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又推墨镜,“祝语橙,你不会连直掰弯都没听说过吧?”
祝语橙竖起大拇指,“小珠,你懂得真多。”
宋明珠得意洋洋,“常秘书或许是直男,但我敢肯定,和常秘书吃饭的那个男人是弯的。”
祝语橙踮起脚尖,举起手机对准玻璃窗,放大、放大。
她借助镜头看清常秘书对面男子的相貌。
他长相斯文、英俊,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时如沐春风。
至于是直的还是弯的,看不出来……
她想到这里,男子的脑袋倏然转了下。
他手支下巴,视线穿过玻璃窗,笔直向她们这里望来。
祝语橙:“!”
祝语橙立时放下手机,躲到宋明珠“刷”地一声展开的报纸后面。
“我就说这报纸有用吧?”
“有用,小珠,你真是个天才!”
祝语橙、宋明珠这天下午又继续盯梢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祝语橙决定求助真正的侦探。
她打电话给石时:“石侦探,今天有空吗?我和小珠在跟踪、调查一个男人。”
石时少有地拒绝了她:“抱歉,祝小姐,我今天有工作。”-
某连锁火锅店。
季简催促:“什么时候上面条?”
服务员说:“我们的拉面师傅还在另一桌,等那边表演完就过来。”
季简说:“好吧。”
他对面的男人不理解地说:“季家少爷为什么会想来这种平民饭店吃饭?”
季简端起酒杯,晃了晃,“穷惯了,吃不来贵的东西。”
男人说:“吃不来,那就习惯着去吃。”
季简说:“我不想习惯,如果人生有得选,我只想重回到和弟弟一起吃披萨的日子。”
男人说:“可我听你说,制造车祸、把你变成植物人的正是你那个弟弟。”
季简微笑,“对,是他做的,他好厉害。”
男人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爱上伤害你的人。”
季简说:“这有什么不能理解?弟弟他那么漂亮、性|感,呻|吟的声音也很销魂。”
季简想到什么,脸颊变得通红,他抿了抿嘴唇,“而且,他的那里也很大。”
男人猛咳一声,呛到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公众场合聊这种话题?”
季简失望地倾身,“我以为你能理解,才和你说的。”
男人皱眉,“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够理解?”
“因为你也喜欢男人,不是吗,你喜欢他,祝语橙的父亲。”
“……”
“江诚,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才会约你出来,我想要和你合作。”
季简的手摸向江诚,江诚向后躲避。
江诚冷着脸说:“你错了,季简,我们不是一类人。”
季简呆然,“我们哪里不一样?”
江诚说:“我和祝南天是小说的男男主角,你呢?你只是季也小说里的一个配角。”
季简说:“什么主角、什么配角?”
江诚说:“你看,你连这都不知道,我和你合作没有意义。”
季简说:“可我们的目标一致啊,我可以帮助你杀死祝语橙!”
江诚又一次皱眉,“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杀死她……”
季简问:“那你想要什么?”
江诚的手指叩击桌面,声音压低:“我想要她消失。”
季简听来,“死”和“消失”是一个意思。
季简兴奋道:“她消失后,季也就会爱我了吗?”
江诚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他人向后靠,边笑边整理大衣。
季简面露难堪,“你笑什么?”
江诚说:“我笑你一个配角,总妄想坐上主角的位置。”
季简说:“我不管你什么主角、配角,我只知道弟弟是我一个人的,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江诚已无心再听下去,他拿出钱包,掏出五百块压在桌子上,离开。
季简怒气腾腾瞪视他的背影,这时候,拉面师傅来了。
季简的脸上舒展出一个笑容。
拉面师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可惜脸上蒙了一个京剧面具,看不见脸。
季简望着那个面具,代入弟弟的脸,眼神痴迷地欣赏师傅跳完一支拉面舞-
江诚在等绿灯,绿灯亮了,他向前迈出脚步。
现在是夜晚十点,斑马线上,归家的人们摩肩擦踵、行色匆匆。
一部分人低头玩手机,另一部分人昂头、大声和旁边人交谈。
江诚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沉默向前,脑海里在想祝南天。
他想要见他,但不是以学生或好友的身份,他想要以爱人的身份见他。
他记得小说里,今年的这个月份,他们本该已经确认关系。
他会吻到他,他会把他的手伸进他的大衣里取暖……
“砰”地,他的肩膀撞到一个人,想象被迫暂停,他回归现实,被巨大而空洞的悲伤砸到目眩。
然后,就在这时,他在前方的人群里瞥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很熟悉。
他瞪大眼睛,“盛语!”他听见自己这么叫她。
不同于坟墓前的那次“错觉”,这次看见的身影真切了许多。
而且,她没有离开,她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马路中央,风将她的驼色衣领吹得竖起。
她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唇角勾起。
江诚看见这傲慢的笑容,更加确定她就是盛语没错。
江诚愤怒,他大力推开身边人的肩膀,快步向女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就快要接近她了,他的手向前一抓!
抓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
男子回头,桃花眼眨了两下,“江先生?”
江诚看着男子,花了一会时间才认出这个人是他曾经聘请过的侦探。
他为什么会来这?是巧合吗?
算了,那不重要……
江诚紧抓住男子的手臂,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她穿着驼色大衣,年龄大概三十多岁。”
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稀少、怪异的一点,“巧了,我也在找她。”
江诚怔住,“什么?”
男子摇头,将江诚的手从手臂上抹开,他向前跨步,幽灵一般滑入人群。
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股不知什么时候沾到自己身上的排骨味。
江诚皱眉,他讨厌这个味道-
柳昊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柠檬茶,耳畔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
今天,他压根就不想过来。
可上次白漾给他过了生日,白漾生日他怎么可以不来?
柳昊余光扫见,他的那些朋友而今已经和白漾亲密无间。
柳昊前段时间还为此难过,现在已经没有感觉。
他看开了,他以后要再结识新朋友,他一定吸取教训,不再把他们介绍给白漾。
柳昊想到这,门口响起一道女声。
“抱歉,我来晚了。”
女声吸引了整个包厢的人看向她,包括柳昊。
柳昊抬头,看向说话者,他发现对方是剧组的编剧,秦语。
柳昊还来不及为这件事惊讶,就看到一旁的白漾站起,殷勤地走向秦语、去为她挂大衣。
“谢谢你呀。”
“不用谢。”
柳昊观察到,他们藏在大衣下的手握了下彼此。
哦?关系不简单。
可在圈子里,这种事说实在的,不新鲜。
柳昊失了兴致,将视线从女人的驼色大衣挪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石时:祝小姐,今天在家、还是在C大?】
【祝语橙:在家。】
【石时:那下楼吧。】
【祝语橙:诶???】
祝语橙息屏手机,匆匆在睡衣外披了件大衣,乘电梯到一楼。
大楼外,少年黑色的背影静立在前,让人感觉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祝语橙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背,“石时。”
石时闻声,转身,“祝小姐。”他努力作出笑容,眼底的黯然却出卖了他。
祝语橙担心他,就要开口,他忽然将一袋东西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发现是几盒排骨,看包装袋,是云上捞火锅店的。
祝语橙明白了,“你今天在那里兼职?”
“嗯。”
“赚钱吗?”
“很赚。”
“可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祝语橙伸出手,拿食指戳了戳石时的脸颊。
石时顺着动作,闭起一只眼睛,“祝小姐,痒。”
祝语橙拿开手,“啊,抱歉。”
石时摇头,“不用抱歉,我不讨厌。”
祝语橙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内疚,他心情不好,她怎么还能捉弄他呢?
石时看出她的想法,“祝小姐,不用担心我。”
祝语橙小心地问:“你不开心,是和你的私事有关吗?”
石时很轻地笑了声,“我在祝小姐面前,没有私事。”
祝语橙莞尔,“是吗,那意思就是,可以告诉我咯?”
“嗯,只要你想知道。”
“那我想要知道。”
石时停顿了一会,说:“祝小姐,我一直在寻找某人,找了多年都没有找到。”
“因为没有线索吗?”
“完全没有。”
“连你这个侦探都没有线索,那看来是很难找到的人。”
“是,所以,近来我已经准备放弃,但就在这个时候……唔。”
祝语橙替他说:“你找到‘他’了?”
石时纠正:“是我碰见‘他’了。”
祝语橙露出笑容,“那这是好事呀。”
石时低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石时低垂的视线落在祝语橙的拖鞋上,眉头轻蹙。
“祝小姐,”他抬起头说,“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少年的黑眸里盛着诚挚的光芒,让人难以拒绝。
祝语橙只好接受,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大楼,又在门口停住。
她回头,问:“石时,你要上来坐会吗?我爸在家,你们可以探讨厨艺。”
石时看了眼时间,说:“谢谢你的邀请,下次吧。”
祝语橙说“好”,她挥手,和他告别。
第107章 他们的梦想
祝语橙和轩辕寒冰面对面讨论了广播剧的进度, 轩辕听完第一、第二话成品,点头表示认可。
祝语橙边整理资料,边说:“对了, 这里快装修完了,下周我们来讨论菜单和主题装修吧。”她指着周围。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二店,一店在正常营业。
轩辕默声点头, 手指在手机荧幕上滑动两下, 眉头微蹙。
祝语橙瞟了他一眼, 问:“是沈漾发来的吗?”
轩辕说:“嗯, 他今晚开生日派对。”
祝语橙问:“你会去吗?”
轩辕说:“我不想去,但郑瑾瑜会去。”
祝语橙意外,“你想要见她?”
轩辕纠正:“是我想要观察她。”
祝语橙说:“你想要查明阮美丽那时候为什么看向她。”
轩辕说:“是。”
祝语橙说:“我今晚也会去, 陪我的一个朋友, 她是沈漾的粉丝。”
轩辕点了下头,对这个话题不太关心。
“”的大门这时被推开,卜望舒走进来,她穿了一身明黄色的晚礼服。
祝语橙配合地“哇”了一声, “小卜,你这套衣服好漂亮。”
卜望舒面色红润, 声音兴奋:“今晚我就能见到白漾了!”
卜望舒不知何时迷上明星白漾, 上次猜词游戏也写了他。
她听说祝语橙认识他后, 吵着要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白漾也不拒绝, 他喜欢交朋友。
“小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夜晚发来的这条语音消息, 声音甜腻如午夜男主播。
卜望舒刚将门合上, 过了一、两分钟, 门又被推开。
季也、程飞、石时, 三人鱼贯走进, 前两个人都有意打扮过自己。
石时依旧执着地穿他的黑色卫衣。
祝语橙关心的是:“石时,你今晚也能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吗?”
石时说:“能。”
祝语橙说:“我还以为,白漾不想你去呢。”
石时说:“他确实不想,但有另一个人给了我邀请函。”
祝语橙问:“谁?”
石时答:“秦语。”-
轩辕寒冰的车是一辆加长林肯,祝语橙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这样夸张的车。
她透过窗户看外面,发现好多人在对着这辆车拍照。
他们的样子不像是羡慕嫉妒恨,像看热闹。
季也阴沉着脸,说:“他们以为我们是婚车。”
轩辕寒冰不以为然,他微昂下巴,对自己的钱、脸、品味都抱有十足自信。
程飞在车上,向众人科普,轩辕家到底有多有钱。
“我们高中那会,沈漾说喜欢看画展,轩辕干脆买下一座画廊。”
轩辕扶额,他不愿想起那段往事。
祝语橙则由此想到轩辕留在王子家的画。
她问:“轩辕,你为什么要画第二精卫外的景色?”
轩辕闻言,面朝祝语橙坐直身体。
他双手交叠在前,抛出两个字:“你猜?”
祝语橙:“啊?”
程飞说:“第二精卫?那不是王子住过的医院吗?轩辕,你现在也住在那?”
轩辕不答,眼神直盯着祝语橙,像是在等她回答。
祝语橙感受到他对自己寄予厚望,可她真的没有头绪。
倒是程飞还有话要说:“轩辕,要是王子像你一样积极配合治疗多好,我上回见到他,他看起来好憔悴。”
祝语橙说:“程飞,听你的意思,王子的情况不太好?”
程飞说:“何止是不好,我听说,医生建议他留院,他不肯住院,还经常断药。”
石医生凝眉,“抑郁患者擅自停药,非常危险。”
程飞说:“是啊,他自杀好多次了……”
祝语橙问:“他为什么不肯继续治疗?”
程飞说:“为了沈漾呗,王子希望他在沈漾眼中是个正常人。”
石医生又道:“抑郁不等于不正常。”
祝语橙说:“生病却不治疗,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程飞说:“可这毕竟是为了沈漾。”
祝语橙说:“沈漾怎么了?”
程飞说:“为了沈漾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石时:“……”
石医生轻叹一声,不想说话。
祝语橙也摇了摇头,放弃争论。
程飞、王子,这两个人看不见世界、受到剧本约束,痴迷沈漾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们几人激烈交谈时,卜望舒听不懂地打起哈欠,季也咔嚓咔嚓咬巧克力棒。
石时点亮手机,寻找着什么。
半晌,他看向轩辕说:“轩辕先生,能否请你为我们解释下另外几幅画?”
石时将手机里、当日拍摄下的轩辕画作展示给大家看。
轩辕看着它们,默不作声,眼神依然抱有期待地望向祝语橙。
他仿佛在说:我不懂,但我希望你可以懂。
祝语橙想说:这是你的画,你不懂,我怎么能懂?
可想到五亿元,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祝语橙无奈倾身,专注观察照片里的画作。
程飞挠头,“这都是什么?海景、教室、人群、饼店?”他精准地总结了四幅画。
卜望舒指着“教室”说:“这看起来像是大学教室,这么大,还有阶梯。”
祝语橙指着“饼店”说:“这是郑瑾瑜妈妈开的那家早点店吧?”
石时指着“人群”说:“这不是人群,是观众,他们在观赏一场户外演出。”
轩辕听他们谈论到这,眼睛发亮,充满希望。
季也为他们的讨论送来关键线索:“海,我好像听阮美丽说起过……类似的东西。”
众人看向季也。
季也手指敲击太阳穴,记忆穿回到数年前的某个午后,他好像就是在那个下午,将那女孩幻想为自己的初恋。
“有一年,学校举办作文大赛,作文名《我的梦想》,阮美丽得了第一,她上台朗诵。她的作文里,梦想是拥有一座小岛。”
祝语橙说:“啊,我知道了,岛,从岛向外会看见海!”
季也点头。
程飞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比赛,我记得,我和王子、轩辕那时的作文还被老师批评了。”
祝语橙问:“为什么批评你们?”
程飞说:“过于雷同。”
石时说:“你们的梦想不会都是嗯,沈漾先生吧?”
程飞说:“八九不离十,我们的梦想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季也讥嘲:“你们是什么恋爱脑班级?难怪阮美丽的作文能得第一,全靠你们衬托。”
祝语橙问:“郑瑾瑜呢?她写的什么?”
程飞说:“和我们差不多,但她要的更多,她要好几个男人、还要一栋大别墅。”
卜望舒说:“这种事放心里就行,怎么能写出来呢?”
祝语橙说:“小卜,这不是重点吧!”
季也看向祝语橙,“祝语橙,你就不好奇你的好朋友作文写的什么吗?”
祝语橙回他:“那是‘季也’写的,关你什么事?”
季也:“?”
祝语橙:“好啦,说吧,你写得什么?”
季也:“我不想说了。”
程飞举手,“我知道,也哥什么都没写,他交了白卷,卷子上还拿烟烫了一个洞,特别酷。”
车内一片寂静,除了程飞外,没有人觉得酷。
季也头低下去,装吃巧克力棒的鸵鸟,咔嚓咔嚓。
祝语橙把话题拉回:“所以,轩辕的画可能是对应你们每个人的梦想——”
轩辕终于出声,他修正道:“是阮美丽的画。她中学时画在课本上,我是模仿她画的。”
祝语橙悟了,难怪轩辕刚才那样看她,他是真的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啊。
祝语橙此刻也只是猜测:“我猜,每幅画对应一个梦想:大学、小岛、早点店、舞台、医院。”
祝语橙说到后面,语气变得迟疑,舞台、大学、小岛还好说,医院、早点店和梦想有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程飞已经认领了他的梦想:“我的是大学!”
卜望舒说:“白漾是舞台!”
石时说:“王子先生的是医院,或许,阮美丽小姐是希望他早日康复。”
祝语橙说:“只能这么想了。可郑瑾瑜的还是说不通啊,她的梦想不像是开早点店。”
季也说:“那个女人志向高远,她最近在威胁季云霄,逼婚季简。”
祝语橙说:“还有一个问题,这里面还少了一个人的梦想。”
她看向轩辕寒冰。
轩辕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我。”
祝语橙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轩辕垂眸,陷入思考,他长久地想着这个问题,表情茫然得如同第一次被布置这篇命名作文的小学生。
我的梦想是什么?
宇航员、科学家、数学家、市长、画家、美食家、设计师……
小孩子的梦想缤纷无限,长大成年后,梦想缩成黑黝黝的一点。
没钱的想要有钱,没颜的想要有颜,而他,轩辕寒冰,有钱有颜。
于是,就连这一小点都没有了。
倘若一定要写下什么,他写下的答案还是会和数年前一样。
【我想要和我喜欢的人(沈漾)在一起。】
谁叫,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车停了,众人下车,朝白漾的独栋别墅走去。
程飞按响门铃,祝语橙感觉轩辕寒冰躲到了自己身后。
祝语橙问他:“你怎么了?”
轩辕说:“祝语橙,保护我。”
祝语橙问:“保护你什么?”
轩辕说:“保护我不被白漾碰到。”
祝语橙说:“哦,我知道了,有一个人比我更熟悉这项业务。”
她拉过季也,把轩辕寒冰的手交到季也手中。
季也愤怒,“祝语橙,我讨厌你这种拉郎行为,高维世界要是诞生‘季也X轩辕寒冰’的CP,我怎么办?”
轩辕蹙眉,“为什么我在后面?”
季也指着轩辕说:“看见没?他挑逗我。”
祝语橙手按额头,“受不了你们了,我来吧……”
祝语橙就要将手伸向轩辕,另一只手突然降落到轩辕的手旁。
石时说:“祝小姐,我来保护轩辕先生吧。”
季也说:“不行,一起。”
就这样,轩辕左手一个男人、右手一个男人。
感觉不太对劲。
轩辕痛苦。
可门已经打开,白漾站在门内,和一个女人的手相握,标准的异性恋。
他向外,看向昔日的恋人轩辕寒冰,左右手各一个男人。
白漾沉默数秒,露出惊讶但不失礼貌的笑容,“哦。”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轩辕“砰”地把两个男人的手甩开,脸色黑如炭块。
祝语橙则无暇照顾轩辕的心情,她忙着去旁边搀扶快要晕倒的卜望舒。
卜望舒虚弱地倒在她怀里说:“我、我塌房了……”
祝语橙明白,小卜指的是白漾有女朋友的事,说来,他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祝语橙好奇抬头,视线穿过其他人,看向门内女人。
女人也在看她,她笑弯了眼睛,对她招了招手。
祝语橙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将女人认出,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她哪里能想到,白漾的女朋友竟然会是编剧秦语呢!
第108章 他喜欢女人
程飞幻想着听到“呜——”的一声, 一辆小火车“哐当哐当”行驶过他平滑的大脑。
他,不能理解。沈漾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事实上,在场每一位认识沈漾或秦语的人, 都对这对配对抱有了极大困惑。
季也困惑最深,“不可能。他不可能对女人——”
祝语橙没有听见后面的话,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
“祝小姐, 不要理会季先生。”石时放下手, 说。
祝语橙说:“唉, 我都能猜到他说什么了, 这个人思想怎么总那么龌龊呢?”
季也说:“祝语橙,大家都是成年人。”
祝语橙说:“好啦,我知道你的成年人经历特别丰富。”
季也:“……”
季也:“那、那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丰富。”
季也低声辩驳, 祝语橙没有听见, 她旋身走向卜望舒,去查看她的情况。
卜望舒刚刚和白漾喝了一杯酒,他们交谈还不到五句,她已经拜倒在他的魅力下。
“我原谅他了, ”卜望舒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有女朋友, 很正常。”
祝语橙惊讶她的前后态度转变那么大, 不过见到她心情转好, 她也为她高兴。
卜望舒确实谅解了白漾, 可她对白漾的那位女友还是抱有敌意。
她彼时拿红酒杯作掩饰, 眼神不时瞟到对方身上, 还顺带将附近的男人们观察了一遍。
“祝语橙, 在场的每个男人都在偷看那个女人。”
“唔,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 季也,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她?”
“季也他呀,经常这样看别人。”
“那石时呢?你看他也在看秦语。”
祝语橙顺着卜望舒的指向看去,果真见到石时的视线黏着在秦语的身上不放。
她第一次见到石时这样。
祝语橙举杯,抿了口橙汁,压下心底的郁闷。
我太自私了。她想,石时只是她的读者、社员,她怎么可以干涉他的私生活呢?
祝语橙说服了自己,“也挺……正常的。”她回答小卜。
卜望舒指向下一个男人,“你看他,”再下一个,“还有他。啧啧啧,他们全都在看那个女人!”
祝语橙的脑袋跟随卜望舒的手指,一会向左,一会向后,啊,晕了。
祝语橙抱住头,“小卜,你很适合做侦探、特工、间谍。”反正不是普通人。
卜望舒说:“要是有侦探在,我真想请‘他’调查下那个女人,她很不一般。”
祝语橙说:“秦语编剧是不一般呀,她好有才华的,写剧本特别快。”
卜望舒说:“我不是说她的个人能力,我是说她作为女人的魅力。”
祝语橙不懂,“什么是作为女人的魅力?”
“就是性魅力。”柔软的女声突然响在她们背后。
她们僵直着身体,转过头,一脸心虚。
她们刚才谈论的对象,竟然就站在她们的面前。
秦语朝她们微笑,“女人很不容易吧?既要作为人,又要作为女人;既要有事业,又要有勾引男人的能力。”
卜望舒结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语抱臂,“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哦,很少有人比我更擅长这些事。”
卜望舒说不出话,脸红成一片。
祝语橙向外站了两步,她不想被卷入这场对话,而就在她喝完橙汁抬眸的瞬间,她注意到秦语在看她。
温柔的女编剧直视着她,眼底盛着复杂的情感。
喜欢?憎恶?珍视?敌视?
祝语橙第一次发现,这些矛盾的词汇原来可以被囊括进同一对眼球。
祝语橙回视秦语的眼神要简单许多:单纯、迷茫、礼貌的笑意。
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秦语低下头,抿唇笑开,她摆手,和她、卜望舒暂别-
祝语橙走到甜点区域,抓起一块可露丽,咬下,露出满足的笑容。
季也端着酒杯,眼神一会睨向秦语,一会回到祝语橙身上。
他看了半天,得出结论。
“祝语橙,果然是你的问题。”
“啊?”
“你太不可爱了。”
祝语橙嘴巴里塞满甜食,说不出话,她只能鼓着腮帮,瞪视季也。
季也嫌弃地看她,抬起手想要为她的嘴角擦拭,被她拍掉。
季也抱住被她打掉的手,啧声道:“看吧,一点都不可爱。”
祝语橙咽下食物,说:“不可爱就不可爱,我不想理你了。”
她说完就走了。
季也不追她,他坐下,继续看秦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她的追求者。
他不是。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让白漾对她起反应?
当然,不排除白漾原本就是双性恋的可能……
X,为什么就我不是?
不会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能对女人○起吧?
季也滞住,脸色黑沉,他蓦然有一种被造物主戏耍、霸凌的感觉。
他仰头,看向天花板,对造物主们说出几句脏话。
对,是“们”。
假如这个世界还是一本小说的话。
那位神,你也给我听好了:傻X,去死吧-
秦语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旁边,她余光扫见他,很漂亮的男孩子。
她认识他,就是她邀请他来的,“有事吗,石时?”她柔声问。
“秦编剧,你昨天有没有去过步行街一带?”
“没有。”
“这样啊。”
石时垂眸,若有所思,眼神悄悄移向别处,在寻找什么。
秦语看着他笑,“你是在找衣帽架吗?”
石时抬头,微微张大眼睛。
秦语说:“你如果想知道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大衣,我可以告诉你哦,是蓝色的。”
石时停了半秒,说:“是吗。”
他向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白漾拦在他面前。
白漾揪住他的衣领,低声警告:“石时,你离小语远点。”
石时面无表情地回:“我会的。”
白漾不信任他,“小语可不是你能靠近的鲸鱼。”
石时咧开嘴唇,眸光寒冷,“她不是鲸鱼,她是灰狼。”
白漾:“啊?”
白漾还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黑衣少年已经推开他,同他错身而过了-
“叮”的一声,女人的杯子和自己相碰。
轩辕抬眼,看向她,“好久不见,郑瑾瑜。”
郑瑾瑜微笑,“是啊,好久不见。”
“嗯。”
“你是不是还讨厌我?”
轩辕摇头,“你我都只是按照剧本行动罢了。”
郑瑾瑜说:“啊,剧本,也就是说,我喜欢你、我欺负谁,全部都是剧本。”
轩辕说:“不然还能是什么?”
郑瑾瑜说:“我只是觉得,用一句剧本,将所有我做过的事都推开太轻巧了。”
轩辕蹙眉,“你想要忏悔就去教堂。”
郑瑾瑜说:“就算我要去教堂,我也要先来这里,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郑瑾瑜踮起脚尖,靠到轩辕耳畔,“我想见你。”
这是一个挑逗的动作。
做完,双方都会明白对方的心思。
郑瑾瑜现在就明白了,明白他对她没有意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她到底在抱有什么希望啊。
郑瑾瑜举杯,挡住一个苦笑。
他们双方都沉默了一阵。
沉默时,轩辕不时偷看郑瑾瑜,拿一种审讯犯人的眼神看她。
郑瑾瑜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她。
是为了阮美丽吧?
你想要知道阮美丽的死所求为何。
你知道吗,轩辕寒冰,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他们又一次碰杯,这次依然是郑瑾瑜主动递出酒杯。
碰完,她说:“无论如何,至少我们两个已经苏醒了。”
轩辕顺着这句话,想到他昔日的好兄弟们。
程飞看起来还好。
但王子他……
轩辕看向郑瑾瑜,“王子他今天来了吗?”
郑瑾瑜:“……”
郑瑾瑜失语,她这才想起,和她一起过来的王子,已经不见了有一段时间-
石时朝坐在阳台上的男子伸出手,“王子先生,请你下来。”
王子紧咬嘴唇,摇头,“我不,我要跳楼。”
石时说:“那恐怕不容易,这里至多四米高,摔不死人。”
王子怯怯地问:“那……会痛吗?”
石时点头,“会。”
王子说:“那就够了。”
石时说:“王子先生好奇怪,宁愿痛,都不愿意好好活着。”
王子说:“因为活着更痛啊。”他按向心脏,“这里痛。”
石时模仿着他按向那里,“王子先生,你有遗传性的心脏病?”
王子无语了一刹,抬高声音:“我是说心痛,心痛你不懂吗!”
石时面无表情,“不是很懂。”
王子惊讶,“你,就没有体会过心痛吗?”
石时沉吟,“我想一会。”
王子说:“别想了,我问你,你有没有体会过爱而不得?”
石时说:“没有。”
王子说:“难怪你不懂我的痛苦。”
石时说:“但我认识的人有,她不断爱上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
王子好奇,“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
“自杀?”
“大家都说是,但我知道不是。”
“为什么?”
石时停了停,说:“因为她热爱生命。”
王子大笑,“笑话!‘他’爱而不得、‘他’被人辜负,‘他’那样痛苦,‘他’怎么还会热爱生命?”
石时神情认真,“她热爱到连痛苦都热爱。”
王子停下笑,眼神淡漠,“不可能,世界上没有那样的人。”
石时平白直叙地说:“但就是有。”
王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问男子:“那你呢,你热爱生命吗?”
石时微顿,像被他问倒,半晌,他说:“我不知道。”
王子又问:“那你,热爱过什么吗?”
石时说:“喜欢,有。热爱……没有。”
王子轻蔑地看男子,“你比我还可怜。”
石时点头,“嗯。”
王子听他这样承认,都不忍心再讥嘲他了,同时,他发现他从蔑视他者的生命中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
我,不是最可怜的人。
有人比我更可怜、比我更凄惨,那个人连爱都没有爱过。
王子动摇,他倾身,抓住对方伸向自己的手。
“你会松手吗?”王子问男子。
“我为什么要松手?”
“那种装成好人,救人到最后一刻,再松开手的人,电影里常有。”
“抱歉,我不是那种‘角色’。”
石时用力一拉,将王子从阳台上救下,他们的身体靠向对方。
王子感觉到了暧昧,“你喜欢我吗?”他圆睁着忧郁的眼睛,看男子。
石时的表情猝然僵住,他撒开双手,让王子向后跌坐在地。
王子吃痛,“你……好粗鲁。”
石时说:“王子先生,将他人的好意全部曲解为爱,是一件危险又冒犯的事。”
王子说:“你觉得,我冒犯了你。”
石时说:“是的,下次你再想从我这里获得好意,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话虽这么说,人还是走向王子,将他从地上拉起。
拉完,松手,转身离开房间。
刚走到门口,便察觉到某人的视线。
石时转头,“祝小姐。”
走廊里,女孩双手背在身后,笑容灿烂。
“石时,被我偷听到你救人的英雄时刻啦。”
“只是举手之劳。”
“太谦虚了吧!还是说,你经常救人?”
石时不答,他注视着她说:“祝小姐想要问我的是其他事吧?”
祝语橙尴尬地笑了下,“被你发现了。”她保持笑容,向他走近一大步。
他们两人的距离被倏然拉近。
石时听见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不好,他也有遗传性心脏病吗?
石时皱眉,就在这时,他听见她问:“石时,你杀过人吗?”
石时眼睛眨了两下,垂眸,对上女孩认真的眸光,“没有。”
祝语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太好啦。”她轻声说。
石时说:“祝小姐有这样的想法,好奇怪。”
祝语橙说:“哪里奇怪?是你和常秘书说,你们执行过杀手任务的。”
石时说:“可有一件事,比这件事更重要。”
祝语橙问:“什么事?”
石时举起双手,一手为“0”,一手为“2”。
“范达因二十准则要求,侦探不可以是凶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祝小姐,这是创作本格侦探小说的规则。”
祝语橙质疑:“真的吗?可我看过侦探是凶手的故事也!”
石时手抵下颚,“偶尔也会有破坏规则的作家。”
祝语橙说:“破坏才有趣嘛。”
石时说:“嗯,这么说也没有错。所以,我也有可能杀人了。”
祝语橙:“诶——?!”
石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解释那是认真还是玩笑,他垂下的手掌悄悄握住她的手。
在她发现之前,转移话题:“祝小姐,我们回去吧。”
“王子呢?”
“我看他暂时不会再轻生了,我们叫郑小姐过来照顾他吧。”
祝语橙赞同,“好,我们快去吧!”
第109章 纸质的王国
倘若秦语的目的是让程飞、王子痛苦, 那她已经成功。
整场派对结束,祝语橙看见那两个人魂不守舍、仿佛下一秒就要出家。
祝语橙鼓励程飞说:“加油,程飞, 别忘了你还要考大学!”
程飞闻言,想到期待他上大学的父母,抿唇抑制住悲伤, 点头。
祝语橙却无法安慰王子, 一来, 她和他不熟, 二来,他的心中好像除了爱情再无其他。
祝语橙想,这是很危险的事, 可这不能怪王子, 剧本就是这样设计的。
深情一词禁锢了他的人生。
祝语橙轻声叹息。
离开白漾家后,轩辕的加长林肯将她、卜望舒两位女士送回家。
祝语橙下车前,问他:“你和郑瑾瑜聊过了吗?”
轩辕说:“聊了,但没有结果。”他眉头紧锁, 似在想其他事。
祝语橙问:“你在想什么?”
轩辕说:“我在担心王子,我想要帮助他。”
祝语橙点点头, 和轩辕一起陷入思索-
“”二店开始了主题装修, 祝语橙仰头望着巨大的覆满整面天花板的屏幕, 张大嘴巴。
“太壕了。”
其实, 本来还可以更壕。
轩辕的设想中, 想把四面墙壁、地板都做成屏幕, 在整个餐厅营造出全息游戏的感觉。
顾老板提出反对:“这个想法作为展厅很棒, 作为餐厅太浮夸了, 而且清洁、维护成本都会很高。”
轩辕说:“钱不是问题。”
祝语橙说:“但工期是问题, 我们就只做天花板吧。”
轩辕蹙眉,“好吧。”他一脸勉强的样子。
不过,等到装修进程过半,他迈入餐厅,眼中还是流露出赞赏。
“主设计师”祝语橙、“总监”顾老板、“包工头”庄无忧见到金主满意,都松下一口气。
轩辕的小说名为《和平市今天也不和平》,小说的主角叫梅丽。
梅丽是手工社社长,一天她放学回家,捡到一叠神奇折纸,她发现,用这些纸折出来的东西会变得巨大!
可同时,她也遇到麻烦,她看见和平市的上空出现了可怖的怪物。
怪物是剪刀魔王派来的,魔王底下的怪物有:胶水、双面胶、尺子、自动铅笔、橡皮……
梅丽使用神奇叠纸和怪物们战斗,在击败它们后和它们成为好伙伴。
随着故事进行,梅丽借助伙伴们的帮助,叠出了许许多多神奇、不可思议的东西。
故事的最后,梅丽击败剪刀魔王,她朝魔王伸出手,寻问它愿不愿意做自己的朋友。
祝语橙喜欢这个故事,它有一种童话的味道,故事里没有真正的坏蛋,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苦衷。
主角最后没有成为强大而孤独的英雄。
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只是身边多出了更多朋友、更多欢声笑语。
祝语橙设计餐厅时,一下子就决定将餐厅的关键词定为“折纸”和“快乐”。
那么,这样才能体现出“快乐”呢?她从以下几个方面做了工作。
一,色调,祝语橙参考卢绘设计师的意见,选择暖色为餐厅的主色调。
二,天空,天花板的屏幕将依照一天一小时的时间流速,循环播放和平市晴空万里的天空。
三,装饰,餐厅里随处可见手工纸制动物,它们“停靠”在窗台、桌面、沙发椅背上,仿佛真的动物在栖息。
纸猫咪尤其多,全部是季也夹带私货的产物。
四,音乐,相泽的一首个人单曲授权给了餐厅。
石时兼职百万调音师将它调成了能听的版本。
五,墙贴,墙上的插画采用了浪漫、奇幻、温暖的童话风格。
梅丽站在城市顶端、眺望远方,怪物们暗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张着好奇的大眼睛偷看梅丽。
石时在绘制插画上的怪物们时,花费了心思,客人们会发现怪物们在和他们玩捉迷藏。
这是一个“一起来找茬”的游戏。
祝语橙配合石时的插画,做了明信片的版本,供没来得及找到全部怪物的客人们回家继续探索。
餐厅的大体设计便如上所述,至于细节部分,顾老板、卜望舒、赵沅等人都提出了建议。
它们被融入整间餐厅,如同游戏的彩蛋,不有意观察就无法察觉。
比如说,餐桌的花瓶里插着的纸花,将它们拔出,会发现一只隐藏在里面的小小怪物。
是卜望舒提出的这个主意,祝语橙对她的想法做了一点小小修饰。
卜望舒:“我提议做个惊吓盒!”
祝语橙:“还是不要吓到我们的客人,比较好呀。”
餐厅的装修定下后,剩下的是主题餐品的设计,祝语橙、顾老板已经交给轩辕三个版本的菜单。
可轩辕都不太满意。
“我要更有新意、更有创意、更有食欲的餐品。”
祝语橙和顾老板相望一眼,叹气,她们感觉像是碰上了要“五彩斑斓的黑”的甲方。
可是,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就算是要五彩斑斓的黑,祝语橙也要给他做出来!
巧合的是,最后定下的菜单里,还真的有一个名为“五彩斑斓的黑”的甜品。
祝语橙是设计者,石时将它呈现为一份冰淇淋甜品。
外面是漆黑的巧克力脆皮,里面是一层、层叠加的七彩果味冰淇淋。
四月中旬,“”二店举办了第二次的餐品试吃大会。
祝语森再度受邀,感激不尽:“小橙,我保证这次努力挑出问题!”
他失败了,他这次吃完的感受,依然是:“全部都好看又好吃!”
祝语橙笑得无奈。
可过了不久,她发现,其他人、乃至“著名评论家”庄无忧、卜望舒也都给出十分的评价。
卜望舒最喜欢千纸鹤蛋糕,她觉得那块蛋糕造型完美、堪称艺术品。
“那个蛋糕只有石时能做,太难了。”顾老板说。
“我要加班费。”石厨师说。
庄无忧则喜欢东南西北炒面,他小时候常常上课折纸和朋友玩东南西北。
“什么是东南西北?”季也问。
“季也少爷,你是不是没有童年?”庄无忧说。
“……去死。”季也说。
宋明珠喜欢纸风车炒饭,炒饭堆成小小山坡,坡顶插了一根纸风车,吹一下真的能转。
“我可以把风车带回家吗?”宋明珠问。
“宋小姐,我给你做一个崭新、干净的吧。”常秘书说。
季也喜欢青蛙千层酥,但是他认为这块千层酥不能往前跳、要扣分。
“只有《中华小○家》才能做出会跳的千层酥吧!”祝语橙吐槽。
“厨师技术不到家,不要找借口。”季也有意针对某人。
石厨师自己最喜欢纸飞机三明治,各式口味的三明治被压出了飞机造型。
“这个我觉得最普通了,你为什么喜欢呀?”祝语橙问。
“因为,做起来方便。”石厨师叹气。
“厨师技术不到家。”季也强调。
轩辕最后说出他的最爱,他还未开口,祝语橙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祝语橙心里说:纸上王国。
“纸上王国。”轩辕果然这么说。
这是一道为主人公梅丽设计的专属餐品,也是本次主题餐厅的主推餐品。
它是一份烩饭,饭上插了打印在糯米纸上的女孩梅丽,向下品尝,会不断“遭遇”怪物。
怪物形状的香肠、鱼饼、土豆……客人啊,请将它们一一消灭、光盘!
最后,你会在盘子底部收获到一幅打印上去的画。
梅丽和怪物们、和大魔王手拉着手,微笑看你。
轩辕认为,这份餐品传达出了阮……不,梅丽这个角色的精神内核。
“与其与万物为敌,不如与万物为友。”他低声说。
试吃会到这结束,餐厅的装潢也到了收尾工程,设计师祝语橙却有一个遗憾。
她从收银柜台底部掏出一个纸箱,里面是许许多多的纸王冠。
祝语橙嘀咕:“我还是不知道这些王冠该放在哪里。”
季也说:“梅丽头顶啊,就和阮美丽死前一样。”
石时说:“祝小姐的担心是,‘与万物为友’的梅丽小姐,会不会想要将王冠戴自己头上吧?”
宋明珠说:“多简单啊,想不到给谁,就每个人都给一顶呗。”
祝语橙听到宋明珠的话,福至心灵,她抱住宋明珠,“小珠,你果然是个天才!”
祝语橙采纳宋明珠的建议,将纸王冠做成餐厅的邀请函,每位客人均可领取一份。
固然,她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乎阮美丽的想法……
“阮美丽会说,每个人都有诠释这顶王冠的自由。”轩辕面对她的困惑,这般说道。
祝语橙笑了声,评价:“好温柔啊。”
轩辕说:“我想象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祝语橙问:“为什么是想象呢?”
轩辕说:“她活着的时候,我还是书中人;我醒来的时候,她又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祝语橙感觉到氛围的凝重,她静了一会,换了个话题:“男孩该怎么办啊?”
轩辕望向她,“你是说梅丽社团的那个成员?”
祝语橙说:“是啊,他好歹算是故事的男主角吧。”
轩辕说:“只因为他是出场频率最高的男人,就说他是男主角,合理吗?”
祝语橙说:“所谓女主角啊,在很多男性为第一主角的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存在。”
轩辕冷哼,“那我的故事不要。”
祝语橙摊手,“可他已经存在,我们不能假装他不在吧。”
轩辕蹙眉,沉吟良久,妥协了半步。
餐品的菜单上新增了一道甜品,名为“社长万岁!”,是一份上面插了糯米纸的焦糖布丁。
糯米纸上是石时画的Q版社长梅丽和社员小冰。
“为什么是布丁呢?”祝语橙问厨师。
“轩辕先生说,随便做,那我就做了我最喜欢的。”石厨师边说,边大口吃下一勺布丁。
第110章 配角的意志
四月下旬, 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马甜甜出门,去同友人会面。
“冰箱。”马甜甜举手, 和这位认识快一年的网友打招呼。
冰箱回她一个招呼,等马甜甜坐下后,她说:“薇薇安, 我听说你找到实习工作了?”
马甜甜说:“是啊, 在小黑书子公司, 我上周去线下还见到了莫余呢!”
冰箱说:“是吗……”她若有所思。
马甜甜问:“你怎么了?”
冰箱不说话,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双手捂住脸颊,哭了出来。
马甜甜慌张了,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纸, 递给冰箱。
冰箱接过,边擦边哭,“我、我收到内部消息,莫余和相泽他们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马甜甜“啊”了一声, 不敢相信,“莫余不是和唐心仪吗?他是直男吧!”
冰箱说:“你错了, 唐心仪是个幌子, 相泽才是那个真正的狐狸精, 我们必须给他点教训。”
马甜甜问:“什么教训?”
冰箱倾身, 靠到马甜甜耳边, 低声说了几个字。
马甜甜脸色发白, “这是犯罪啊!”
冰箱说:“小点声!你不说我不说, 大街上泼完就走人, 能怎么样呢?”
马甜甜说:“可我还是觉得——”
冰箱突然握住马甜甜的手, “薇薇安,我给你送过多少张莫余的签名照?”
马甜甜说不出话了,拿人手软是真的,她愁苦道:“我还给你?”
冰箱摇头,“薇薇安,我当你是朋友,我怎么会问你要回?我只是希望,你也当我是朋友。”
马甜甜说:“你是我的朋友啊,冰箱!”
冰箱说:“那就不要阻止我,那就陪我一起去。”
冰箱说到这,将马甜甜的手握得更紧,她滔滔不绝,她不停对她说相泽的坏话。
冰箱意图用言语煽动这个女孩的情绪,可女孩看起来不为所动。
冰箱焦急皱眉:薇薇安,你在装什么?
薇薇安,自从我一年前看到你的网络发言后,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易怒、易冲动、易被控制,是我的侄子迫切需要的刀刃-
祝语橙来到医院看望严研,对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回她消息,她很担心。
她尝试过打电话给相泽,可相泽一个电话都不肯接,他好似将她拉黑了。
现在,她走到病房门口,在走廊里和那位偶像少年撞了个照面。
相泽紧咬嘴唇,“祝语橙,你来这里干什么?”
祝语橙说:“我来看望严研。”
相泽瞳孔骤缩,“严研!”他神情变得极度悲伤,“祝语橙,你看不到严研了。”
祝语橙愣了下,静声问:“你是说她……”
“死了?”相泽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他摇了摇头,“比这更糟。”
祝语橙不明白,“比死更糟是什么意思?”
相泽仍然摇头,“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祝语橙,我明白了一件事。”
相泽走向电梯,和站立在电梯附近的祝语橙错身而过。
就在这时,他丢下后半句话:“永远不要尝试违抗世界的剧本。”
祝语橙怔住,她思考着相泽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祝语橙带着疑问,继续向前,来到严研的房门前,她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人,却不是严研,是一个陌生女人。
陌生?不,也不是完全陌生,她好像在梦里见过她……
“你是相泽的朋友吗?”女人和蔼朝着她笑笑。
祝语橙说:“你是……”
女人说:“我是相泽的姐姐。”-
祝语橙逃出医院,手扶住墙壁,大口喘息。
啊,原来这就是比死更糟糕的事!
它甚至比消失还要糟糕……
世界竟然干脆重新调整了剧本,将已死的姐姐摆放到严研的位置。
为什么?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语橙想了一会,便放弃探寻这个问题。
人类怎么能理解机器的想法呢?
“喂。”她茫然痛苦时,有人从背后点了下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女人。
女人面向她摘下半个口罩,“怎么,祝语橙,认不出我了吗?”
祝语橙张大眼睛,“唐心仪,你怎么会来这?”
唐心仪说:“说来话长,总之,我从莫余那里了解到,他今天要和相泽约会,但我猜,没那么简单。”
祝语橙说:“没那么简单?”
唐心仪耸肩,“英雄救美人之类的戏码?大概吧。”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朝祝语橙嫣然一笑,“我觉得,你知道得比我更多。”
祝语橙:“……”
祝语橙默不说话,她咀嚼着“英雄救美人”这个词,几秒后,她想到答案。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系统!她在心里召唤它。
系统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想要确保什么。
【祝语橙,请放心,万无一失。】
祝语橙脸色稍稍缓和,女明星这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祝语橙,去看好戏。”
好戏?她不这么认为,她合上眼睛,暗自祈祷,马甜甜可以逃脱傀儡线的控制-
冰箱怔然望着前方,“为什么会有警察?”
马甜甜说:“我报警了。”
冰箱说:“你神经病吧!”
马甜甜说:“冰箱,我认为你需要冷静,我们不可以做犯法的事。”
冰箱说:“你这人真奇怪,你自己的小号经常说要把相泽的脸毁了,现在你却来阻止我。”
马甜甜说:“那……那是在网络,网络和现实怎么能一样呢?”
冰箱问:“难道你现实就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吗?”
马甜甜:“……”
马甜甜沉默了,她想起唐心仪,想到那支钢笔,她整个人从指尖开始颤抖。
冰箱看出来了,她想要嘲讽她,话到一半,又不说了。
因为她发现,她的侄子到了。
莫余、相泽两人在她们前方会面,即使他们的脸被帽子、口罩挡住,她还是一眼认出他们。
马甜甜顺着冰箱的视线看去,也跟着将他们认出。
马甜甜警惕地抓住冰箱的手腕,她担心她做出傻事。
冰箱则从未想过要自己去做,她又不是刀子,薇薇安才是刀子。
冰箱斜了马甜甜一眼,悄悄将手里的东西转移到她的手上。
马甜甜接过,她想这种危险物品,要赶快处理掉才好。
可是——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她发现她无法将它脱手了。
她执迷地望它,犹如拿到魔戒、忘记初心的勇士。
“我讨厌相泽。”她眼神空洞,嘴唇张合出声。
冰箱听到这句话,惊喜地合掌,“对,你讨厌相泽!”
马甜甜低着头,重重吐息,牙齿发狠地紧咬,脑海里不断闪过相泽的事。
他如何吸莫余的血、如何唱歌难听却还能靠那张脸出道,她实在不懂,凭什么这种人也能被人喜欢!
网友们都瞎了吗?他的粉丝们没有长耳朵吗?甚至就连橙子都——
马甜甜想到好友,眼里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对啊,相泽他是……橙子喜欢的人。橙子是他的老婆粉呢。
所以,我不可以伤害相泽。
马甜甜的手臂向下垂落,那只“魔戒”眼看就要从她的手中脱离。
世界也看见了。
于是,神秘力量降临,傀儡线缠绕上这具木偶的身躯!
马甜甜倏地向后挺直后背,她手握紧武器,转身,一步步向相泽、莫余走去。
不,我不能去!
她在去。
不,我不能这么做!
她在旋开容器的盖子。
不,这不对,我不能再重复一次错误了!
她想到那支钢笔,她害怕得落下眼泪。
可谁又会在乎她的眼泪呢?
丝线无情地抬起她的胳膊。
莫余大喊出声,挡在相泽面前,相泽冷眼旁观着面前的剧本。
马甜甜自己叫来的警察们听见动静,朝他们这里看来。
后方,祝语橙、唐心仪赶到这里。
祝语橙大喊:“甜甜!”
唐心仪大笑,“真是有趣。”
马甜甜听到唤声,身体猛地一滞。
橙子,是橙子。
可动作依然在继续。
人是无法违抗命运的。
当命运降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意识到这件事。
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甘心呢?
不甘命由天定,仿佛自出生就被宣判了罪行。
“你穷”、“你丑”、“你没有才能”、“你是个坏人”。
我,我不要。
我想要做个好人!
马甜甜的心底虚弱地响起这道声音,它不足以同任何对抗。
液体浇灌下去。
……
鲱鱼罐头的气味,立时污染了整片街道。
……
诶?啊?不对啊,怎么会是鲱鱼?
莫余脸色黑沉。
相泽惊讶过后,冷笑了一声。
周围人举起手机,闪光灯不停闪烁。
两个警察捂住鼻子、拿眼神交谈:又是恶作剧电话!
祝语橙被刚才那幕吓得跪坐在地。
现在,危机解除,她又哭又笑,她知道这是谁做的“好事”。
祝语橙:你啊,是你啊。
【祝语橙,你认识到我的强大了吗?】
祝语橙:我认识到你的无聊。
【祝语橙,我只答应帮你解决,我没有说怎么帮你解决。】
祝语橙:好吧,就这样吧。
她没有力气去和系统争辩。
她起身,走向马甜甜。
鲱鱼浓郁的气味向她扑来,她捏住鼻子,被这股味道熏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