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一双蕴着水气，旖旎朦胧的眸子就这样撞进她的心里，她一愣神，手就被执着，拉到那散着幽香的后颈处，等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划过那条隐线，那人身子一颤，潮湿温热的触感让娄语冰也跟着一颤。

“帮帮我，我好难受……”

娄语冰喉间一滚，理智让她想开口拒绝，可霖烟下一句话却叫她噤声。

“你再不帮我……等待会儿他们进来，有Alpha怎么办？”

“怎……怎么帮？”

她是真的不知这些事，医院说她身体营养不够，会比常的人更晚分化，或者，这辈子都是一个平庸的beta，学校的生理课讲的东西虽然不少，可还是保守，只是教他们各种方式用抑制剂应对情期，根本……不会教授这些。

霖烟又软乎乎地靠进了娄语冰的怀里，听她的话又抬首，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只漾着一个人的倒影，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说话都不能喘大气的。

“就像，像刚刚我带你做的那样。”

“这样？”

说罢，那指甲修剪圆润的指尖依葫芦照瓢没入了那处隐线中，那地生的浅，莽撞地被触一下，让娄语冰听到怀中同时传来的闷哼声。

“怎么，是不是疼？”

娄语冰从来没摸到过那样滑嫩的地处，一紧张，差点又缩回了手，却被霖烟按住，看着她眉心微蹙，红唇微张，既难受又难耐的样子，紧张得汗都冒出来了。

她整个人就像石头一样定在那，什么动作都没有了，直到霖烟抬起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吐着息求她轻轻揉一揉，又咽了两下口水。

这时候，娄语冰真的好想，亲亲她。

第26章 贴贴 哼，真是咬轻了

实际上, 娄语冰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这人全身发热滚烫，却唯独唇这一处，带着润色, 冰冰凉凉, 像是果冻一样。

和平日里贴着面的浅浅接触完全不同, 让人沉醉其中, 一点也不想分离, 到最后，还是霖烟被她有些强制的动作逼急了，下嘴咬了一口, 淡淡的血腥气蔓延开, 娄语冰方从迷茫中稍稍清醒过来。

“你戳疼我了。”

少女疾言厉色，却因为那脸上的绯意显得只像是娇慎，娄语冰收回有些摁进那处皮肤里的手指，只见那处比原先要更红了, 甚至有些稍稍发肿。

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愧疚像是藤蔓一般爬上娄语冰的心头, 她朝那处心疼地吹了几口气，却被颤着身子的人发软的拳头捶了一拳。

“你故意呢吧！”

霖烟还以为这人是什么纯情小白菜, 如今居然在这里和她调情。

娄语冰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举动霖烟误会成了这样，却也觉得这一拳是自己该挨的, 只是那双眸子里还有些迷茫, 狗狗眼一对上霖烟的，仿佛在问她接下来该如何做。

对于这种事, 霖烟也是个半吊子，她被这样折腾一下，难受得紧, 泄愤似的在眼前秀气的脖颈上咬了几口，很容易就留下印子，却没想那人只是闷哼了一声，不像平日里开口毒舌地骂她几句。

那她是不是也有些喜欢自己？

迷迷糊糊地，霖烟心里想着这件事，突然多了几分高兴。两人黏黏糊糊地抱着，霖烟窝在娄语冰怀里，任她按照方才学的，用手安抚自己。

那双眸时不时会因为尖锐的快意无神许久，可多数时候，则盯着那张被自己咬出一个口子的唇。

若是这时她已经分化成了Alpha就好了，若是这次被标记之后，这个小古板肯定会任自己缠着。不过这人真是无趣得紧，教会她用手，便再不会其他的。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分化呢？

霖烟突然想到555说过的话，想到她之后会分化成和自己匹配度很高的Alpha，眉眼弯弯，笑容挂上便取不下来了。

如今，霖烟一人陷在情期，娄语冰抱着她，却反倒像是被她标记了一般，全身上下洋溢着带着朝气的瑰香。

娄语冰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么多天里，只有在这一刻，她觉得她们两个是独独属于彼此的，而当注意到霖烟面上出现的笑容之后，她也第一时间问了出来。

“怎么了？”

没有平日里相处的针锋相对和下意识竖起的尖刺，两人难得相处得很好，娄语冰话音刚落，一个湿热的吻就印在她下巴上，软软的，是她最喜欢的感觉。

“我在想，你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霖烟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劈散了娄语冰心中的旖旎，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得深刻的问题，心口一缩。

犹记得几个月前那张报告单上有写，霖烟的信息素等级很高，而她如今又分化成了Omega，像她生在这样的富贵人家，之后肯定会和同样等级的Alpha在一起，不管是联姻还是怎么的，一定会是最好的那个。

自己真的能和她在一起吗？

想到自己曾经被诊断，也许再无分化的可能，娄语冰方才还带着温情的眸子一瞬间凉了下来，整个人有些无措。

她出神的样子再多一秒都要露馅，可就在这时，大门却被推开，刺眼的光在一瞬间漏了进来，让人下意识想遮住眼睛。

可娄语冰却立马反应过来，扯过一边的校服外套为霖烟披着，将她的脸按进自己肩窝处，来人背光走来，只看得清身形，可娄语冰还是满面敌意地对着，像是一只呲着牙的狼。

但这些动作在看见那急匆匆走来的是谁之后，瞬间便掩了下去。

“烟烟……”

霖祁从娄语冰怀里将霖烟接了过来，眸中满是担忧和自责，食指试了试温度，又看了一眼红肿的腺体，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没过多时，跟着她来的医疗团队便涌了进来，将霖烟围了起来。

她带着这些人原本是怕霖烟受了伤，却没想到恰巧碰上了第一次情期发热。

霖祁侧目看了一眼一边站得笔直，有些过分拘谨的娄语冰，只见她只是匆匆和自己对视了一眼便错开目光，好似有些……心虚？

方才进来时候两人紧紧拥的动作她可是尽收眼底，再加上那杂乱的衣衫和一进来便闻见的信息素，霖祁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刚才她们在做些什么。

认知到这点之后，比起第一次见，她对眼前这个孩子打量得更彻底了些。

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就是这性子，看着就是会冻人的那一卦。

想到这，她眉目稍软了一些，又看了一眼才被注射抑制剂的霖烟，真不愧是她女儿，看人的眼光都是一模一样的。

霖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混沌的意识只知道有人闯了进来，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烟烟”，这才放松了警惕，紧接着，就感受到一管冰凉的液体从腺体打了进去，发热好像也缓解了许多。

此时555也飞了回来，甚至和霖烟邀功讨赏。

【嘿嘿，烟烟，我能干吧，让霖祁更早发现你失踪了，救你于水火之中！还有哦，那个什么霖涛也会被赌场的人砍掉一双手，再做不出这种事来了……】

“这就是你打断我好事的原因？”

好……好事？啊嘞？

突然被□□思想灌脑的555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板一眼地开始说教。

【烟烟啊，你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再说了，娄语冰还没分化呢，怎么做好事啊。】

“怎么不行了，你也太不相信我们拉子的实力了吧？就算她分化成Omega，我也照拐不误。”

这次轮到555不说话了，它都没发现，自己跟了这么久的宿主，居然还是个食肉动物。

周围的医护人员早已散开，霖祁见霖烟好似清醒了一些，又瞥了娄语冰一眼，随后走了过去，意料之中，她跟在自己身后，悄悄摸摸地偷着看烟烟。

看来，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烟烟一些。

想着，霖祁的指又靠上那前额，没之前那样烫了，也算松了口气。

好在还有一个能帮忙解决一些情热的人，不然被关这么好些时间，被烧傻了都说不准。

“妈咪……”

“在呢，乖，我们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霖祁说这么一句，霖烟总觉得眼框润润的，她从来没体会过亲情，可穿越进异世界短短几个月，就已经感受到这样多。

霖祁帮霖烟理了理头发，随后又站直了身子，朝身后不知目光往哪儿藏的娄语冰温柔笑笑。

“小朋友，能帮我把烟烟抱到车上吗？”

这里多的是霖祁的人，应当听话得很，娄语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点了自己，傻愣愣地站在那，直到又听她补了一句。

“不愿意？”

“愿意的。”

她不住地点头，随后一把将人横抱起，那模样，生怕被人抢了自己的宝贝一般。

霖祁轻笑一声，随后带着人走出了这潮湿昏暗的仓库，重见天日，娄语冰才意识到已近黄昏，时间都过去了大半天。

不知怎的，她便莫名同去了霖家，霖祁一会儿是以请她帮忙为由，一会儿又说请她回家做客，不知不觉，她就跟上了车。

霖烟倒乐得很，安安心心地窝在娄语冰怀里，一边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一边和555炫耀有这么一个亲妈助攻，逼得一个确实没起到什么作用的统都说不出话来。

期间，车在庄园门口停了一会儿，看门的人见到车牌很快便抬起横栏，又行驶一段时间，这才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幢大别墅前。

司机来替她们拉开车门，娄语冰抱着人下车，这才发现面前跪着一堆人，见到霖祁，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般，面上期盼的神色，却又不敢爬起来。

而霖祁在看到这些人的第一眼，面上就不服方才的温柔，而是换上一抹厉色，招手叫来安保，将这些人都处理走，更是处罚了今天将他们放进来的人。

只是一两分钟的功夫，那些哭天喊地的人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娄语冰没见过这种阵仗，退居霖祁身后，手臂上却多了些感觉，她低头，只见霖烟在那处捏了捏，又问：“酸吗？”

“不酸。”

也许是终于察觉到霖烟好似是在安抚自己，娄语冰学着印象里她对自己那样笑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平时面瘫惯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这并不妨碍霖烟觉得惊喜，甚至于立马喊出了555，想听一听娄语冰现今的好感度。

【烟烟，检测到她现在对你好感度为：40，确实高了不少，继续努力。】

听到这个数字，霖烟还是有些失望，对上那双只盛着自己倒影的眸子，心里不住地思考。

她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吗？

不过至少还是有效果的，先前那样拼死拼活也只刷了二十多，如今贴贴一会儿，就涨了十多点，看来还是得需要一些——亲密接触。

霖烟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到色|诱的地步，之后甚至还会缠着人对她负责。

心里有些小脾气，霖烟忽然望见娄语冰那被自己咬得有些破皮的唇，方才关在昏暗的仓库里，根本看不清，而今都有些结痂了。

可看到这幕，霖烟却不是心疼更多些，反而只想着一句话。

哼，真是咬轻了。

第27章 不喜欢 是她求我帮忙

进门之前, 娄语冰在想，霖家这么大，总不至于空旷着吧，果然, 进去之后, 一如她所想, 非要形容的话, 可能只能用宫殿指代了。

家里不仅有私人医生, 甚至还有身体检查的相关仪器，娄语冰刚把霖烟放到座位上，就又有人围了上来, 各种取样、检查, 轮番上阵，她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端着茶水托盘的婆婆，请她喝茶。

娄语冰就这样坐在了和霖祁正对面的软皮沙发上, 离霖烟约莫有个六七米的距离。

“喜欢我家烟烟？”

霖祁的态度很自然, 吹一下茶水，又翘着二郎腿, 很难把她和每年校庆都会来学校演讲的那个严肃女人挂上钩。

可娄语冰手指微蜷，不敢乱说话, 从进来之后她就清楚一件事, 这屋内的一切东西，包括人, 都不是她该奢求的。

见人摇了摇头，霖祁玩味的表情一瞬间收了下来，眉峰蹙起：“你清楚你们刚才在做些什么吗？”

霖祁深觉自己不是古板的家长, 再加上霖烟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朝更好的方向发展，可她绝对不允许孩子被伤害，必要时候，采取一些措施也不是不可以。

一瞬间的功夫，娄语冰就发觉霖祁投渚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显凌厉，她略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直面这股威压。

“是她求我帮忙，也请您，让她不要再纠缠于我。”

听到这话，霖祁先是一愣，随后面色都冷了下来，看了眼躺在躺椅上，却目光始终望向这边的霖烟，最后又返回来看娄语冰，好似在确认她不是在说谎。

像，实在是太像了，和年轻时候的那人简直一模一样。

霖祁阖上眼，略显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再睁眼，话音都带上了和气的疏离。

“既然这样，我会好好管束烟烟的，也请你以后和她保持距离，不然我不保证能做出什么。”

是阐述，也是警告，娄语冰心一颤，拿起搁在一边的外套，穿上准备离开，临走前似乎有些不舍，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微顿，却还是没有回头。

霖烟听不清她们在那说些什么，等反映过来让555去监听的时候，却也只听到霖祁最后放的那句狠话，心里焦急得不行，见娄语冰欲走，扯开身上才插上的针管，血从血管里流出来，顺着中指滴落在地面上，而她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往门口奔，还是被霖祁喊人按下了。

“看好烟烟，做完检查，身体恢复正常之前，不许她再到处乱跑。”

“小五，好感度……”

霖烟这句话还没问出口，555就抢了她要说的话。

【没掉没掉，还加了两三点，你还是回去躺着吧，分化的时候不注意，可能会留一辈子的病根的。】

好感度增加了，可霖烟却不像往常那么高兴，她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真正地失落起来。

假期匆匆过去，霖烟在剩下的这些时间一直被关在家里，每隔两天就要做一次全身检查，总算是在开学之前恢复了健康状态。

按医生的话说，若是当时时间再拖长一些，既没有接受信息素也没有注射抑制剂，这信息素紊乱的病症也许会跟着她更长时间。

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并没有这种ABO世界观，一切对霖烟来说都很新鲜。别的不说，分化后，她对气味要敏|感许多，原本闻着很淡甚至闻不到的味道像是放大了几十倍，好在霖家做工的除少数都是Beta，不然霖烟真的要受不了这个世界了，谁家好人信息素是沥青味的啊！

还是经555提醒后霖烟才知道，原来就是因为她这副身体分化成了S+级别的Omega，又是提前分化，信息素紊乱导致对其他人的信息素十分抗拒，需要有一个适应过程，现在只是不习惯而已。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刻板印象，霖烟总觉得Alpha普遍带有的更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而Omega的要温和许多，闻着都让人更加舒适。

如555所说，当她的病症好全了的时候，她对这些气味的接受度明显提高了一个度，路过那种贴上阻隔贴的人，也几乎闻不见他的信息素味道了。

【更高级别的Omega五感是会更好的，同时还有一个优点，不会因为低级别的Alpha释放信息素就强行陷入情期。】

这个世界就这个设定让霖烟嗤之以鼻，好在相关法律制度比较健全，想实施性犯罪的人也要掂量掂量造成的后果。

所以在霖烟看来，这个世界Beta真是天选打工人，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永远可以头脑清醒，也有了被一直压榨的本钱，可555却补充，这些人要么在所有方面天赋平平，要么，就是有身体上的问题。

看来，高效和稳定还真是不好兼得。

而这剩下的无聊的假期里，霖烟再没见过娄语冰一面，直到开学，才在班级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依旧冷冰冰，依旧有些厌世。

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霖祁的插手，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以她分化成了Omega为由为她换了一个班，只是这一换，霖烟和娄语冰隔着的便不再是短短的二十公分，而是一整面墙加上两个班的人的距离。

收拾东西走之前，霖烟还站在娄语冰身侧站了一段时间，只是问了一句话。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那个站在座位旁边让位子的人低眸垂视了好久，也只回了一句话。

“没有。”

两人就这样被硬生生切断了联系，补课不补了，就连住宿都不在一处了，也是在开学第一天，霖祁就着人将霖烟的东西一并搬了出来，还在校门口购置了一处房产，让她住了进去，且再三叮嘱她不要再去招惹人家小姑娘。

霖烟哪能说些什么，再厚脸皮就不礼貌了，她原也不是那么死乞白赖的人，只是觉得那间房留给娄语冰和夏琦玉，万一真擦出些火花，这下子她可不仅是爱情没了，就连命都会没了，连夜又把夏琦玉弄了出来，又是以一个补课的名义。

毕竟逼走了她一个老师，总得补给她一个老师吧。

再说了，不见反派，见见女主还不行吗？毕竟她的任务其实只是保护女主安全而已，是她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只不过她这样的动作下去，连霖祁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就差把问题问出口，可转念一想，自家女儿要是能够放下，也是一件好事。

霖烟怎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让555关闭了有关娄语冰的好感度提醒，再把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掉的黑化度提醒给打开来，开始静静等待属于自己这个人设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剧情。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临到风雨欲来之前，霖烟突然觉察出问题。

公司有个度假区开发的项目做了一段时间了，一直落在跟了霖祁十多年的项目总监手里，算是最近公司的一个大头项目了，可最近出账好像有些不对，比预计的支出好像多出了百分之一。

听着很少，可这是以一个项目为基数的，这样大一笔钱能流去哪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让555去监视一下这些钱财走向，却发现那些统统都进入了私人账户，还不是一家私人账户，而是整整三十九户。

如果只是谋私，不是长期镂空的话，其实也不会出大问题，可霖烟沿着这一条线细查下去，却发现原来是施工现场出了一次大事故，死伤几十人，且是因为管理人员失责，最终怕事情闹起来，项目停工，不得已给的封口费。

这情况看得霖烟眉头紧锁。若是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之后因为公司重心在这个项目上，又因为前期投渚了这样多的心力和资金，这件事再被曝光出去，加上赔偿金违约金，一下子资金链断流都是有可能的。

【烟烟，这件事好像不是一次意外事故，应当是人为的。】

“人为？”

【对，这个项目经理好像和霖越有一点亲戚关系，他的侄女和霖越的小儿子霖泽结了亲，而所谓的管理人员失职，指的就是刚上任没多久的霖泽手下的一个安全员没能检查好各工的安全绳，最终导致的这起事件。】

555这么一说，霖烟瞬间觉得茅塞顿开，只是同时也觉得心寒。

“所以是为了上次的事。”

因为霖涛将自己绑架以求赎金的事情被霖祁堪破，最后霖祁的确也将那笔赌资尽数还清，但先让那边的人要了霖涛的一双手，让他不能再赌，也是提点他，下次再把点子打到她女儿身上，就不只是一双手这么简单了。

而霖越作为父亲，霖泽作为弟弟，这两个是在为那个废物报复呢。

让她猜一猜剧情走向，原本这两人只是想让霖祁掉一层皮，毕竟霖氏可是他们的生财树，毁也毁不得，但没想到这次事情闹大了，只能去求人摆平，而可能这件事之后会被竞争对手得到消息，放消息出来，给予霖氏重重一击，而这时候，所有的证据应当都被毁去，而矛头直指公司法人，也就是霖祁。

真是狠毒的手段，为了自己犯的错而造成的不懑而出气，却平白搭上这么多人命，到最后还要栽赃陷害。

躺在休息椅上抱着电脑的霖烟目光扫过坐在一边沙发上累到阖眼睡着的霖祁，突然就起了斗志。

没事，她有外挂，根本没在怕的！

第28章 跳过 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件事的原委连带着555通过“特殊”手段弄出来的监控视频以及其他证据, 很快就被匿名呈递上了霖祁的办公桌，当天便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此次事件深表歉意，公司上下也以雷厉之风整顿, 那个替人擦屁股的项目经理当天就被革职查办, 连带着霖越和霖泽, 一同扭送进了局子。

而作为霖氏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霖祁当然也不完全没有被波及, 网络舆论阴谋论奉行, 短短几天的功夫霖氏股票就下跌了七个点，度假村的项目也被勒令停工三月，不过再怎么说, 总比剧情中预设的查封破产要好了很多。

此事一过, 霖烟已然破了必死的局，再不会受人设要求挟持了。

而事后，霖烟无意中发现霖祁还在查当时匿名放消息的人，要不是知道555不可能被查到, 她都害怕自己会掉马, 好在霖祁没有穷追不舍下去，可能是知道这背后之人应当没有恶意, 也找不到一点线索，就这样放弃了。

而江靖霏那边, 霖祁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之前下面叫得挺欢的几家小公司准备打口水仗把人封杀，她本没有多在意, 一些事之所以叫做磨练，称为机遇，那所承之人必须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可如今既然说是烟烟的朋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再加上这个小辈能力、手段都很强，颇有些她年轻时候的感觉，让人越看越喜欢，接触没多少时间，霖祁便向外放出了话，倒也没人再敢动她。

而江靖霏也果然没有辜负霖烟的期望，从暑假开始之前到现在这段时间，江靖霏负责的软件项目已经基本可见雏形，做好了相关的用户调查，也做好了测试准备，就差投放使用了。

夏琦玉对于霖烟突然脱离班级搬离寝室这件事不是没有好奇过，她最初还以为那两人还是同往常一样闹了些小别扭，由于这半年的相处，“三人小团队”的友谊早已升级，作为日常操心的妈系人设，她去劝和这个步骤是肯定的，却没想到从两方听到了有些相悖的话语。

“她讨厌我。”

“我配不上她。”

听霖烟的描述，很像小孩子闹别扭，但听娄语冰的，却像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一瞬间，夏琦玉便明白了这场隐形冲突背后的原因，顿时哑然。

她无法用一套话术同时去宽慰那两人，也的确解决不了身份间的问题，只想出折中的办法，夹在这两人之间，充当一个转换器的角色，每天就负责递递话，却没想到有一天，那个一直主动的人也放了手。

转班之后，其实霖烟最初每天还是会去找娄语冰，但她怕那些老师成为霖祁用来监视她的人选，次次都让夏琦玉帮忙把人喊到天台上，再把准备好的早餐交给她，至于为什么不让别人转交，无他，只是想同她多说上几句话。

霖烟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督促，娄语冰肯定不会好好吃早餐的。见过每年体检的报告单之后，霖烟才知道她有些贫血，甚至营养不良，应该是多年的饮食习惯和饮食结构导致的问题，而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将人养胖了些，即使生着气，她依旧日日做了早餐送过来。

可那天，自己递东西出去的手前未有同时相接的，反而只听得几句撇开关系的话。

“不要再给我送这些了。我吃腻了，也不喜欢。”

“也不要再纠缠我，我们是没有结果的，我们的未来不可能有相交点。”

“现在我只想好好读书，之后去一个好学校，不论做什么工作，普普通通就很好了，你也应该……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我答应过你母亲，会和你保持一定距离，也请你遵守规则，不要再通过其他人，把我喊出来。”

霖烟那时也是脑抽了才会去问娄语冰关于那个小仓库里发生的事，可那时候，她也确实从那人脸上看到了犹豫，只是后来，这些她以为的因为不舍才展现出的犹豫却化成了刀子，尽往她心口扎。

“抱歉，我现在也不能补偿你什么，如果你未来有什么需要，我能做到的，可以联系我。”

其余的话霖烟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入了秋，天台风声很大，吹得她脑瓜子都隆隆响，不过这之后，她的确没有再去找过娄语冰。

她只是想，不论是改变命运还是接近女主，好似这世界的一切都很顺利，唯独碰上娄语冰，霖烟才觉得是遇上了难啃的冰疙瘩，也许，这也算是她的反派大boss的加成吧。

霖烟当然也不清楚，这次之后，夏琦玉还单独找娄语冰谈过一次话，两个人之间第一次爆发了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到最后，就连一向温和的夏琦玉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面红耳赤地丢下一句话。

“你确实配不上她！”

配不上别人的珍惜，配不上一腔真心，更配不上坚持，只是个自卑又胆小的可怜虫。

这样伤人的话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这之后，三人小团体彻底分裂了，成功将一个不合群的人挤了出去。

当然，霖烟只知道夏琦玉和娄语冰好像也不来往了，这对她来讲其实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一个是自己要护着走花路的女主，一个是不讲人情味的反派boss，最好是离得越远越好，爱啊恨啊一点都不要沾上，至于为什么，她并不是很想去了解。

高三的学业对其他人来说的确有些忙，可霖烟却觉得闲了不少，如今她不用忧心公司的事，也不用再琢磨每天早上爬起来做什么，更不会有人管着她不准逃课，只是闲着的时候她偶尔还会有些惆怅，没想到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第一次追人，就这样无疾而终。

女人啊，还是不能恋爱脑，搞事业不香吗，等到时候完成任务，坐拥亿万家产，想要什么样的姐姐妹妹没有，缺她一个要技术没技术，要脾气没脾气的大冰块么？也就那张脸还算是加分项，不过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她才不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此时的霖烟就这样倚靠在教室外走廊的围栏上，侧着脑袋看隔壁，曾经最熟悉的班级，心里反复去想这段话，生怕看到那个避她如瘟神的人，又不争气地凑上去给人当舔狗。

放学时间，所有人从那小小的门框里鱼贯而出，可还是有人会在人群中显得更特别些，仿佛在视线里被天然地打上了一道光。

霖烟和娄语冰在人潮中对视着，都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隔着嘈杂的谈笑声，也未开口一句。

这种安静的氛围很快就被打断了，教室门口出现了霖烟真正要等的人，她错开视线，笑着迎上，很自然地开口聊着今天发生的事，当然没有注意到，错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的目光依旧看着她最初站着的地方，定着没动。

就同其他一样年龄的小女生一样，霖烟和夏琦玉也只是抱怨了一嘴老师留下的作业，便默契地并肩而行，今天是周五，她们一早便约好了要去吃一家烤肉，不然，因着体育课早些下课的霖烟也不会等在她们教室门口了。

这时，555却突然有了声音。

【烟烟，未来四年是剧情空缺时期，你是想跳过呢，还是自己……】

“还能跳过？”

同555呆久了，霖烟早习惯时不时蹦出来一个设定了，只是，跳过四年的时间，这倒是新鲜得很。

【对，由于未来四年没有任何关键剧情点发生，如果你想跳过，会系统性地分析未来最合理，最符合当前人物性格的剧情走向，在剧情点与剧情点之间填充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懂了，就是小说中常写的，X年后。”

一般这种时候，虐文女主都要带崽逆袭，事业文女主则是深造回国，果然，世界都是围绕着主角转的，一切的变化那么大，却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一切。

555肯定了霖烟的说法，之后便没有再开口，像是在等她的抉择。

“那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比如，事情到了我无法挽回的地步，再比如，我家又破产了也说不定？”

【四年后，女主的事业线才刚刚开启，而剧情崩坏的部分发生在八年后，留有足够的时间帮助女主稳固剧情。至于破产嘛，经过运算分析，按当前势头发展，四年后霖氏已经发展到了上京，并且在当地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而由您占股最多的雨霖科技也已成功在金融、科技板块站稳脚跟。】

“嚯，这么说，不费一兵一卒，我可能就从海市首富之家升了个级？”

这般同555开了个玩笑，霖烟又转过头，只看到娄语冰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逆着人流被挤着也要向前走，渐行渐远，不知是对555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跳过吧，这任务，早做完早好，没什么可留恋的。”

第29章 四年 一觉醒来多了个老婆

“你跟我保证过不会出问题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事情还得回到三分钟前, 刚选择跳过这四年剧情的霖烟就从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重新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不再熟悉的环境，新的床铺，新的房屋摆设, 还有看起来更成熟一些了的自己——

也只是脸看起来而已。

毕竟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现在时间已经临近午间, 而自己却还穿着一身连体的小熊睡衣, 躺在床上。

但让霖烟发疯的不可能会是这么简单的事, 而是她下意识捞过手机解锁之后, 看到的一条来自备注名“老婆”的微信消息。

“什么情况！小五，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你不是说这四年的剧情会系统性地按照人设最可能的方向填充完整吗？为什么会给我填充一个老婆出来, 这谁啊！”

怒骂间, 霖烟恰巧解锁手机点进了对话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屏幕里一片又一片的聊天记录里, 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有语音，有图片, 有文字，有日常分享, 也有大大方方地述说情谊, 反观对面，被七八条消息轮番轰炸下来, 也只留下简短又显得有些冷漠的单双字回应。

比如常见的“哦”，“嗯”，“好的”, 有时候，甚至好像还是已读不回的状态。

甚至于她“昨晚”发的，约见对面那人今天中午一起吃中饭的消息，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

感情这段关系里，她又是悲催的得不到回应的大舔狗啊！

经她看完这些聊天记录，555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霖烟以为它心虚，更加咬牙切齿。

“你们时空局都用的什么狗屁系统啊，专门检索出来我是一个深情的舔狗人设是不是，符合我的剧情走向就是换一个人舔？”

霖烟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其他问题，也没开口去问555剧情线如何，只在这个点上有些气愤，等了好久也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又发生了如同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一般无二的事情，可低头一看，手腕上的透明手环依旧闪着蓝光。

“小五？”

这次霖烟没等多久时间就听到了555略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可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让霖烟忍不住蹙起眉，眉间的褶皱甚至都能夹死苍蝇。

【烟烟，现在有一件坏事，还有一件……】

“好事？”

【更大的坏事。】

听555这么说，霖烟很快翻身下了个床，从窗外确认没有看到世界末日，满地丧尸的景象之后，这才重新开口。

“你说吧，我现在有点心理准备了。”

【是剧情，剧情和预计的有点偏差。】

剧情偏差啊，从自己莫名奇妙多了个“老婆”来说，这四年多多少少肯定是出了问题的，想到这，霖烟心里倒有了个底。

“差多少？”

【在预设剧情线中，女主会先进入京大文学系，后来在大三下学期被就业于业界顶尖的娱乐公司星音传媒的王牌经纪人发现，因参演《幻河》中的女三号意外而红，随后踏上漫漫星途。】

555说的这些霖烟是早知道的，这毕竟是世界主线，她也反复读过，可听它再强调这一段的剧情，霖烟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555说过原设，就要说说现设了。

【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女主好像高考后就被一家小公司签了下来，放弃了原本想去的京大，选择了海市本地的电影学院，虽然也小红了一阵，却因为在一场权色交易中拒绝被潜，如今还是被雪藏的状态。】

不在京大？

“那我现在在哪儿？”

【烟烟你现在就读于京大，主修金融学，辅修影视编导，有关你的剧情走向还是和最初预设的基本一致的。】

也就是说，夏琦玉如今还在海市，而自己则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上京。

霖烟听到后头，总觉得555带上了些骄傲的语气，实在没忍住给它泼了盆冷水。

“一致有什么用，突然多了个老婆出来，要扶持要帮着的女主又远在天边，你就说吧，我这任务该怎么做？”

霖烟说着，大有一副摆烂的架势，惹得555又顿了顿，应该是在拿它那个机械脑子分析如今的最佳应对方法。

【烟烟，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夏琦玉现在被那个小公司雪藏也无法脱身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付不起那笔违约金，只能被拖在那儿，但是钱嘛，你肯定有的是。】

“我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好吧。”

不过555这点说得没错，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夏琦玉给捞出来，而不管是自己回去还是让人过来，都是后话了。

可这莫名多出来的一段感情关系又怎么办？

霖烟刚想开口再问555，却突然意识到好像还漏了一件事。

“你刚才说，还有一件更大的坏事是什么情况？”

那个透明的手环隔了好久都没有灯光闪烁，霖烟还以为自己的意思没有表达到，打算再补充几句，却没想到555出言便是让她震惊石化的句子。

【还有就是……你微信里备注的那个亲亲老婆，其实就是娄语冰。】

555这边刚说完，霖烟方才丢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她下意识转头一看，对面一句“好”，算是正式回应了她“昨晚”发起的邀约。

……

西餐厅内，霖烟看着对面身着海蓝色毛呢大衣，头顶压着一顶同色系贝雷帽，面上驾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还戴着将口鼻挡得严严实实的口罩的某人，愣愣地有些出神，在她将那些东西摘下放好的过程中，也实在不禁感叹，这人的变化可比她大多了。

勾了眼线着了眼影，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她，让人凭空觉得仿佛被勾了魂一般。而橘色系的哑光口红抹在唇上，那股生来就有的御感更是被放大了几分。

霖烟也没想到，这人真是在她喜欢的点上，长得愈来愈合胃口，可她忽而忆起555在方才赶来这里路上向她转述的那些剧情，又乱动的那颗心也安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娄语冰愈发向冷感美人靠拢了，从方才坐下，摘墨镜、帽子和口罩，到拿起刀叉，整个过程中居然没开口同她说一句话。

也是，任凭谁被迫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也都不会露出一个笑脸，更何况这人是娄语冰。

来的路上，霖烟已然问过555娄语冰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如何了，那早已关闭的提醒又亮起来，只听了一声，霖烟又关了回去。

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她们确认关系好歹也有三年多了，而这个好感度，甚至不如她上次关闭提醒的时候多。

在霖烟跳过剧情那个时间节点一个月左右，学校里不知怎么的发生了信息素暴动，由于她分化没多久，信息素紊乱的病症又没能治好，这下子算是稳稳加重了病情，还不是那么好治的那种，这个病，说简单很简单，说难，甚至会危及到生命。

而因为霖烟的分化等级过高，一般的药剂很难解决她的信息素问题，当天打了两管抑制剂都没有什么效果，还是跌跌撞撞摔到一个人怀里，闻到一点淡淡的甜橘清香这才舒服了一些，却没想到那人会是娄语冰。

高阶的Omega信息素紊乱可以通过匹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进行安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当一个人体现出这种功能之后，被拉去做检查是必不可少的步骤，而结果出来，也验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就这样，娄语冰成了霖烟每次情期信息素紊乱最合适的一味药，只要等到她分化成Alpha，再标记霖烟，她的信息素紊乱就会彻底根除。

她应当是很不愿的吧，自由惯了的人又怎么会喜欢被人打上一个标签，和另一个不喜欢的人的未来都绑在一起。

其实只要有555在，不被其他人发觉的情况下，信息素紊乱对她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大毛病。毕竟这种病症连医学都难以解释清楚，人工配置的安抚剂也就是人造Alpha信息素，从元素，含量来说都和真实的一般无二，但就是起不到好的治疗效果，所以才会有“以人当药”的情况在，而那种因为这种病性命垂危的人，一般就是信息素等级太高，很难到找相配“药”。

而这种病症最大的特点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如果霖烟想的话，应当是可以让555用点手段开个挂的。

被人一直盯着怎么会没有感觉，娄语冰使着刀叉划过淋着黑椒汁的牛排，切成合适的大小之后又将盘子推到对面，将另一份换了过来，正视着霖烟。

“怎么了？”

“她是在给我切牛排？”

霖烟看着眼前那盘被切得刚好入口大小的牛排睁大了眸，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忍不住对555喊了一声，被它提醒着才想起回娄语冰的话。

那张脸真好看，就是看着没多少情绪，霖烟想，要是能多笑笑，应当更能将自己迷得走不动道。

“我在想，你今天化了全妆，是为了要见我吗？”

说话间，霖烟弯唇甜笑着，即使经过了四年的光阴，她吃定娄语冰还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撒娇的话信手拈来，却没能想见，她话音刚落，那张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凭空生出些冷意来。

“我今早有一场试镜，刚结束，你忘了吗？”

第30章 察觉 你回来了是不是

啊？原来是早上去试镜了啊。

霖烟对上娄语冰的目光, 突然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现在活像是一个只会嘴上抹蜜但是实际根本不关心妻子的渣女。

从555那里她知道，娄语冰现在也算是进了圈, 拍了小两部网剧, 就是有些不温不火。霖氏在上京也发展了诸多企业, 其中不乏娱乐公司, 应当在她原本的计划里, 再不过多久的时间霖烟可能就会接手霖氏旗下在上京发展的最好的一家影音传媒公司，也就是畔海传媒，之后还会把娄语冰签到自己手里给她做专职经纪人。

看看, 这是个多么深情的恋爱脑人设, 狗看了都摇头。

霖烟晃掉脑子里不相关的想法，伸手拿起刀叉，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

“瞧我这脑子，看到你太高兴, 一下子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嗯……那试镜顺利么？”

既然话头都开了, 总要继续说下去，不然就更显得她心虚了。

“还好。”

只两个字, 简单带过，说罢, 娄语冰又垂下脑袋, 认真地切起自己盘里的肉排，睫毛根根排列, 蜷曲翘起，因时不时的眨眼忽闪忽闪的，像是在人心上挠痒痒。

不过, 还好是什么意思，这个试镜拿下了还是没有，如果是好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

霖烟满头的问号，却不敢开口了。

和冰块人聊天就是困难，你不问她便不答。若是高中时期的娄语冰，霖烟尚同她相处了几个月，不论是学业还是哄人的话，扯出一句来根本算不得难事。而现在的娄语冰，霖烟当真是一点不熟，多说多错，她还是选择闷头干饭。

所以，就在进食期间，两人居然再没有多余的话，周围餐桌也没有其他顾客，场面安静得只听得到刀叉敲在餐盘上的响声和咀嚼的细微声音。

不同于霖烟的紧张和不自在，娄语冰则显得优雅自然极了，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午餐，扯过帕巾擦了擦嘴，随后便双手支在餐桌上，面朝霖烟，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她。

被盯了好一会儿霖烟这才意识到她应当是想等自己先开口，囫囵吞枣似的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差点就噎住，还是喝了一口一边的果汁才缓了过来，过了神才发现娄语冰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像是在帮她顺气。

“慢些。”

抛开别的不说，若不是霖烟先入为主，看到了手机里那些得不到多少回应的消息还有那都不忍心开启的好感度变动提醒，她可能真的会觉得她们这样的相处很温馨日常。

“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娄语冰好像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整个人恍了下神，眨过好几下眼这才回答。

“抱歉。”

莫名的一句道歉让霖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能是误以为自己是在为方才噎着了这件事兴师问罪，遂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问问。”

说着话，霖烟下意识去扯娄语冰的袖口，和以前一样，拽着晃晃，又扬起头同她说话。

“是不是想问我些什么啊？”

多说多错，从刚才不知道娄语冰早上去试镜开始，霖烟秉承着这个原则，绝对不让话题从她这边起头，却没想到娄语冰只注意到她拽袖口和勾手指的小动作，眸子好像瞬时亮了几分。

“你回来了是不是？”

这句话让霖烟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错愕地看向面上甚至可以算是有些期盼的娄语冰，心中警铃大响。

“小五，你说她会不会察觉到了……”

【数据没有任何异常啊……】

虽然555这么说，霖烟还是有些担心，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娄语冰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只讷讷地收回了手，换上一副平静脸，尽量表现出茫然的神色。

“你在说什么啊？”

娄语冰面上的喜悦也渐渐褪去，她手臂微抬，似乎想做些什么，却又立马放了下去，坐会了自己的座位。

“抱歉，我最近没睡好，精神状态可能有些不太好，乱说话了。”

这算是再见之后霖烟听娄语冰说的最长的一段话，甚至还带了些自骂的意思，可她没心思调侃，满心都扑在了那意有所指的那句话上，只能借着继续进食，偷偷问555：“小五，你说小世界内的人物可能会发觉到时间线的异样吗？”

555同样因为娄语冰一句话陷入怀疑，到处调数据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多少存了个疑影。

毕竟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就出在娄语冰身上，而霖烟作为任务者也是在和她有了纠葛关系之后，四年间预测推进的剧情线才出现了异常。

可555将世界变动数据和娄语冰的放在一起看，系统也分析不出其中的关联性，机械脑袋都觉得有些头疼。

【应该，不会吧。】

应该，那便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也因此，霖烟发着呆，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绷紧着。

如今她最好是要找个借口同眼前这人分开，以后再也没有往来，可她……

用目光描摹着那熟悉的眉眼，娄语冰自然也注意到了，也一样静静地望着她，两人都没有出声，恍然间，霖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对她来说才经历没多久的那刻，两人在教学楼走廊上，隔着人来人往，就这样对视着。

“小五，如果被她察觉到你的存在，会怎么样？”

【大概小世界会立即崩坏吧。】

这样啊。

霖烟顿时便没了胃口，使着叉在餐盘上划拉划拉，发出一些令人不适的声响。她原也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却没想到娄语冰蓦然开口：

“是不合胃口吗？”

娄语冰这刻明明说得既诚恳又温缓，可霖烟还是不满意。她想让这人对着她再冷一些，说的话也要再不带感情一些，最好是要凶着骂她一顿，问她为什么要发出这种声音，不然那些决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想到这，霖烟心里也有些郁结，像是想要故意闹出些矛盾来，开始对娄语冰甩脸子。

“对啊，你切的太大了，费腮帮子，咬肌很累你知不知道。”

其实她切的正正好，腱筋在合适的地方被切开，还被分为了最适合她张口的大小，既不会因为太大容易将酱汁挂在唇上脸上，也不会因为太小显得瘦巴巴的没多少肉，就连切了递过来的温度都是最适合的，但霖烟现在就是不满意，就是要埋汰她。

陆陆续续也有其他顾客到来，当然能听到霖烟这里的动静，纷纷探头八卦，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居然作得这么厉害。有些人还四下打量坐在对面的娄语冰，看到那样惊艳的面孔和不近生人的气质，都觉得她忍不了这样脾性的人。

霖烟同他们是一路想的，只管把人逼走就是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娄语冰可不像是会受这些气的。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的表情和回应统统出乎她的预料。

“那我下次切得再小一些。”

她没说这是她观察与相处之后发现的最适合霖烟的大小，只承诺以后做这件事的时候，会选择做的更好一点。

霖烟有些哑然，她开始低下头这样说服自己，这种关系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急于一时断绝开来。

再加上她这个信息素紊乱的病症不是还没好呢吗，既然她已经起了疑心，就不能再让555帮忙，暴露它的存在了。

霖烟对想出这些个理由的自己竖起个大拇指，又振奋起精神，却也不好意思直接下台阶，不然显得自己很神经质，还端着一副姿态。

“那好吧，下次注意。”

说着话，霖烟的右手食指指尖还在餐桌上轻轻点了两下，随后她扯过帕巾擦嘴，便也没发觉娄语冰在看到她做的小动作之后，又露出的疑惑神情和一晃而过的恍然。

娄语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又恢复了正常，而她上次察出不对，是在四年前。

那时，高三的期中考刚结束，从有些压抑的备考氛围中好不容易抽出身一会儿的娄语冰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哦，好像是以前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怎么也甩不掉的某位大小姐，如今却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自己说了很多违心的话，也做了很多违心的事，如今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又失落了。

大概她真的贱吧，明知道配不上人家，理智也告诉她要斩断关系，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些伤人的事，还是会幻想，目光所及之处都有那道身影。

起先这件事只是偶尔会想到，到最后思绪的疯涨，也仅仅过了半月。终于忍不住，娄语冰开始在课间时间趴在走廊的围栏上，歪着脑袋实际在隔壁班里搜寻那个想见的人。

盯了好几回，娄语冰终于等到她走出教室，若无其事地转而面对着同她相向走，上去搭话的念头在心里叫嚣着要迸发出来，却又一如既往地高傲得想等对方更进一步，可直到两人距离越来越相近，近得就差一两步的距离，娄语冰还是没能等到她期待中的对方的主动。

有些失落，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她说的那些，做的那些，不被轻意原谅是正常的，可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将人喊下的那一瞬的功夫，两人就那样——

像是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