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也、唐心仪的眼睛睁大。
季也郁闷，“你怎么猜到的？”
石时说：“看见的。”
三人顺着石时的视线看去，只见有东西破土而出，奔向南方。
祝语橙被画面吓到，她身体摇晃，石时遮住她的眼睛。
“祝小姐，别看了。”
“太荒诞了！都是你的错，季也！”
季也小声辩驳：“……是你叫我来的。”
祝语橙：“我叫你分尸了吗？！”
唐心仪：“好了，我们快去追吧。”
季也打了个响指，“现在开车，还来得及把它碾碎。”
祝语橙脸色煞白，声音提高：“季·也！”
季也妥协，“好吧，好吧，让他复活。”
石时放下手，“祝小姐，我们也去追他，不，它们吧。”
唐心仪上季也的车前，朗声大笑，“真想录成视频发到网络。”
石时低声道：“唐小姐，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唐心仪回头，“为什么？你觉得我太恶劣？”
石时没有回答，他坐进车，等副驾驶就位，关门、驶离。
唐心仪这边，司机季也则还没有要开车的意思。
他在慢条斯理拆开第二包巧克力棒。
“你吃巧克力都有瘾？”
“嗯。”
季也状似在吃零食，实则在偷偷看手机，研究某个APP。
DEBUG，点击【派发任务】，会看到一个搜索界面。
季也在这里搜过几个名字，结果都是：NONE。
此刻，他尝试搜索【唐心仪】，下方跳出【唐心仪】的姓名。
季也猜测：会不会只有意识觉醒的人，才能出现在这？
季也想罢，搜索祝语橙：NONE。
搜索石时：NONE。
季也紧皱眉头，息屏手机，双手向前握住方向盘。
第116章 医者不自医
莫余的身体汇合到了一起, 祝语橙等人已经力竭。
“太荒谬了。”祝语橙又一次对这个世界发出感叹。
“他为什么还没有醒？”唐心仪问。
“有待观察。”季也在手机记事本上敲打下字。
祝语橙睨他，“你在记录什么？”
季也挑眉，“主角的复活速度与死法的关系。”
祝语橙：“……”
石时捂住祝语橙耳朵, “祝小姐，冷静。”
祝语橙深呼吸，“好, 我冷静。”
唐心仪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季也说：“你送他去医院, 再当他面演一出深情戏码。”
唐心仪说：“不会穿帮吗？”
季也说：“不会, 他醒来后只会感觉自己全身筋脉被打开、舒适无比。”
祝语橙：“……”
季也：“祝语橙, 不要那么看我，这是程飞告诉我的。”
祝语橙抱头，“你就欺负他们看不见这个世界呗。”
唐心仪笑道：“这么说, 我杀他多少次, 他都不会记得？”
石时说：“唐小姐，这么做很危险。”
唐心仪问：“哪里危险？”
石时举手，比出“2”，“一, 他反杀你，你无法复活；二——”他不再说下去。
唐心仪追问：“二是什么？”
季也说：“我知道二是什么。”
祝语橙问：“所以二是什么？”
季也略微停顿, 拿口型说了两个字：消失。
唐心仪没有读出这个词, 却也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危险。
是吗, 看来活在这个世界上, “主角”还是有着特权呢-
“”二店。
轩辕寒冰早早等候在这, 下午就是主题餐厅的试营业, 问题是祝语橙怎么还没有来？
刚想到这, 门被推开, 祝语橙一脸疲惫地走进。
她的身后, 跟着面无表情的石时、笑容灿烂的季也。
轩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三个昨晚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做的是同一件事。
祝语橙虚弱抬手，“轩辕，早安。”
轩辕看时间，“不早了，十点了。”
祝语橙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又困又饿。”
轩辕问：“你们去干什么了？”
季也说：“去给明星按|摩。”
石时说：“去解决问题。”
祝语橙说：“去犯罪。”
轩辕头痛，“算了，我不想知道。祝语橙，来聊下午试营业的事。”
祝语橙说“好”，走到轩辕对面坐下，她又打了个哈欠。
石时拍了拍她的椅背，“祝小姐，我去准备一些食物。”
季也点餐：“我要牛排，五分熟带血的那种。”
祝语橙捂嘴巴，“你……不要再说血、说肉。”
季也蹙眉，“祝语橙，你好脆弱。”
石厨师作出决定：“中午吃全素宴。”
祝语橙赞同，季也闷闷不乐、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棒嚼。
轩辕这时说：“祝语橙，王子、郑瑾瑜下午可能会来。”
祝语橙将注意力移向轩辕，“你邀请的他们吗？”
轩辕说：“我邀请的王子，但郑瑾瑜说要一起来。”
祝语橙问：“你邀请王子的目的是什么？”
轩辕说：“我听你说阮美丽的画对应每个人的梦想后，就总想，阮美丽会不会死前不只做了一件事。”
祝语橙说：“你的意思是，她不只为郑瑾瑜一个人做了事。”
轩辕点头，“还只是我的猜测。”
祝语橙附和地点头，她手支下巴，陷入思索。
医院、小岛、大学、舞台、早点店。
下午将要抵达餐厅的，是“医院”和“早点店”-
试营业开始，拿到邀请函的幸运客人们陆续走进。
祝语橙一眼便看见王子、郑瑾瑜，尤其是王子，身为故事主角的他外形出挑。
只是可惜神情忧郁，他的模样不像是来餐厅、而像是来参加葬礼。
“天空”中，纸飞机顺着轨道，“咻”地从客人们的头顶飞过。
客人们都被飞机吸引住，就连郑瑾瑜都莞尔，王子则依旧一脸的不开心。
顾老板不认识他，但也关注起他的存在。
“那个男人不会是来拆台的吧？”她小声对祝语橙说。
祝语橙摇头，她的视线追随王子、郑瑾瑜，看见他们落座到轩辕那一桌。
开始点餐。
轩辕报了几道特色菜，郑瑾瑜翻着菜单，王子人向后靠、低头看手机。
祝语橙猜想，他在给谁发消息，他每隔十秒都要看一眼屏幕，等待对方回应。
那个“对方”一定是白漾吧。
白漾曾经喜欢轩辕，现在喜欢秦语，他就是不喜欢王子。
倘若他们生活在NP小说合法存在的年代，他们还能够幸福生活在一起。
可在“1V1”的故事中，没有被选中的的人注定只能孤单结尾。
读者们无法忍受男配放弃男主角、去喜欢其他人。
事实上，仅仅是孤单也就罢了。
他们最凄惨之处，在于他们的爱无法停息，爱情构成他们人生的大半、乃至全部。
于是，爱而不得便就等同，整片人生都无望又黑暗。
祝语橙此时在王子脸上便读出这样的感情。
她同情他，又不知怎么才能帮助他。
王子对桌的轩辕在考虑同样的事情，他不时抬头，望向王子，和王子搭话。
王子病恹恹地回复，眼睛逗留在屏幕上，等消息。
王子知晓，只要他等得足够久，一定能等来消息。
白漾是那种，精力充沛，能和每个人交好的人——
手机一震。
王子迫不及待点开消息，收到一个黄脸表情包。
郑瑾瑜斜眼，窥见他们的聊天记录，她眉头微拧，但没有说话。
她知道，说了，王子也听不进去。
右方，庄无忧朝他们这桌走来，将轩辕、郑瑾瑜点的餐品送到桌上。
还额外多拿了一个纸风车给王子。
这是顾老板的要求，她看这位客人脸太臭，交代庄无忧送餐时多送一个“玩具”。
彼时，顾老板正悄悄从角落窥探他们这桌。
王子手拿服务生给自己的风车，忧郁的神情纹丝未动。
顾老板失望。
可过了几秒，他的脸上又有了波动。
“这个风车……”他呢喃。
“阮美丽曾经送过你一模一样的，对吗？”郑瑾瑜在一旁说。
轩辕听见“阮美丽”的名字，急切问道：“她为什么会送你这个？”
王子皱眉，“我……不记得了。”
郑瑾瑜说：“他只记得沈漾。”
轩辕说：“你再好好想想！”
王子手按太阳穴，眼睛盯视着风车，他逼迫自己的记忆退向过去
……
“这个风车送给你，谢谢你昨天安慰了我。”
“美丽，你太客气了，对了，你昨天为什么哭？”
“我……生病啦，命不久矣。”
“啊？”
“哈哈，是玩笑话，骗到你了吧！”
他接过风车，对阮美丽的笑话报以皱眉。
“不要开这种玩笑，美丽，大家都很担心你。”
“难道不是担心沈漾？”
“我们喜欢沈漾，而你是我们的好朋友，郑瑾瑜最近没有再欺负你吧？”
“没有，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是你太善良了，美丽。”
阮美丽不置一词，换了话题。
“对了，王子，你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你是说，那个作文题，我的梦想？”
“嗯。”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
“……”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梦想吗？”
他低下头，陷入沉吟，想了许久，他摇了摇头。
“没有了。”
“那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嗯，好。”
“去成为医生吧，王子。”
他愣了一阵。
“你是说，让我拿起手术刀？”
“不，我是说，治愈人心灵的那种医生。”
“可我自己就是一个消极的人，我怎么可能帮助别人呢？”
阮美丽指向风车。
“你已经在帮助别人了，你帮助我、帮助郑瑾瑜。你知道吗？郑瑾瑜一直把你当成朋友。”
“我……不知道。”
“有一次，你像安慰我一样，安慰了她。”
“有吗？我不记得了。”
“这不怪你，沈漾之外的事很容易被你忘记，这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美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美丽轻轻摇头，脸上流露出有些许悲伤的笑容。
“王子，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有一天成为医生，我希望你第一个疗愈的人是你自己。”
……
王子瞪大眼睛，呆然地望着手中的纸风车。
他嗫嚅嘴唇，自言自语。
“医生。有人希望我成为医生……”
纸风车从他的手掌间脱落。
他弯腰、想要将它拾起时，余光瞥见自己手腕上杂乱无章的疤痕。
这既是医生的疤痕，也是病人的疤痕。
这既是病人伤害病人的疤痕，也是医生伤害医生的疤痕。
这唯独不可以是医生伤害病人的疤痕。
医生是绝不可以……伤害病人的。
“医生”顺应这个想法，蓦然屈身，心疼地将“病人”拥抱住。
王子抱住王子。
久久地，不再说话，不再动作。
也终于不再不停地看向手机、等待某个永远不会爱他的男人的消息。
……
顾老板合掌，“那个纸风车威力那么大吗？是我叠的！”
祝语橙站在她旁边，说：“我想是那个风车让他触景生情了。”
顾老板八卦道：“什么情？友情？爱情？亲情？”
祝语橙摇手指，“都不是，是第四种。”
“还有第四种？”
“嗯，第四种，同自我的和解之情。”
第117章 书吧咖啡屋
试营业第一天的末尾, 宋明珠、常秘书，还有一位陌生的男子来了。
祝语橙看见男子的金丝眼镜，嚯地站起, 和宋明珠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明珠大拇指右拐，做了个“去旁边”聊的手势。
她们两个神神秘秘去一旁交头。
“小珠，这个男人他怎么来了？”
“常秘书叫他来的。”
“他们两个难道说……？”
宋明珠摇头, “常秘书说只是普通朋友, 那个男人是一家大厂的码农, 铁直男, 叫霍奇。”
祝语橙质疑：“直男？我看不像。”
祝语橙余光正扫见，霍奇的视线黏着在某位男子的身上，石时的身上。
石时视而不见, 走过霍奇、常秘书那桌, 走向祝语橙、宋明珠，和她们打招呼。
“忙完了？”祝语橙问。
“嗯，休息一会。”石时声音疲惫。
昨夜的莫余风波，让他们两个、还有季也都一夜未睡。
季也和他们不同, 主角的身体坚韧不拔，他亢奋地下午还去录制综艺。
石时坚持了一天的厨房工作后, 体力到了极限。
他坐下, 趴在桌上, 合上眼睛。
祝语橙扫见霍奇还在看他, 她皱了下眉, 将手伸向石时。
拍了下他的头发。
石时似有所感, 睫毛颤抖, 脸颊蹭了蹭手肘, 犹如小动物在窝里调整睡姿。
他没有睁眼。
祝语橙胆子变得更大, 她像摸奶奶家的大黄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嘿嘿偷笑，抬头时，发现自己的视线和霍奇的在空中交汇。
霍奇人向后靠，手指推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中，眸光晦暗不明-
“那个霍奇到底是什么人？”祝语橙说。
“一个码农呗，本小姐不是说过了？”宋明珠说。
祝语橙还在为昨天见到的那位男子耿耿于怀。
宋明珠则不允许自己的员工在工作时间想其他事。
她猛地一拍祝语橙的后背，“走，本小姐带你看看我们公司的布局。”
爱BG小说网公司已经装修完毕，祝语橙此刻跟随宋明珠一路向前参观。
祝语橙受宠若惊地发现，宋明珠居然为她单独准备了一个办公室。
祝语橙捂脸，“我何德何能。”
宋明珠说：“不用客气，李元珏、马甜甜、小卜，她们也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祝语橙听宋明珠这么说，松下一口气。
她们现在走到楼层靠南的位置。
宋明珠手向前推，打开一扇玻璃门。
这里有十余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双屏显示器、数位板。
石时站在最前方的电脑前，手握鼠标，神情专注。
宋总裁和他打招呼，“怎么样？”
石时侧目，看她们，“嗯，配置足够。”
宋明珠说：“石时，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主美，你的下属们过几天就会来报到。”
石时点头，当作回应。
宋明珠交代完这里，拉着祝语橙继续向前参观，下一间办公室里有个女孩在埋头工作。
女孩听见动静，立刻起身，恭敬弯腰道：“宋总裁早！”
宋总裁扬手，“不用那么客气，含羞草。”
祝语橙听到“含羞草”这个名字，怔了下。
宋明珠向她微笑，“祝语橙，这个女孩说她是我们社团账号的粉丝。”
祝语橙目露惊喜，“你就是网上那个给我投稿的含羞草吗？”
含羞草点头，“是、是的。”这个矮小、眼睛大大的女孩和网名一样，容易害羞。
她低了低头，小声道：“我想要为BG事业尽一份力！”
宋明珠说：“她和我们说她不需要钱，只要能来这里工作就好。”
祝语橙说：“不要钱可不行，含羞草，你这样很容易中资本家的奸计呀！”
宋明珠抱臂，“本小姐是那样的人吗？本小姐已经和她说好，一天兼职费300，正式工资10000！”
宋明珠以为她早就和含羞草沟通完，含羞草却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那不是玩笑。
含羞草身形摇晃，“我爸、妈都说肯给实习生那么高工资的公司，八成是会把人骗去M国、噶|腰子的……”
宋明珠努嘴，“不准侮辱本小姐！”
祝语橙帮衬：“我证明，我们宋总裁最不缺的就是钱。”
含羞草感激道：“那真是太好了，有钱、又是喜欢的工作，我好幸福！”
宋明珠微笑，“那你今天的KPI记得要完成哦。”
祝语橙问：“什么KPI？”
宋明珠说：“拉作者来我站入驻呀，我要求这些实习生每人每天拉到二十个作者。”
祝语橙说：“有点难呢……”
宋明珠说：“哼，本小姐是有钱，又不是慈善家。”
含羞草敬了个礼，“宋总裁，我保证完成任务！”
含羞草言罢，立刻回到工位，埋头苦干起来。
祝语橙这才发现，她的工位上有两杯9.9元美式咖啡。
祝语橙暗暗摇头，她有一种这家公司迟早会走向996的不祥预感。
她、石时、马甜甜已经在连轴转地为公司效劳了……
可不论怎么说，它至少给得多，它给出了181812的价格。
祝语橙、宋明珠参观完公司，来到茶水间，也就是那间装潢华丽、供社团茶话会使用的地方休息。
宋明珠说：“我们好久没开茶话会了。”
祝语橙说：“太忙了嘛。”
宋明珠说：“我听顾老板说她还准备开第三家店？”
祝语橙说：“是呀，石时在帮她选址，他也在帮我选址。”
宋明珠抿了口红茶，歪头，“帮你？你也要开店了吗？”
祝语橙点头，“轩辕寒冰给了我一笔钱，我准备拿那笔钱开家书店，石时建议我做成咖啡屋和书店的结合。”
宋明珠说：“我知道那种店，现在许多书店都这么经营。祝语橙，你想开的店，和‘爱BG’有关吗？”
祝语橙手支下巴，“有一点关系，但不多，我的店铺里书籍将不限性向，只限制第一主角的性别。”
宋明珠说：“女性。”
祝语橙说：“对，女性，我的书店名字会叫‘She’。店里将只放以她们为主角的故事。”
宋明珠说：“听起来很有意义。”
祝语橙说：“目前的困境是，我需要一个懂咖啡、能在店里帮忙工作的人，石时虽然懂，可他太忙了。”
宋明珠说：“那就想办法招一个咯。”
门口响起一阵叩门声。
她们回头，看见石时。
石时说：“祝小姐，我突然想起，有一个人符合你的要求，她很懂咖啡。”
祝语橙问：“‘他’是谁？”
石时说：“是张姐。”
祝语橙说：“可张姐不是有她自己的事业吗？”
黑○也是事业嘛！
石时手抵下颚，“那是过去。最近，她的帮派被人整窝端了。”
祝语橙惊讶，“端了？谁有本事干这种事？飞虎帮吗？”
石时摇头，“不，是一个新兴帮派，张姐的一个小弟惹了那位帮主的男友，帮主一气之下，就——”
祝语橙抬手，“慢着，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这位帮主应该是个男人吧？”
石时点头。
祝语橙抱头，“第十七本！张姐，你的命运真是多舛啊！”她自言自语。
石时没有听见，他继续说下去：“总之，张姐失业了，祝小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帮你联系她。”
祝语橙维持抱头的姿势，头向下一点，“好，请你务必联系她。”
祝语橙太同情这位频繁被拉去做炮灰的女人了。
固然，她知晓，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超高校级的幸运。
炮灰们唯有不断重新成为新故事里的炮灰，才能留存于这个世界。
第118章 是情非得已
张姐嘴里叼着根香烟, 翘着二郎腿，有点三白眼的眼睛瞪着祝语橙。
祝语橙紧张道：“那、那个，张姐, 我、我请你来是想……”
张姐掏耳朵，“什么？大点声，我听不到！”
石时说：“祝小姐, 不要害怕。”
祝语橙朝石时点头, 她做了个深呼吸, 鼓足勇气, 对张姐说：“张姐，我想聘请你来我的店里工作。”
祝语橙言罢，香烟从张姐的嘴巴里掉到地上。
石时拾起, 扔进烟灰缸。
张姐愣愣地望着祝语橙, 脸上百感交集，又过了一会，她猛吸了一下鼻子，哭了。
张姐身体向前, 做了个要下跪的动作。
祝语橙赶紧阻止她，“张姐你这是做什么？！”
张姐仰脸望着她说：“你是我的恩人啊！”
“啊？”
“再没工作, 我要饿死了。”
祝语橙说：“有那么夸张吗？张姐你奋斗那么多年应该有不少存款吧。”
张姐说：“钱多, 生意多, 债务也多, 我现在已经欠了三百万, 再不还, 就要交出这个。”
张姐指着自己的小拇指。
祝语橙哆嗦, “你们黑○真可怕啊！”
张姐说：“谁说不是呢？”
她直起身, “想当年我如果去上大学, 或是去做咖啡师，现在说不定连自己的店都有了。”
祝语橙惊喜道：“你真的会煮咖啡？”
张姐说：“调酒、咖啡、魔术，所有男人唬小姑娘的花招，我都略懂一二。”
祝语橙恍然道：“你是为了唬小姑娘！”
张姐说：“呸，我是直女。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被男人唬。”
祝语橙想到张姐的十六，不，十七本小说，她目露同情。
张姐看出她的眼神，她不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总是能把她看穿。
她曾经还问过自己：张姐，你是不是这些年遇到过许多男同性恋？
是不是？是啊，前不久她才刚遇到一个，要不然她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张姐叹息，手抚向脸上的疤痕。
祝语橙这时起身，去旁边拿合同。
“张姐，你在这里签个字，以后你就是我店的店长了，工资一万二加提成，你看可以吗？”
“店长？我以为我就是个煮咖啡的……”
张姐满脸错愕，手握住笔，不敢签字。
她一没学历、二没经验、三还做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祝语橙说：“这一方面呀，我是为了感激您飞虎帮那会，帮助了我们。”
张姐问：“另一方面呢？”
祝语橙微笑，“另一方面，是我个人相信您的能力。”
张姐喉咙哽咽了一下，她不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张蕙兰。
她的字迹很漂亮。
一如几十年前，那位美丽、成绩优异的少女-
祝语橙带张姐去看店铺，“这里一块就作为咖啡区域，你觉得怎么样？”
张姐环视周围，说：“可以，这里还有窗户，阳光照进来美得很。”
祝语橙说：“好，咖啡设备、咖啡豆选品这些，我不太懂，到时候你和石时商量。”
张姐点头。
祝语橙说完咖啡部分，开始说图书部分，她慢慢说到这家“She”书店的经营理念。
张姐愕然，“女人做主角？这样的书能有多少？”
祝语橙说：“比你想得要多哦，即使抛去爱情故事，也有相当多的数量。”
张姐说：“真不可思议……”
祝语橙说：“让每个走进这里的客人感到‘不可思议’，就是我想要的。”
张姐一边点头，一边走向地上的纸箱，这里面放了采购来的、等装修完就要摆上书架的书。
她拿起几本，翻到背后看简介，“女科学家、女医生、女企业家……”她说到后面，眼眶发红。
祝语橙看见，问：“张姐，你怎么了？”
张姐抬头，说，“祝语橙，我嫉妒。”
祝语橙：“嫉妒？”
张姐：“我嫉妒同为女人，她们这样伟大，我这样卑小。”
祝语橙说：“我也卑小呀。”
张姐说：“你至少年轻。”
祝语橙说：“张姐，年龄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伟大与否。”
张姐不理会，她自顾自说：“我还嫉妒现在的女娃能有这些书看，而我小时候没有。”
祝语橙说：“张姐，你是说，你小时候的书店里没有这些书吗？”
张姐说：“有，但没有人告诉我、让我去看。我从小到大听到的话都是，‘女孩子长大了要嫁人’。”
祝语橙说：“我很少听到这种话……”
张姐说：“是啊，现在观念改变了，我们那会，长辈、老师都会这么说，‘小姑娘书读得差不多就行，主要是嫁个好男人’。”
祝语橙说：“这种话太狭隘了。”
张姐说：“狭隘？不，是放屁。等小姑娘们长大就会知道，她们被骗了，找个好男人比买彩票中奖都难！”
张姐目露痛苦，她回望自己的人生，她被那群数字男人们欺骗、伤害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搅乱了她的人生。
她不服气，她反抗，她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结果，天赢了。她到了今天，一无所有。
不，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张姐转头，深深望了一眼祝语橙，她感激她，她想，她要努力工作、报答她。
张姐下了决心，她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居里夫人传》。
“祝语橙，你知道吗，我高中时化学最好，高考差两分满分。”
“哇，好厉害。”
“我说不定，原本会成为我国的居里夫人。”
祝语橙猛咳，“那太难了吧！”
张姐大笑，扬手，说：“走，祝语橙，我们去市场，让姐给你科普咖啡豆。”-
凌晨一点，祝语橙睁大眼睛睡不着觉，都怪张姐的咖啡，她今天绝对饮用咖啡过量。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豆子不同，味道差异会这样大。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放弃睡觉，爬起来玩手机。
她这才发现祝语森发来了消息。
语音消息，好多条，她转换成文字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激动。
【祝语森：小橙，他同意了，他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祝语森：就是闻夏他爸爸，他同意了！】
【祝语森：小橙，我太高兴了，下周我们要一起吃饭，你来吗？】
祝语橙回复：来呀，我肯定来。
回完，她息屏手机，低头，叹了口气。
哥哥和闻夏的恋情能够得到祝福，这是好事。
可问题是，这也将意味着，她要消失了。
她会去到世界的“仓库”，见到严研、凯文的姐姐。
祝语橙对于这样的未来，心中既好奇，又不安。
【……】
这时，她听见了系统的电子音。
祝语橙：你想说什么？
【祝语橙，你在想的事不会发生，因为我刚刚发现——】
【你正在成为一本新的耽美小说的女炮灰。】
祝语橙：啊？！-
霍奇今年二十九，他俊美、富有、精英的标签下，是无法告诉任何人的隐疾。
他性冷淡。他对女人、男人全都兴致缺缺。
直到某天，他偶尔在一家餐厅看见一位少年。
少年似乎刚刚成年，有一双勾人、漂亮的桃花眼。
霍奇对他一见钟情，不幸的是，对方有女朋友。
霍奇考虑过一瞬的放弃，又想，有又如何？女朋友不是妻子。
霍奇开始出手，用钱、用人脉，用计谋。
有一天，他成功将少年约在房间。
“给你钱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嗯。”
“那我想让你给我○。”
“……”
“不愿意？”
“这要看霍先生能够给到多少。”
少年抬眸，黑眸直勾勾地望他，他面无表情的俊颜上稀少得露出一个笑。
霍奇心跳不止。
霍奇很久以后才知道，那天他见到的女孩是少年的普通朋友。
而少年他，明知自己被相为猎物，还故意、不动声色地走进陷阱-
祝语橙坐起，冷汗淋漓，啊啊啊啊啊，这都什么啊！
【祝语橙，这本小说叫《狩猎》。】
祝语橙抱头：那个受怎么和石时长得一模一样？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呢？】
祝语橙：可你明明说过他是直男。
【祝语橙，这个世界上每个直男都有着随时变弯的可能，帅哥更是。】
祝语橙：那也不对，石时才不是会为钱出卖身体的人！
【祝语橙，你没有看懂这个故事，他们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祝语橙：我不想讨论了……
【好吧，晚安。】
祝语橙抱住手机，躺到床上，又一次努力对抗失眠-
次日，“”二店，霍奇到来，他挑选了一张和上次一样、靠墙的桌子。
祝语橙注意到他，凝眉，远远瞪视他。
石时看见，问：“祝小姐，你不喜欢他吗？”
祝语橙不回答，她反问他：“你喜欢他吗？”
石时手抵下颚，“我们餐厅的客单价是70元，他上次过来和常秘书消费了500元。”
“所以？”
“所以，我不讨厌他。”
祝语橙的脸色变得难看。
石时惆怅，他不知道祝小姐这是怎么了。
顾老板走过来，敲门，“石时，那边有桌客人想要和你聊聊。”
石时问：“聊什么？”
顾老板说：“聊料理呗，估计问你食材用的什么。”
石时略微皱眉，感到麻烦，但没有拒绝。
他走出厨房，脚步在门口一顿，他发现祝小姐还在看他。
为什么呢？
不久，问题得到解答。
他走到霍奇那桌，同那位叫霍奇的客人四目相对，蓦然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
喜欢、爱，这些与他无缘的情感，突然廉价得如同杯子里溢出的自来水。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手按心口，花了几秒的时间，习惯了这一感受。
原来如此，这就是被剧情控制的感觉。
“情”非得已。
就像祝小姐对闻夏，就像他的母亲对那些男人……
石时侧目，看向厨房门后躲着、偷偷看他们的女孩。
他向着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下，他想要她安心。
第119章 下棋的规则
祝语橙被迫和郑瑾瑜坐在一张桌上, 郑瑾瑜说邀请她来观摩这场竞赛。
所谓竞赛，指的是卜望舒和她的表妹。
她们两姐妹此刻和宋明星坐在咖啡厅的另一张桌上。
三人正在争吵。
宋明星明显更袒护妹妹。
祝语橙看向“幕后黑手”，“你先写下卜望舒和宋明星热恋, 又接着写下宋明星爱上卜望舒的妹妹，对吗？”
郑瑾瑜摇手指，“我没有写过她的妹妹, 我只是悄悄告诉她, 她表姐的男友既帅又有钱。”
祝语橙说：“所以, 你煽动她去抢小卜的男友？”
郑瑾瑜说：“我不喜欢‘煽动’这个词, 我只是告诉她事实，她做了什么是她的事。”
祝语橙不置一词，低头, 喝咖啡。
另一边, 那三人的争吵进入尾声。
卜望舒起身，冷声丢下一句对表妹、宋明星的“祝福”后，离开。
宋明星和表妹靠到一起，黏黏腻腻地说情话。
祝语橙旁听到这一幕, 感到心中极度的不适，这要是自然发生的事也就罢了, 但这不是。
这是幕后有人推动的结果。
郑瑾瑜看出她的想法, “祝语橙, 你不要冤枉我了, 我做的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祝语橙问：“你敢保证, 你没有煽动她吗？”
郑瑾瑜说：“我保证。说起来, 你对卜望舒了解多少？”
祝语橙犹豫, “没有多少……”
郑瑾瑜莞尔, “我猜也是, 你不了解她，才会问我这个问题。我和你不同，我调查了她，我找到她的小号微博，我发现她从中学时期就一直在小号吐槽自己的表妹。‘表妹抢了我喜欢的人’、‘外公给表妹的红包是我的两倍’、‘老妈又在说表妹有多好’、‘还好我考上的大学比表妹好，耶，这局我赢了。’、‘表妹去了我想去的公司实习，为什么，就因为她漂亮吗？她学历明明没我好！’看见没有？卜望舒和她的表妹一直都处于竞争关系，简直是我喜欢的这场竞赛最完美的棋子。”
祝语橙说：“嫉妒是人之常情，如果小卜只是在网络吐槽，我不认为这叫雌竞。”
郑瑾瑜说：“是，她什么都没有做，但这是她不想做吗？是她知道，她做了也赢不了！她是个失败者。”
祝语橙说：“我不同意，你说她失败。”
郑瑾瑜说：“可这就是事实。她表妹更漂亮、性格更可爱，更受异性、长辈、社会的偏爱。”
祝语橙说：“是，这是事实。但不漂亮、不可爱、不受到偏爱，就等于失败吗？”
郑瑾瑜说：“不然呢？社会就是这样评定女性的。”
祝语橙说：“那这种评定的规则从一开始就不合理。”
郑瑾瑜笑了，“祝语橙，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下棋必输吗？”
祝语橙凝眉，她不明白郑瑾瑜的话题为何突然跳转到下棋。
半晌，她回：“容易轻敌的人？”
郑瑾瑜摇头，“不，是连规则都不知道要遵守的人。”
祝语橙停了停，说：“你是想说，不遵守社会规则的女人，无法胜利。”
郑瑾瑜点头。
祝语橙追说：“即使你明明知道，设下这些规则的人是男性？”
郑瑾瑜再度点头。
祝语橙眉头皱得更深，“太荒谬了……”
郑瑾瑜不认为荒谬，“祝语橙，每个人看待、应对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同。至少，我比很多人都坦诚。”
郑瑾瑜伸出左手，露出左手无名指上一颗夸张的、鸽子蛋大的钻戒。
价格不菲。
祝语橙想到季也的话，猜测这大概是季简送她的。
季也说过，郑瑾瑜在逼婚季简……她这是成功了吗？
郑瑾瑜却不是来炫耀这颗戒指的。
她说：“钻石，一种并不稀有、但被营销到昂贵的石头。它的价值是人们赋予的。”
祝语橙说：“我知道。”
郑瑾瑜轻笑，“所以，人也一样。”
祝语橙目露悲哀，“可这不就代表，要心甘情愿接受自己被物化吗？”
郑瑾瑜耸肩，“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胜利，而不是以何种方式胜利。”
郑瑾瑜丢下这句，走了。
下午，她发来新的计分板，她为自己加上一分。
郑瑾瑜VS卜望舒，WIN-
夜晚，祝语橙和哥哥、爸爸，去闻父预定的餐厅吃饭。
餐桌上，闻父说起为什么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给出的理由是：被他们的爱情打动。
祝语橙听罢，唇角惨淡地勾了下，她想：最后，还是爱情战胜了“大BOSS”，真没意思。
卢绘和她有一致看法，她看向她，举杯和她碰了下。
两家人刚刚成为亲家，没什么话题可聊，闻父聊着聊着聊到祝南天的妻子。
听到亡妻，祝南天的脸上流露出忧郁。
闻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祝南天说：“没关系，我很愿意和你们分享小语的事。”
祝南天说起他和妻子的相识、相爱，还有年轻时的一些趣事，他说盛语是多好的妻子、多好的母亲。
祝语橙、祝语森津津有味地听着，闻父、卢绘也都听入了迷。
只有闻夏没有在听，他不时偷偷看向祝语橙，想起阿森对他说过的话。
“她就是魔鬼。她对小橙很坏很坏。”
那样一个魔鬼，为何在祝伯父、小橙的记忆里，会这样美好呢？
闻夏想不通。而他的注视由于过分灼热，已引起当事人的注意。
祝语橙迎向闻夏的目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闻夏这是怎么了？
闻夏仓皇移开视线。
祝语森在瞪他：笨蛋，你答应好保守秘密的！
幸好，马上有人来救了场。
不，也可能是砸场。
餐厅包厢的大门被人踹开，某位英俊的男子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喂，老头，你这是答应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闻父听到这声不敬的声音，蹙眉、抬头，看向来者。
他认出这个人，季也，他的学生。
闻校长拍桌，“季也，你怎么可以这样和长辈说话？”
季也不理，重复道：“你答应了，对吗？”
闻校长怔了怔，说：“是。”
季也点头，转身，一秒都没犹豫地步向祝语橙。
他动作迅速、目标明确。
弯腰，靠近。
祝语橙瞪大眼睛，向后躲避。
祝语森、闻夏见状，冲向季也，一把提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向后拉。
他们成功，季也被他们甩到墙上，祝南天气愤地走过去，一拳挥打在他的胸口。
“你想做什么？！”祝南天逼问。
季也抿唇，不答，只是眼尾慢慢泛出红色。
他头偏向左边，视线穿过三个男人，看向女孩。
神情痛苦。
祝语橙回视他，她轻叹了一声，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去谈谈。”-
季也蹲在地上，咬着一根巧克力棒，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所以，石时变成男同，你就不会消失了。”
“他还没变呢。”
“呵，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肯定会变。”
“你怎么那么高兴？”
季也吃完一根，又续一根。
“我主要是高兴，你不会消失。”
“是吗，谢谢。”
祝语橙靠墙站立，抬头望着餐厅的壁灯，“但我又觉得，我该消失。”
季也动作顿住，问：“为什么？”
祝语橙说：“你想想凯文的姐姐，想想严研，唔，你不认识她……她们都消失了，我要去找她们。”
季也冷哼，“祝语橙，你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祝语橙低头，看他，“你又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季也说：“你明知故问。”
祝语橙说：“如果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会做这些。”
季也说：“废话。”
祝语橙说：“所以，人和人的关系应该是自由的、会变化的。”
季也说：“你是想说，你不满意这个世界对关系的‘固定’。”
祝语橙点头。
季也说：“可是你我都知道，规则难以违背。”
祝语橙微笑，“我没有想要违背。我想要的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和郑瑾瑜的谈话，下棋，棋盘。
她决定借助这个比喻，“我想要的是——掀翻棋盘。”
第120章 小岛的邀约
祝语橙来到“”餐厅, 等待轩辕寒冰，他们今天要在这里谈论《和平市》作品推广的后续方案。
他们目前开了主题餐厅、做了广播剧、联合了爱BG小说网在各大平台做了投放宣传。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 BG作品的读者群不够多。
《和平市》、《车站》、爱BG小说网，这些作品的总阅览量到现在还没有破万。
《贝壳》是个例外，它的受众里有吃瓜路人、有男主男二CP粉, 成分太复杂, 播放量无法参考。
祝语橙一边思考这些事, 一边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敲打方案。
石时推门走进餐厅, 祝语橙闻声，抬手和他打招呼。
“石时，早上好。”
“嗯, 早上好。”
石时去吧台倒了杯咖啡, 他端着它走到她那桌，在她对面坐下。
祝语橙敲打键盘，余光扫见石时停在桌上的手。
这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会画画、会做菜的手。
但又同时是某个男人的男朋友的手……
祝语橙皱了下鼻子, 有些生气，她气这个世界不和她打招呼、就把她的社员拿去掰弯。
她越想越不高兴, 拿键盘发泄出哐当响声。
石时垂眸, 看着桌面上震动的马克杯, 他眨了下眼睛, 装作没有发现。
他端起杯子, 他对面的女孩突然开口——
“石时。”
“嗯？”
“你知道吗？你是零哎！”
“…………”
石时喷出一口咖啡, 咖啡淋在桌面、笔记本背后, 还有女孩的刘海上。
石时目露歉意, 起身, 去一旁拿纸巾。
“祝小姐，对不起。”
祝语橙接过纸巾，擦头发。
“不怪你，是我吓到你了吧？”
祝语橙捏着纸巾，眼眸低垂，神情苦恼。
石时坐下，平静道：“祝小姐，你没有吓到我。”
祝语橙抬眸，“真的吗？”
石时点头，“你只是提出你合理的猜测。”
祝语橙问：“那你是吗？”
石时说：“目前看来，世界对我的安排是这样，但我不准备做0。”
祝语橙结巴：“你、你想要做1。”
石时苦笑，“我不想做0、不想做1，祝小姐，我只想做我自己。”
祝语橙说：“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霍奇先生？”
石时说：“我喜欢他，就像季先生喜欢凯文先生。”
祝语橙紧张，她手向前伸，抓住他的袖管，“那你要小心了，他如果碰到你，你会发|情的。”
石时低头，视线停在她的手上，“是吗，被碰到，会发|情……”
祝语橙说：“是呀，季也就是这样的。”
石时说：“那好，祝小姐，我会小心。”
祝语橙听见他这么说，放心地将手松开。
石时保持低头，视线逗留在原地，他感到心底莫名怅然。
这时，门口的阳光被人挡住。
他们两个抬起头，看见轩辕寒冰和他的六位西装男跟班。
轩辕霸气地走进餐厅，“祝语橙，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祝语橙问：“是关于阮美丽吗？”
轩辕说：“是，我找到她画的那幅海景对应的小岛了。”
祝语橙“哇”了一声，过了一会，她发现她“哇”早了。
只听轩辕说——
“我把那座岛买下了。”
“你买下一座岛干什么？”
“把它打造成《和平市》主题的度假村，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这很……壕。”
祝语橙简直想象不到干这样一件事要花多少钱。
轩辕告诉了她：“我估算了一下，不到20个亿就能完成。”
祝语橙晕眩，“不、不到20个亿……”
她所有游戏账号里的钱币加一起，都到不了20亿吧！
她又一次臣服在了轩辕寒冰的富有下。
轩辕打了个响指，“综上，下周你们陪我去那座岛勘察地形。”
祝语橙问：“怎么去？”
轩辕说：“做我的船去。”-
“船”是轩辕谦虚的说法，普罗大众通常称之为：游轮。
不，是豪华游轮！！！
祝语橙将这个消息发到爱BG小说网的工作群里，却只见到宋明珠、常秘书、石时三人回应。
她只好一一艾特其他人。
【李元珏：我们也能去？】
【马甜甜：+1】
【含羞草：+2】
【祝语橙：当然呀，这是我们公司的项目，员工都要去的。】
【祝语橙：对吧，老板@宋小珠】
【宋小珠：本小姐瞧不起轩辕的那艘小船，但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们拒绝他也不礼貌。】
【李元珏:[撒花.JPG]】
【马甜甜：神仙公司！】
【含羞草：我爸妈问，咱们这个游轮真的不是开向M国的吗？】
【祝语橙：？？？】
【宋小珠：[小猪发火.JPG]】
祝语橙关闭公司群，又接着打电话给几个还没为公司效劳、不在公司群内的人。
第一个打给的是季也。
“祝语橙，你就算不准我去，我也会去。”
“我什么时候不准你去啦？”
“哼。”
挂断电话了，大概是答应吧。
第二个是卜望舒。
“行，我刚分手，正好出去散个心。”
“好的，小卜，到时候会有车来C大接我们。”
第三个是张姐。
“我不去了，我联系了几个供应商，过两天要去看货。”
“那我回来给你带纪念品。”
“姐想要海岛盛产的美男。”
“这个我做不到！！！”
第四个是庄无忧。
“张姐要我留下来陪她……”
“啊？”
“祝小姐，你帮我报警吧，再这样下去，我会英年早逝的！”
“滴——”
祝语橙迅速挂断电话，她认为有的话题，不适合她参与。
她没有打电话给赵沅，她听说了凯文、相泽、赵沅结伴而行的事。
但愿他们三人的旅途顺利。
这天之后，拿到游轮邀请函的人，都开始提前为那趟豪华旅程庆祝、准备。
祝语橙是唯一的例外。
为了轩辕承诺的五个亿，她敬业地现在就开始为度假村做设计企划。
那可是整整一座岛啊！建什么都不过分，干脆建个游乐园吧……
她一边想，一边头靠在桌上，睡着了。
午夜，她的桌面那份名为《车站》的文档自动开启。
敲打下一行字。
【妈妈，我要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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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众人齐聚在登船口，依序登上游轮。
祝语橙发现，这艘游轮的乘客比她想象得要多。
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唐心仪、莫余、秦语、白漾、程飞、王子、郑瑾瑜。
——等等，怎么她哥、她爸爸也在！还有江诚？！
祝南天、祝语森、江诚三人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祝语橙避开不看江诚，“你们怎么来了？”
祝南天说：“江诚中了三张游轮的票，就叫我们一起来了。”
祝语森说：“是不是很惊喜？老爸还在犹豫，我一说你在，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祝语橙感觉不到惊喜，她只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
她皱眉，抬起头，快速地看了江诚一眼。
她注意到，他在看其他人。
江诚的视线穿过人群，径自看向某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背对着他，推了推眼镜，微笑向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