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翡翠号游轮(三)
被打断了好事,柯旭捋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有点遗憾地瞥了于桃被浴袍挡住的隐秘地带一眼。
于桃:“……”好想揍他。
柯旭把于桃从地上拉起来,当着短发女人的面,看起来相当好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襟。
“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可怜。”男人垂着一双狡猾的狐狸眼意有所指地往于桃耳边吹了口气。
于桃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羞的,纯粹是被气的。
不要脸的混蛋!
跌跌撞撞地跟着两人走到了距离休息区最近的房间。
被他电晕的男人正坐在床上,侧脸如刀刻般锋利,眉头紧紧皱起,光是那双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睛携着冰冷的审视望过来,于桃心里就开始疯狂地打鼓。
他最怕这种不怒而威的人了。
“先前电人的时候不还是很凶的吗,现在怎么吓得像只鹌鹑似的。”坐在床边上的还有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清瘦男人,长了一张看着便让人很亲近的温柔笑脸,比其他三个人看着可让人有安全感多了。
于桃是真怕这人恼羞成怒等会儿就拿枪把他打成马蜂窝。
“去吧,小可爱,别害怕,他会对你很温柔的,最多就恼羞成怒,把你的脑袋徒手拧下来,毕竟你可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成功偷袭到他的人。”柯旭凑到于桃耳边轻笑了一声,一边伸手一推。
于桃本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重心不稳,被柯旭这么一推更是直接倒在了男人的床上。
而且……
于桃艰难地从被褥中抬起脸来,然后就不偏不倚地对上了男人投过来的视线。
有点太近了。
好像还可以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铁锈的气味。
男人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他,有种被野兽盯上了的错觉。
好,好可怕qwq
于桃冷汗狂冒,哆哆嗦嗦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镜男笑道:“好了,岳振,你吓到他了。”
如山岳一般沉默严肃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皱着眉把于桃从自己腿间拎起来,目光落在于桃从散乱浴袍里露出的雪白胸口,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怪物的伪装。”
眼镜男伸手替于桃理了理浴袍,笑着安抚陷入惊恐的小美人:
“他就是长了一张吓人的脸,人还是很好的,别害怕,只是……想到被你偷袭成功了有点郁闷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先止不住地笑起来了。
于桃冷汗狂流心说兄弟你先别笑了,万一他一个恼羞成怒把我杀了怎么办,海上杀人把我尸体往水里一丢鬼都找不到啊。
于桃憋着股劲心想自己就是要死也得死得好看点有尊严吧!
在发现求饶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之后,于桃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明明自己已经吓得半死了,还要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跟男人对视:
“是,我是把你电了又怎么样,谁叫你们一句话都不说,这里本来就很恐怖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人是鬼?”
男人被他这故作凶狠的话似乎惊到了,冷淡审视的眼眸里也飘起了一阵涟漪。
于桃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不说白不说,顺便还狐假虎威地恐吓了一波这群人: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海盗,我告诉你们,这里就是艘鬼船,你们来了什么东西也拿不走,只会在这里死掉的。”
男人突然低低地“哼”了一声。
于桃被他吓了一跳,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散了,也顾不得面子了,可怜巴巴地掉着眼泪:
“求求你了,我还没活够,别杀我。”
眼镜男大概也是没有见过这么娇气爱哭的人类,忍不住伸手替于桃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谁说我们要杀你了。”
于桃反手就是一招祸水东引,指向了一边看好戏的柯旭:“他。”
柯旭:“喂!”
于桃卖可怜已经熟能生巧,眼睛一眨,一颗完整圆滚的眼泪就顺着眼尾掉下来了。
像是珍宝破碎,让人光是看着便无故生出了点揪心的感觉。
原本拎着他领子的男人似乎被他的眼泪打动,终于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
于桃跌坐在床上,浴袍下露出两条细长雪白的小腿。
刚刚和柯旭互殴的时候沾了点灰,膝盖上还有点擦伤,看着便有种白璧蒙尘的破碎感。
很想……握住他的小腿替他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舔舔他的伤口。
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会有这么下流的想法!
这莫名出现在翡翠号里的美人,一定不可小觑。
“所以,看了人家这么久,怎么样,看出人家是人是鬼了吗?”眼镜男笑眯眯道。
他可是已经完全忍不住就要上手去逗弄这漂亮的小东西了。
岳振哼了一声,冷冷吐出两个字:“人类。”
“所以,小家伙,方便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到船上来的吗?”眼镜男问。
于桃心说怎么搞得一副我才是外人的口气,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不过……
这群人看起来能力还都不错,凭借于桃自己一个人,是肯定没有办法扫清这么大一艘巨轮的恐惧值的,但是有这些人帮忙,他也会轻松很多吧。
系统鼓掌:“明明小命还在人家手里,但是已经把人家当做手中的牛马了呢。”
于桃:“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在恐怖游戏里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常识,于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接着自己那副恐惧犹豫的样子演了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我就在船上了。”
他含着泪,想哭但是被岳振看着又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我一个人在这艘船上一整天了都没有看见一个活人,偏偏船上很多东西看起来都还是被人刚用过的,我害怕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一说,反而好像是这个小队的错了。
眼镜男思考了一番,慢慢道:“你是说,你出现在这艘船上才一天?”
于桃点点头。
这句话他可没有说谎。
这里本来就是鬼船,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于桃可能也只是一个不小心被卷进来的可怜人罢了。
小队看起来是已经完全相信了他这套说辞,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叫蒋雨和,说了小队来这艘船上是负责处理紧急任务。
至于具体是什么任务,于桃一个外人,也不方便听。
他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垂着眼泪:
“我,我的手很痛,可以松绑了吗?”
蒋雨和与岳振互相看了一眼,岳振面无表情,蒋雨和叹了口气,走上来主动松开捆住于桃双手的衣带。
因为被束缚了太久,于桃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一圈深红的印记,看着可怜得厉害。
“岳振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蒋雨和抬起于桃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冲着于桃笑:
“很疼吧,真是抱歉。”
于桃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发现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力气倒是诡异得大,明明看着只是松松地握着他,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摆脱不了。
蒋雨和依然用那副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温和面容瞧着他,关心于桃:
“怎么了吗,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于桃张张嘴想说你快点松手啊,刚想要继续挣扎,蒋雨和已经松开了手。
好像刚才大到可怕的力气只不过是于桃的幻觉。
“既然都说开了,不如跟着我们吧。”蒋雨和主动邀请于桃加入他们的小队。
想要让这群人给他清理恐惧值,于桃当然要跟着他们。
但是队里不是只有这两个人。
柯旭还是那副没脸没皮的轻佻样子,冲着于桃飘了个飞吻:“我当然不介意啦,晚上桃桃如果害怕海怪的话可以跟我一起睡哦。”
于桃:“……”
周凛耸了耸肩:“我也没意见。”
毕竟于桃看起来是真的没什么威胁性的样子。
一行人也是刚上船,并不清楚整艘船的情况,必须得在休息前摸清楚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的底细。
于桃想要跟他们一起去,却蓦然被抓住了手。
于桃回过头,居然是岳振。
男人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见于桃停下便火速松开了手,眼睛深深地盯住了他:
“你留下来。”
他是小队的队长,自然也没有人会反对。
于桃只能憋屈地留下来跟男人共处一室。
比起和男人相处,他还是更愿意出去跟其他人一起。毕竟这人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被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着的时候,于桃总有种自己已经被扒光了无所遁形的错觉。
“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诱惑其他人。”
于桃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在说什么?”
男人抬手拿了件衣服丢在了于桃身上,看了眼他还残留着红痕的细白手腕,转过头去,声音冷淡:
“快点把衣服穿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不要觉得你这样可以轻易地蛊惑我。”
于桃抓着衣服满脑袋问号,反应过来之后瞬间就怒了,刚才看着还觉得蛮聪明的一个人,原来也有病!有大病!
第92章 翡翠号游轮(四)
总算能穿上件合适的衣服,于桃也顾不得衣服尺寸大太多,低头认真把袖口挽上去。
衬衫袖口上沾了一点不明显的水渍。
于桃的手腕还在微微发着抖,因为被勒了太久,手上还使不上力,即使是很简单的动作也要花很长的时间。
再加上,还有人在盯着他。男人鹰隼般的目光从于桃抱着衣服走进换衣间再出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那目光太锋利,几乎要把于桃剥光。
于桃其实也有点心虚,不管事出何因,他确实是电了岳振。
他现在还真怕岳振蓄意报复。
谁叫这个人长得……嗯……光是长相就很吓人了。
“穿个衣服都磨磨蹭蹭的,你是在勾引我?”
于桃动作一僵,又羞又怒地往男人身上看了一眼。这个人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
他的电棒已经被没收了,那些人目前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还给他的意思。
于桃有点气恼,试图偷看房间里有没有其他可以充作武器的东西,一边涨红了脸瞪着男人:“我勾引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随便污蔑人。”
岳振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于桃的手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撒谎,小恶魔。”
岳振的速度太快,于桃猝不及防被他抓住,心里慌乱了一瞬,还是强撑着不要让他看出自己的恐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岳振离他太近了。
男人本来就和他有着过大的体型差,只是抓着他的手腕,于桃却觉得好像完全被笼罩在了男人的阴影下,过于强烈的威压让于桃几乎动弹不得。
于桃越否认,男人越是不肯放过他。
铁钳一般的手指死死地箍住了于桃的下颏,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岳振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很不客气地顺着于桃的手腕一直揉到了他的肩胛骨:
“你看起来并没有学过一丁点系统的格斗技巧,四肢绵软无力,一看就知道疏于锻炼。”
于桃被说得有点恼羞成怒了。
不是,不爱运动怎么了,不爱运动是死罪吗!
他一生气,那张如同顶级艺术大师才能描画出的漂亮面孔立刻变得活色生香起来,眉眼盈着淡淡的艳色,可怜又带着近乎蛊惑的力量点燃了男人心底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
想……想亲亲他。
男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向于桃的眼神立刻变得冷了下来。
“你刚才又用了什么巫术蛊惑我?”
于桃被他的质问吓到了,男人的虎口陷进了他嘴里,让他既然没有办法说话,也没有办法咬人。
“我差点忘记了,你虽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谁知道你会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们的人。”
于桃觉得这人还真是有够以自我为中心的。
猝不及防被扣上一口大锅,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岳振难道是想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把他杀了然后抛尸大海吗?
于桃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眼泪先恐惧一步掉在了男人的手上。
岳振手指一抖,几乎被于桃的眼泪给烫到。
他是真没碰到过这么爱哭的人。
从他们见面的第一次起,他好像就一直在哭。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给于桃擦脸,又突然烦躁起来,猛地抽回了手。
有什么好哭的呢?
他就……就这么吓人吗?
就是演出来给他看的吧?
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岳振也不去管被他丢在身后的于桃:“作为队长,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小队,为了防止你害人,船上的这段时间你必须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他转过脸,那双深邃而狭长的眼睛望向于桃的时候带着如极地寒冰般的凉意。
看得于桃心里一抖。
“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就会杀了你。”
于桃被他话语中凛然的杀意吓了一跳,可是哭又不敢哭,努力为自己争取点喘息的机会:
“可是我更想跟蒋雨和在一起,嗯,周凛也行,实在不行的话,柯旭也可以。”
如果跟在岳振身边的话,就算他不被岳振杀了,也会被吓死的!
岳振听了半天,忍不住被气笑了。
这作妖东西,敢情就是除了他谁都可以呗?
就这么讨厌他?
他还没记于桃把自己电晕过去的仇呢。
于桃期期艾艾地抬起眼:“可,可以吗?”
岳振冷哼了一声,反手抓住了于桃的手臂,逼着他跟在自己身后:
“想都别想。”
我只是担心这个来路不明的漂亮少年蛊惑小队里的其他人罢了。
岳振心想。
对,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队员而已。
要是柯旭那个轻浮的性子,一定会在于桃的刻意引诱下成为他的裙下之臣的……
等一下……
身上的力道加重,于桃懵了一下,不解地用一双泛红的眼睛望向了男人。
岳振咽了口唾沫,冷冷地盯着他,深铜色的皮肤上晕开一片不易察觉的红色:“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于桃:“!”
被他瞪了呢。
感觉好像说了什么很冒犯的话。
不过那又怎么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小队而已。
于桃警惕地望着他,吸了吸鼻子:“你,你想干嘛?”
已经在脑内自顾自完成了逻辑闭环的男人唇边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然后抬手把于桃按在了地上。
“我要检查你。”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于桃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被这么直白地掰开了腿,宽大且带着枪茧的粗糙手掌直接顺着过于宽松的裤腿摸了进去。
于桃的腿看着纤细,其实大腿上还颇有肉感,握在手里柔滑得像一块奶豆腐。
于桃发着抖,眼尾挂着一点湿红的水色,颤颤巍巍地扬起声音叫男人别摸了。
“很疼。”这凭空出现的娇气小东西忍着泪,哭又不敢哭,声音里却带着破碎的味道,哀哀戚戚地求男人放手。
尾音软得像撒娇似的。
男人或许并不清楚,他粗糙的手掌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摩挲着于桃大腿的内侧,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刺激。
于桃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男人坚硬的茧子蹭过他大腿内侧的细嫩肌肤时他就忍不住发抖。
最隐秘的地方就这样在另一个同性的手里暴露无遗甚至任之为所欲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偏偏男人似乎还感受不到身下人的难耐似的,竟然直接捏了一把。
于桃几乎要跳起来,可是最重要的地方都被控制在男人的手里,他想跑都没有地方跑。
“是男生啊。”男人恍然大悟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分不清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暧昧的气息。
于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止不住,成串地滴在男人的脸上。
看起来是真的气坏了。
岳振把手抽出来,好心替于桃穿好了裤子,又拉着他让他站起来:“别哭了,我只是检查一下,不是想对你做……那种事,你放心,我对同性没有兴趣。”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好像对于桃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哄的成分。
于桃只是小小声抽噎着不说话。
岳振也不觉得他哭声很烦,只又手贱地拨弄他:“跟我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你不起坏心思,我更有能力保护你……”
岳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已经落了一个十分响亮的耳光!
这辈子岳振还没被人扇过巴掌。
更诡异的是,他一点气也提不起来。
只觉得于桃这人,怎么连手掌都是香的。
甚至想贴着掌心细细地闻一闻,这香味到底是喷上去的香水呢,还是他天生的呢?
于桃这时候是想跟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没想到男人居然没生气,甚至还握着他的手轻笑了一声,问他疼不疼。
于桃被他这种诡异的态度反而吓到了,僵硬地收回手,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怎么有人脸皮这么厚的!
两人从房门出来的时候正巧撞上另外三人搜索回来。
向岳振报告了没什么异常情况之后,柯旭坏笑着挑眉看向了于桃:
“怎么了,小妹妹,走路都走不稳了,挨打了?”
最后三个字被他说得缠绵无比,好像含着什么叫人脸红心跳的羞耻意味似的。
于桃瞪了他一眼:
“别这么叫我!”
柯旭像是见鬼了似的,笑出来:“豁,脾气变大了,难不成是你把我们这臭石头似的老大给收服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于桃就想到岳振深沉的眼神,和掌心火辣辣的刺痛。
粉白的脸顿时烧起来,于桃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暗暗埋怨这个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岳振先出声提他解了围:“好了,先干活。”
不知道他们口中指的活是什么,但岳振居然把他的电棒还给他了。
“今天晚上一定要拿好。”
于桃不明所以,但是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睛,于桃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嘘——”
周凛举起手指示意大家噤声。
“有动静了。”
她话音刚落,距离几人不过一墙之隔的休闲厅突然响起了格外悠扬的音乐声。
仿佛……隔壁正在开着舞会似的。
第93章 翡翠号游轮(五)
优雅活泼的管弦乐声在舞厅盘旋徘徊,香槟塔上闪耀灯球斑斓夺目的光彩。
高跟鞋碰撞在大理石地面,女士们镶着羽毛和钻石的裙摆飞扬如旋开的五彩雀尾。
滚落一地的珠宝,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纸醉金迷的黏稠香味。
“这是……他们回来了?”
小队队员们隔着一扇门透过窄小的拼花玻璃惊诧地望着休闲区堪称盛大的舞会。
男男女女纵情地欢乐,跳舞,接吻,仿佛一百年过去,一切从未变过,他们的时间永远沉沦在舞会的最高潮处,永远,永远……
这是一场不会停歇的盛筵。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真人……还是……鬼魂?”
“废话,什么人可以做到一百年了还能不老?”
“不,这一定有问题……”
“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岳振说到做到,立刻返回房间把所有的衣服都找出来丢到了众人面前。
“我们得混进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丢到于桃面前的是一套有着华丽羊腿袖的繁复衬衣,穿在身上竟然意外的合适,收腰的线条让他看起来轻盈纤细得如一枝浸在银瓶里的百合或者玉兰。
漂亮得让人想要粗暴地将其折断,然后一辈子留在掌心。
于桃动作很快地换好衣服,转过身才发现小队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于桃被这些灼热的视线烫了一下,犹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问道:
“怎,怎么了,是我的衣服有问题吗?”
还是柯旭最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在于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摸了一把他甜乳酪似的小脸蛋:
“没什么,这衣服很衬你,简直像个小王子。”
于桃对他还是心有芥蒂,轻轻哼了一声:“那你看起来像王子的仆人。”
柯旭很夸张地哇了一声:“夸你还不行了,到底哪里来的臭脾气。”
岳振皱眉看着两人插科打诨,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刺眼。
他把自己不高兴的原因归结于都是柯旭这个蠢货真是太容易相信外人了。
还有于桃,刚才不是还讨厌柯旭的吗,还小小声可怜巴巴地告状说他欺负你了,这会儿又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了?
“够了,于桃跟我一组,大家分头行动。”
岳振拉住了于桃的手让他贴紧自己。
柯旭很艳羡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臂,嘟囔了一句“老大还真是会给自己谋福利”,立刻被身边的周凛面不改色地用枪柄捅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轻,柯旭捂着胸口揪着眉头瞪她:“你要谋杀队友啊!”
周凛哼笑一声:
“那怎么了,要怪,就怪你不是队长吧。”
柯旭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一边一直不说话的蒋雨和这时候出来打圆场:“好了,老大都走了,我们也该行动了。”
柯旭盯着蒋雨和的背影,皱起眉对周凛道:
“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怪怪的,老是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周凛摸了摸枪柄头也没抬:
“能有你怪吗?”
柯旭:“……”
他自讨个没趣,抬起头来盯着于桃和岳振的背影。
该说不说。
即使是在这样美人云集的场合,于桃身处其间,依然漂亮到夺目耀眼。
像是从金粉堆里乍然生出一枝素白纤薄的兰草,清新昳丽得使人心生爱怜。
在富贵处显清雅,在朴素中又多艳丽。
到了哪里都不会黯然失色的美貌。
柯旭想起于桃先前灰头土脸只穿着浴衣,大半白净胸口都露在外面任人采撷的样子,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
幸亏没有丢脸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流出鼻血来。他心想。
于桃其实交谊舞跳得还蛮好。
毕竟从小是被家里人捧在掌心里养大的,什么高端的社交场合没有去过。
他虽然对这些蜂拥上来献殷勤的莺莺燕燕没有兴趣,但是架不住人漂亮,又跳得好,很多舞会到后面就常变成了众人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黏稠而下流的欲望也全部汇聚在他一人。
于桃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讨厌极了每次都有人上来跳舞的时候抚摸他的手指和腰肢,想借着混乱将他带离舞池,也不喜欢总有人想要哄骗他喝下他们手中分明加了过量迷药的酒。
若不是有他父母在,于桃根本不敢想自己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恐怖的人间地狱。
但是……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他选择跳楼。
与其被那些人抓去随意玩弄,还不如先自我了结。
但是他属实没有想到到了无限流的恐怖世界里,居然还要再参加上辈子他最讨厌的舞会。
幸亏舞池中的人们看起来十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混进来了新人。
“你居然会跳舞。”
岳振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于桃跳的是女步,细腰在男人手里一转,便灵巧地溜了出去,竟让岳振莫名产生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弹幕上也飘了一片:
【骗人的吧,老婆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跳一步就会踩人鞋子然后笨笨绊倒的类型吧】
【呜呜我还想着看老婆动作笨笨地只能被抱在怀里跳呢,那样的话以老婆的薄脸皮一定会羞到满脸通红的吧,脸红的老婆特别可爱啊】
【喂,你们没事吧,老婆现在就算摔倒也是摔在那个岳振怀里啊,狗杂种凭什么抱我老婆】
【就是就是,好嫉妒好嫉妒,能不能去死】
【哇楼上的太阴暗了吧】
【别跟我说你不想独占老婆】
【想是想啊,但是我们显然连老婆的衣角都碰不到吧,那还不如多看老婆被其他男人抱呢,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嘛】
【就是老婆太害羞了一到关键时刻就关直播,上次我都只看到岳振摸他下面。】
【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全都是我槽老婆的皮套而已,通通穿走了】
【那个岳振肯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直播重新开起来的时候我看到老婆哭了,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岳振还把手放在他裤子里】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我要杀了这个狗杂种】
于桃还有点生气的。
他想你们什么人啊,我有看起来的那么笨吗?
反而是岳振粗手粗脚的,要不是于桃反应快,好几次都要把他绊倒了。
“喂,你稍微跳得认真一点吧,这样子我们很显眼啊。”
又一次旋转,于桃贴进了男人怀里,主动揽住了男人格外宽厚的肩背,艰难地踮起脚跟抱怨。
岳振紧紧攥住了于桃单薄的手臂,不让他溜走,低声笑了一下:
“那怎么办,我一个粗人,不会跳啊,你教教我,好不好?”
于桃:“?”
他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很不客气地出口:“笨蛋。”
岳振带着他转了一圈:
“嗯,我是。”
一边心里又暗自遗憾,早知道应该给于桃找条裙子。
到时候转起来的样子一定会很好看。
他适配这世间一切最好看的裙子。
于桃才不知道这人居然内心里又在偷偷yy给他穿女装,只气哼哼地想着一会儿这人要是再跳错害他丢脸摔进怀里,他就要狠狠地踩他一脚。
他穿的皮鞋虽然是男款,也是带跟的,用力一踩的话,也是会疼的。
可惜,于桃的制裁大计尚未来得及实施,半空中突然想起一阵试麦引起的嘈杂。
舞会骤然停滞。
女士们的裙摆飘落,优雅的弦乐声也停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身着燕尾服带着半截黑底鎏金山羊面具的男人。
因为带着面具,于桃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男人格外高挑的身形,和从极挺极窄的燕尾服边缘露出的过于苍白的皮肤。
活人会有这样的肤色吗?
于桃困惑地想。
舞台上莫名出现的男人有着充沛到怪异的激情,用着相当浮夸的语调道: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今天的极乐之夜!”
“今天晚上,我们依然会选取一位最佳……舞会皇后,这位幸运的美人,将有机会得到——和我,最引人注目的舞会国王,共舞的机会!”
台下似乎很吃男人这一套,纷纷响起轰鸣的掌声。
显得于桃一声没忍住的嗤笑在期间很是微不足道。
什么人啊,太自恋了吧。谁要和他跳舞啊。于桃想。
没想到这个所谓国王的耳朵居然异常的灵敏。
“是谁,是哪位轻浮的小姐,在质疑国王的权威?难道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可以和国王共舞吗?”
这个资格谁爱要谁要吧。
于桃偷偷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男人直接伸出手指,隔着遥遥的人群指向了于桃。
“啊,这位先生,您看起来对我的舞会,有相当大的误解。”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空隙,立刻显得混入其中的岳振和于桃显眼了起来。
于桃浑身一僵。
那男人已经看清了于桃的脸。
愤怒卡在喉咙里,男人下半张脸立刻浮上了夸张的微笑:
“哦,天哪,美丽的小姐,真是失礼,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对您口出狂言。”
他朝着于桃招手:
“小夜莺,请到我身边来,请与我共舞。”
第94章 翡翠号游轮(六)
被灯光聚焦的雪白脸蛋,清艳得像枝淋着露水的东方兰花。
众人的目光毫不遮拦地盯着少年,窃窃的话语声响起:
“他是谁?没有见过。”
“好漂亮。”
“他会是新的舞会皇后吗?”
“新的皇后……嘻嘻,吃起来一定很香吧?”
“好可惜……”
于桃被国王油腻浮夸的语调恶寒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没想到会被男人注意到,只好拉紧了岳振的手,小小声道:“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按理来说,岳振应该并不喜欢有人随便攀附上来,腻歪着说些虚情假意的甜蜜话,但是这句话从于桃口中说出来,就让他连唇角都莫名上翘了几分。
恶魔面具后面的脸似乎做了一个搞怪表情,连同声调也一起变得尖细诡异:
“你要为了这么一个普通男人,拒绝国王的邀请。”
于桃躲在岳振身后,害怕地摇摇头。
“有,有男朋友再和别人跳舞,不,不好的。”
那张比普通人更显得鲜红到诡异的嘴巴扯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于桃的脸:
“好乖,好乖啊。”
这种恶心的,好像被蛇舔过脸颊的错觉。
于桃瑟缩了一步,很怕岳振直接把他送给这个诡异的男人。
岳振揽住了于桃的腰,扯了扯唇角,当着国王的面在于桃唇边轻轻地啄了一下:
“抱歉,我男朋友并不适合做这个皇后,还是去找别人吧。我想国王也不应该抢别人的男朋友吧?”
于桃呆住了,好像证明两人是情侣也不用当着人家的面现场表演吧?
国王的眼里一闪而过嫉恨的火焰,以一种堪称恶毒的眼神盯着岳振。
“拒绝国王的人,会遭受来自地狱的惩罚。”
他没有再看向于桃,丢下这句诅咒就转过头去随手拉住了一个女人。
穿着克里诺林裙挽着沉重帆船发髻的高挑女人惊呼了一声,在一瞬间的惊恐过后涂着雪白铅粉的脸上浮起了近乎迷醉的美艳微笑。
“我的荣幸,国王陛下。”
女人主动攀上国王的胳膊,像一枝攀援而上的菟丝花,柔柔地贴上了男人的脖颈。
这一瞬间的插曲被再度响起的交响乐淹没。
男男女女们再度扬起裙摆沉浸在仿佛永无休止的音乐中。
那种奇怪的不适感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缠绕着于桃。
“你有没有听过红舞鞋的故事?”
于桃小小声对岳振说。
岳振挑了挑眉。
“爱跳舞的女孩得到了一双红舞鞋,她穿着心爱的红舞鞋不停地舞蹈,即使被荆棘划破小腿流出鲜血也无法停止,她将穿着这双红舞鞋永不停歇地跳着舞直到死去。”
于桃说完之后自己先起了一阵细细的鸡皮疙瘩,不停旋转的舞步也不自觉缓慢下来。
他慢吞吞地问:
“你说……这群人,他们不累吗?”
即使是优雅的交谊舞,也是需要体力的。
像于桃这样体质比较差的人,几轮下来已经脸上泛红气喘吁吁了,可是反观其他人,面上始终带着沉迷其中的饮醉了似的微笑,似乎完全没有疲惫的迹象。
仿佛就要这样一直纵情地跳到死亡的尽头。
于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被选为皇后的女人歪倒在男人怀里,四肢如同完全失去了自己控制的提线木偶,旋转还是拥抱,完全由着国王的心意操纵。
所有人贪婪的目光都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皇后……”
“美味的皇后……”
音乐达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女人猝然发出一声极度黏腻而欢愉的shenyin。
她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眉头有点难耐而疼痛地蹙起,而唇边却是得到的无上愉悦的欢情。染成绯红色的细白手指死死地扣着国王身上的缎面燕尾服,用力到手背上青筋都尽数凸起。
于桃听得耳朵都一哆嗦。
随着女人的shenyin,舞厅里的其他人都开始了狂乱的纵情。
男女,男男,女女。
接吻时不断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裙摆被掀起,裙边上的珍珠扣噼啪落在地上。
于桃有点后悔选择跟岳振混进人群了。
他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岳振。
男人只是用那双深深的眼睛看着他,唇边似乎隐隐约约上翘了一点点: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们不一样吧?”
于桃不情不愿地伸手抱住他,压低了声音不满道:
“难道一会儿他们要是……做到那个地步,我们也要跟着学吗?”
岳振抱着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我不会让你太疼。”
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吧!
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演演戏而已的,但是鬼使神差地,越是接触,越是肌肤相贴,反而觉得还是不够。
根本不够。
只是亲吻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占有他啊。
盘桓着靡靡之音的舞厅里,逐渐开始出现更多不堪入目的画面。
空气中的混着暧昧与水色的古怪香味越来越浓郁。
于桃推了推岳振:“喂,你弄疼我了!”
男人却好像聋了一眼,跟没听到似的,继续用他粗糙的附着枪茧的手指去捻弄于桃的胸口。
那里本来就是极其细嫩敏感的地方,被男人没轻没重的一弄,于桃就忍不住弓起身来钝钝地吸气。
好痛。
可是男人还是不想放过他,于桃越是想躲,他就越是牢牢地禁锢着他不让他动。
胸口薄软的一层皮肉在男人手指间近乎被粗暴狎昵地玩弄,好像要硬生生从那可怜的一点点软肉里榨出不存在的液体来。
于桃痛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岳振,岳振。”
他焦灼地小声叫着男人的名字,试图让男人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再这样下去的话……
于桃咬着嘴唇忍着疼痛转过脸去,只能看到舞厅里近乎限制级的画面。
本该衣冠楚楚的斯文男女在诡异的氛围里全部脱去人皮化作了欲望的野兽。
于桃猝然觉得心里一惊,猛然抬起头望去,对上了国王的眼睛。
那双藏在恶魔面具后面的淡金色瞳孔,此刻根本没有在管手上的皇后,而是在死死地盯着于桃。
他发现我们了?
于桃惶惑地想着。
而岳振更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要把手伸进于桃的裤子里。
只是因为这次的衣服比较合身,布料紧紧贴合着腰线,阻挡了他把手继续往里面伸的冲动。
国王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点。
他朝着于桃,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那红得完全不正常的嘴唇。
一阵恶寒如同过电一般瞬间击中了于桃,把他恶心得够呛。
于桃忍着那股不适,逼迫自己看向了已经完全陷入迷乱中的男人。
深吸一口气,于桃想了想,干脆回抱住了男人。
感受到怀中人的主动,男人原本粗暴得好像野兽般死死叼住不配合配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才开始又变得轻柔起来。
于桃抿了抿唇,一狠心,仰起下颌狠狠撞上了男人的嘴唇,用力在男人的舌尖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他并没有收力,很快于桃就品尝到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而岳振也在这阵刺痛中,眼神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于桃松了一口气,问他:“你没事吧?”
没想到岳振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依然死死地禁锢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于桃有点慌了,以为他还没醒。
岳振突然压低了他的脑袋:“嘘,他在看我们。”
于桃借着男人的遮挡,果不其然看到了国王还在直勾勾地往他们这边瞧。
那个仿佛中了药似的女人难耐地在他身上磨蹭,他却纹丝不动,好像一具业已石化的雕像。
“他会发现我们的。”
岳振低声哄着他,大掌安抚性地揉了揉于桃的脸蛋。
另一只手却依然钻入了于桃的裤子。
于桃皱起眉,呜咽道:“别。”
岳振说:“我们不照做,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其实音色还蛮好听,低沉又温柔,酥酥麻麻地钻进于桃的耳廓里。
“别担心,我会很轻的,我不进去。”
岳振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于桃应该相信他的。
可是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于桃还是吓得发抖。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里,眼尾都娇气地红了一圈,
岳振把他整个人都紧紧地禁锢在怀里,粗糙手指即使已经轻柔地捻弄,还是带来了对于桃来说太超过的刺激。
大脑如同过电一般有着瞬间的空白。
于桃张开绯红的唇,呆滞地被岳振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虽然大都被岳振包在了掌心里,裤子上还是洇出了一圈难堪的湿痕。
要不是场合不对,于桃一定会哭出来的。
该死的岳振居然还嘲笑他:“这有什么好哭的,你没有自己玩过吗?”
越说于桃越想杀了他。
“bravo!”
似乎是看够了二人的表演,国王突然大声地叫好并且鼓起了掌。
岳振嗤笑一声:“他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情se演员吗?”
国王却好像没有听到,只是一手抓过身边的皇后,脸上的笑容在阴沉下来的的灯光中显得越发诡异:
“开始我们今天的加冕仪式。”
第95章 翡翠号游轮(七)
舞厅里的贵族们开始欢呼。所有人都在用着狂热的目光盯着被国王抱在怀里的女人。
国王拿起了一顶璀璨的黄金冠冕,如同对待自己真正的情人那般,以一个轻柔而充满爱怜的动作,将冠冕戴在了女人的发顶。
于桃似乎听到了有人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可惜人实在太多,他分不清是谁。
所以,其实不被选上,成为皇后,才是好事吗?
于桃有点困惑。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皇后开始跟着国王的动作舞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看着台上二人的动作。
非要形容的话……于桃想到了动物世界里盯着狮子吃剩下的羚羊流口水的鬣狗群。
女人应该是舞蹈的高手,随着鼓点越来越快,她的脚步也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变化。
但很快于桃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女人在跳舞,是国王,在控制着她跳。
女人的面容从一开始的迷醉渐渐转变为惊恐,她像是终于发现红舞鞋秘密的少女,除非砍断自己的双脚,否则只能筋疲力竭而死。
可是她的冠冕不是舞鞋,想要停下,除非砍掉她的头颅。
那顶金色的冠冕散发出一种近乎刺眼的灿金色光芒,于桃确信自己在其中看到了丝丝缕缕的猩红色。
女人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她死死地抓住了男人的肩膀,试图从冠冕的控制下挣脱。秀美的五官在恐惧下已经完全扭曲。
她大张着嘴急促地说着什么。
于桃眯起了眼睛。
她说的是“我不想死”
可是国王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张开了猩红色的嘴唇。
他一口咬在了女人涌动着新鲜血液的脖颈上。
鲜血刹那间喷溅而出。
女人美丽的碧色瞳孔在剧烈的失血中逐渐灰败,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本来就白皙的肌肤泛起了死人一般的青灰,随着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她最终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唇边染血的国王心满意足地将皇后的尸体丢下了舞台。
接着,于桃就看到了他目前为止人生中最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所有衣冠楚楚的贵族们在看见尸体跌落的那一刻,如同疯了一般扑上去。
他们扯破她的裙子,撕咬她的皮肉,吮吸剩余的鲜血。
于桃看得反胃。
这些家伙,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疯狂地啃食着同类的血肉,眼瞳里只有上瘾般的狂乱。
很快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便在人群的撕咬下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白骨。
有跟在他们身后没能抢到皇后血肉的人,扑上去拆开了女人的骨头,抱着血迹斑斑的骨骼贪婪地伸出舌头舔舐着,恨不得刮干净每一丝血肉。礼服上也是狼藉的血沫子。
于桃看得反胃想吐,抬头却对上了一双阴冷带笑的眼睛。
于桃被那眼神吓了一跳,瑟瑟地往岳振身后躲。
国王看起来有洁癖,并不愿意走下来。
地上已经全部都是碎肉和鲜血。
有的人干脆趴在地上伸舌头去舔。
“永生……”
他们嘴里狂热地喃喃着这个词。
国王大笑起来,于桃莫名觉得他在对自己说话。
因为他已经在盯着自己。
“永生!吃掉皇后,我们将永远在欢愉中沉沦!”
永生啊……永生多好啊,一辈子不用衰老,不用悲伤,只要纵情享乐就好了,想干什么都可以,尽情地舞蹈吧,尽情地饮酒吧。
不知道谁碰到了高高叠起的香槟塔,玻璃杯轰然跌碎,淡金色的液体流满了一地。
翡翠号上消失的贵族们现在像狗一样瘫在浸满了酒液的地板上,脸色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是在经历一场极乐。并且他们甘愿在这极乐中永远地沉溺下去。哪怕外界正有无数人搜寻他们的踪迹。
于桃跌跌撞撞地躲到卫生间,然后吐了出来。
岳振替他拍着背舒缓剧烈震荡的心情。
于桃吐得脸色发白,要不是岳振扶着他,他现在应该就会丢脸地瘫在地上了。
太恶心了。
明明是人类,但是行为却已经完全和野兽无异。
不,甚至野兽都不会同类相食。
完全就是怪物。
于桃干呕了一声,再度抬起眼的时候眼圈都红了,显得眼睑周围的皮肤更是薄到仿佛透明。
岳振粗糙手指捻过他眼眶的时候都不自觉收了点力气,生怕自己给他捻破皮了似的。
真的是玻璃水晶一样的人,这么脆,这么可怜。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岳振已经无法忽略自己胸腔里溢出来的满心爱怜。
他一只手抱着于桃,一只手也不嫌脏,擦过于桃的眼泪又去擦他的嘴角。
手指在柔红的唇角上磨蹭了良久,蹭得他唇边都泛起了艳情的红色。
于桃终于缓过来,迟钝地去推他。
“不要了。”
岳振转了个身,像抱着布娃娃似的把他抱在怀里。
卫生间空间并不是很大,于桃只能被夹在门板和岳振之间,看起来更像是主动撅着屁股靠在男人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其实已经很奇怪了。
但是于桃刚刚被那一幕群鬼狂欢的场景吓得不轻,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其中暗含的意味,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子很不舒服。
于桃推推岳振,皱起眉:“别抱着我了,你抱太紧了,不舒服。”
岳振只是松了松力气,并没有要把于桃放下来的意思。
“那我轻一点。”
于桃后之后觉地发现了岳振不对劲。
他抬起脸:“你……唔!”
岳振低下头吻住了他。
于桃茫然了一瞬,并不明白岳振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
可怜的舌头被叼住肆意地吞吃,咬的他舌尖都开始钝钝地发痛。
于桃不自觉皱起眉,先前的恐惧也没了,只剩下了对男人莫名其妙开始发qing的愤怒。
“松开!”
于桃气得眼尾通红,抬手给了男人一耳光。
这一下好像终于把岳振打清醒了。
男人这才慢悠悠地松开嘴,也没有去摸刚被于桃扇过的脸。
于桃这一下对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来说就和小猫伸爪一样,有点疼,但不多,更多的是还是刺激和爽。
于桃觉得岳振的眼神好变态。
岳振抱着他用布满肌肉的大腿慢条斯理地顶了顶于桃的腿缝。
于桃:“!”
他加紧大腿,骂了一句:“流氓。”
岳振笑起来。
他平时总是冷冷的,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人觉得还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嗯,我是。还怕吗?”
他这一问把于桃问懵了。
于桃呆了呆,终于反应过来,从脸红到脖子,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楚:
“那,那也不能用这,这种办法……”让他忘记恐惧吧。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于桃心脏停跳了一瞬,才听见岳振胸前的对讲机里响起了柯旭的声音:
“喂喂喂,老大,你们在里面吗!”
柯旭的声音有点变形。
“他们……都消失了!”
柯旭嘴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那群舞厅里的人。
只是突然间失神了一瞬,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些匍匐在地上扭曲的男女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连打翻的香槟塔都已经安安静静地恢复成原状,在灯球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好像一切只是他们陷入了一场集体性的癔症而已。
于桃怔怔地盯着空荡荡的舞池。
难道真的是幻觉吗?
不,不可能的。
一点闪光在视野的边缘闪烁。
于桃一愣。
他弯下腰去把那闪着光的东西捡起来。
那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于桃记得它原来呆着的地方……是皇后的指节。
“看上面!”周凛叫了一声。
众人同时抬起脸,看见舞台上的空白墙面上渐渐地出现了几个渗血的扭曲大字。
“见面礼,喜欢吗?”
按理来说,大家都会认为这是船上的魔鬼在对小队进行的挑衅。
但是于桃的心脏跳得出奇地快。
脑子里想到刚才集体舞会的时候,国王看向他的眼神。狂热,扭曲。
像是舞会上的贵族们看待皇后的眼神。
他直觉这是国王在对他说话。
那他说的礼物,就是他现在手中的钻戒……
于桃突然一阵恶寒,狠狠地把手里的钻戒掷了出去。谁要你的礼物,滚!
偌大的空间里突然想起了男人嘶哑的笑声。
于桃惊恐地看向周围。
可是除了小队的人,根本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了?”岳振问。
于桃苍白着脸:
“我,我好像听见了国王的声音,他一直在笑。”
众人好像都没有看见他捡戒指的动作似的。
岳振皱起眉,和小队的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再看向于桃:“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于桃无措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真的听到了。”
岳振安抚性地捏了捏于桃的肩:“你可能是吓到了。”
一边的柯旭突然出声:
“桃桃,你这个戒指哪里来的,怪好看的。”
于桃一愣。
柯旭已经走过来捏起了他的手。
于桃的脸色顿时白了下去。
修长雪白的无名指上,此刻正套着一只静静闪烁的粉钻戒指。
第96章 翡翠号游轮(八)
“我,我明明已经把它丢掉了。”
于桃盯着自己手指上兀自闪闪发光的钻戒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