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华安私立高中(四)
“怎么会是你?”
于桃没忍住,下意识惊叫出声。
反而是抱住他的少年清冷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
“你认识我?”
于桃:啊——对哦,他好像不知道我见过他跳楼。
面前的男生就是那个一脸阴郁跳楼自杀的三好学生,斐迟。
还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于桃本来还想着怎么接近斐迟呢,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少年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你,你刚刚,在做什么?”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耳根子都有点红了,被于桃舔过的掌心,僵硬地合上又松开,半天也没说要擦一擦什么的。
就像是被路边的毛绒小猫,用舌尖轻轻地勾搭了一下。
连带着心里,都莫名其妙开始变得痒痒的。
好像舔的不是手,而是他的心脏。
男生提到刚刚的事,于桃也没想到是自己舔人家手给了斐迟多大的震撼,还以为在说自己怎么偷听的事,脸上就不自觉有点发烫。
于桃低下头,觉得自己好歹一个成年人,被学生抓到还干偷听这种事实在是太猥琐了。
也不敢看斐迟的眼睛了:
“我,我不是故意听他们做,做那种事的。”
哎呀,这怎么说得出口。
人家斐迟一心向学的好学生来的,于桃总觉得在他面前说出那种肮脏的字眼都是在污染人家。
于桃提到那群聚众在天台干坏事的学生,斐迟的语气就有点冷下来了,很有点不屑的样子:
“那些杂种只会做下三滥的事。”
他昨天也是见过于桃一面的,明明知道于桃的身份是校长,但是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当做和那些老师领导一样高高在上的家伙,而是……觉得他更像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咳咳。
斐迟清了清嗓子,后退一步和于桃隔开距离,转身要离开:
“既然没事了你就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那几个人都很麻烦的。”
这可不能走呀。
于桃下意识紧紧地抓住了斐迟的袖子。
“别,别走。”
声音有点可怜的。听起来软得要命。
“别走呀,斐迟。”
男生脚步果然就停了。
身后的美人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鸦黑色的额发垂落下来,浅琥珀色的虹膜上飘着一层粼粼的水光。
任谁看了心都要颤一颤的。
斐迟有种莫名被什么击中的恍惚感,声音都放轻了,像是得到了神明眷顾的凡人似的:
“你,你认识我?”
啊,他可能不知道,我在偷偷地调查他。听起来也太没品了。
于桃有点心虚,眼神飘忽张口想要解释来着。
没想到少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凉凉的:
“既然你知道我就应该明白,我现在对华安而言,根本没什么价值。”
他苦笑一声,眼神还是紧紧追随着于桃:
“你要是想开除我,我没有意见。”
怎么突然就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呀!你的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于桃有点不高兴了:“我看起来是那么坏的人吗?”
他还想说什么来着,门外却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啧,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刚才肯定有人在外面偷听。”
“地上的烟盒有脚印。”
不是,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你留着读书多好,尽用来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于桃有点毛骨悚然。
但是这个时候想跑也已经没处跑了。
“肯定藏厕所了呗,还能躲哪里去。”那个有点耳熟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再度响起。
“让我看看是哪个脑残的敢来偷听。”
“是不是没谈过恋爱,馋的啊哈哈哈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基佬?说不定人猎奇呢。”
“那也说不准啊,要是长得跟那位校长一样,我也是不介意做个基佬的。”
那群人完全不把校园纪律放在眼里的样子,闹闹哄哄地就往厕所的方向来了。
其实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他们走得慢,是在故意吓那个藏在厕所里的人。
“庄睿,你说他会不会吓得直接跳楼啊?”
于桃现在对跳楼两个字产生了强烈的ptsd,心里忍不住地一抖。
抓着斐迟衣袖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毫不自知地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很可怜地摇着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桃其实就是蛮怂的性子。
他本来就有点怕这群问题少年,更何况刚才那群人还在用,用十分下流的话来意淫他。
于桃是很怕他们把话中那些可怕的想法变为现实的。
这时候倒显得斐迟冷静多了,他抿了抿唇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反手把于桃塞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只叮嘱了一句:“别出来。”
他话音刚落,那群人已经挤挤挨挨地到了厕所。
斐迟一脸冷漠地同他们对视。
于桃躲在隔间里,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只能用耳朵时时刻刻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是你啊,废物。”
“偷听别人做ai,是不是很爽啊?想不到斐大学霸还有这种恶心的爱好诶,偷听,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卖给隔壁的女校,还会不会有女生暗恋你啊?”
“切,死穷鬼一个,搞不懂怎么有人喜欢这种废物的。”
“叫他学霸,抬举他了,这几次考试听说他都交白卷呢,嘻嘻连咱们哥几个分数都比他高。”
“现在都说他是入学考试抄袭了才进来的,啧啧啧,我要是他,早就退学了,丢不起这个脸。”
完全毫不避讳的,当着本尊的面辱骂。
很快上升到肢体冲突。
于桃听见了什么东西用力砸在□□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斐迟压抑的闷哼。
于桃心头一颤。
“一天不挨打不舒服是吧?”
“找死吧杂种。敢偷听,那耳朵就别要了”
“把我新买的剪刀拿来试试看呗,这几天光打他也没意思,老是冷着一张脸,装什么呢,看了火大,看看剪耳朵还能不能挺着呗。”
“嘶,剪耳朵会不会不太好啊容易被老师发现吧。”
“傻叉,你没发现老师都不管他的吗?估计老师早就知道这就是个抄袭进来的废物了。放心就算杀了都没人管。”
于桃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可以。
他们怎么敢的。
明目张胆地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难以想象这群尚且还是能称一句孩子的坏种,日后长大了会有多可怕。
于桃不能让他们对斐迟下手。
他“砰”地一声推开了隔间的门。
厕所里蓦地安静了一瞬。
“卧槽,还有人啊。”
“哪只老鼠躲在里面。”
“等一下,让我去看看。”还是那道有点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玩味的声音。
从他们误会偷听者是斐迟后,这个声音就没有响起过。
于桃一推开门,其实就怂了。
一会儿不会他也被剪耳朵吧。
好,好痛的。
脚步声“踏踏”地响起。
坏心眼的家伙可以放慢了脚步声故意逗弄着可怜的猎物。
这只小老鼠抓到的话要怎么办呢?
也剪耳朵吗?
当然得玩点更刺激的啦。
于桃的心跳声在脚步中放大。
咚咚咚。
“抓到你了。”
少年咧开唇角。
而后那笑容便不可避免地停顿了一下。
藏在隔间里的美人,有一张十足艳丽又十足天真的脸。
娇柔得可怜,眼眶都是粉红色的。
被吓得半含眼泪,委屈巴巴又故作凶狠地看着自己。
像是一只炸了毛试图张牙舞爪恐吓人类的猫仔。
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啊,想吸。
“庄睿,你看见什么了?抓出来啊,哥几个一起玩玩呗。”
“滚开。”五官挺拔而稍显冷酷阴郁的少年只是懒懒地丢下两个字,就阻止了跃跃欲试想要走过来一探究竟的同伙。
“到底谁啊?”有人按耐不住好奇心问。
“没什么。”名叫庄睿的少年盯着瑟瑟发抖的于桃,露出一个张扬的笑来,
“遇到一只猫而已。”
第32章 华安私立高中(五)
庄睿看起来是这群人中的老大了。
他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就让其他人走了。
至于斐迟,那群坏种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笑嘻嘻地把看起来过分清瘦的少年拖走了。
于桃担心斐迟,想从隔间冲出去,但是这些学生真是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站在于桃面前如同铜墙铁壁。
只要轻轻一推,于桃就只能倒仰着往后跌落。
然后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腰肢。
于桃为了符合人设,穿了一件很轻薄的白衬衣,少年微微发烫的指腹轻而易举地贴住了于桃的后腰。
他感觉到那手指很不安分地摩挲了一下。
于桃感觉后脑勺炸开了一瞬,在过分的刺激下头脑中一片空白。
他粉红眼眶里还含着零星泪珠,连眼睫毛都一齐变得湿漉漉的。
“真弱。”
庄睿低着头面色不善地盯着偷听的小可怜。
很不屑地吐出两个字。
于桃一听就炸毛了。
但是他刚刚被这群人的“剪耳朵”吓到,骂是不敢开口骂的,打也打不过,只能用含着泪的眼睛自以为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一滴泪没有兜住,顺着长睫毛滴落在少年的手臂上。
“胆子这么小,还敢凶。”
庄睿低头神色莫测地看了一眼手臂上一点洇湿的痕迹,似笑非笑地凑近了于桃启唇道:
“干嘛哭成这样啊?我都还没对你动手呢——”
少年森白的一口牙齿,像是什么亟欲将猎物撕咬吞噬的残忍凶手,简直泛着凶器似的冷光:
“桃桃——校长。”
于桃快被这个神经病吓死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很飘忽地往庄睿身边的空隙看去,想着有没有可能趁他不注意蹿出去。
“想什么呢,跑不掉的,既然敢来偷听,就要有被抓的觉悟啊。”
庄睿格外深邃的眉眼瞧着压迫感十足,于桃被吓得呼吸骤停。
“身为校长,却偷听学生们说话,也太无耻了,对吧,桃桃?”
他单手捻起于桃的下巴,低头时带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敏感而柔软的唇珠上。
于桃不适地抿起,很弱地辩解: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听,是你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明明是你们在背后偷偷地议论人,还,还做那种事情……可是于桃又是这么胆小的性子,如何说得出口呢。
“说什么呀?”庄睿捏着于桃下巴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几乎立刻就在那雪白下颏上留下了两片花瓣似的指痕。
于桃皮肤白,两片深红的指痕反而显得更有一种灼人眼球似的艳丽。
“说我们想要强x你?”
于桃:“!”
“还是说,我们想要看你躺在床上,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可怜样子?桃桃,你哭起来的样子,比想象中的要更好看。”
男生的眼瞳在极度兴奋下变得发暗,更如同诡异而凶残的野兽。
“我都不想把你分享给其他人了。”
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
“怎么啦,这样说一句就要哭了吗?”庄睿嗤笑一声,继续捻磨着于桃柔软的肌肤,只觉得手感简直好得可怕。
“那怎么还会想来这里工作呢?既然选择了我们,就要接受我们的一切才行呀,对吧,桃桃。”
完全就是诡辩。
“学生想要的,你就有义务满足呀。”
他暧昧地揉按着于桃的唇角,纯黑眼瞳里欲色翻涌。
于桃:他是青光眼还是白内障?
于桃的忍耐和恐惧都是有限度的。
偏偏这一个两个的,都有种非要上来讨骂的倔强。
于桃怎么可能不会满足他们小小的爱好呢。
“啪”的一声。
很清脆地在空旷下来的卫生间里响起。
于桃语气有点贱贱的:“反正也没人看到。”
庄睿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懵了一下,原来还鬼迷日眼的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
说实话,于桃这一巴掌其实打得不是很凶,他和庄睿那么强烈的体型差,打人就像是小猫挥爪。
但是小猫的巴掌本来杀伤力也蛮大的。
主要是羞辱程度max。
庄睿:“你打我?”
于桃:我觉得这个问话好耳熟。
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0377:“好土的梗。”
于桃:“嘤。”
在于桃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直播间弹幕也骤然活跃起来:
【老婆好辣】
【嘻嘻我就等着看老婆扇人,谁懂一下】
【老婆不要便宜这个小变态啊】
【我怀疑这个小变态故意的,他看起来好享受,可恶可恶可恶】
于桃这会儿没有空看弹幕,0377尽职尽责地向于桃转播:
“大家说你打得好。”
于桃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些什么荤话,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0377觉得宿主要是一辈子不看弹幕也蛮好的。
真是笨得有点让人怜爱了呢。
于桃也不知道自家系统如此编排自己。
面前庄睿似乎真被他这一巴掌给打爽了,摸着自己被扇出巴掌印的脸,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部,似乎于桃掌风带起来的暧昧香气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猛地将于桃按在冷冰冰的瓷砖墙上:“桃桃,你好香啊。”
于桃:“!”
救命啊,真的是变态来的。
他受够了。
被高大学生强行禁锢在怀抱里可怜小美人,哀哀戚戚地皱起鼻子,眼尾都还悬着一滴似掉非掉的眼泪。
偏偏一口牙锋利得要命。
张口狠狠地咬住了少年的手臂。
趁着庄睿吃痛的一瞬,他又踢了他一脚,从少年的禁锢中逃脱出来。
根本连回头都不敢,匆匆地跑了出去。
他得去找斐迟去。
不知道他被那群小坏种带到哪里去了。
于桃心里有点慌。
光是幻想斐迟血淋淋的样子他就受不了了。
“在体育器材室。”
0377的声音很适时地响起。
体育器材室在一楼。
很好找。
于桃站在半开的器材室门口,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门。
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些小坏种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独留斐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器材室,因为身形有种常年营养不良的瘦,看起来更显得凄惨。
于桃就是很容易心软的类型。
斐迟抬起脸,露出脸颊颧骨上的瘀痕和擦伤的时候,他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痛,痛不痛啊?”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了,期期艾艾地看着斐迟。
有点像是受惊的小鹿。
斐迟其实只是看起来瘦弱,论身高还是比于桃高出了大半个头。
是以于桃只能努力仰起脸来看他。
这样也更方便斐迟看清他眼底晃动的破碎的水光。
好笨。
好可怜。
好喜欢。
斐迟舔了舔尖锐的犬齿。
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清冷:享受着于桃关心的视线,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好像完全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让于桃心疼。
只能说学霸不愧是学霸。
于桃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斐迟顺势低下眼睫,以一种微不可查又偏偏刚好让于桃捕捉到的力度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于桃眼里的水光果然更潋滟了一下。
像是随时要化掉的水面浮冰。
“很,很痛吗?”
于桃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自我检讨:“都是我的错。”
【不是,这货有这么弱吗?这是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这个死绿茶,他在故意让老婆愧疚吧啊啊啊凭什么我不允许!】
【他就是仗着老婆容易心软吧】
【说不定在外面等了好久才故意出现英雄救美的。】
【怎么办老婆笨笨的要被他骗走了】
【不要啊我的桃,你看清楚这也是个超级大变态啊啊啊啊啊!】
少年唇边泄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因为脸上还有着青青紫紫的明晃晃伤口,所以他就算是微笑,也像是强撑着要宽于桃的心而已。
于桃擦了擦眼泪,捉住斐迟的手。
“我带你去校医室。”
斐迟摇摇头。
“这点伤小事而已。”
他说:“我习惯了。”
【兄弟们我受不了了】
【恶心恶心恶心】
【好想杀了他】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宝宝不要被他骗了!】
于桃看不见弹幕呢,很小心地握住了斐迟的手,眼圈还红着,对少年笑一笑:
“走吧。”
少年的掌心比于桃的要粗粝宽大很多,冷冰冰的,握在手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于桃也没多想,拉着斐迟往外走。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三条影子。
于桃带着斐迟去医务室的时候,恰好是下课时候,学生们打打闹闹地从两人身边穿过。
密密麻麻的,阴冷目光,落在于桃和斐迟的身上。
“他凭什么?”
“好讨厌,能不能去死。”
“校长,校长是我们的……”
“杂种,凭什么能被校长牵手……”
“好嫉妒好嫉妒杀了他……”
于桃感觉到掌心一紧,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斐迟牵着他的手。
“怎么了?”他无知无觉地抬眼望向少年。
斐迟露出一个得胜似的微笑,占有欲十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于桃的手握得更紧。
“没什么。”他说。
第33章 华安私立高中(六)
于桃对斐迟投入了太多的关注。
他确信现在的斐迟是个活人。
少年的掌心虽然冰凉,但是藏在皮肤下的血管,每次都在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地颤动着。
那他当时看到的,就是未来了。
于桃抿了抿嘴,他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所以只好多多留心这个阴沉又安静的学生了。
但是他犯了一件小小的错误。
于桃总是会对自己魅力的估计产生误差。
或者说他总是天真地以为学生们总不至于对他怀有那种肮脏而泥泞的欲望。
当他只对着斐迟微笑的时候,当他握住斐迟的手的时候,当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体育课上把“不小心”摔倒的斐迟扶起来,用他水润微红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给斐迟膝上的伤口吹气的时候。那些蔓延在学校里,不断积攒的阴暗的怨气,“啪”地一下爆发了。
于桃突然发现斐迟不见了。
体育课上没有他,四班的课室里也没有他。
于桃茫然了一瞬。
一种古怪的心慌立刻攫取了他的全部神经。
他失落的神情太明显,教室里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上恶意已经完全按捺不住。
“就这么喜欢?”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你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啊。”
没有斐迟在,于桃就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他想离开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抓住了。
是那个曾经打大半夜里爬过他窗户的学生,周祺。
“怎么看见我就露出这种表情啊,桃桃。”
打着锋利眉钉的少年扯了扯唇角,又凶又坏的狭长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爽,然后笑嘻嘻地将于桃一把扯进了教室里。
“干什么!”
于桃没站稳,差点要跌倒。
要不是有人扶了他一把,他估计就直接丢脸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到地上去了。
于桃好不容易站稳,眼眶已经不自觉红了,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周祺,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直到他碰到另一具高大而坚实的□□。
温热贪婪的吐息喷洒在他敏感的后颈处,激得那一小块雪白的肌肤立刻浮起一片可怜可爱的鸡皮疙瘩。
于桃脸色一白。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狼群包围了。
不知道是谁先关上了门。
教室里只剩下蠢蠢欲动的狼群和被强行抓入狼窝一无所知的羔羊。
有人扯了于桃的衣领。
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
像是无数条粗糙湿黏的舌头,正在贪婪地舔舐着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
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于桃甚至能嗅到有什么腥膻的气味泄在了空气中。
有人略带鄙夷地笑闹起来。
“真是没用啊。”
【救命接下来是不是要限制级了】
【这么多人,老婆会变成泡芙的吧】
【你们补药欺负我老婆啊!!!】
于桃声音里都有点哆嗦了:“你们想干什么?”
头狼吊儿郎当地从人群里走出来,那双漆黑眼瞳里闪烁着不善的绿光。
“别害怕嘛,桃桃校长,我们能对你做什么呢。”
他捻了捻手心似乎还感受着于桃肌肤的触感。
“唔!”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掐住了于桃的脸颊。
周围的学生立刻发出起哄似的呼声。
“什么时候可以轮到我啊?”
“好想,好想亲,想吃了他。”
“被弄哭的样子好可爱。”
“好,好喜欢。”
狂乱的呓语如同密密麻麻的飞虫阴魂不散地盘桓在于桃的耳侧。
他们这位新来的,一无所知的可怜校长,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着什么。
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就能制止这群饥渴的狼群。
好蠢。
周祺摩挲着掌中人的肌肤。
于桃的存在对这群长期被禁锢在校园里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像是最上瘾的毒药。
周祺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本来以为那天晚上尝尝就好了,没想到只要碰过,那种刺激到灵魂战栗的触感就无时无刻在他的大脑皮层燃烧。
催促着他将可怜的美人一口吞下。
最好吞进腹中,只有自己能看,能碰,能亲,能……
周祺突然就不想和别人分享了。
于桃眼圈都红了。
这太羞耻了。
“求求你。”他小小声地求饶了,“别这样。”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他湿漉漉的眼眶里掉出来。
掉在了周祺的手背上。
烫得他心头都一跳。
于桃直觉要是自己今天不服软,可能都走不出这个教室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的。
于桃也不指望有人来帮他。
他低着眼睛,像所有预知自己待宰的命运的羔羊,可怜却很柔顺地靠在屠夫的掌心里。
用他湿红滚烫的脸颊乖巧地蹭一蹭少年屠夫的手掌。
露出最诱惑最脆弱的一截柔白颈子。
“求求你了。”
他声音放得更小了,只有周祺可以听到。
他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在利用自己的柔弱可欺做陷阱,可是周祺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去了。
他根本抗拒不了这种诱惑。
少年人锋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眼神更深,手掌由掐改为捧。
他喜欢于桃这样示弱的姿态,便不自觉变得开始害怕他因为疼痛而生自己的气了。
“什么?”
周祺声音沙哑。
于桃刚才张了张嘴巴,说了什么,但是他没听清。
所以他垂怜似的低下头。好像自己还是高高占据在上风似的。
事实上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无法抗拒于桃了。
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于桃的嘴唇像是最饱满的浆果,薄薄一层水晶样的果皮下是丰满的涌动的甜腻糖浆。
雪白齿列后面藏着鲜红的舌头。
随着他说话的动静,诱惑似的舌尖微微地吐出,似乎是不经意地,扫过周祺的耳朵。
周祺全身的血液要因为这微妙的触碰而滚滚地燃烧起来了。
“我只想要你,求求你了。”
于桃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得要滴水,眼眶粉得像是沾水的桃花。
周祺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还不是老老实实给人当狗玩。
“我不想要其他人。”
于桃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又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娇红贝肉。
周祺魔怔地盯着他的嘴巴。
“好,好啊。”
他着了魔似的开口。
“周祺?”
没有福分得到美人垂爱的其他幼狼察觉到了不公平的苗头。
他们试探又警惕地询问他。
生怕到手的香肉也能飞走了。
不可以的,他们可是等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把那个该死的麻烦解决了。
如果头狼拒绝分享肉食……他们也会撕碎头狼。
周祺直起身来,阴沉沉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周围一圈面色不甘的学生:
“我做什么还用得着你们来管?”
他语气很沉,格外高大的身躯和眉骨上的金属钉子在暗色的光线里带来了极为可怖的压迫感。
刚才还在蠢蠢欲动的狼群又不自觉安静下去了。
头狼的威慑力还是十分强大的。
周祺冷冷地睨了这群刚试图跟他抢老婆的下流货色们一眼。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自作主张把于桃当做了自己的老婆了。
还真是有够过分的。
周祺稍微站直了一点,在老婆面前可不能太吊儿郎当的,让他误会自己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他咳了咳,给于桃整理了一下差点被扯坏的衣领。
于桃今天穿了一件复古的欧式荷叶领衬衫,最高的一粒纽扣也仅仅只到胸口的位置,就算是被整理好了,也还是露出大片白腻到发粉的肌肤。
阳光落在他深陷的锁骨上,像是跳动的珍珠。
“穿的这么浪。”
周祺咬着牙吐出一句话来。
于桃睁大眼睛,觉得这个人真是很莫名其妙。
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而已!
“不喜欢你就别看了!”他很不客气地推开了周祺的手,自己闷闷地拍了拍被扯出褶皱的衣领。
好像刚才的哀求都只是一场错觉似的。
偏偏周祺已经完全被他驯服。
现在的他觉得于桃凶他都很可爱。
只有老婆才会凶人啊。他得意洋洋地自我攻略,其他人可不会管你的。
但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周祺才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是个妻管严的事。
不过,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老婆做亲密的事。
他不想让于桃情动的一面被其他人看到。
所以他只是握着拳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再想着去找斐迟了。”
于桃一愣,惊异地盯着他。
这是想跟我眉目传情吧,一定是吧。
周祺脸不自觉地红了,不过因为他肤色深,所以没有人发现。
“凭什么!”于桃反抗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周祺语气变得凶起来。
于桃居然对着那个废物的关心程度完全超过了他,好像他们才是一伙儿的,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完全不能忍。
他一凶,于桃就要掉眼泪了。
周祺的心软得像泡了水似的。
他低头温柔而不容抗拒地给于桃擦眼泪,语气里透着暴君似的独断与威胁:
“老师,你应该知道,一碗水总是要端平的,对吧?”
“你怎么可以只对他一个人好,却把我们当做空气呢?我们也是需要你呵护的学生呀,不是吗?”
“不公平的对待,迟早会招来反抗的。”
“我们也只不过是在合理争取,属于我们的权利而已。”
合理……吗?
你们的权利……又是什么?
于桃处在爱欲的漩涡中,有点反胃。
他只能匆匆地打断了周祺的话,也不再看他。
“我,我知道了。”
要是不答应,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周祺于是满意地笑起来。
至于其他人,其实他们也不过是看不得于桃独宠斐迟一个,不是吗?
既然于桃同意收回他对斐迟的偏爱,那么他们也可以继续做那个只能在黑暗里觊觎着玫瑰的恶鬼。
于桃低着头,任由周祺捧着他的脸用烫热的指腹擦过他的眼睑。
其实眼泪早就干了。
他偏偏手上还是不停。
于桃怀疑他在报复自己。
反正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于桃默默地忍受着男生甜腻过分的爱抚。
所以斐迟到底去哪里了?
第34章 华安私立高中(七)
斐迟消失的很诡异。
华安高中在每个教室里都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于桃在对着监控视频看到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到斐迟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他往前查了好几天的录像,他甚至能看到第一天来的自己出现在四班门口的镜头里,却没有斐迟的影子。
他明明记得那个时候斐迟是在的。
难道他记错了?
不,不可能,于桃清晰地记得自己还和斐迟对视了一眼。
少年无机质的冷漠眼神,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冻得他心头一颤。
于桃又拿出了四班的花名册,翻过来翻过去,也没有看到斐迟的名字。
那些堆叠的试卷里,也没有斐迟的。
至于去找四班的学生问……他现在还对那天被狼群包围有着深重的阴影。
要不是他机智,估计早就被群狼撕碎了。
直觉告诉于桃,这群学生不对劲。
于桃也试图去找过那个名叫季春的教导主任。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是季春给他介绍的斐迟的名字。
可是女人只是一脸不知所谓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昳丽青年,藏在红色镜框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于校长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学校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
于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消失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恐怖动漫,里面的学生们也是这样对着一个明明存在的大活人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好像当她是透明的一样。*
可是这不一样的。
因为斐迟是真的,不见了。
就像是一滴水在太阳下蒸发,世间再也没有了他存在的痕迹。
不可能吧。
“滴——检测到副本华安私立高中惊悚值正在上涨,请玩家尽全力阻止惊悚值突破界点。如果惊悚值突破界点,该副本就会升级为高难程度,不小心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哦。”
不要用那么轻松的语气讲这么可怕的事啊!
于桃好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有点无措地问:“惊悚值怎么还会上涨?不是已经到100了吗?”
0377语气很淡定:“也没说过100就是满值啊?”
于桃:“……”可恶啊。
完全就是语言的陷阱。
“惊悚值已上涨到120,130,140,150……”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下来,血红色的夕阳为看似宁静的校园染上不详的色彩。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放学的时间了。”
0377提醒他。
于桃如梦初醒。
他现在已经感觉都到不对劲了。
除了四班的学生,这所高中里的其他学生,完全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每天做的事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于桃第一次碰见一个高一学生跌倒在地上,下意识地去把他扶起,可是那学生只是当于桃不存在,从于桃的掌心里硬生生地挣脱了出去。
第二天, 第三天,于桃每天都能看到他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然后发出仿佛早已设定好程序的连调子都不变的痛呼,在站起来走掉。
也就是因为这个学生,于桃开始注意其他人。
每天都会在固定的地方说同样的悄悄话的少年,每天都要在同一个地方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打闹的小团体。
于桃反应过来时顿觉毛骨悚然。
有种某一天发现自己身边人全都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的恐怖。
于桃现在得先找到斐迟存在的证据。
课室里有关斐迟存在的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斐迟的课桌,斐迟的试卷……
于桃不知不觉走到了垃圾场。
整个学校的垃圾都会堆放在这里。
那么他能不能在这里,找到斐迟?
于桃气势汹汹地挽起了袖子恶狠狠盯着眼前的一整排垃圾桶……
然后泄了气。
他这么娇气的人,哪里来的胆子去翻垃圾桶。
光是想到黏糊糊脏兮兮的臭水沾到身上的样子,于桃就受不了了。
可是不找的话,就等于自己主动放弃了希望……
于桃咽了口唾沫。
就他这种笨蛋,要是世界升级成高危难度的话,他一定会死掉的吧呜呜。
【啊啊啊啊怎么让老婆去翻垃圾啊!】
【我记得这个副本,我当时在垃圾山里翻到半夜我靠,不过老婆挺聪明的,证据确实在那里。】
【卧槽我也记得,这个boss还特别有病,就喜欢看玩家灰头土脸的倒霉样子,会故意把证据往深处藏。】
【那岂不是能看见脏脏包老婆?我又可以了嘻嘻】
【呜呜呜我见不得老婆受苦哇】
于桃最终还是没有翻垃圾山。
因为他在脚下,躺着一张被揉皱的试卷。
被风吹动着发出哭泣似的沙沙声响。
那张被丢弃的甚至还留着肮脏血污的试卷上,写着斐迟的名字。
是斐迟。
于桃松了口气。
他就说,一个人的痕迹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
于桃这下也顾不得脏了,见周围没有人立刻弯腰把他捡起来。
【不是?就这?】
【是不是防水了?】
【我当初差点在垃圾场过夜算什么?】
【算你有劲】
【这副本偏心得太过分了吧???】
【不过也是,以老婆的美貌就算是boss也要拜倒吧。】
【赫赫一看楼上就是没有看过第一次直播的新人,那岂止是boss啊,是个生物就得拜倒在我们桃桃的石榴裙下】
【啊啊啊啊老哥求一个回放,现在论坛上只有几个切片我也想看和服老婆】
【我新来的,有无限制级画面嘻嘻】
【加我好友,一份5000积分】
【草拿老婆赚钱的贱人你死定了老子要在副本里杀了你!】
一声清晰的“咔嚓”在耳边响起。
于桃吓了一跳,还是先反应过来把那张脏兮兮的试卷塞进了口袋。
他转过身去,看见了庄睿。
那个将他堵在厕所里的少年。
于桃有点没印象。
当初在天台不小心听到的那些,那些怪话里面,有没有庄睿的声音。
玩世不恭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台相机,懒洋洋地挥了挥:
“喂,堂堂校长,这么畏畏缩缩地躲在这里捡垃圾,你说我要是放出去,是不是也能赚波大的?”
于桃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这个家伙,好像完全不用上课似的……
庄睿似乎看出于桃在想什么,很不屑地勾起唇笑了笑:
“那种糊弄小孩子的东西,我才不需要学。”
于桃:“……”
完全就是中二期的弱智小孩嘛。
他才不想跟这种小屁孩交流。
于桃决定无视他,拿起斐迟的卷子就走。
至于那些照片,哼,他们爱看就看吧。
反正都无所谓了!
于桃其实这个时候也有点赌气的意思。
自从到这里,每个人都在和他作对似的,半夜爬他的房间,把他堵在教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肆意揉捏,现在要找斐迟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好像约好了似的要一起刁难他,故意看他急得要掉眼泪。
于桃本来就是被惯得脾气不是很好。
这个庄睿还硬是要来撞他的枪口。
“喂!你什么意思,无视我?”反而庄睿却更上头似的,一把抓住了于桃过分细瘦的手臂。
于桃皱起眉,是很不舒服的样子了:
“放开我!”
不知道这些高中生吃什么长大的,个个力壮如牛。
于桃在他们手里真和个小鸡崽子似的。
庄睿还偏不放。
鬼使神差的,他就喜欢小美人这副想逃逃不了,只能把自己气得眼眶含泪的可怜样。
看得心头火都隐隐地煎熬起来。
想要更坏更狠地欺负他。
那天于桃留在他脸上的巴掌印早就已经消退了,可是庄睿这几天,每次一想起来,脸颊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于桃和他掌心相贴的美妙触感。
有点烫,有点热。
一点幻痛的存在更能让他证明那天不是错觉。
好喜欢。
嘻嘻。
想要更多。
“凭什么,我不放。”独裁的少年手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于桃拉到自己怀里。
正好此时下课铃尖锐地响起。
垃圾场虽然位于学校荒僻的角落,但是经常会有做卫生的学生来这里丢垃圾。
于桃紧张的手指都发抖了。
其他还好说,但是跟庄睿不明不白地抱在一起还是……
太羞耻了!
可惜他力气小,软绵绵倚在人家怀里动都动不了指节都泛起了用力过度的可怜白色。
“现在知道害怕了?”
少年带着点轻佻的声音弄得于桃的耳朵都跟着痒痒的。
“谁,谁害怕了!”于桃怒了。
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扇过人巴掌的事情忘记了。
开玩笑,他从小到大多少人挨过他的耳光,要是个个都记得那么清楚,他的脑子还要不要了?
于桃的妈妈摸摸儿子的脑袋,很有点怜爱笨笨的小孩:
“我们宝宝只需要记住对自己有用的事就好了。”
那扇人巴掌……就是,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啊!
于桃是绝对不会知道错的。
不过庄睿也完全不想追究于桃竟敢打他的事。
他只是想和于桃亲近而已。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东西。”
庄睿话未说完,就感到怀里的人明显紧绷了起来。
有一列学生正从这边经过。
庄睿手掌宽大,轻轻松松地包住于桃的后脑勺,将人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于桃的脸被迫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从后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庄睿抱着个看不见脸的瘦弱少年。
这个学校里本来就经常有学生偷摸谈恋爱,那几个人也不想惹事,只是看了庄睿一眼,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瞪,立刻白了脸匆匆地跑掉了。
就算是回去八卦,也只敢说什么“高二的那个庄睿好像谈恋爱了”的事。
于桃隐约地意识到庄睿在这群学生眼中是什么极度可怕的存在。
“唔!要憋死了。”
明明人都走了,庄睿却还不松手,好像很享受于桃用脸贴着他胸口的感觉似的。
变态。
都是变态。
于桃要气死了。
他脸上皮肤细薄幼嫩,情绪一有点起伏就迅速漫开过分潋滟的桃花色。
哎呀,好像真把人惹生气了。
庄睿用指腹捻了捻于桃的眼尾,这才低声哄他一样的:
“好了,别哭嘛,我知道,你想找斐迟是不是?”
很奇怪的,于桃觉得这人讲话有股莫名其妙的酸味。
然而这是他找斐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见斐迟的名字。
他不免激动起来:
“你知道他!”
庄睿被他这副好像发现什么惊喜似的神情气到,但还是不得不憋着一口气做出毫不在意的大度样子: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斐迟,早就是个死人了。”
于桃心里一凉。
“什,什么意思?”
庄睿摊开手,嘴角还衔着点若无其事的笑意,完全不在乎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话。
“就是死了咯,游戏规则就是,谁提了死人的名字,就会被他找上。”
庄睿叹了口气很做作地表示:
“我可是为了桃桃校长连命都不要了啊。”
于桃没好气:“……谁管你。”
庄睿笑眯眯:“我就喜欢你这副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样子。”
所以那些狂蜂浪蝶才会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所以说,既然要见鬼,得跟我在一起才行哦。”庄睿一只手插着口袋,弯着腰冲着于桃笑。
真是的,没事干长这么高干嘛。
于桃其实有点怕的,但是他要是不弄清楚斐迟为什么消失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副本难度升级了。
他是不在乎死掉,但是不能死得太惨也不能死得太难看要死得舒服死得体面死得无知无觉。
谁知道副本升级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庄睿就看着美人校长蹙着眉头可怜巴巴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慢吞吞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那,那就靠你了。”
美人校长眼底还是一片水汪汪的艳色。
庄睿的心在暮色下砰砰地跳动起来。
“不过……现在还不行。”
于桃又迅速地收回手。
还没反应过来老婆就没了的庄睿:“?”
于桃也有点难以启齿,他忘记了自己当时为了不被那群学生欺负,答应了周祺做他男朋友的事。
现在那家伙像狗看见了骨头一样缠着他,他必须得想办法让周祺别再跟着他了。
以周祺那小心眼的个性,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去找斐迟的话一定会发疯的。
于桃可不想面对一只打满金属钉子的危险疯狗。
“总之,就是现在不行……”于桃涨红了脸,他又不太会说谎话,只好偏过脸去不看庄睿。
额前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庄睿今天吃够了于桃的豆腐,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伸手恋恋不舍地在于桃脸颊上又捏了一把,贴住了于桃的耳朵:
“今天晚上两点,我在器材室等你。”
怎么莫名其妙说出了一种……好像于桃在背着丈夫偷青的错觉……
于桃脸色涨红:
“知,知道了。”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流氓面前待了立刻匆匆地转身。
一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口袋里证明斐迟存在的那张皱巴巴的试卷。
那张脏兮兮的试卷上现在已经沾满了于桃伸手的香气。
他刚才没有告诉庄睿他捡到了什么。
“我可不会随便把重要信息告诉别人。”于桃得意地哼了一声。
0377呱唧呱唧地鼓掌:“哇塞,太厉害啦,真是很有可能心机的玩家呢。”
于桃:“谢谢谢谢”
他慢吞吞往教学楼方向走去的时候,不知道庄睿站在一片阴影里,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离去的背影。
满眼里都是贪婪。
第35章 华安私立高中(八)
第二次被周祺翻阳台进来的时候,于桃已经很冷静了。
才怪。
于桃等他等得昏昏欲睡,骤然被一双稍显粗糙的大手伸进怀里把柔软睡衣都弄得凌乱,于桃差点没叫出声来。
为了防止底下学生们暴动,即使是身为头狼的周祺,也不得不在外面和于桃保持距离。用以彰显他没有独占美人校长。
被迫积攒下来的欲望在这个过分宁静的深夜里得到了迫不及待的乃至成倍的释放。
“桃桃,我好想你。”少年带着茧子的掌心抚过于桃的胸口,把那片奶白色的肌肤揉成玫瑰似的艳色。
他揉着揉着就把脸埋了进去。
于桃身上一直有股非常浅淡的香气,明明轻飘飘的几乎无法被发觉,但是像毒药一样引诱着发现它的人上瘾。
周祺眉骨上的金属钉蹭着于桃的胸口。
粗糙湿黏的舌尖一寸寸舔舐过那被睡衣掩住的绝美风景。
于桃虽然看着瘦的没几两肉,但是该长肉的地方都有,胸上生着一对微微起伏的奶白色山包,口感软得像是新鲜出炉的舒芙蕾。
【不是,这是我能看的?】
【啊啊啊啊啊贱人不许碰我老婆!】
【受不了了我先冲了】
【老婆……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呢……】
【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被人舔胸的感觉太过刺激,更何况周祺的舌尖上还打了枚钉子。
那种被冷硬金属和温热□□双重夹击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
于桃没有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猫儿一样的泣音。
他有点受不了了。
可是周祺就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吃到肉的狗一样,不把于桃的吃干抹净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周祺吃着口中雪白软肉,舌尖逐渐不老实地滑到了最敏感的地方。
他对着那果冻似的,绯红色的尖尖,一个晃神。
不轻不重地咬了于桃一口。
于桃:“!”
于桃可不想真的给这只臭狗喂奶。
“别亲了!”
他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周祺一耳光。
一个两个的,就是欠打。
周祺可怜巴巴地从于桃胸口抬起脸来。
于桃这一下可没有收着力气,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周祺脸上浮起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老师,我错了。”
他真的和只巨型金毛似的拼命往于桃怀里蹭,周祺是体育生,轻而易举地能把于桃囫囵个地抱住。
该说不说,只要于桃不说些什么要离开,和他不熟,更喜欢别人之类的话,他就是于桃最忠诚的狗。
可惜,于桃今天可不是专门为了训狗的。
“桃桃,你难道不想我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就全身发烫,尤其是这里……”
青春期的钻石男高,正是完全被欲望支配的物种。
于桃被他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他下意识想跑来着,可惜人就在周祺的怀里,想跑也没有地方跑。
“谁管你!”
于桃被亲得很不舒服,而且周祺刚才还像狗一样地咬他呢!
他也顾不上还有周祺在,当着他的面拉开了领口往睡衣里面看。
软白色的一点奶冻上留着一枚鲜红过分的牙印。
被棉麻质地的睡衣擦过,激起一阵小小的细微的战栗。
好险,差一点就要被这只狗给咬坏了。
于桃可心疼自己了,眼里半含着泪,也不管刚才周祺看着美人自怜的一幕都看呆了的蠢样,气得伸出脚踹了他一下。
算是给自己出气。
周祺被他踹在胸口,也不觉得恼火,反而捉住了于桃的脚腕轻松一拉,把于桃重新扯进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嘛,桃桃,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你生的这么漂亮又这么香,我忍不住嘛。”
他嘴上给于桃道歉,动作上却还是不干不净的。
“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一定不咬你。”
他的手又不老实地拨开了于桃睡衣的扣子。
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雪白小包上留着自己的牙印应该是怎样的艳景。
“滚开!”于桃脚还被禁锢着踢不动,干脆抬起手又给他一巴掌。
“就你也配?”
于桃说话很不客气。
他对讨厌的人从来装不过十分钟。
周祺那双狠厉的狼眼露出狗狗似的委屈神情。
于桃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疯狗。
“对不起,对不起,桃桃,别不要我。”
于桃坐在床沿上,周祺干脆坐在地上抱住于桃的小腿,将脸贴在于桃的膝盖上。
“桃桃,我是真的喜欢你……”
于桃歪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赤足轻轻地踢着他的肩膀: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我可以改,老师,我愿意改。”
周祺现在似乎为了于桃什么都能做。
于桃要是伸出掌心,他一定会用舌头舔上去。
于桃觉得怪恶心的。
他微微一笑,很有点天真无邪的残忍:
“我嘛,当然喜欢好学生啦,你又不是。”
他冷哼了一声。
“我可不喜欢坏学生。”
周祺脸色果然变了变。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他应该会冷笑一声说你几把谁啊老子就不爱读书能怎么的?
可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于桃。
周祺是舍不得对于桃说一点重话的。
这个从初见就漂亮得好像月光的神女,能得到他的垂怜,已经是他三生有幸。
“我会改,桃桃,我愿意改……”
周祺揽住于桃的腰喃喃自语,哀求着于桃给他一个眼神。
啧,已经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副凶残狼狗样了呢。
于桃顿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但是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他到底是敬业桃一枚,轻轻用足尖从周祺的肩膀滑到他的喉间。
眼见少年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肌肉跟随着于桃的动作也越来越紧绷。
“放松点,这么紧张干什么。”
于桃轻笑一声,声音很有点蛊惑似的意味。
“我最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了,所以好好努力吧。”
足尖稍稍用力,周祺就一声不吭倒在了地上。
“这个药真的有用吗,不会偷工减料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万一他半路醒了我就完了。”
于桃忧心忡忡。
早在周祺来之前,于桃就已经从系统商店兑换了无色无味的喷气型麻醉。
可比下进水里的溶剂型贵多了。
确认兑换的时候于桃心疼得直打牙花子。
“你好亲,系统商城出售的商品都是有质量保障的哦,要是有问题可以拨打客服电话进行专线投诉哦亲。而且你刚刚不是服用了解药吗?”
0377话里透着点无语。
“这要是真出问题了,能活到出副本打投诉电话吗?”
于桃气喘吁吁地吐槽。
这个周祺实在是太重了!
怕他醒过来之后发现不对劲,于桃只得把他拖到自己的床上去。
可惜于桃平时疏于锻炼,要拖动一个昏睡中的高壮少年,实在是太强人所难。
于桃累得快把肺吐出来了。
好不容易把周祺拖到床上,把自己印着泰迪熊的花被子该在少年身上,于桃还有点怪心疼的。
看见他睡得一无所知的样子,于桃就气不打一处来。
讨厌鬼!
临走之前,于桃还气哼哼地踢了他一下。
不过周祺睡在床上,于桃要踹他还得费劲地抬起脚来,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跌倒在周祺身上。
即使是昏睡中的周祺,也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哼。
于桃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老老实实地趴在少年的胸口,又安静地等了几分钟,看他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他这才松了口气坐起来。
【不是,这是个什么姿势?】
【是脐橙吧一定是吧!】
【老婆不要便宜他啊啊啊啊】
【呜呜我也想老婆就这么坐在我腰上,然后直接滑进去嘿嘿嘿】
【就楼上那根金针菇能不能别意淫了?】
【滚啊都离我老婆远点!】
0377:“你怎么了?”
于桃结结巴巴:“什,什么?”
0377狐疑:“检测到你现在的体温急剧升高中,你发烧了?”
于桃恼羞成怒:“当,当然不是!”
他手忙脚乱地从周祺身上爬起来,期间因为脚滑又不小心摔在了周祺身上。
整个大腿和,和下面都像是被烙铁烫过似的。
要不说男高中生,是钻石呢。
昏迷的时候也能起来……还,还把他戳得疼死了!
也来不及再想这个桃色的插曲,于桃匆匆换好了衣服离开了教师公寓。
夜里还是稍微有点凉的,夜风一吹,于桃手臂上禁不住浮起一小片鸡皮疙瘩,可恶,早知道就加件外套了。
怎么想都是周祺那个混蛋的错。
要不是被人硬生生弄得羞出一身热汗,他才不会体感失调呢。
于小少爷最擅长的就是怨天怨地总之不怨自己了。
深夜里摸黑走路还是有点吓人的。
一阵冷风吹来,风中似乎还飘荡着凄厉的哭声。
于桃捂住了耳朵颤颤巍巍地贴着墙根往前走。
教学楼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警示牌上亮着阴森森的绿色。
一道手电的光穿过茫茫的黑夜。
“谁!”
有人大喝一声。
于桃心里一凉,他差点忘记了夜里可是会有保安巡逻的!
虽然他是校长,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但是……鬼使神差的,于桃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他脚下一软,下意识想藏起来。
保安的脚步声匆匆地响起,手电的光也越发明亮。
眼看着就快要照到他了。
于桃慌张地四处查看着可以供他藏身的地方,用力推了推一边的门。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伸出来将于桃扯了进去。
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于桃被庄睿捂着嘴巴完全被锁进了他的怀里。
他蹙着眉抬眼去看庄睿,庄睿只是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简直就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于桃被气笑了。
到底谁是小孩子啊!
庄睿抱着于桃躲在了防水布下。
于桃居然也误打误撞来到了先前约定好的器材室。
保安很快赶到了器材室,皱着眉打着手电往器材室里一照,见确实没有异样,估计只是体育老师粗心忘记锁门,未上锁的门被风吹出了响动,这才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了一声,又拖着沉重的脚步声往外走去。
于桃视线被防水布盖住,有点想挑开防水布看看保安走多远了,庄睿捂着他嘴的手却猛地上移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乱看。”庄睿低声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于桃的耳朵尖上,激出一阵战栗的鸡皮疙瘩。
“你不会想看的。”
他声音里还带着点于桃熟悉的,轻佻过分的笑意。
于桃一听就生气了。
小看他什么呢。
可是保安这会儿也应该已经走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手电漏出的刺目的白光。
只有庄睿。
两个人其实还是有点拥挤了,躲在窄小的角落里,彼此呼吸交错耳鬓厮磨。
庄睿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于桃的耳廓低声笑起来:
“桃桃,我们这算不算是在……偷青啊?”
于桃一听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你,你别瞎说!”
“我只是为了找人才答应你的……”
他说话声越来越小,怎么越说越觉得有些……暧昧。
反而庄睿仗着于桃胆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于桃耳朵上亲了一口。
于桃就算是想反抗,人还被抱在他怀里呢,想跑也跑不掉,真可怜。
“不要这么害羞啊,桃桃,我也是真的喜欢你的。”
庄睿倒打一耙露出很可怜的表情来。
“那个斐迟,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你却对他这么好,我也是会吃醋的哦。”
于桃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把他脸用力推开,努力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
“要吃醋还轮不到你呢。”
庄睿抱得有够用力,于桃都觉得自己快被他硬生生勒死了。
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于桃一边喘着气,一边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
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落在于桃的脸颊上。
于桃一头软发被弄得凌乱,五官幽艳,肤色雪白,像只阴森森的漂亮小女鬼,轻蔑地看着少年,露出很不屑的一笑。
他捕捉到了庄睿脸上极短暂流露出的呆滞。
果然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笨蛋高中生呢。
“有这点吃醋的工夫,不如想办法怎么讨我的欢心,否则光是吃醋,你都得排队排到法国。”
于桃弯下身,用指尖勾起庄睿的下巴。
其实对付这种小孩子,于桃一开始还是有点良心不安,但是0377说不必担心,他们并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起码从物理年龄来看,个个估计着比于桃还要大上几轮。
那倒也算是长生不老了。
于桃心里冷不防冒出个地狱笑话。
明明庄睿个头要比于桃大出许多,偏偏面对着于桃,完全像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虫。
“好了,所以你要带我见的人呢?”
于桃抱着胳膊,不想再和他玩什么莫名其妙的偷青游戏了。
庄睿吃吃地笑起来。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于桃,竟然很有点像是祈求神明垂怜的可悲信徒。
于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地歪着脑袋:
“还不起来?”
他掀开唇角:“你不会是在我脚下跪习惯了吧?”
好坏,好漂亮。
像是只仗着美丽为所欲为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