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0(2 / 2)

这算什么?

物种的参差吗?

“不过为什么表白27次都被拒啊?看样子夏树也不像是讨厌幸村。”

丸井耸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吧。”

而夏树并不知道这群人此刻内心遭受了怎样的创伤。

她见中场休息,于是拿起水壶,递给刚从场上下来的幸村。

他看上去和训练之前并没有两样,头发没乱、表情闲适、甚至没出一滴汗。

最重要的是,他是怎么在跑完十圈以后,肩上的外套都

纹丝不动的?难不成有暗扣?

幸村说了句谢谢,喝了一口,面色有些奇怪。

夏树不由问:“怎么了?”

奇怪的味道依旧萦绕在味蕾,幸村摇了摇头:“你放了什么?”

夏树:“听说运动过后喝电解质水能很好的补充体力,不过我觉得有些甜,就兑了点水,不好喝吗?”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夏树的脑袋。

见夏树坐在冷冰冰的观众席,眉间微蹙,于是那件承载着夏树疑惑的外套,就这么被他脱下来,垫在椅子上。

居然真没有按扣!

怎么感觉答案更加玄幻了。

垫完了,幸村发现夏树的手有些冷,于是将她的手纳入掌心:“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要不要去休息室等?”

夏树摇摇头,拍拍他给自己捂手的手背:“我现在是啦啦队的一员,才不能擅离职守呢~”

幸村目光轻扫,没看到有花球,便放下心来:“训练有意思吗?”

夏树并没有参加拉拉队的训练,因此稍一思索,就知道他是在说网球部。

于是向他眨了眨眼:“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家这么认真的一面。”

又歪着头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斯巴达的教练~”

作为老牌的运动类社团,网球部要是想找个教练,一定是分分钟的事情,也不知道幸村为什么决定自己兼任。

听上去就又累又麻烦。

被她这样揶揄,幸村也不生气,低头问:“想学吗?”

夏树弯起眼睛:“可以吗?”

幸村:“不过要到训练结束。”

夏树:“好耶~”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存在有点多余?”

仁王瘫倒在休息椅,觉得他们就是一群硕大的电灯泡,日夜兼程,只为了照亮自家部长前行的路。

“你们不算。”柳莲二合起笔记本。

在学校的时长共计6小时,撇去开会和偶遇,他才是在电灯泡这项事业里行进最久的人。

*

网球部的训练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结束,夏树中途去图书馆借了本书,慢悠悠的晃回来,恰好赶上一年级的学生打扫球场。

她没有给幸村发信息,而是问了其中一个部员:“精市在哪里呀?”

高一的小朋友指向一旁的室内球场:“部活结束后,部长都在那里练球。”

推开室内球场的门,老远就听到“砰”“砰”网球砸落地面的声音。

作为学校的王牌社团,网球部配备3台全自动发球机,可以控制球速、力度以及发球间隔。

此时此刻,幸村就轻而易举地将三枚间隔不过1秒的网球尽数击落,就连落点都不差分毫。

夏树有时候总觉得自家幼驯染完美的像个机器。

——就连击球的动作都精准的像测量过。

“哇哦,你怎么这么厉害~”夏树变身夸夸机器。

幸村轻笑一声:“过来,我来教你。”

小时候幸村去学网球的时候,夏树也偷偷学过几节课,球倒是能过网,就是回击的时候总想躲。

要顾及着不能弄伤手指,也不能弄脏衣服,不然会被家里看出来,顾及来顾及去的结果,就是总也打不好,干脆放弃了。

不过运动神经还算过关,没试几下就能发球了。

“就是感觉击球的时候,手腕有点一顿一顿的。”夏树说道。

“应该是姿势不对。”

“下盘要稳,重心要低,挥拍时利用手臂和腰的力量把球拍送出去……”

见夏树不得要领,幸村走到她的身后,左手扶着她的腰保持平衡,右手指尖覆盖在她的手指来调整姿势。

少年的掌心微热,连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直让夏树的耳尖都微微发麻。

偏幸村还轻笑:“专心。”

她已经很努力专心了好不好,更何况分明是他蓝颜祸水、美色误人。

夏树气鼓鼓的挥拍,恰好将球打过网,落在边界线的球框里。

“精市精市,你看到了吗?我超厉害的~”

夏树兴奋的转过身,却差点撞上幸村的胸膛。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此时此刻,因为夏树降低重心的缘故,导致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拢在幸村的怀里,一侧头,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微微带着热气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刚刚洗过澡。

耳尖一红,夏树下意识想站起身来,脑海里却突然滑过技巧大全里的一句话。

于是伸手,轻轻扣住幸村的指尖。

第37章 第三十七次心动

少年的体温本就要比她高一些,指尖划过手背,甚至还能触摸到微微隆起的青筋。

夏树刚想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撸了铁,就感到幸村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瞬间像偷腥的小猫一样,准备趁热打铁,来个十指相扣什么的。

——《三天让你成为恋爱技巧大师》上可是说了,制造暧昧最好的方式就是肢体接触!

顺着他的指缝刚要挤进去,覆盖在右手的温热就被收回,然后头顶就被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专心点。”

夏树一本正经:“我可专心了~”

超专心的在泡你来着。

她仗着幸村脸皮薄,就算是被调戏,也不会说到明面上,于是有恃无恐。

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不专心握拍——倒把专心放在袭击教练身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轻轻拉长,像是调侃又像是带了点无奈,仔细琢磨,还能揉出几分宠溺的语气。

温热的呼吸连带着微微压低的声音一同落在夏树的耳畔,直让她的耳鼓都微微发麻。

他违规使用美色!

这题超纲了!

秉持着不服输的个性,夏树“诶呀”一声蹲下来:“蹲久了膝盖疼。”

然后在幸村俯身查看的时候,左手指尖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手也疼。”

她仰着头,翠绿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就那样看向幸村,像只做坏事前还要装作一脸无辜的小狐狸。

在他上前查看时,便将左手递到他的掌心里,直白又刻意。

虽然知道她是刻意,但面对这样的攻势,纵使是幸村,也做不到心硬如铁。

他轻轻托起夏树的膝盖,吹了吹:“很疼吗?”

温热的呼吸自膝盖传来,这样从下向上看的角度,更显得他睫毛现场,连带着蓝紫色的瞳孔也瑰丽的过了分。

被这样的美貌正面冲击到,夏树都想捂着小心脏喊句SOS。

偏偏他还又托起她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指尖,“嗯?”

小狐狸调戏良家书生的戏码完全倒了过来。

恋爱学习时长仅仅3小时零27分的老实书生夏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嗯嗯,很疼,我去校医室看一下。”

这样说着,试图把手抽回来外加起身,就被幸村看似温和其实强硬的按下来。

“我陪你去。”

眼见着对方俯下身,一副准备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抱起来的姿势,夏树麻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吗?

偏偏这时候门口还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

“部长,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概是被夏树那句“好疼”引过来的。

这时候被当面公主抱一路抱到校医室什么的,她以后也就不用在啦啦队混了。

于是夏树立刻扭头:“没事的,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大概是对她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态度有所不满,幸村沉声说道:“不行,都疼成这样了。”

眼见着高一小朋友因着这句话,立刻就要热心跑来帮忙,夏树立刻掐了一下幸村的手臂。

“我真没事!”

“真的?”

“还疼吗?”

“不疼了。”

对上夏树真挚的眼神,幸村叹了口气,对高一小朋友说道:“那就辛苦你把医药箱拿过来。”

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夏树终于松了口气。

就听到幸村轻笑着问:“还牵手吗?”

夏树:?

这家伙居然什么都知道!

托着她手背的手,反手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向上,抵着她的指尖,然后顺着手指的缝隙轻握,直到十指相扣。

幸村笑得如同四时春光:“这样,可以吗?”

*

【春绯再爱我一次:高啊,实在是高!没谈过十个八个都没这种效果!

【进击的月牙:怎么说?】

【春绯再爱我一次:你最开始牵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普通直男这时候只会脸红耳热羞涩的别开眼睛、转而主动牵你手,他却欲拒还迎,这叫请君入瓮。】

【进击的月牙:可是他没谈过恋爱诶。】

【春绯再爱我一次:男生可是很复杂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进击的月牙:这句话由宣称“要让世界上的所有女生都幸福”的你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人设崩塌?】

看着屏幕上新发出来的一句“爱一个人的爱和爱所有人的爱是不一样的”,夏树不由笑着摇摇头。

她是不久前在论坛上遇到的“春绯再爱我一次”。

名字听起来很中二,像是抛妻弃子又改过自新的渣男。

因此在得知本人是中法混血,前两年才在家人的要求下回日本念书,此刻正在经营“致力于让世界上所有女生都感到幸福的社团”时,夏树一度觉得这个人是个骗子。

——直到他被另一个宣称“自己身患绝症,家中还有个不到七岁的妹妹嗷嗷待哺”的骗子,骗了二十万日元都毫无察觉。

并且在论坛里的各位都劝他不要相信时,依旧笑着表示“万一是真的呢?”。

夏树才确定这是个好人。

还是个有钱、懂女生、且没什么生活常识的好人。

俗称playboy。

想到这里,夏树将最近仁王推荐的速溶咖啡链接发给他,收到了对方的一迭声感谢。

【春绯再爱我一次:话说回来,你喜欢男朋友这样对你吗?】

他像个被强迫的良家少年时,夏树倒是挺喜欢的。

但要是角色反转,她就不是很开心了。

“春绯再爱我一次”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你的性格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将来介绍你们认识。】

【进击的月牙:所以就没有别的恋爱建议了吗,老师?】

大概是一句“老师”激发起了对方的斗志,夏树只看到页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长串。

【春绯再爱我一次:你男朋友平时是不是很强势的性格?说一不二、骄傲、自尊心也高,面对这种男生只要学会三句话就够了——诶?真的吗?我会害羞的。包有用,不行你找我!……】

将目光落在那三句话上,夏树总觉得将信将疑。

恰好这时候窗户被敲了两下,她坐起身来,发现居然是幸村。

“怎么啦?”夏树问。

两个人的窗户距离不足半米,以幸村的身高,很容易就能敲到对面夏树的窗户。

因为是在家的缘故,幸村换上了杏白色的毛衣,看上去松弛又柔软,倚在窗边,对夏树笑:“明天月刊职业网球来采访,要来看吗?”

下个月的戏剧节,据说是为了公平的缘故,增加了线上投票的环节,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表演需要同步现场直播。

戏剧部虽然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过不少,但直播还没有经验,所以夏树一直想找个机会参考一下走位和舞台布局什么的。

没想到和幸村提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于是弯了弯眼睛,准备答应,话说到嘴边,忽然想起那三句箴言。

于是便眨了眨眼:“诶?”

见她这副惊喜的模样,幸村解释:“不过要到放学后。”

夏树:“真的吗?”

幸村:“嗯,真的。”

最后一句“我会害羞的”有些突兀,夏树左思右想没想到合理的场合,于是只能“哇”了一声,“精市你真是太好了~”

她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朦胧,自她的身后镀出一圈绒绒的剪影。

幸村看着夏树双手撑着窗台,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由指尖递向她的眉梢。

诶?

夏树愣愣的看着他的手在视野里越来越近,最后落在自己的眉心,留下一抹温热,然后轻轻抚顺她的刘海,最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收回的指腹就那么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晚安。”幸村说道。

诶?诶??

指尖后知后觉地抚过他刚才触摸的地方,夏树抿着嘴唇,抵着聒噪的心脏,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

那句“我会害羞的”,好像没用上。

*

夏树将昨晚的滑铁卢定义为初出茅庐,业务还不是很熟练。

第二天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夏树这次赶超柳生,拿了年级第一。

“其实幸村君的各科成绩普遍都很好呢,尤其是数学,就是化学只有95,拉了几分。”佐仓感慨。

幸村笑了笑:“我的确不擅长化学。”

鹿岛指着夏树的那一行:“夏树倒是挺擅长的,这次考了99,要不我们干脆搞个补习俱乐部算了,也省得老师天天念叨‘幸村君这次怎么又粗心没考满分’。”

一群人笑成一团。

夏树抬起头,恰好撞进幸村的笑眼。

幸村:“你这次考得很好。”!这是一个多好的实践机会!

夏树:“诶?”

幸村:“尤其是语文。”

夏树:“真的吗?”

幸村:“嗯,真的。”

夏树:“我会害羞的。”

鹿岛:?

佐仓:?

被赶超的柳生:?

“这是什么新型的秀恩爱方式吗?”鹿岛难以置信。

“诶?她们俩不是一直这样吗?”佐仓觉得自己都习惯了,“更何况,只要夏树开心,怎样都好。”

话虽这么说,但鹿岛怎么觉得对面那个神之子的表情有点复杂?

像是带着一分不解和三分好整以暇?

对此,仁王眉毛都不抬一下:“这叫小情侣的情调。”

还巴巴的约人家旁观月刊网球的采访,要说自家部长没存私心,仁王一百个不同意。

不过纵使是他,也没想到,不久后的采访现场,会发生那种事情。

第38章 第三十八次心动

经过持续不断的训练,夏树觉得自己取得了阶段性的进步。

甚至可以做到,将三句公式灵活运用到各种场景。

遇到鹿岛王子发言想要无视,可以“诶?”;碰见野崎脑洞大开不想搭理,可以“真的吗?”。

就是这句“我会害羞的”适用场景不是很日常,仅有的几次,说完后反倒是对面的人愣了两下,然后莫名红了脸,夏树也不是很理解。

但她确确实实成长了。

并且决定,以后幸村要是想牵她的手,她就“诶?”,牵不到再说点什么好话哄哄自己,她就“真的吗?”,要是想用美色攻击,她就一边捧脸一边“我会害羞的~”。

总之,主打一个让他看得到摸不着。

这叫过去的我你爱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想到这里,小狐狸夏树乐不可支。

仁王看到夏树拿着对战训练表笑得眉眼弯弯,简直莫名其妙:“这么高兴,不会是让我们每人跟幸村打上两轮,搞个魔鬼训练吧,噗哩?”

就看到夏树回过神来,单手托腮,看向自己:“呐,仁王,男生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仁王:“你开窍了?”

幸村十三年如一日,终于把这块大木头捂化了?

绀碧色的狐狸眼转了两下,仁王一本正经:“那当然是温柔、耐心、善解人意、外加一心喜欢至死不渝的。”

夏树:“雏田控。”

“虽然我喜欢雏田,但话不能这么说。”仁王笃定,“没有男生能拒绝雏田这款恋人。”

夏树:“精市就不喜欢。”

仁王:哦?这么确定。

夏树:“更何况你这种表情,一看就是唬人。”

仁王:?你都知道还问我?我看起来很闲?

不过最近的确没什么有意思的,于是

他狗狗祟祟的拿出手机。

夏树表示疑惑:“又出什么事了?”

她本以为是BBS又发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新帖,结果是个投票贴。

《关于男神何时才能抱得青梅归的小调查问卷》

“有什么内幕消息没?赔率已经到10:1了。”仁王道。

夏树:“什么10,什么1?”

仁王:“这个月10,下半年1,还有个更离谱的,说是你俩现在正在谈,怎么可能?所以赔率更高,已经50:1了。”

夏树弯了弯眼睛:“套话是没有用的哦~”

仁王学着她的样子,“诶”了一声。

就被夏树冷淡无视:“你就不能和莲二学学吗?同样是在网球部,你在聊八卦,人家在认真做贡献。”

闻言,柳莲二从笔记本里抬起头:“不,我只是在计算官宣时间,从目前的发展速度来看,最多一到两个月。”

夏树:?

她觉得这群人还是太闲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现在宣布第三种结果,是不是能稳赚一大笔,自此吃喝不愁,外加还能快乐包养幸村。

但也只是想想。

并且还用仁王的手机把链接发给自己,然后转发给了真田。

就让风纪委员的铁拳整顿一下你们散漫的纪律吧。

*

为了不影响训练,月刊会先参观训练场,之后的采访则放在放学后。

夏树听柳莲二说,为了迎接采访,网球部又是大扫除,又是做了很多准备,于是下课后便打算去帮忙。

就被真田告知赤也还没到,估计是被老师留堂了。

“老师老师,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师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哦,下次再不及格,你可就连比赛都不能参加了。”

走到2年D组的走廊前,老远就听到了切原和老师的对话。

夏树敲了敲门,一直到从老师手里领回垂头丧气的小海带,对方依旧一副魂归天外的模样。

“学校有规定哦,各科成绩只要有一门不及格,别说是比赛,就连部活都不能参加。”

夏树揉了揉小海带的脑袋,觉得学习互助小组可能是时候成立了。

跟真田说了一声,走到一半,戏剧部有些事情,于是便和切原分道扬镳。

等到准备去网球部,半路却遇到一个迷路的姐姐。

背着摄像机,拿着厚厚一摞资料,一头汗,急急忙忙的跑来跑去,看到夏树立刻眼前一亮:“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请问网球部是这个方向吗?”

夏树递去一张餐巾纸,弯了弯眼睛:“我正好要去那里。”

这位一身职业装的女性叫做芝沙织,是《月刊职业网球》的一名新人记者。

本来和前辈约好了今天一起来采访网球部,结果走到一半,发现采访的台本忘在家里,又赶回去拿,好不容易掐点赶到,结果又迷了路。

“那个海带头的男孩子真的很过分!我问他网球部在哪里,结果他指了反方向!”芝沙织愤愤捏拳。

她就这么跑去了排球部,听到里面超大声的训斥“你们俩要是不能友好相处就别再踏进排球部一步”。

简直吓个半死。

你们运动强校都这么斯巴达吗?

夏树有些无奈的笑起来:“您说的可能是切原赤也,不过他有些路痴,如果指错路,一定不是故意的。”

还有种可能,那个小海带是仁王假扮的,但猜测的事情没有证据,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

听夏树这么一说,芝沙织也不能和路痴小鬼计较。

更何况,面对这样精致的像人偶一样的女孩子,就连发脾气都显的无理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先做个背调:“夏树酱觉得立海大网球部怎么样?”

远处传来击球的声音,这个问题夏树并没有思考过,但想了想,还是弯了眉眼。

“部长很强很尽责,副部长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面冷心热,柳生和仁王的双打配合默契,丸井技术到位,就连冒失的赤也,也是很值得信赖的人……”

清风掠过她金色的发梢,而她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小太阳,“总之,立海大网球部是一只超强的军团哦~”

被夏树温软的笑容晃了晃眼睛,芝沙织不由发自内心的觉得,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不过,提到女孩子,就不得不说到下一个问题。

“我听说网球部的部长幸村君可是很受欢迎,他目前有女朋友吗?”

夏树一愣。

到现在为止,夏树和幸村的关系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倒不是觉得没必要,只是——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你们熟悉的密不可分,但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自居,结果有一天,突然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就像是背着所有人偷偷在一起一样,反正就是挺奇怪的。

于是芝沙织便看到,夏树洋娃娃一样的眼睫颤了颤:“或许有吧。”

*

来到网球部的时候,幸村已经在球场门口等待,旁边还站着一位穿POLO衫的中年大叔,看样子就是芝沙织说的“井上前辈”。

“真是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芝沙织鞠躬如捣蒜。

夏树在她身后,向幸村眨了眨眼睛,于是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便漾起笑意。

只不过情况特殊,幸村也只是笑着向夏树微微点头。

夏树还是第一次看到幸村接受采访的样子。

明明只有十六岁,面对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却不卑不亢,带着他们一路参观了室外网球场和室内球场,对于人员、设备、训练乃至赛事安排都娓娓道来。

井上不由面露赞赏:“对于此次的全国大赛,立海大是否有三连霸的信心呢?”

幸村语声坚定:“我们的战绩是连续十五年关东大赛冠军,连续两年全国大赛冠军。但比起数字,还是观看比赛更容易体会我们的实力呢。至少我是这样。①”

哇哦,这么自信~夏树向某人眨了眨眼睛。

就收获某人的一声轻笑,让一旁的井上一时摸不清头脑。

“呜哇,部长还真是自大。”切原小小声感叹。

被真田无声胖揍一拳:“不是自大,是自信。”

*

外部素材收集到位,就剩下采访的部分。

夏树表明了想要学习拍摄机位的想法,芝沙织很容易就同意了,于是一行人就在立海大的会议室里接受采访。

前来倒茶的,是一个高一的小朋友。

在路过夏树的时候,也不知道绊到了哪里,连人带托盘直接摔了出去,滚烫的茶壶直勾勾的砸向夏树。

芝沙织离得近,吓得叫出声来。

还没反应过来,眼光余光就瞥见那个本来端坐在椅子上的幸村君,“腾”一下站起身,将手里捏的网球砸了出去。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

幸村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到夏树面前,扶住她的肩膀:“哪里烫到了?”

他用眼神上上下下扫过夏树,向来温和的嗓音变得急促又紧张。

“我、我没事。”

直到此刻,夏树才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她扶住幸村的手,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烫到,一开始我就躲开了,还碰倒了墙角的球拍了呢~”

最近被东西砸到的经历有点频繁,因此察觉到不对,夏树第一时间就以右脚脚尖为点,旋转半圈,躲过了滚烫的水壶。

不然被这么当面一泼,绝对要烫掉一大块皮。

为了缓解气氛,夏树笑了笑:“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球拍。”她好像看到仁王的名字了。

幸村蹙着眉头:“有没有被球拍蹭伤?”

捏了捏幸村有些发凉的指尖,夏树再次安慰,“我好得不得了~”

一旁的高一小朋友吓个半死:“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绊倒了什么东西!”

幸村面色冷凝:“挥拍200下。”

见孩子一副要哭出

来的样子,夏树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将手帕递给他:“刚才见你摔了好大一跤,没事吧?”

“没、没事……对不起……”

“下次小心点就好啦——采访继续吧?”

芝沙织的目光从幸村转移到夏树身上,又在幸村微微绷紧的手臂上落了落,不由露出姨母笑。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幸村君目前有交往对象吗?”

第39章 第三十九次心动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幸村君目前有交往对象吗?”

刚才发生了意外事件,虽然没人受伤,但大家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因此,芝沙织便打算用一个轻松的话题调节氛围。

话音一落,果不其然,看到网球部的众人,眼神都齐刷刷看向夏树。

不由心里暗笑,幸村君这样一个看起来少年老成的人,面对喜欢的人也是藏不住的,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在看到那群家伙们齐刷刷看向自己的时候,夏树就觉得要遭。

果不其然,一抬眼,就看到拿着麦克风的芝沙织向自己眨了眨眼睛,一副“我都知道了你们这些小朋友就别打算骗我了”的模样。

夏树:?

于是眨了眨眼,不服气的一一看回去。

临了,又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幸村。

他坐在那里,温润和煦,背后是一排排沉甸甸的奖杯,面前是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目光相接,夏树只看到他在笑。

温柔的、生动的,像是眼底拂过春风、又复苏了什么一样。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到底会怎样回答,莫名的期待又紧张。

直到听见温润的嗓音响起。

“我曾经以为,网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陪伴我度过失败与彷徨,也一同经历了成功道路上的拼搏与汗水,帮助我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然后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他说的平静又认真。

透过摄像机的小小的显示屏,夏树看到小小的一个他就那样坐在那里。

从三维变成二维,这种记录用的摄像机总会放大人面部的缺点,但屏幕里的幸村却依旧好看的过了分,额前的碎发垂落在侧脸,在耳畔镀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更显得骨相卓越,眉眼立体。

他天生,就适合站在聚光灯前。

“那现在呢?”芝沙织精确捕捉到“以前”这个字眼。

幸村轻笑一声,那双鸢尾花一般的眸子看向屏幕后的夏树。

“她比网球更早出现在我的世界。”

*

月刊的采访顺利结束。

临走前,芝沙织和夏树交换了联系方式,被井上责备着“采访时询问选手八卦,你究竟在想写什么”,还不忘向夏树挤了挤眼睛:“加油!”

野崎:“她要是知道加油对象搞错了,会是什么反应?”

仁王捧着受伤的球拍感叹:“转头给月咏来个三小时不间断直播采访,等等,你什么时候来的?”

心满意足地阖起素材小tips,野崎露出愉悦的微笑:“这不重要……幸村,你们聊。”

夏树抬起头,才发现幸村正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不远处。

他将热茶递给夏树,察觉到她的指尖依旧有些凉,于是问:“好些了吗?”

夏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暖意顺着陶瓷杯壁传递到她的指尖,直到此时此刻,外人全部离去,部活室里只留下他们两人,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察觉到幸村的目光,夏树想了想,问道:“精市,你想公开吗?”

幸村没有回答“想”或者“不想”,而是揉了揉夏树的发顶:“你是怎么想的?”

夏树“唔”了一声,“还没想好。”

于是幸村轻笑,“不着急,等你想好再决定。”

夏树总觉得幸村对自己太过迁就,明明就连现在,大家都会偶尔提到他“27次告白被拒”的事情,换做其他男孩子,总会觉得难堪,他却依旧愿意跟自己搞地下情。

心脏莫名有些酸胀。

于是夏树歪头看向他,一脸的稀奇:“你真的是精市吗?还是我家精市被哪个妖精夺舍了?”

她向来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幸村也只是笑笑:“怎么了?”

就听到夏树说道,“一般这种情况,不都会雄赳赳、气昂昂、气冲冲的跑过来指责——谈恋爱不官宣,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幸村虚心请教。

夏树晃着指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啊,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其他狗了,不对,其他人了?”

“这算倒打一耙吗?”幸村微微扬起眼睫,一副惊讶的模样,简直像只善良又纯情的小动物。

他这副模样太过有迷惑性,于是夏树忍不住挑起他的下巴,勾起唇角,“这算教会你什么叫世间险恶~”

“原来如此。”

终于明白什么叫世间险恶的小动物幸村垂下眼睑,半敛住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

“那么,不如你教教我,谈恋爱不官宣,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夏树:?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夏树:“我没有~”

幸村:“真的吗?”

夏树:“真没有~”

幸村:“可是我不明白世间险恶,又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树:??

“除非——”看见夏树一脸难以置信的小表情,幸村终于弯了眉眼,伸手勾住她的尾指,拇指交叠。

“除非盖章。”

*

月刊走后,拉拉队的训练终于能正常开展。

三山是个很好的队长,不过短短几天,啦啦队的应援曲目就初具规模,看起来热情洋溢,力道与美感兼具,就算是观众,也会觉得鼓舞人心。

练习的场所在网球场的外围,隔着一条人行走道。

对此,网球部的众人倒是没什么意见,闲暇的时候,还会聊到她们今天学了哪个动作,明天会用什么花球,到时候会不会技惊四座,让立海大的啦啦队和网球部一样声名远扬……

——就被真田训了。

“这不是挺好的嘛?”夏树弯着眼睛,“就当是专心度的训练。”

她和真田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这个家伙什么都好,就是性格过于一本正经,恨不得训练都要拿武士道来要求新生,因此对于啦啦队的成立,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果不其然,真田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花里胡哨。”

在他看来,网球是一项严肃认真的运动,“克己复礼”是第一要义。

他沉着脸转身,准备将网球部的费用明细上报教务主任,没想到,走出球场的时候,却撞到一个人。

准确的讲,是来人由于过于惊慌,一头撞到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三山捂着撞红的鼻子一个劲鞠躬,直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立海大有名的黑面神。

此时此刻,他正拧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山雨欲来。

完、完蛋了。

三山几乎绝望的想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就发现对面真田的脸好像更黑了。

黑面神之所以叫黑面神,完全因为开心的时候黑脸,生气的时候黑脸,就连不知所措的时候也黑着脸。

夏树发现这边出了状况,走近了才看到真田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心里笑出了声。

“发生什么事了?”

她拍了拍三山的背,又用眼神谴责了一下把女孩子吓哭的真田,哄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三山抽抽噎噎的说道。

“我的项链丢了……祖母送我的……”

*

三山有一条祖母在十岁生日那天送她的玳瑁项链,不是很名贵,但是祖母留给她唯一的礼物。

网球部和啦啦

队都要训练,因此,夏树便和几个和三山交好的女生分开来寻找。

这个时间校园里来往的学生并不多。

夏树按着三山的行动轨迹路线,沿着北教学楼的外延一路走过,都一无所获。

于是发短信询问柳生,是否可以调取附近的监控看看。

信息发过去,一时没收到回复,倒是看见了一只奶牛猫。

在不远处的灌木堆里打了几圈滚,似乎察觉到夏树正在看它,便迈着小碎步蹭了过来。

立海大有专门喂养流浪猫的社团,因此这只奶牛猫看起来油光水滑,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夏树不由想起了猫咪老师。

后知后觉的看向左手腕上的木串,才发现居然亮了两颗。

——什么时候?

她正在回忆,却听到奶牛猫黏糊糊的叫了一声,然后从灌木丛里叼了串什么东西出来。

亮晶晶的,是三山的项链。

“乖哦,这是一条很重要的项链,你把它给我,我待会儿拿小鱼干和你换,好不好?”

夏树软着嗓子,向奶牛猫伸手。

小猫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抬起前爪,眼看着就要被引诱过来,也不知道哪里突然爆喝一声“影山!你个混蛋!!!”。

吓得三两步跳上树梢,从天窗蹦进一旁的仓库里去了。

仓库的门没有锁,夏树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这里是十多年前的仓库,平时会堆放一些坏了的桌椅板凳。

日光从仓库顶部的天窗洒下微薄的光,照亮山一般的废弃木料的顶端,桌面上用黑色和红色的水笔写着字,似乎有佐藤,还有“废”的字样,夏树甚至看到了五年前校庆的大红横幅被随意扔在一堆彩带上,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完全融进浓稠的、飞舞着粉尘和灰尘的黑暗深处。

这种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故事。

什么旧宿舍、碎脸、废旧仓库的哭声。

夏树几乎是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抿着唇,拿起手机,打算让三山她们一起来找,不远处却传来簌簌的声响,似乎还有黑影掠过。

要是在穿越前,她还能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主义者,但现在,也只能摸向一旁废弃的棒球棍,深吸一口气:“谁在那里?”

“夏树?”

熟悉的声音从成堆的废旧桌椅后传来,夏树提起的小心脏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到幸村露出的半张脸来。

白皙、和煦、眉梢还带着一丝诧异和熟悉的笑意。

夏树几乎是立刻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冲动的、鲁莽的、不讲道理的。

幸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手揽住她的腰,由于惯性的缘故,几乎被撞得一个趔趄,蹭到一旁的木角。

却也只是稳稳的将夏树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问道:“抱歉,吓到你了吗?”

就在此时,门“哒”一声锁上了。

第40章 第四十次心动【加更】

刚才被鬼故事的氛围吓了一跳,看到幸村的那一秒,就什么也没想,冲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直到此刻,被轻轻拍着背,安抚了好一会儿,夏树才攥着他的衣领反应过来。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以及好像主动投怀送抱诶。

小时候就连出门也要手牵着手,遇到开心的事情也会扑腾着给幸村一个熊抱。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最起码青春期之后,碍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事,夏树就没干过这么暧昧的事。

因此,第一反应是怎么办。

第二反应,则是他的运动服上都带着海盐的味道,到底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是沐浴露呢?

这么一通胡思乱想,不好意思的感觉就被冲淡了一点点。

但就这么趴在对方怀里,好像被过来的其他人看见,也不是很好,于是扶着幸村的肩膀,准备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喵”了一声,然后是门锁被锁住的“哒”一声响。

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幸村正看向门锁的位置,面色如常,甚至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还不忘继续拍了拍她的背:“好点了吗?”

“好点了,刚才就是有点吓到了。”

这样说着,夏树眨眨眼,“所以你有钥匙的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幸村居然摇了摇头:“没有,夏树呢?”

夏树:“……也没有。”

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被幸村拿来开锁,此时此刻,正挂在门外。

这是一个老式的锁,并不能从内部打开。

好消息是,夏树带了手机。

坏消息是,手机没信号了。

对此,夏树表示相当的震惊,她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会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控诉:“那你还一脸镇定!”

幸村轻笑一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用指腹擦去夏树脸颊上蹭到的灰:“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着急也没有用。”

夏树:“……我觉得弦一郎应该给你写一幅‘明镜止水’。”

这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太强了。

她记得幸村小时候明明怕黑、又怕独处,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

这么一想,就难免看上去气鼓鼓的。

反倒是幸村找了个光线较好的地方,将废旧桌椅挪了挪,又将外套脱下来垫上去:“坐这儿等吧。”

就看到夏树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对网球部的队服有了一点愧疚之心。”

看起来那么威风凛凛,甚至被一度揣度,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才能像胶水一样黏在肩头的部长外套,就这么三番五次地成了垫子,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幸村只是笑,一边笑一边向夏树伸出手,然后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衣服总会弄脏的。”

夏树:“总觉得弦一郎要是看到,一定会板着脸说你太松懈了。”

说她也不一定。

见夏树短短几句,就提到两次真田,幸村也不恼,只是将话题岔开来:“现在还怕吗?”

他还记得刚才,夏树眼角泛红、不管不顾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

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呼吸里带着一点哭腔,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从小时候就怕黑,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总要拽上自己一起,长大后倒是稍微好了一些,只是特定情况下,还是暴露出了本性。

夏树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于是坚定摇头:“不怕了。”

说完了又补充一句,“只是你刚才出现得太突然,被吓到了。”

她这副爱逞强的模样很是可爱,幸村也不拆穿,只是问:“有没有磕到哪里?”

这里到处都是椅子腿桌子腿,动作稍微大一些,都会磕磕碰碰。

夏树本来想说没有,结果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果不其然,不知道被哪里蹭了一下,留下一条又红又肿的红痕。

就被幸村托着手腕、蹙着眉头,看了又看:“疼吗?”

夏树总觉得,自己要是说一句“疼”,他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里的愧疚能把自己淹没。

于是弯了弯眼睛:“不疼~”

幸村并不相信:“真的?”

夏树:“你要是说两句好听的夸夸我,就一点都不疼了~”

幸村忍俊不禁,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尖,然后落下一个吻:“不疼了。”

手背由于蹭伤的缘故,微微发着烫,他的唇瓣又软又凉,落在上面,就像是落了一片羽毛,又或者是一片雪花。

夏树觉得心底像是被撬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甚至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发酵了。

指尖微微动了动。

忽然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也是这样狼狈的她,也是这样携着光来到自己面前的幸村。

只不过糯米团子长成了芝兰玉树的“神之子”,不变的是,这么多年了,他依旧在每次她需要的时候,都陪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不由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吗,精市?”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幸村扬起眼睫,看到夏树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刚好满三岁,听到父

亲母亲一早讨论隔壁要搬来一家新邻居,据说父亲是音乐家,母亲是主妇,还带着一个小女儿,和他同岁。

“到时候精市就有妹妹了。”他们这样讲。

那时候雪音还没有出生,作为独生子的幸村整天最盼望的一件事情,就是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

他可以把花园里的小金(金银花)、小葵(向日葵)、小玫(保加利亚玫瑰)都介绍给新来的妹妹,然后带着她穿过被爬山虎占领的街道,去那棵山茶树奶奶的门前,给红色的邮箱伯伯洗个澡。

结果等啊等,等到太阳几乎落山,却等到了妹妹走丢了的消息。

大人们沿着主路来来回回的找,幸村却决定去音乐喷泉那里许愿。

该怎样说呢?请您保佑妹妹早点回家,还是让她早点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睁开眼,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金发洋娃娃,正好奇地对他笑:“你也是来找喷泉精灵玩的吗?”

于是小小的幸村向她伸出手:“不用担心,我带你回家。”

长大后的世界,有那样多的东西被推翻。

从烟囱里扔礼物的不是圣诞老人,自动贩卖机的里面不是哆啦A梦,甚至坐在神龛里记录愿望的也不是神……

但幸村从不怀疑那一刻,神明的存在。

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从十三年前一直到如今。

因此,也只是侧头笑:“你那时候像是一只脏兮兮的金渐层。”

果不其然,那个小小的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气鼓鼓的瞪他:“那你就是邪恶布偶猫。”

幸村不由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那我换个说法,软软糯糯的小狐狸?”

“这还差不多~”

夏树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提议,突然发现此时此刻,密闭空间,又是两个人共处一室,怎么看怎么像“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的设定。

反正没人打扰,还不如巩固一下知识。

于是眨巴了一下眼睛,“诶?”了一声。

换来幸村探询的眼神。

你就别看了,倒是说句什么呀。

夏树败而不馁,转而换上第二句:“真的吗?”

她就坐在幸村的右手边,这样近的距离,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紫苏气息,金色的发丝又软又长,就这样顺着肩头垂落,其中的一缕,就这样落在幸村的掌心,让他的心脏都微微作痒。

“真的。”

幸村说道,“我喜欢的小狐狸。”

他顶着那张水莲花一样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豌豆射手一样,劲爆得过了分。

这么近距离遭受冲击的夏树懵了几秒。

直到又过了几秒钟,才在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的注视中,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她揪住幸村的衬衫衣袖。

头顶又是落下一声轻笑:“我说,我喜欢小狐狸。”

也喜欢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喜欢”这个字眼,在这之前,最过限量级的,也不过是“我们交往吧”这种。

仔细想想“我们交往吧”根本不算是情话,严格意义上讲,甚至连表白都不算。

那他们这算是什么?

先上车后补票吗?

夏树觉得自己有点晕飘飘的,心脏聒噪得过了分,耳根也烫的过了分,肯定哪儿哪儿都是红的。

她下意识别过脸,眼睛像是神游一样,掠过面前的桌椅板凳、地面上的杂草、屋顶生锈的房梁……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犯规……”

“这题超纲了……”

她说的声音太轻,幸村俯下身,凑近了才听到只言片语,联系到她最近有时候有些奇怪的举动,很容易将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她在学习,如何谈恋爱。

和他。

要是夏树这时候回头看他一眼,绝对会发现自家幼驯染笑得繁花三千、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但她此时此刻,心思都放在贴在一起的左手上。

似乎是不满意夏树的不回应,幸村干脆将手叠在她的手背,就这样十指相扣。

少年的掌心滚烫,连带着夏树的心也一片滚烫。

以至于连手串上的珠子又亮了一颗,都没有发现。

只听到那一句“我喜欢小狐狸”。

“我、我去看看有没有人……”

几乎是落荒而逃,下一刻,也不知道头发是怎么缠到幸村扣子上的,就这样直接跌到了他的怀里。

“月咏,你在里面吗?”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