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个杀人犯。
有一天, 男孩将这些事告诉女孩, 他希望这样可以赶走她。
女孩听罢, 只皱着眉，评价道：“你好笨！”
男孩：“啊？”
女孩：“你的推论根本就不科学，从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学、遗传学上说，全都不科学！”
男孩听不懂那么多学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女孩也不懂，她只是在不懂装懂。
女孩很爱不懂装懂，每句话都爱扯点深奥的东西，一会说相对论，一会说量子力学。
女孩还常常说，她梦想的大学是E大，那是全国第一的大学。
男孩看着女孩将将及格的试卷，为她的梦想担忧。
顺带一提，男孩的成绩是全班第一，女孩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
男孩叹息，“你这样是考不上E大的。”
女孩说：“那你帮我啊。”
男孩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女孩反问：“你不要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男孩心里说，他想。但杀人犯是不能上学的，他长大了要进监狱。
男孩对着女孩温暖的笑容，把这些话又咽了下去。
这天之后，他开始帮女孩辅导功课，后来，他们升入了同所初中、同所高中……
最后一起考入E大。
男孩站在E大门口，仰头望着学校的校徽，感到不可思议。
女孩站在他的旁边，像小时候一样握住他的手。
男孩问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E大这么执着了吗？”
女孩说：“因为这里的各种‘学’都超级有名，我要学会它们。”
男孩不懂，“然后呢？”
女孩望他，“然后，我就可以向你证明，你永远不会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祝语橙的故事说完，她端起店里供应的茶水，喝下一大口。
呼，可算编完了，希望这个现编的故事没有太大的Bug吧。
卜望舒会说有，“全班倒数第一怎么可能考上全国第一的大学？”
祝语橙说：“这很正常，我有个朋友就这样。”
她的那个“朋友”叫祝语森，只要一个人是小说的主角，那就没什么不可能。
宋明珠提出的疑问是：“一百块而已，那些小孩有必要小题大做吗？”
祝语橙无奈，“我总不见得说，有人丢了张50万的银行卡吧？”
宋明珠手遮住嘴巴，“什么，才50万？这就是平民的学校吗……”
宋明珠屈指抵唇，若有所思，她自责自己对平民的了解还是太少。
最后一位提问者说：“等到他们结婚，男孩的本性就会暴露，他血液里的残暴、嗜血，终有一天会被女孩察觉。”
祝语橙吐槽：“想得挺美。我什么时候说，他们以后一定会结婚？”
等她吐槽完，她才意识到，她是在和谁说话。
祝语橙僵直着脖子转向季也，表情秒变“OvO”，极力与前面说话的自己脱开关系。
季也没有在看她，他视线微垂，仍然沉浸在故事里。
季也头歪了歪，很是困惑的，“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祝语橙说：“他们都还很年轻，未来还会有很多可能。他们可能交往，发现彼此不适合，他们也可能中途喜欢上其他人。而我想，无论如何，男孩的人生都已经因女孩发生了一点转变，他们以后哪怕不在一起，也会一直是好朋友。”
祝语橙自以为这是满分回答，可提问者不这么想。
季也静静听完，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他缓慢摇了摇头。
季也说：“没有那种可能。”
祝语橙问：“没有什么可能？”
季也答：“男孩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也不会允许女孩喜欢其他人，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谁，就不会改变的人。”
祝语橙“哦”了一声，乖巧点头，心里在想，季也的嘴，骗人的鬼。
你第二卷 换受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祝语橙哪敢拆穿他，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讲述了一个以季也为原型、但结局完全不同的故事。
所谓故事，很多时候意义就在这里。
所有现实未能实现的事，都能在故事里得到延续或者改变。
比如说“小橙”，比如说“男孩”。
祝语橙希望季也可以敞开心扉，正视自己的感情。
或许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男人，但你未必会成为他那样酗酒、杀害妻子的烂人。
【这就是你故事的主旨吗？】
祝语橙听到系统的声音，在心中回复：对啊，不明显吗？
【哪里明显？】
祝语橙：标题就说了嘛，《杀人犯的儿子不是杀人犯》。
【我以为，这是种隐喻，你是在暗示季也，他父亲是同性恋，他说不定可以成为个直男。】
祝语橙：这怎么可能？他要是能喜欢女人的话，他早就喜欢啦！
【没错，小说里的季也是这样。但如果，他和你一样发生意识觉醒了呢？】
祝语橙：……
祝语橙听到系统这么说，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望了眼能量值。
异性恋能量值毫无增长，她松了一口气。
祝语橙从未有一刻，那么希望一个男人可以坚定地喜欢男人。
想想吧，季也喜欢赵沅的表现是打断赵沅的双腿，这种爱，要是再扩散向另一个性别，那得是人间惨剧！
事实证明，系统所说全是多虑。
季也看都没有看她，他侧目，语调温柔地对宋明珠说：“明珠，我有事，先走一步。”
宋明珠手按住心口，情绪激动。他！只和她一个人说再见！
季也，你还不承认吗？你的心中，果然是有本小姐的吧！
宋明珠内心狂喜，面上却刻意拿出大小姐的矜持，“嗯，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季也说：“好。”他没看其他人，起身向外走去。
宋明珠等他走了，转向卜望舒、祝语橙，炫耀道：“怎么样，我未婚夫很帅吧？”
卜望舒大叹气：“是啊，好帅。”
卜望舒今天来了后，才发现帅哥竟然有未婚妻，幻想破灭了，有一点难过，但不多。
宋明珠满意地见到卜望舒的反应，接下去，她看向祝语橙。
祝语橙接收到宋明珠的视线，她发现这位大小姐的心思真是好懂。
祝语橙配合地“哇”了一声，“他好帅，我好羡慕你啊，小珠！”
宋明珠抱臂，抿着嘴唇笑，“还好啦。”
宋明珠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她特别喜欢季也，一心一意地喜欢。
季也其实也喜欢她。在祝语橙看到的梦里，季也杀她的时候，有过刹那的犹豫。
对于季狂徒来说，这种犹豫已经称得上难得。
季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有人对他好，他会放在心上，但这不妨碍他发病。
何况，他对宋明珠的喜欢，与宋明珠对他的喜欢，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她爱他，他却把她当姐妹。
祝语橙想这些的时候，手指已经在手机上完成了下单的动作，她希望她点的食物能合两位社员的口味。
等待的时间里，她将她提来的、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卜望舒反应很快，她拿起属于她的那个，放在手中端详。
“社长，这是你特别定做的吗？”
“对呀。”
“有心了，我很喜欢！”
卜望舒捧着礼物摆弄的时候，宋明珠那边还迟迟没有动作。
祝语橙困惑望她，只见到宋大小姐的肩膀一颤一颤，像要哭了。
祝语橙关心道：“你还好吗，小珠？”她不会是觉得这份礼物太廉价了吧！
但要说廉价，也没有错。
祝语橙为她们两个准备的，是在拼夕夕29.9包邮定制的水晶奖杯，底座的位置写上了她们各自的名字和奖项。
卜望舒的是：最勤劳创作奖。
宋明珠的是——“最佳创意奖。”宋明珠轻声念出她奖杯上的那行字。
祝语橙看见她终于有了反应，问道：“你还喜欢吗，小珠？”
宋明珠不搭话，她把奖杯端起，仔细地看它、研究它，眉头蹙了又蹙。
宋明珠嘟着嘴说：“这肯定是人造水晶。”
祝语橙说：“嗯，等本社长有钱了，给你买天然水晶。”
宋明珠嗤笑道：“我宋明珠怎么可能要你给我买水晶？”
宋明珠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唯有手臂诚实地将奖杯抱入怀中。
祝语橙默默看到，没有揭穿-
茶话会结束，卜望舒的创作热情明显降下，果然，还是单身男青年更受欢迎吧。
祝语橙发现此事，很想叫来祝语森，为他和小卜制造一场人造偶遇。
想想很不道德，又作罢。
石时同学是最且唯一适合介绍给卜同学的人选，他直且帅。
前提是，季也不再追杀他的话……
茶话会结束当天，季也发来微信：橙橙，你最近有石时的消息吗？
祝语橙怔然，石时的事，为什么来问她？
转而，她想到，季也查过超市监控，知道她拿过石时名片。
于是，她半真半假回答了问题。
【祝语橙：他给了我名片，但我没联系过他。】
确实没联系过，都是偶遇。
【季也：你的意思是，你们露营地后再也没见过？】
【祝语橙：嗯。】
【季也：好，我知道了。】
祝语橙看着季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久违地点开语音，忍耐着，从对方低哑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啊，笑，你笑什么啊？
祝语橙不安，她突然发觉季也要杀的人好像都和她的社团有关，开车天才宋小珠、绘画大触石同学。
季也你……是真的眼里容不下一点异性恋了吗？
你自己异不了，还不准别人异吗？
祝语橙气死，她点开石时头像，给他发消息。
【祝语橙：你知道的对吧？他在追杀你。】
【石时：你是指哪一个？】
【祝语橙：季也啊。】
【祝语橙：难道想杀你的人有很多吗？】
【石时：不少。】
【祝语橙：？】
【石时：没关系，我有丰富的逃亡经验。】
不是啊，小石同学，逃亡经验这种东西可不兴有啊……！
你的人生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祝语橙还未从石时的上句话里缓过来，他已将话题领向下一个。
【石时：[图片.JPG]】
【石时：还没有细化完，先发给你看看。】
祝语橙接收石时发来的超过15MB的图片，打开加载，看到一张彩绘漫画。
画面中，小雨淅淅，长发、红裙的女孩，与刺猬头、衬衫长裤的男孩，并肩站在车站的雨棚下。
男孩侧目偷看女孩，女孩手背在身后，视线朝向天空，在等雨停。
这是她的小说《车站》，即《公交到站后忘带零钱了》中的一幕，小红和小明在车站初次相遇。
石时又一次以她的小说为原型，加之自己的理解，创作了漫画。
这次他加的是地面的两朵靠在一起的小花，花朵做了拟人的夸张处理，打上了害羞的腮红：///。
祝语橙看出他的这一巧思，忍不住笑出声音，她把整幅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怎么都看不腻。
没有哪个创作者，会不喜欢收到基于自己作品的同人图文。
因为这无疑代表了读者对她作品的极大喜欢。
更无需说，是收到这样画工成熟、细节用心的作品。
祝语橙对着这幅画傻笑了好久，才想起她还没回复石时消息。
她没有立刻打字，而是先连发了三个“夸夸”表情包。
【祝语橙：[兔兔夸夸.JPG】
【祝语橙：[小熊夸夸.JPG】
【祝语橙：[小猪夸夸.JPG】
【祝语橙：太好看了，石时你是神！】
【石时：你喜欢就好。】
【祝语橙：我可以拿这张图去做社团的宣传图吗？】
【石时：请随意。】
祝语橙高兴不已，但还没有到得意忘形，她警惕地补充一句。
【祝语橙：要付费吗？OvO】
石师傅兼职遍天下，这么漂亮的图不收费太奇怪。
【石时：我有三不卖。】
【祝语橙：我知道，你不卖身体！】
嗯，主要是不卖肾……
【石时：对，还有情感，和爱好。】
【石时：只要我有时间，祝小姐可以随需随取。】
祝语橙：！
祝语橙：这不就是白|嫖。
祝语橙恭喜自己，喜提一名编外社团成员-
10月26日，祝语橙愿称今天为伟大的一天。
一夜醒来，异性恋能量值上涨了整整700，停在了“9562”这个距离一万已经不远的数字。
究其原因，是石时的那幅同人画作——
图片一经发到“爱BG社”的主页，得到了小说三倍的阅览量。
互联网时代，图片传播的效率果然还是比文字要高。
如果能做成视频呢？如果有一天拍摄出BG电影、电视剧呢？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祝语橙上网查阅拍摄短剧的费用，场地、演员、拍摄道具，一集下来，成本怎么也要数千块。
而能量上涨的另一大原因，则要归功于宋明珠的努力。
宋明珠原本创作频率为一周三篇，这几天加快到了一周七篇。
祝语橙含泪收下她每天准时准点发来的文件，她问她，最近为何那么积极？
宋明珠不肯回答，只说：本小姐乐意！
祝语橙大致猜到，要么是和季也有关，要么是她那天送的奖杯讨得了她的欢喜。
宋明珠确实喜欢那个奖杯，那一奖杯被她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她时不时就要抬头看它一眼。
常秘书以为她被人骗，好心提醒道：“这是廉价水晶。”
宋明珠瞪他，“笨蛋，这叫荣誉！”
宋明珠异国读书时，成绩不好，所有荣誉、奖杯都是家族安排得来，她心里清楚。
但这一个不同，这是靠她自己努力得到！
哼，虽然被那个女人奖励，也没什么值得高兴就是……
不过，宋明珠创作欲望高涨的真正原因，与奖杯无关，而是那份茶话会最后送来的炸鸡外卖。
宋大小姐人生第一次品尝到科技与狠活，被它的味道狠狠震住。
她尤其喜欢梅子口味，酸酸的梅子粉洒在炸得焦脆的炸鸡上，味道也太棒了吧！
宋明珠还想再吃一次，可以她的身份，怎么能自己主动去买那种平民食物呢？
宋明珠想了想，决定通过努力创作、再获得一次参加茶话会的机会，来吃到炸鸡！
哈，宋明珠，你真是太太太聪明了！
宋明珠哪里知道，这整个社团一共就她、小卜、祝社长三个真人，剩下全是小号。
这些小号两天前还出了一次大问题，它们中的一半集体退出了扣扣群。
卜望舒当场问：社长，他们怎么退群了？
祝语橙心道，因为不良的拼夕夕店家，把那些账号寻回。
祝语橙打下字说：我劝退的他们。
【祝语橙：爱BG社不留无用之人。】
宋明珠当夜读到消息，大惊，祝语橙，好狠的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由于个人原因，后续将更新时间不定。
世界有开始就会有完结，会好好写完。
第19章 嘈杂的音频
“橙子, 好消息，你老公要去WEST游乐园演出了！”
祝语橙收到马甜甜发来的这条消息，想了好一会, 才想起来她老公是谁。
哦，相泽——
祝语橙打开马甜甜发来的公众号文章：“Yogurt再合体！WEST游乐园特别万圣夜演出，更有神秘嘉宾登场！”
祝语橙看着这标题就觉得头痛, 她一下子得到了三个信息：
1.Yogurt再合体, 相泽岂不是又要被队长霸凌？
2.神秘嘉宾登场, 这嘉宾必是莫余。
3.万圣夜演出……《夏日森林》里, 闻夏、祝语森当晚去的是不是也是游乐园？不会就是这个吧？
祝语橙刚想到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 是祝语森。
祝语橙生无可恋按下接听, 另一边的祝语森说：“妹妹，我有个好消息。”
祝语橙心里默念书中台词：我拿到了游乐园的万圣夜的夜场门票，要不要一起去？
“我拿到了游乐园的万圣夜的夜场门票，要不要一起去？”
祝语橙尝试说“不去”, 声音果不其然发不出来，她放弃。
“去。”
“好, 下午三点我来C大门口接你。”
“OK。”
祝语橙放下手机, 悲从心来, 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做过炮灰, 快要忘记被傀儡线操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想想严研、马甜甜、宋明珠, 这些故事剧情比她惨得多的炮灰, 她又觉得自己是不幸中最幸运的那个了。
祝语橙自我安慰到这, 打开能量APP, 能量27号就已经破万, 在28号的今天竟然一次性上涨了1000多！
不太科学，这是怎么做到的？
祝语橙打开“爱BG社”的微博主页，又打开自己的粉江小说网后台，数据上涨和平时差不多，不可能达到1000。
祝语橙想了想，猜测性地打开粉江小说网的征文页面。
原本只有她一篇BG征文的活动页面上，竟一下子冒出了十几篇BG作品之多。
还全都出自一个叫“Queen”的作者！
祝语橙大喜，Queen太太，你是我的神！
祝语橙迫不及待点开一篇阅读，看着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她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
陈主编说：“小李，你看到了没，黄总监真是有两下。”
李元珏回道：“看到了，一夜多出来好多BG作品的投稿，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主编说：“有什么不对？这个叫‘Queen’的作者，明显笔力比‘排骨’老道很多，剧情也完整。”
李元珏说：“但人设不对。”
陈主编问：“还有能比小明、小红更普通的人设？”
李元珏支吾：“我说不清，就是字里行间觉得奇怪。唉，但‘他’写得确实好，我承认。”
好到足以撼动排骨太太的得奖希望。
但李元珏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等到十一月下旬征文结束，她再纠缠陈主编多争取几个获奖名额。
总之，有“排骨战神”之外的第二个BG创作者，横竖都是一件好事。
李元珏想到这，心情不由地舒畅起来，世界，你终于放宽了对BG的屏蔽了吗？
对面响起关机的声音，陈主编伸了个懒腰，提着包站起。
李元珏伸长脑袋，“哟，老陈，你今天要早退？”
陈主编道：“我请了两小时假，今天孩子过生日，我和老公答应先带他去玩海洋球，再去饭店吃饭。”
李元珏笑了，“这么说，你老公今天又来接你了？”
陈主编歪头，露出甜蜜的一笑，“是啊。”
李元珏叹：“真幸福！”
陈主编说：“羡慕的话你也早点结婚吧，你啊，快三十了，再过几年，就是晚婚晚育了！”
李元珏耸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才不想结婚呢，她要赚大钱，争取在H市买套房，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
可惜，房价涨得比她工资快多了！
陈主编挥挥手走了，李元珏站起，发现陈主编的老公已经在公司的玻璃门外等她。
诶，可他旁边为什么还有一个人？
李元珏好奇地指着那人问：“那是谁？”
陈主编说：“老汪啊，我老公的朋友，老朋友啦，他们从大学就认识。”
李元珏困惑道：“孩子生日，外人来干什么？”
陈主编不高兴地蹙眉，“老汪不是外人。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他，我们还想让儿子认他做干爹。”
李元珏：“……”
陈主编：“怎么了？”
李元珏摇头，她不知道，她只感到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但愿是她多想-
【季也：[餐厅坐标]】
【季也：晚上六点，我和赵沅等你。】
【祝语橙：[青蛙问号.JPG]】
【季也：赵沅希望我将我们的关系向外坦诚。但我不能。】
【季也：如果他发现，你知道我们的事，他会很高兴。】
祝语橙着实没想到，她这个和《假少年》原著毫无关系的人，居然要帮他们充当炮灰。
但想到这是季某人走出出柜的第一步，她觉得还是去看看算了。
晚上五点半，祝语橙抵达餐厅。
这家餐厅人均200，与上顿相比消费骤降，简直要令人怀疑，季也是不是破产。
祝语橙抵达包厢时，赵沅在翻菜单，他翻了几页，啧声放下，看起来对这家“寒酸”的餐厅不太满意。
不过，他显然知道这顿饭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吃饭。
赵沅看到祝语橙后，立马抬起手，热情地招呼她过去。
祝语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沅说：“季也说，你知道了。”
祝语橙点头，“嗯。”
赵沅的身体松弛开来，露出笑容，“太好了，他终于肯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以为，他想瞒一辈子。”
祝语橙小心地说：“我是觉得，还是不要隐瞒比较好。隐瞒对谁都不好，会伤害到你、也会伤害到其他人。”比如宋明珠。
祝语橙是想试探赵沅对宋明珠的态度，她成功了，赵沅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但很快纾解。
赵沅扬了下眉说：“我不喜欢宋明珠，她老缠着季也，但我想她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事，也不能怪她。”
祝语橙点头，表示赞同，她多想告诉赵沅，宋明珠以后会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
然而，发现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祝语橙想到那位“杀人犯”，不禁抖索，就在这时，“杀人犯”来了，他径直地走到赵沅的旁边坐下。
两人靠到一起，旁若无人地接吻。
祝语橙被惊到，她猛地低下头，玩手机，心里吐槽：您叫我过来，是为了给你们增添旁观者？挺会玩啊！
祝语橙好无语，可神奇的是，等到菜慢慢上来后，她对于他们亲昵的动作逐渐失去了感知力。
他们亲他们的，她吃她的。
祝语橙会说，这多亏了她哥和闻夏，她已经慢慢变得身经百战，擅长做“灯泡”了。
祝语橙埋头吃的时候，偶或感到季也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猜他是想要观察她的反应。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心实意支持男同性恋。
那答案肯定是“是”。
祝语橙尊重每一种性向，不如说，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男人喜欢男人，从来不会破坏任何女人的利益。
女人的利益，总是在男人隐瞒自己喜欢男人的前提下，才会被破坏。
显而易见，季也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他在男同性恋之外，还有着一个名为“男人”的性别身份。
他想当然地以为，女人会和男人一样，在得知他性取向后，嘲笑他、讽刺他。
不，不会的。他只会得到几个好姐妹，得到理解、支持、包容。
祝语橙的思绪越飞越远，等她思绪回来时，她惭愧地发现整桌菜有一半是她吃的。
她小心地开口：“这顿饭人均多少，我转你们吧？”
赵沅听罢，笑了，他的手离开季也的腰间，“我看了账单，这顿饭1000都不到，啧，季也真小气。”
季也说：“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吃不了昂贵的东西。”
季也说到这，眼睛抬起，看向了对面的祝语橙。
祝语橙被他这么一盯，心中一凛，她怎么觉得，他在点她？
她明明记得，高级餐厅那晚，她是等他离开再去吐的啊！
难道说，他那天是假意离开……
祝语橙细思极恐，再想了一会，她又想吐了。
祝语橙悟了，她上次吐和这次想吐全都是一个原因。她恐季也，深度恐的那种。
祝语橙轻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提起包就向外走。
她一路冲到洗手间，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祝语橙发誓，下次季也再邀请她吃饭，她死都不来了。
祝语橙虚弱地扶着洗手间的白墙出来，有人从侧边递给她一包纸巾。
祝语橙微怔，视线循着手看上去，看见了季也。
季也半靠在墙边，眸光冰冷，唇角上扬。
声音阴阳怪气：“橙橙，你每次和我吃饭都会想吐吗？”
祝语橙抓住了“每次”这个词，哈哈，她更想吐了。
破案了，他那天说离开果然并不是真走。
季也，你这个变|态！
祝语橙只字未言，可她皱起的眉头已经将她的想法暴露。
季也为自己解释：“我那天是真的离开。”
祝语橙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也笑道：“我担心你没有顺利回校，于是就调来了附近的监控。”
祝语橙：“……”
您的世界里是真的没有法律啊啊啊啊！
祝语橙肩膀颤抖，声音轻到不能更轻：“季二哥，那天羊排一共多少钱，我转你吧。”
她还没等季也回答，先点开微信，把自己银行存款的4578块全都转给了他。
这笔钱她存了很多年，原本是打算毕业旅行用的。
祝语橙说：“不够的话，我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再打给你。”
季也凝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语橙说：“我觉得，你请我吃饭，我全都吐了，不太好。”
季也牙齿碰撞出声，“真有趣，祝语橙，我原以为是那家餐厅不合你胃口，现在我明白了——”
祝语橙：“嗯？”
季也定定看她，冷笑着道：“是我不合你胃口。你更喜欢便利店的盒饭和石时，对吗？”
祝语橙：“…………”
祝语橙脸色彻底惨白，这个人不会连那家便利店的监控都看了吧？
祝语橙没有忘记她那天和石时都聊了些什么，那些对话要是被季也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祝语橙大脑一阵眩晕，她双腿发软，就要倒下，季也想扶她，被她拒绝。
祝语橙双手紧扒住墙壁，怯怯望他，就差把心里话说出口：求求你放过我！
季也却已看出她的想法，他又气又好笑，他曾经就觉得她怕他，现在猜想得到了印证。
那个在C大的下午，回想起来，不过是场幻觉。
祝语橙对谁都那么说，当时在她面前站着的是他，或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真爱无关性别”，祝语橙在乎的只有这一理念，无关对方是谁。
而祝语橙自己，是个异性恋，她喜欢男人，没准，就是喜欢石时。
季也觉得不悦。可话又说回来，他希望她是同性恋吗？
如果哪天，他看见她和女人靠在一起聊天、吃盒饭，他心里会觉得畅快吗？
不知道，没有答案，唯一确定的是，她属于谁，都不会属于他。
他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如果他自我逼迫，也逼迫她，那就只会把她变成和他母亲一样下场凄惨的女人。
季也想到往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后，他背过了身。
“你回去吧。”
“好！”
季也扯了扯嘴角，答得真快-
当晚，季也收到视频，他打开，发现视频中间的那段，声音依旧嘈杂，难以听清。
技术人员告知：这一监控视频的音频没有被修改、破坏的痕迹，这就是原件。
季也眉头紧锁，如果没有被修改、破坏过，那他为什么只能听见杂音？
季也反复向后向前拖动进度条，目光几次逗留在女孩握住某人手的动作上。
碍眼。好碍眼。无名的愤怒在他的胃底翻涌，最后发泄在了手中的平板上。
平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希望某人的下场也是如此。
第20章 万圣的夜晚
祝语橙在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橘色的蓬蓬裙，头顶一个将脸完全罩出的南瓜头。
这就是她今晚的万圣装扮，主打一个叫人认不出来她是谁。
原因呢, 很简单，昨天晚上，她从宋明珠那里听来了一个噩耗。
【宋小珠：本小姐明晚要和未婚夫去WEST游乐园约会。】
【宋小珠：怎么样, 羡慕吗？】
【祝语橙：哇, 好羡慕！！！】
祝语橙发完羡慕, 立刻关闭扣扣, 发短信给服装租聘的店长。
她向他租下一颗价值一百、又丑、戴起来又闷的南瓜头。
祝语橙会说，这是值得的付出，万圣夜所有妖魔鬼怪加一起, 都没有季也一个人恐怖-
下午三点, 祝语橙上了车，她的那颗南瓜头将祝语森吓得险些报警。
副驾驶的闻夏倒是淡定，他一眼将她认出。
“小橙，好特别的装扮。”闻夏说。
“你有病吧, 祝语橙！”祝语森说。
祝语橙耸肩，“今天我不叫祝语橙, 我叫南瓜小姐。”
闻夏说：“南瓜小姐, 你穿成这样很容易被当成游乐园的万圣NPC。”
祝语橙拍拍腰间的南瓜包, “那正好, 我带了很多糖果。”
祝语森向窗外张望, “甜甜呢, 她不来了吗？”
祝语橙叹气, “本来要来, 后来不来了。”
昨晚的噩耗不止一个季也, “WEST游乐园”还公布了神秘嘉宾是谁，是莫余。
马甜甜发现相泽和莫余要同台演出，气得在电话里大哭。
“橙子，我已经努力不讨厌相泽，可我还是好讨厌‘余相情愿’，恨死了恨死了！”
祝语橙安慰她说：“可是甜甜，你去现场可以见到莫余真人也！”
马甜甜说：“我宁愿在家等着看莫余的单人CUT。橙子，你是不会懂唯粉的心情的！”
祝语橙确实不懂，她只知道，她无法劝说马甜甜一起去游乐园了。
于是，她就只能一个人踏上游乐园之路。
不，是电灯泡之路-
下午四点半，祝语森、闻夏、祝语橙抵达WEST游乐园。
他们三个适才通过检票闸机口，就成为了人群中瞩目的焦点。
两位打扮成海盗的帅哥，一位顶着硕大南瓜头的蓬蓬裙女士。
不过，他们所受到的瞩目并不相同。
祝语森、闻夏听到的是合照请求，祝语橙听到的是“Trick or Treat”或“不给糖就捣蛋”。
祝语橙开始还高兴地把糖分给游客，到了后面，她给糖的动作变得犹豫。
她可是带了整整两包糖来，怎么眨眼的工夫就发得只剩小半包？！
祝语森在旁边偷笑，“叫你别戴那颗南瓜头，被当成NPC了吧？”
祝语橙心里腹诽，笨蛋哥哥你怎么会懂，这颗南瓜头能给我多大的安全感？
祝语橙抬起头，看向园区的摄像头，她想起露营地、想起高级餐厅，感到全身哆嗦了下。
“小橙，给。”闻夏的声音。
祝语橙循声看去，见到闻夏展露而出的笑颜，下一秒，她摊开的掌心一沉，一袋糖果落在她的掌间。
祝语橙歪了下南瓜头脑袋，“这是？”
“海盗”闻夏微笑道：“小橙，万圣快乐。”
祝语橙呆滞一阵，将糖果捏紧，她想起来，这是小说里的情节。
《夏日森林》里，“祝语橙”正是因为收到这袋甜蜜的糖果，才下定了要和“闻夏”告白的决心。
“她”又哪里知道，这个夜晚，“祝语森”会和“闻夏”在摩天轮的顶端亲吻。
同那个吻相比，糖果算得了什么？
祝语橙自嘲地笑了，好在，南瓜头隐藏了她的心思，这个南瓜真是租对了。
祝语橙从思绪中回来时，发现祝语森不见，她左右张望、寻找。
闻夏说：“阿森他去园区的超市给你买糖果。”
祝语橙说：“我不理解。这里的糖果是外面的三倍价格，他来这里买干什么？”
闻夏说：“他是怕我这个‘哥哥’当得比他更称职吧。”
祝语橙：“……”
祝语橙失语，她不记得《夏日森林》里，闻夏今天有这样一句台词。
闻夏他这是在说什么？发妹妹卡吗？就算要发，也不是在今天发吧。
祝语橙大脑混乱了，她觉得剧情好像有点偏离原位。
闻夏似乎也感到话语不当，他寻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祝语橙挥手，“去吧去吧。”她正好一个人待会。
谁知，闻夏一离开，孑然一人的她马上又被当成了万圣NPC。
一声声的“不给糖就捣蛋”将她包围，她欲哭无泪地把手上那袋闻夏刚给的糖果拆开。
祝语橙一边发糖果，一边向园区的真·万圣NPC走去，她希望三十米外的那位骷髅先生可以救她。
“季也，我也要吃糖果，你去给我拿！”
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熟悉至极。
完蛋，是宋明珠和法外狂徒！
祝语橙加快向骷髅先生前进的步伐，可走着走着，她走不动了。
祝语橙垂下视线，从南瓜头向外有限的视野里，看到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将自己的南瓜包钳在掌中。
谁啊，好没礼貌，不给糖就抢劫吗？
祝语橙回头，和“抢劫犯”面对着面，南瓜头视野里，“抢劫犯”唇角微勾。
一瞬间，她全都理解了。
原来是您啊，您杀人那么厉害，抢劫肯定也很厉害吧。
祝语橙不说话，也不反抗的，将自己的整个南瓜包从身上摘下，送到对方手中。
送完，她转身就跑，大迈步地冲到骷髅先生旁边。
骷髅先生会意，仗义地展开骷髅手臂挡在她的面前。
祝语橙狐假虎威，在骷髅先生背后看着追上来的季也和宋明珠。
宋明珠是跑着来的，她大喘着气走到“南瓜女士”面前，手臂向前一伸。
“喂，你的包掉了。”宋明珠道。
祝语橙愕然一秒，接过南瓜包，她鞠躬表示感谢，又从自己包里掏出几块糖果给宋明珠。
宋明珠翻看手中糖果，余光扫向其他游客拿到的糖果数量。
呵，她宋明珠拿到的是其他人的整整三倍！
宋明珠得意时，季也缓慢踱步到骷髅先生、“南瓜女士”面前。
祝语橙欣慰发现，季也的视线没有停在她的身上，而是停在骷髅的身上。
这是不是说明，季也没有认出她？
不过，他为什么要盯着骷髅先生看……难！道！说！
祝语橙猜想一出，手紧张地握住了骷髅先生的，她想要带他逃跑，骷髅先生却纹丝未动。
季也这时手臂前伸，手指扣住头套边缘，向上发力。
祝语橙捂住南瓜头眼睛，从指缝里看见骷髅头套下逐步露出的工作人员真颜。
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
祝语橙和祝语森、闻夏汇合时，祝语森将一大袋零食塞进了她的怀里。
祝语橙抱住零食，做了个惊讶的后仰，小说里没写哥哥会给她买这么多好吃的。
祝语森看见她的反应，嘚瑟道：“怎么样，还是亲哥对你好吧？”
祝语橙哼哼几声，不回答，她心想，这袋顶多算是今天对她的精神补偿费。
祝语橙暗暗掰手指计算，她今天要充当几回合的灯泡。
嗯，先是旋转木马，再是鬼屋，最后是打气球的游戏摊位，等打完气球，他们会走散。
到那时，祝语森、闻夏会去坐摩天轮……而她就自由啦！
祝语橙仰头望天空，畅想着不远将来的自由空气。
耳畔，祝语森在说话：“我刚刚在超市结账，听人说，外面有个神经病把园区NPC的头套摘了。”
祝语橙猛咳一声，看向祝语森，“哥，你别乱说话。”
神经病这种词要是被季也听到，我们整个祝家就完啦！
祝语森不以为然，他还在笑，“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谁会那么无聊去掀NPC的头套，你看我就没掀你的。”
祝语橙半蹲下，躲开祝语森的摸头攻击，“我才不是NPC咧！”
闻夏说：“说来，小橙，我前面看见你和一个骷髅装扮的NPC聊天，是认识的人吗？”
祝语橙转着南瓜头，面向闻夏，“我以为是认识的人，结果不是。”
祝语森问：“你还认识在这工作的人？”
祝语橙说：“是我的一个四处打工的朋友，他的兼职遍天下，说不定这里也有。”
闻夏说：“可能真有。这里每年到了万圣都会招收额外的兼职人员，开的价格是平常两倍。”
祝语橙听闻夏这么说，脚步轻快地转了个圈，哇，她不会真的能在这里碰见石同学吧？
祝语橙不想石时出现在这，被季也追杀，可她又实在很想再见他一面。
即使石时说过“随需随取”，她还是不安，她的社员，哪怕是编外的，也得要她亲自喂饼才行。
不知道石时喜欢吃什么样的“饼”？
祝社长思忖这件事时，祝语森在她身上看出端倪，他手托着下巴，神神秘秘弯腰靠近她。
祝语森道：“实话告诉我，语橙，你是不是同时喜欢着多个男人？”
祝语橙：“？”
祝语森说：“被我看穿了吧？”
祝语橙翻了个白眼，可惜被南瓜头盖住，她反问：“你说说看，我都喜欢谁？”
祝语森笃定地说：“季也。”
语落，祝语橙还没说话，闻夏先一步说：“阿森，别乱说，季也有未婚妻。”
祝语森“啊”了一声，挺直了背，“我怎么不知道？”
祝语橙不留情面道：“笨蛋哥哥，除了你，所有人都知道。”
话题到此结束，剧情之神的傀儡线牵引着祝语橙说出下一句话：“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
南瓜头下，少女又一次翻白眼，她才不想玩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鬼屋结束，祝语橙站在打气球的摊位前，感动得想掉眼泪。
等打完这轮气球，她就可以和他们分开，自由活动了！
祝语橙等着祝语森上来打气球，可等了很久，都没人来。
祝语橙回过头，见到祝语森、闻夏两个人神情木然地站立着。
祝语橙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祝语森回过神说：“小橙，我想不通，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闻夏赞同，“小橙，你刚才一点都不害怕吗？”
祝语橙伸手，挠了挠南瓜脑袋，“还好吧。”
祝语森睁大眼睛，“还好？你说的还好就是走进鬼屋、和每一个鬼NPC搭讪吗？”
祝语橙心道，那不然呢，不然她要怎么找到石时？
祝语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啦，你们快过来打气球，我想要那个特等奖！”
最后一句话是小说台词，她说完这句，才把视线投向特等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特等奖居然是个好丑、好丑的巨型兔子玩偶，谁会想要那种丑兔子啦！
祝语橙嫌弃的表情被祝语森看见，祝语森问：“你确定你想要的是特等奖？”
祝语橙想说“不是”，说不出口，她咬牙，回答：“是。”
祝语森感叹：“我妹妹的审美真奇特。”
祝语橙干笑，心想：你小子最好清楚，我这是在为了谁的爱情走剧情！
一刻钟后，那只特等奖的兔子由闻夏拿下，交到了她的怀里。
祝语森则拿下了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全都送给了她。
祝语橙抱着满怀的玩偶，不知所措，这是小说里没有的内容，就如同祝语森送她的那一大袋零食。
祝语橙有点感动，她转过身，想要对祝语森、闻夏表示感谢，却发现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
这就是小说里所谓的“他们三个被人潮冲散”。
喂，太假了吧，这里有那么多人吗？你们两个就是想要摆脱我去二人约会吧！
祝语橙跺脚，生气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后，她心里豁然开朗。
太好了，她自由了！
远方，流行乐的声音响起。
祝语橙踮脚张望，看到游乐园的演出广场那点亮了一束束七彩的灯光。
看来，是Yogurt登场了。
祝语橙抬脚，朝音乐的方向前进-
WEST游乐园的演出广场，由一个大舞台和两面倾斜的巨型荧幕构成。
距离舞台百米的观众，也能够通过荧幕清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情况。
祝语橙到时，荧幕上的Yogurt众人刚刚表演完第四首歌，九个人整齐地站成一排，在接受主持人的趣味采访。
采访到相泽时，主持人提出的问题画风突变：“相泽，你平常喜不喜欢看武侠剧？”
问题一出，台下立刻响起起哄的“哦~”声，有几个粉丝将手里的灯牌高高举起。
祝语橙看出，那是“余相情愿”的灯牌，她想起马甜甜说过，莫余的新剧是个武侠剧，十月中刚开播。
换言之，主持人的问题是在问：你的好朋友莫余的新剧，你有没有看？
巨型荧幕上，相泽两手攥紧，额角冒汗，他的表情像羞怯，也像恐惧，全看观者怎么理解。
好半会，他就着主持人的话筒说道：“我最近在忙演出排练的事，没有看电视。”
主持人早就料到这类回答，他老练地说了几句俏皮话，接着将话题引向重点。
引向神秘嘉宾——
此时此刻，在场已没有人不知道，下一个登场的人会是谁。
观众们挥舞荧光棒，大声喊出那位神秘嘉宾的名字：莫余！莫余！莫余！
祝语橙明知莫余是什么样的人，这会在氛围的感染下，也忍不住挺直后背，期待地看向舞台。
数道彩色灯光在舞台上绚烂舞动，一道白色光束倏然定格在舞台的左方，照亮了台上的那位知名影帝。
莫影帝在白光的追逐下走向舞台中央，他一路大方地扬手和观众打招呼。
走到台中央时，他脚步一顿，忽然侧身面向相泽，挥了一下手。
台下，尖叫声四起，“余相情愿”的粉丝们拼命晃动灯牌，他们嗑疯了。
祝语橙总算明白，马甜甜为什么不肯来看今天的演出，CP粉们反应也太剧烈了吧。
祝语橙刚想到这，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看向荧幕，发现原因。
舞台上竟出现另一道白光，这道白光照亮了一位身穿蓝裙的美丽女人。
她笑容甜美，姿态优雅，手保持着持续的挥动，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
观众们不领情，不仅回应者寥寥，还隐约能听见“噫~”的唱衰声。
女人却仿佛是个聋子，她充耳不闻，保持笑容地走向台中央，走到莫余的身旁。
莫余的反应比观众还要有趣，巨型荧幕给了他那张完美的脸一张特写。
莫余眼角抽搐，嘴角勾起、塌下，再勾起、再塌下，他看上去像是碰见了仇人。
主持人这时为女人作出介绍：“让我们掌声欢迎唐心仪小姐！”
莫余带头鼓掌，台下断断续续有了点掌声。
祝语橙怔住，唐心仪？和莫余演《贝壳》的那个女演员吗？
《贝壳》，那部空有名字、却不存在的BG电视剧-
WEST游乐园的万圣演出结束时，时间已经逼近十点。
祝语橙和祝语森、闻夏汇合，祝语森骂骂咧咧说她不认路、还乱跑。
祝语橙说“是是是”，她心里回：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去坐了摩天轮，还坐了五圈。
祝语橙回想她自己今天玩了什么，想起来的就只有最后看的那场演出。
吸引祝语橙的不是演出本身，是舞台上的那位唐心仪女士。
祝语橙不记得《影帝》里有唐心仪这个角色，可看今晚她和莫余的互动，她和他不该没有交集才对。
今天的整场演出中，莫余走到哪，唐心仪就跟到哪。
有一首歌是相泽和莫余的同台演绎，唱到一半，唐心仪突然出现，走到他们两个中间。
她硬是把一首“基情四射”的歌，演成了两男争夺一女。
莫影帝的脸色难看得想杀人，却又没有将唐心仪推开，一副被她拿捏的样子。
相泽的脸色与莫余相反，他今夜最灿烂的笑容都给了唐心仪。
祝语橙想，相泽心里肯定很感激这个叫唐心仪的女人。
祝语橙也感激她，因为今晚的异性恋能量值自她上台后就一直在增长。
演出结束时，竟然上涨了快要700！
祝语橙猜测，是台下某些杂食人偷偷嗑了一口莫余和唐心仪。
感谢杂食人，世界上不能没有杂食人！
然而，问题依然存在，唐心仪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不存在于书中，却和莫余有交集？
祝语橙一路想着这个问题，和祝语森、闻夏从离园口走出。
门外，她看见熟人，不，准确地说，是一位她今天才刚认识的新朋友。
祝语橙看出他在等她，她和祝语森、闻夏打了个招呼后，向他走去。
祝语橙在他面前站定，问道：“骷髅先生，有事吗？”
骷髅先生开口道：“祝小姐。”
祝语橙滞住，她努力压下惊讶，小声道：“你是石时？”
骷髅先生点头，“嗯。”
祝语橙倒吸一口凉气，“今天下午，季也摘你头套的时候，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骷髅先生回：“一点简单的化妆术。”
祝语橙敢肯定，那不是“简单”的化妆术。
祝语橙竖起大拇指，“石同学，你太厉害了。”
骷髅头套后，少年好似笑了一声，轻得像幻觉。
祝语橙问：“你等我是为了什么？”
石时道：“我听同事说，你在找我。”
祝语橙手捂住南瓜头，想起来了，她去鬼屋的时候，是抓了几个NPC，叫他们“石时”来着。
石时回忆着同事们的话，“祝小姐，他们夸你很勇敢。”
祝语橙弯下腰，“我求你，不要再说了。”好羞耻啊。
石时扶住她，“所以，祝小姐，你找我，是什么事？”
祝语橙直起身体说：“我想给你画大……啊不是，我是想问你，你对你未来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石时毫不犹豫道：“赚钱。”
祝语橙长叹：“这样啊——”
那就麻烦了。本社长除了钱，什么都有，要钱的大饼，她画不出啊。
石时听出她的忧虑，“祝小姐，你在担心什么？”
祝语橙见画不出大饼，干脆直白道：“石时，你画得太好了，我和BG事业需要你、不能没有你啊！”
石时疑惑道：“我没有打算离开。”
祝语橙说：“可我害怕你，某一天离开。”
就像卜望舒发现季也有未婚妻后，不再创作一般。
祝语橙明白，很少有人能够单纯地为了创作欲日复一日地坚持。
很多人，到了最后，创作不是在追求名，就是在追求利。
她和系统的交易，本质上不也是一场对“利”的追求吗？
那石时你呢，令你坚持创作的理由是什么，是爱吗，就只是单纯的爱吗？
石时的回答是：“祝小姐，只要你一天还在创作BG，我就一天不会离开，我会陪伴你一直创作下去。”
祝语橙讶然，她被这句情感过于深沉的话吓到，她……何德何能啊！
祝语橙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以为，我写得挺一般的。”
石时点头，“是很一般。”
祝语橙：“啊？”
石时话未说完：“但你的小说传递给了我勇气。”
祝语橙挠挠南瓜头，“勇气？怎么就说到了勇气？”
石时不语，他翻找身上的糖果包，从里面找出一罐布丁。
祝语橙捧着布丁，一南瓜头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石时说：“万圣快乐。”-
祝语橙在回程的车上将布丁吃完，巧克力糖浆味的，好吃。
祝语森通过后视镜看她，“祝语橙，那个男人不行，居然想用一盒布丁追你，我不同意。”
闻夏说：“小橙喜欢就好。”
祝语橙咬着塑料勺，翻白眼，南瓜头摘下的此刻，她是真的切切实实翻了个白眼。
祝语橙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祝语森说：“该有什么了。你别忘记，你十九岁了，老爸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追到盛女士了。”
祝语橙心里一哽，她听到爸爸、妈妈，就会想到系统的话，想到江哥哥。
祝语橙岔开话题：“我只想好好读书，不想恋爱。”
这回，翻白眼的人成了祝语森。
祝语森说：“老实说，语橙，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祝语橙下意识看向闻夏，又赶紧手捂住脸，假装揉眼睛地将头低下。
祝语橙敷衍道：“长得帅就行。”
在她低头的时候，前座的闻夏动作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闻夏垂手，在手机上打字：阿森，关于小橙，我有话要和你说-
唐心仪坐上车，毫不意外在旁边看见莫影帝。
唐心仪讨好地凑过去，勾住他的手臂，“莫余，感谢你今天邀请我过来。”
莫余冷笑，“是我邀请你来，还是你自己偏要来，你心里清楚。”
唐心仪“诶”了一声，手落下去，按在男人的大|腿|上。
唐心仪笑声道：“你是想要我补偿你吗？”
莫余浑身一僵，他转头，表情嫌恶道：“松手！”
唐心仪摇头，“不要嘛。你真的不考虑和我试试看吗？说不定，你只是以为你喜欢男——”
莫余一把捂住唐心仪的嘴，把她整个人压|到|座位上，“闭嘴！你答应过，不再谈论这件事！”
唐心仪嘴巴被捂住，眼睛却仿佛还能说话，她漂亮的眸子里尽是笑意。
莫余瞪视她，直到她点头答应，才将她松开。
唐心仪坐直身体，不急不缓地整理身上的衣服，“莫余，问你一个问题。”
莫余冷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再问我——”
唐心仪打断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个寻常的问题。”
莫余：“那就快说！”
唐心仪：“莫余，你看电视吗？”
莫余蹙眉，“唐心仪，不要拐弯抹角。”
唐心仪歪头，一脸无辜，“我没有拐弯抹角呀。”
莫余停顿半晌，说：“看。怎么了？”
唐心仪说：“看，那你就会发现，电视里不是耽改剧，就是双男主。主角除了男人还是男人，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吗？”
莫余眉头蹙得更深，“无聊，这关我什么事？”
唐心仪笑了，“你说得对，关你什么事，关你们男人什么事？”
唐心仪言罢，笑得更厉害，她在车后座笑得前仰后翻，笑得拼命排前面的椅背。
莫余任她笑，这个女人疯笑总比她说疯话好，可数分钟后，他还是无可忍耐她的吵闹。
莫余道：“唐心仪，闭嘴。把你家地址给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唐心仪停下笑，转头看莫余，她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唐心仪说：“莫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莫余问：“什么？”
唐心仪微笑，“我没有家，今晚我住在你家，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你懂的啦。”
莫余牙齿紧咬，他一把抓过唐心仪的手腕，另一只手提住她的衣领，双臂用力摇晃她的身躯。
莫余斥声道：“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唐心仪眨眨眼睛，挤出一滴眼泪，“莫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对心仪吗？”
莫余：“……”他妈的，这女人真恶心！
唐心仪见他被噎到，笑出声，她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抬起，擦了擦眼泪。
唐心仪笑着问莫余：“怎么样，莫影帝，我演技还不错吧？”
莫余客观评价：“凑合。”
唐心仪的脸上，笑容倏地一收，她凑近莫余，慢慢将这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逼至角落。
唐心仪今晚第一次撕下伪装，她看着他，眼底是与他对她不相上下的厌恶。
“演技好又有什么用？这个满屏幕耽美、双男主的世界，老娘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