会儿恢复了神志的斐迟可没有再挥开他了。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于桃,穿过一大群豺狼似的怪物,走出了教室窄窄的门,往着更阳光的地方去了。
那些披着学生皮的怪物们发出好像失望似的吼声。
于桃一脱离他们的视线,也没往季春的办公室走,开玩笑,他根本就不知道季春办公室在哪好嘛。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是教学楼的构造还是没变。
于桃直接拉着斐迟踹开了天台的门。
这一回里面还没有光明正大在里面谈恋爱抽烟的不良少年。
于桃谨慎地关上了门,才对斐迟道: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斐迟轻笑一声,黑洞洞的眼睛里辨不出悲喜,他幽幽地盯着于桃: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
于桃:……这个时候还要分个先后吗?
他有点委屈了。
气得眼尾发红。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冒着危险来找你的,你还质问我?”
斐迟一愣。
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是专门来救自己的?
于桃把自己气到了。
他刚才可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能把斐迟从群狼环伺的危险境地中带出来的,结果这人不感激自己就算了,居然还怀疑他!
于桃长睫毛一抖,立刻就湿润了一点。
他本来就是天生的含情眼,不哭也自带三分水光,让人疑心自己是不是苛待了他的楚楚可怜的长相。
眉头一皱,任你是什么神仙罗汉,也得灰头土脸地下凡来哄。
斐迟果然语气就软了一点:“对不起,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迟疑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些人嫌他脏的骂声,还是没有伸出手。
于桃却是主动抓过他的手用他的手指给自己擦眼泪。
斐迟的手指抖了抖,像是被那湿漉漉的温度烫到了。
“我遇到了一个水鬼,他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他赌气似的,很多细节也没有讲。
尤其是隐去了自己被水鬼骗了亲亲的事。
无关主线的东西,讲了也只是让自己白白丢脸而已。
于桃泪眼汪汪控诉他的暴行:
“你刚才还打我。”
他撸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上面印着一块不小的红痕,正是斐迟刚才推他的那一下。
第38章 华安私立高中(十一)
于桃眼尾红红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得过分。
斐迟蹙起眉,谨慎地捧着于桃的手腕,像是在捧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于桃看他半天不说话还皱眉头,以为是嫌弃自己,蔫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算啦,谁叫我心地善良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得弄清楚自己的处境然后想办法回去。”
斐迟怔怔地盯着自己空掉的掌心,心里浮起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而后就有奇怪的声音在耳边诱惑似的响起:
“把他留下来吧,在外面他一定会跟别人跑掉的,不是吗?”
“不要让他逃跑。”
“这个小□□,随随便便就能献上自己的亲吻,水性杨花,放荡成性。”
“你见过他和周祺那个贱人接吻的,对吧?”
“真可怜呢,被亲得舌头都掉在外面了,红红的,好色啊。”
“他明明知道周祺是带头霸凌你的贱人,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敞开大腿,你不生气吗?”
斐迟光洁的额角绽出狰狞的青筋。
他咬着牙,忍受着脑海中莫名其妙的狂语。
“把他留在这里不好吗?他没有地方去,只能依靠你,相依为命,嘻嘻,多么美好的词汇啊。”
“你确定你不想要吗?”
斐迟本来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神又陷入了浑浊。
那道毒蛇似的狂语试图钻进他的大脑深处操控一切。
“滚,滚。”
斐迟低吼着,想把那道拼命钻进耳道里的声音驱逐开。
然后一双手轻柔地按住了他的双耳。
掌心是微凉而柔软的,将那群蛇般诡谲的狂语通通阻隔在外。
因为这个动作,斐迟不得不贴住了于桃的胸口。
是香的。
干净、浅淡的香气,从那有着层层叠叠繁复的蕾丝领巾的胸口暧昧地飘散,又如同母亲最温暖的怀抱。
暴乱的神思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斐迟像是脱力了一般靠在于桃怀里,悄悄嗅着那股算得上是缠绵的香气。
单薄的丝绸衬衫下传来青年的体温,将那股香气熨烫得更加妥帖。
斐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想要一辈子赖在这个怀抱里的荒诞想法。
但显而易见的是于桃这副弱鸡身材实在撑不住斐迟长时间的依靠。
因为斐迟比他其实还高半个头,于桃想要拥抱他必须得踮起脚尖。
于桃是个多娇气的人啊,平时一点累都受不了的,这会儿能尽心尽力地抱抱他已经很不错了,绷紧的小腿没一会儿就变得颤颤巍巍起来,小腿肌肉也开始变得酸痛起来。
他气得在心里骂现在的小孩是不是营养也太好了一点。
“那个……”
于桃戳戳他:“我抱不动了。”
斐迟低下头,看见青年如同蝴蝶一般卷翘的鸦黑色长睫。
雪白脸蛋上因为羞耻还浮着一点点桃粉。
斐迟听见自己的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
一瞬间的寂静后,他才慌慌张张地松开手。
“对不起。”
于桃小腿有点疼。
斐迟松手之后他反而腿一软自己扑进了人家怀里。
斐迟下意识接住他,像是接住了一只被太阳晒过的还冒着令人心安的薰衣草味洗衣液气味的娃娃。
斐迟偷偷抱得更紧。
于桃有点迟钝地想起自己这样好像很没面子,毕竟他可是校长呢。
“咳咳。”
他七手八脚地扶着斐迟的手臂站直了,然后对着斐迟弯弯眼睛:
“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因为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你。”
恰好云层被风吹散,被遮蔽了许久的日光如同闪烁的金鳞细碎地落在于桃的脸上。
他天生浅色的眼瞳里也闪烁着叫少年人不敢逼视的碎光。
心脏跳得好快。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浓烈。
我是为你而来的。
斐迟没有想过,他这一生,也配听到一句这样的话。
还是出自,出自,这位他根本,连碰他衣角都玷污的人之口。
斐迟的头脑微微地晕眩。
他苦笑一声。
可是这一句话来得太迟了。
“谢谢你。”
穿着洗到褪色的校服的少年,如释重负一般地微笑起来。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叫于桃看不懂的轻松,和无可掩饰的落寞。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于桃瞳孔放大。
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斐迟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后把袖子拉开,露出手臂。
于桃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手臂肌肤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种被水泡涨后的深紫颜色,凸起的蜿蜒经络则是僵冷的黑色,像是攀在手臂上的扭曲长虫。
细细碎碎的伤口露出泛红的血肉,里面的血液则像是早已干涸,露出发黄的骨骼。
“你,你的手……”
“不只是手。”
斐迟垂下头,犹豫了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想在于桃面前露出自己最不堪最恶心的样子。
他拉下了一直严严实实扣到下巴的拉链。
脖子上的惨状甚至比手臂更甚。
深紫色的肿胀肌肤上甚至还横亘着一道将他脖子勒成两半的可怖创口。
只要再深一点,斐迟的脑袋就会掉下来。
如此形状,斐迟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个活人了。
怎么会这样。
斐迟低下眼睛,不敢看于桃的反应,只是哑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阻止自己想要把于桃留在这个世界陪自己一起的欲望。
“我已经完全和他,融为一体了,所以你还是快走吧。”
刚刚还明媚的阳光转眼间又黯淡下去。
少年脖子上暗紫色的痕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脸上蔓延。
斐迟不愿意让于桃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可是……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用自己的脸见到于桃了。
他得把真相说出来。
“那个他……是萧琀吗?”于桃的声音轻得随时要被风吹碎。
斐迟也没想到,如今他居然还是会有掉眼泪的冲动。
他勉强扯起唇角:“嗯,你也不必责怪自己,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或许你还不知道,华安高中早在十年前就成了臭名昭著的鬼校。”
“每年都会有学生因为各种奇怪的理由死去。”
“电线短路,跳楼,溺水,跌倒的时候后脑勺恰好对准了钢针,被倒塌的桌椅活活砸死……为了挽回学校的名声,校领导们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每年挑选出一个学生献祭。”
“死一个学生,总比死上几十个学生要来得划算的多。”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以贵族学校闻名的华安私立,突然慷慨地向家境普通乃至贫穷的学生们张开了怀抱。”
“被挑选为祭品的学生,从入学的那一刻起就不会被当做人对待,反正活不过一年,不如拿来做随心所欲欺辱殴打的玩具,也算是在死之前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于桃打了个激灵。
不,不对。
斐迟的脸上冷静异常,看着于桃的时候眼神甚至非常温柔。
像是要在意识消散之前,贪婪地把一生的时光看尽。
他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用平静的语调说出的,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贵族学生们欺负‘祭品’,是仗着有校领导在背后助纣为虐,他们享受肆意欺侮弱小的快乐,平民学生们也要欺负‘祭品’,因为他们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步‘祭品’的后尘,所以绞尽脑汁地讨好有钱学生,争先恐后地践踏自己的同类。”
“不……这是不对的……”于桃牙齿打颤。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该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就因为一些人错误的决定,变成了无法忍受的地狱。
而斐迟,就是这一届的‘祭品’。
少年伸手抚过于桃发红的眼睑。
“别哭,桃桃,别哭。”
他唇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也不是能被随意欺负的性子,既然他们想要我死,我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在仪式开始之前,主动向祂……献祭了自己。”
“我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乃至灵魂,代价是,欺辱过我的人,都要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天台上骤然刮起狂风。
于桃一时间站不稳差点被风从天台上吹下去。
斐迟抓住了他。
这是于桃最后一次见到斐迟的脸。
少年露出一个,或许是他此生最努力,最温和的一个笑来:“可怜的,一无所知的纯白羔羊,回到你应该回去的世界吧。”
他把于桃推向了狂风在半空中卷起的风洞。
天台的铁皮门上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那些怪物也已经发现端倪了。
于桃被斐迟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推向了风洞。
“好歹死前也做一件好事吧。”斐迟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在于桃耳边咕哝了一句。
他想把于桃送进风洞里一个人面对那些怪物,代替“萧琀”成为日复一日被记忆折磨的痛苦灵魂。
但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于桃。
总是战战兢兢像是只胆小兔子球的于桃,在生死危机的时刻居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勇气。
他眼尾还含着点湿漉漉的泪珠。
可怜得要命。
可还是竭力地拉住了斐迟的手。
斐迟脚下一空,两人一起跌进了风洞。
“谁想看着你去送死。”
于桃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第39章 华安私立高中(十二)
于桃两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幸亏身后的人轻轻地扶了他一把。
风洞之后就是原来的世界。
外面夜色如墨,巡夜保安的手电灯光在一片黑暗中缓慢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寂静校园。
一切都和他进入里世界之前没什么两样。
于桃松了一口气,握紧了身后人的手:“谢谢啊——”
剩下的半个字音被卡进了他的喉咙里。
于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桃桃?”
水鬼轻笑着,歪了歪头,一张被水浸泡的浮肿的脸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些泛着青紫的丑恶颜色渐渐地褪下去,露出清秀而俊美的五官。
格外幽深的眼眸正惬意地眯起来,像是一只终于得到饱食的大猫。
“刚刚还对人家说谢谢,怎么现在又露出这副表情,我可是会伤心的。”
水鬼的手指抬起来,抚过于桃颤动的眉眼。
“啪!”
水鬼冷眼看着自己的手背浮起一片红色。
他现在已经完全拥有了正常人类的身体,于桃毫不留情的一击可以轻易在身上留下痕迹。
“离我远一点。”
于桃下意识脱口而出。
被吓到的美人眼尾还飘着一层亮晶晶的眼泪,故作凶恶地瞪着他:
“你把斐迟弄到哪里去了?”
水鬼的脸色冷凝下来。
他不想再听见于桃提那个名字了。
交易,一切都是交易。
既然做了交易,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代替他消失,而不是一直占据着于桃的心神。
桃桃现在,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了。
还真是有够不爽的。
水鬼磨着牙,眼神森冷。
可是还是挤出一个僵冷的笑来:
“桃桃,你在胡说什么?你身后的人,一直是我啊。”
于桃摇了摇头,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几步,可是没几步单薄脊背就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凶恶的猎食者懒洋洋地插着口袋看着他,身后被月光拖得长长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亟欲嗜血的猛兽。
“桃桃,我不喜欢你提其他人的名字。”
水鬼轻飘飘地开口。
“只有我一个人不好吗?”
他舒展开身体,少年人抽条中的修长手臂,带着一点本该属于斐迟的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将于桃笼罩起来。
“谁敢不听你的话,我就杀掉谁,我能给你的,可比那些废物要多得多。”
水鬼轻易将于桃完全笼罩在了自己身下。
于桃被吓得眼泪直掉,粉白脸颊上更是可怜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本来就是个胆小鬼来着,刚才能努力把“斐迟”带回到表世界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勇气了。
结果还,还带错人了。
“不,你没有带错。”
水鬼露出爱怜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直战战兢兢发抖的小兔子。
“从一开始,你要带走的人,就是我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明明想要得到的美人就在面前,自己却总是连口肉汤都喝不上的痛苦。
手指捻住了美人过分光滑的下颌,在那柔嫩肌肤上爱不释手地蹭了蹭,然后低头强硬地吻了上去。
“唔!”
于桃用力地拍了拍水鬼的肩头,可是手指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软趴趴地搭在人肩上,被迫接受这个连呼吸都仿佛要被全部夺去的可怕深吻。
于桃试图咬紧牙关做一些毫无杀伤力的抵抗。
水鬼只是伸手轻轻在他柔软两腮边捏了捏,于桃立刻投降任由那根该死的舌头掠过齿关,在他的口腔里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于桃睁大了眼睛怒视他。
水鬼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
不得不说自从他复生之后,皮相确实变得赏心悦目了不少。
他一手还牢牢地捏住于桃的下颏,舌头从于桃变得软绵绵的嘴巴里退出来的时候还坏心眼地在敏感的内壁上扫了一圈。
于桃两条腿都变成面条了。
“为人师表,可不能在学生面前说脏话。”
水鬼居高临下又情意绵绵地伸手擦掉于桃唇边溢出的水光。
“连自己的口水都兜不住。”
水鬼又笑。
他对天发誓只是觉得于桃这样被亲得晕头转向只能懵懵地用狗狗眼看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绝对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但是于桃可忍不了。
他觉得自己被这只讨厌的东西嘲讽了。
秀气的眉毛立刻蹙起来。
“那也比你这种用别人皮囊亲嘴的变态好得多。”
明明已经被亲得手软脚软了,却还是牙尖嘴利的。
水鬼收敛了神色,指腹摩挲着于桃的脸颊。
“桃桃,最后提醒你一次,从一开始陪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提别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看着于桃鸦翎似的长睫不断发着抖,这才慢吞吞地抵在于桃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听到一次,cao你一次。”
【????我请问呢,我刚才耳朵没瞎吧?这是一个boss应该对玩家说出来的话吗?】
【嘴巴都亲肿了还能有假?】
【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死变态凭什么欺负我们公主啊!】
【能不能冷静点你要吓到公主了】
【我!怎!么!冷!静!】
【难道不是这个boss对老婆的惊吓更大吗!】
【能不能杀了他能不能!】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
于桃脸上神色飞速变幻。
清亮眼眸被不可置信淹没了。
这真的是一个无限流boss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他玩的是盗版游戏吧!
“我要起诉你们!”于桃怒气冲冲地对0377道。
0377:“……”
水鬼笑了一声:“怎么了?这就害怕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么娇气可怎么行啊?”
于桃瑟瑟发抖,简直缩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毛绒绒小兔球。
水鬼用舌尖磨了磨后槽牙,忍住想把于桃团一团塞进口袋里的冲动。
于桃一声不吭地掉眼泪,两腮上因为缺氧又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眼泪把他草莓大福似的脸蛋子肉也浸得湿漉漉的。
“别……”
于桃哼哼唧唧地溢出一小声呜咽。
水鬼歪着头:“嗯?”
于桃委屈地抬起眼:“别……别那样对我……”
明明是比他们还要大几岁的成年人了,可是哭起来的样子完全让人没有办法。
怎么就这么娇气。
但是水鬼就偏偏吃这一套。
把于桃下颏都捏红了的手收了回去,水鬼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当然好啊,宝宝。”
“但是,你是不是得给我付点利息。”
这其实实在不是一个很适合亲吻的地点。
空荡荡的教室,偏偏还能想起白天青春活力的学生们是如何在桌椅间打闹玩笑,又是如何上课的。
水鬼看着瘦,力气却很大。
于桃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两条腿被迫打开,让水鬼挤到了他身前。
繁复而优雅的蕾丝领巾被胡乱地拆开,乱七八糟地垂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泛着淡淡粉色的单薄胸口。
楼下保安还在尽职尽责地巡视,手电灯光冷不防地透过窗户,照得于桃颤颤巍巍地闭紧了眼睛。
他逃又逃不掉,只能可怜地用尽全力抱住了水鬼的后背,连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釉质的白。
好像只要不露脸,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了。
可是水鬼偏偏不想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他将于桃被弄得湿嗒嗒的漂亮脸蛋抬起来,咬他软绵绵的舌头。
于桃全身都白得像雪,唯独唇心舌尖,是一片靡艳的湿红色。
像是极白雪地里开出的,蛊惑人心智的猩红蔷薇。
水鬼笑了笑,故意嘬弄着那条柔软的,果冻似的舌尖,在死寂一片的教室里发出清晰过分的滋滋声。
于桃被这响动弄得面红耳臊。更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他颤颤巍巍地在水鬼的后颈捉了一下,留下一个掌印。
“够了,萧琀……”
……
这位,从甫一露面开始,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美人校长,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不算太冷的天气,他却穿着一身高领的薄羊绒毛衣,漆黑的领子托着他苍白如瓷的娟秀脸蛋,像是一朵风中飘摇的绢白玫瑰。
学生们一周一次的晨会,他并不上台说话,只是神色恹恹地站在一旁,薄薄眼皮上敷着一层浅浅的玫红色,仿佛偷偷哭过了似的。
皱着眉的样子也好看,可怜得叫人想将他捧在掌心好好地哄一哄。
“你们知道吗,听说今天早上有人看见,萧琀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萧琀?谁啊……哦,你说那个穷鬼?”
“他去校长办公室干什么?我操,他凭什么?”
“谁知道呢,你看校长这副样子,给谁欺负过了似的……”
“看他那个sao样子,缺男人了吧?”
“好漂亮好漂亮,为什么不是我的?”
“如果是缺男人的话,叫我们不是比那个白斩鸡更有意思?”
“到底凭什么,那个萧琀……管他是谁,把他弄死好了……”
那被无数视线邪猥地舔舐着的白瓷美人,沉默地站在风中,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微红的眼睛遥遥地朝他们递来不解的一眼。
“草了,我出来了。”
“死秒男。”
第40章 华安私立高中(十三)
于桃有点不舒服地拉了拉领子,把下半张脸都埋在绒绒的衣领里。
那些藏在乌泱乌泱人群中充满狂热欲望的视线如同铺天盖地而来的网将于桃笼罩其中,想逃都逃不掉。
于桃并不喜欢这种过分赤luo的视线。
眼神如同实质,像是细密的小勾也像湿腻的舌头,肆意地舔舐着他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肉。于桃以前,就经常不得不忍受这种视线的骚扰。
仗着自己隐匿在人群里,即使想要找出罪魁祸首也没有办法。
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有办法,谁叫美貌就是他的原罪。
更何况这里还是聚集了下半身控制大脑的蠢货男高的高中校园。
晨会需要校长上台说话,于桃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更从来没有试过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
他低下头拉了拉季春的衣袖说自己不舒服。
于桃是真的不舒服。
水鬼,或者说应该是萧琀折腾了他大半个晚上。
于桃的腿根现在还是红的,被磨的都破了皮,走路的时候腿根软肉摩擦都仿佛过电似的刺激。
呈现中旁人眼中的,自然就是一双湿漉漉的,眼尾都泛着桃花色的眼睛,和浮起灼红的雪白肌肤。
看起来是真的生病了呢。
看似严苛的教导主任意外的对于桃有好脸色,甚至语气都比对着其他人的时候要温柔许多:
“既然如此校长还是多休息吧,交给我就好了。”
季春露出一个微笑来。
【等一下,我没有看错吧,刚才季春是不是笑了?她居然会笑?】
【我草我之前过这个副本的时候差点没被这个老巫婆坑死,看谁都像是被欠了八百万的女人居然会笑?】
【桃桃老婆要是能像刚才那样看我一眼,别说放他一马了,为他死了我都行。】
【太夸张了吧你们?这不是求生游戏吗?你们这一片奇怪的弹幕是怎么回事啊?】
【一看就知道是个新人,还没见过我们桃桃老婆的美颜暴击吧?】
【说几不说把,文明上网哦】
【真奇怪诶,最近这种靠漏点擦边的直播越来越多了,低俗】
【神经病吧楼上,不爱看就滚出去,桃桃老婆才没有恶意擦边好吧】
【明明老婆才是第一次走这种风格的主播】
【其实老婆……只是因为太弱了才每次都被怪物脱衣服的吧……】
【你……倒也不用说大实话】
【一口一个老婆的,没有发现人家从来没有跟你们互动过,说不定人家都没开弹幕啊,一群小丑】
【我靠楼上有种线下碰一碰!】
于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大的办公室,他像一块半融化的果冻软软地瘫在了办公椅上。
不愧是校长耶,来办公椅都好高级好舒服哦。
只是于桃很快脸色就变得奇怪起来。
大腿内侧红肿的皮肉又在隐隐作痛了。
昨天晚上于桃到后面哭得萧琀怎么都哄不住,只好停下了动作让他等自己一会儿他去拿药。
早知道要做这种事却不带好药。
哼,果然是混蛋。
于桃才不会老实等他回来,谁知道那水鬼又会对他做什么。
于桃就擅长恶意揣测全世界。
更何况这里可是教室,他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又衣衫不整地坐在课桌上等着学生回来,也太羞耻了。
萧琀一走,于桃连滚带爬地跑了。
上药自然是没有上的。
他回去洗了个澡把黏在身上的脏东西通通洗干净就睡了。
根本不知道那点细碎微末的痛楚会绵延不绝地折腾着他。
磕……应该……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校长办公室吧?
于桃记得自己以前五里开外看见校领导就吓得腿肚子转筋。
他做贼心虚地环视了一圈过分空旷的豪华办公室,夹着腿姿势很别扭地小碎步跑过去把窗帘拉好。
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放心地坐回办公椅上,脱下了裤子。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码了?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系统提示*枭送出一个嘉年华】
【系统提示*月下鬼送出火箭炮x999】
【卧槽哪里来的大佬,这得要多少积分啊?就这么水灵灵地打赏出去了?】
【所以那白白的是不是老婆的腿啊,老婆在干嘛,怎么突然脱裤子?啊啊啊我不允许!】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婆是被那个水鬼弄得食髓知味了,突然发现做i真是别有乐趣……嘻嘻小dang妇,我喜欢,别自己费劲了,老公帮你弄啊,自己细细的手指怎么玩得爽啊】
【楼上贱人滚,没看见老婆一脸痛苦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恶心别意淫老婆好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爽的掉眼泪嘻嘻】
于桃的大腿根都红了,手指一碰就能立刻回忆起前夜的被少年按在怀中予取予求,连流出的眼泪都会被萧琀用舌尖卷走。
极度缠绵又极度恶心的爱欲。
于桃在这泥泞的爱中就快要被溺毙。
“统统……”于桃泪眼汪汪地找上了0377.
他这个样子实在可怜,刚刚动用了系统权限给于桃的直播画面打完码的0377:“……”
这种在外面厮混完了被男人欺负狠了再回来找老公的错觉是怎么回事啊!
它一个系统什么时候也能体会到这么高级复杂的人类情感了!
0377:“算了。”
还是没顶住于桃那双欺骗性极强的大眼睛,给于桃兑换了一条高级药膏,一边还是没能忍住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气:
“都被欺负成这样子了才想起我。”
于桃拿了药膏随口就撂了句:“没有呀,我一直,一直都在想你呀。”
0377:“……”可恶,这种被突然击中心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稳住啊03778!你可是公司最有出息的系统啊!
绝对不可以因为区区一句话就变成宿主的玩物啊!
于桃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后皱起眉头低声骂了萧琀一句。
“变态,混蛋,猪头!”
无奈他嘴笨,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能找出一句有杀伤力的脏话。
“怎么这么可怜啊,自己偷偷在办公室里玩啊,桃桃……”
少年隐含怒火的低哑嗓音猝不及防在于桃耳边响起。
于桃悚然一惊。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暗火的狼眸。
冷厉的灯光照在他眉骨上的银钉,看的人无端胆寒。
周周周周祺!
他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于桃被吓得不轻,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实在不雅,一时间也忘记了追究他不敲门擅长校长办公室,慌慌张张就要将腿并起。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大衣,只要将衣摆盖在腿上,勉强也能遮挡一下。
可是小动作完全被对面的少年看穿,他冷笑一声硬是掰着于桃的大腿把自己的身体挤进去。
“现在慌慌张张地遮掩什么呢?”
他居高临下看着于桃苍白的脸颊,伸手抹去于桃眼尾还残留的水意。
“把老公放倒,然后去找奸夫把自己玩的腿都合不上,图什么呢桃桃。”
于桃惊恐地听着少年牙齿咯咯作响的动静,生怕这人一个怒火攻心把他脖子咬穿了:“你,你冷静点,我不是……”
“不是什么?”周祺是练体育的,手劲大的吓人,于桃根本没有力气跟他抗衡,只能被强行箍着下巴,连动都动不了,被迫接受着少年明晃晃释放的恶意。
“今天故意穿的这么sao,就是为了钓新人的吧?知不知道他们的眼神都快把你扒光了,嗯?你很爽吧?”
神经病!于桃想。
他今天明明穿得可严实了,黑毛衣黑大衣,都可以无缝衔接老公葬礼了。
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呸!于桃心里狠狠啐他一口。
“老公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吗?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呢?”眼看着失控的少年要把脸凑上来,于桃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然后小腿就被人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于桃:“……”
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讪笑一下,哆哆嗦嗦地:“不,不是,我不是故意要踢……你干什么!”
于桃话音未落,被这野狗一样的家伙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
淡红色的嘴唇上很快溢出一粒小小的,殷红的血珠。
于桃惊恐地动了动腿,却始终无法从少年的禁锢中挣脱。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周祺歪着头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不忠的妻子。
他舔了舔犬齿,轻笑了一下:“宝宝,你还没尝过老公的滋味,怎么就想着找野男人呢?”
“宝宝,我保证比外面的野男人,更会伺候你……“
周祺将身体覆上于桃,狎昵地揉搓着于桃的耳垂,语气很有点诱惑的样子:”可怜可怜我吧,老师……“”桃桃都说了不喜欢你,还不要脸地凑上去,就是你贱了。“
身后蓦然传来凉凉的声音。
是萧琀。
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看热闹看了多久。
于桃有点恼羞成怒。
这些混蛋进来之前为什么都不知道敲门啊!没礼貌!”说到底,明明是你这个送上门的才是野男人吧。“萧琀冷冷地看着周祺,以及被强行压在办公椅上的可怜于桃。”你说是吧,桃桃,他知道我们昨天晚上有多爽吗?“
于桃:”……“
于桃颤颤巍巍:”你……先把门关上!“
就这么敞着门青天白日地做坏事……他还要不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