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次心动
“对不起部长,我上楼梯的时候听到银华那群人在说垃圾话,一时没忍住,和他们起了冲突。”
受伤的青木被安置在化妆间的沙发上。
由于整个人被从楼梯上推下来,右手手肘和右腿都受了伤,鲜血淋漓的,没有大碍,但显然已经无法上场。
准备了那么久,结果临到上场,发生这么一出,青木悔恨的都要哭出来。
堀政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养伤,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说是想办法,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作为这部剧的男三号,青木的戏份虽然不重,但有几场和男主的对手戏,直接将整部戏剧推向高潮,因此没法减。
但戏剧部总共就这么些人,堀前辈演技虽好,但需要负责灯光和大道具的搬运,因此没办法顶替。
“仁王,你要去哪里?”
夏树刚才就看到,青木说出银华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仁王,但并没有说出来,此刻看到仁王沉着脸,出了门,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上次那个人是银华的对吗?”夏树说道,“就算是,你现在去当面对质也没有意义,因为暴力事件,银华被取消了参赛资格,要是不想让青木的维护白费,你现在该做的,是立刻回去,接替塞巴斯蒂安这个角色。”
她太清楚了。
仁王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正派又义气,最不喜欢欠人情。
果不其然,他将拳头攥的发白,却笑得散漫:“我不行啦~正好幸村也在,你们随便谁去演不就好了。”
就知道他会这样。
明明喜欢戏剧,喜欢表演,一到台前就畏畏不前。
夏树也不管,只是弯了弯眼睛:“那你就跟青木说去吧~”
然后丢下屏幕里一脸严肃的青木和仁王大眼瞪小眼。
“你们网球部的人真是太别扭了。”
回去后,夏树不由和幸村吐槽。
幸村“嗯?”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指尖,就被夏树掰着手指数:“赤也是,弦一郎是,仁王是——你也是。”
“我怎么了?”幸村状似不解。
被夏树拽了拽领带,于是俯身凑在她的唇边,就听到小姑娘控诉,“之前是谁小媳妇一样不让亲,结果昨天把我的嘴唇都咬肿了。”
说的时候垂着眼睫,耳尖都泛着红,偏还要气势汹汹的瞪着他,可爱的过了分。
于是指尖再度收获一个亲亲。
鹿岛表示没眼看,你跟我说他冷淡?这简直热情似火快要闪瞎人的好不好。
但这时候没工夫指责有人影响备演环境——出现了个新问题。
青木同时兼任钢琴演奏。
“这时候到哪儿能找这么个人?”堀政行表示头痛。
一旁的忍足刚处理完案发现场,闻言表示自己可以。
但这部剧当初夏树是以音乐剧的形式写出来的,因此钢琴曲有一些难度,并且演奏时间也长,忍足半路上场,大概率会出状况。
“不然我来吧。”
见大家一筹莫展,夏树弯了弯眼睛,“剧本是我写的,曲子也是我找人修改的,我来上手最快。”
幸村眉宇一动,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夏树拽了拽衣袖。
“没事的,精市。”她说道。
幸村嘴唇微抿,最后也只是说了句:“你的伤还没好。”
手肘的伤比膝盖的要重上一些,此刻还结着痂,这样一支曲子下来,大概率会开裂,更何况,因为那件事,她对钢琴……
“你们在吵什么,啊嗯?”
迹部推开化妆室的门,见本该准备上场的一群人此刻乱成一团,眉心一拧。
“不就是一首钢琴曲?本大爷来弹。”
*
最后还是靠迹部救的场。
他在冰帝的人气很高,于是便戴了一张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和嘴唇。
即便这样,落座弹琴时,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依旧让场下的观众们尖叫惊呼。
“太帅了!立海大吃那么好吗?”
“什么立海?这难道不是迹部大人?”
“说起来迹部大人小时候还拿过肖邦赛的儿童组银奖呢!”
“纳尼?!你记错了吧?迹部大人是银奖,那金奖还能是谁啊?!”
夏树微微一愣。
恰好此时,迹部弹到一处转音,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飞舞,换手时下巴微微仰起,露出右眼眼尾的那颗泪痣。
“是他?”夏树扬起眼睫,记忆中的某个片段与面前的少年重合。
幸村问道:“是谁?”
夏树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总喜欢跑去赤司先生家弹钢琴吗?”
小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总认为自己是天才,为了钢琴而生,因此三五不时便跑到赤司先生家,缠着他教自己最难的指法,她也就是那时候遇到的迹部。
那是在赤司先生的儿子征十郎十岁的生日宴会。
夏树对那些觥筹交错并不感兴趣,吃了几口蛋糕,便熟门熟路的去了后院。
就看到一个少年,正坐在那架施坦威钢琴前,弹奏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
这首曲子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的确有一定的难度,少年弹得也流畅工整。
但夏树却只是在一曲终了,指出:“你第三小节弹错了。”
说完,演示了一遍,便转身走了。
“没想到当初那个是迹部。”夏树叹了口气。
她说怎么参加肖邦国际赛的时候,有个男生总是一脸高傲的跟她对着干呢,原来梁子结在这儿。
“他当时超过分的,仗着比我高,就成天拿下巴对着我,不过每次比赛分数都没我高,后来我就每次出分了,就趾高气昂的在他面前晃一圈,再‘哼’一声……”
夏树一边说着,一边去接幸村递给她的热水。
没想到自家幼驯染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没拿稳,水直接翻身上了。
“没事吧,精市,有没有烫到?”夏树拿出纸巾给他擦。
擦到一半,见幸村的脸色有些不对,忽然凑过去,眨了眨眼,“所以某人是不是吃醋了?”
这下鸢尾花一样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自然。
夏树乐不可支。
就被
拇指揉了揉唇角,再揉了揉脑袋:“我去换身衣服。”
他转移话题!他逃避!
所以还真吃醋了。
男生们吃醋的点真是奇奇怪怪,夏树不由表示很是惊奇。
没过一会儿,身边坐下一个人。
夏树本来好奇幸村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但气味不对,一扭头,发现是忍足。
这位网球部的天才,戏剧部的副部长看起来斯文又有趣,说着一口关西腔,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迹部做这种事情。”
夏树弯了弯眼睛:“你的语气,像是在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
忍足一愣,噗嗤一声笑起来:“你果然很有趣啊,月咏桑。”
也不等夏树回复,他便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比赛过后,迹部去了英国念书,直到高中才回国,回国后总会关注钢琴界的新闻,但你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要是以迹部家的财力,找一个人的信息很简单。
但小少爷就像是憋着一口气。
夏树倒是能理解。
以那家伙高傲的性格,大概就是觉得,你赢了我却寂寂无名、淹没于人海,本大爷多没面子。
——要不然,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也不会认出她了,却不肯说。
怪别扭的。
一曲终了,台上的迹部在众人的掌声中离场,走之前,还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忍足“嘶”了一声:“被小少爷眼神警告了。”
夏树觉得他和迹部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一边调侃,一边帮别扭的小少爷找补。
就比如此时此刻,就说出一句类似言情小说里的肉麻发言。
“你知道吗,月咏桑,种下一颗种子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夏树托着下巴,弯了弯眼睛:“你知道吗,忍足桑,莲二高一时候的发型,特别像你的搭档向日岳人。”
一样的妹妹头,一样的青春洋溢。
但他不会特技网球,也没有那些一起长大、并肩作战的记忆。
就像柳莲二不会是向日岳人一样。
迹部也不是幸村。
这么说完,之前鹿岛问的那句话,突然有了答案。
“如果你的青梅竹马不是幸村,你还会喜欢他吗?”
不会有第二个幸村了,即使他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但他一定是幸村。
既然是幸村,她就会避无可避的喜欢上他。
一次,两次,很多很多次。
完蛋了,夏树想,这岂不是代表自己超喜欢幸村吗?
于是她站起身来,“忍足君,精市去哪儿了?”
她现在就要告诉他,自己超级超级喜欢他。
见夏树消失在剧场的门后,忍足无奈摇头。
傲娇是谈不了恋爱的,迹部小景,你活该。
*
夏树沿着忍足说的方向,一路向外走,没想到在转角的地方,遇到了迹部。
小少爷双手交叠,倚在窗边,问:“你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夏树弯了弯眼睛。
小少爷扬起下巴:“本大爷今天弹得如何?”
“很不错,我完全和你没法比。”
小少爷轻哼一声,“荒废了这么久,你怎么和本大爷比?”
说完,又轻咳一声,“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那还真有。
夏树想了想,在对方带着期待的眼神中问道,“听说迹部财阀收购了雾森家的神社……”
“他就这么转身走了,好过分哦,精市!”
夏树扑到自家刚换完衣服回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墙角的幼驯染怀里,控诉。
就被戳了戳额头:“你呀。”
能把迹部气的扭头就走,自家女朋友估计还是头一个。
“精市精市,你穿的是谁的衣服,刚才有被烫到吗?”
“无妨,只是手突然有些发麻。”
“那明天的比赛,我也能拥有陪我一起参加比赛的男朋友吗?”
“好。”
夏树快快乐乐的和幸村一起回家,在门口挥手和他说晚安。
睡觉前,突然收到了“春再”转给自己的帖子。
《天才的女友是帝王心头的朱砂痣——论网球界瓜田里的二三事》
第52章 第五十二次心动
【1L:众所周知,我们冰帝的网球部cp粉满天飞,但从没传出过哪位正选的桃色新闻,主包今天要讲的惊天大瓜,就来自站在网球部顶端的男人!和站在男人身边的男人的女人之间的三角瓜!】
【2L:楼主说人话。】
【3L:简而言之,就是帝王爱上天才的女友,结果爱而不得?楼主没醒继续睡,睡了就别醒了。】
【4L:我怀疑楼上在说我做白日梦,但这件事千真万确,事情发生在黄金周前,帝王在路边网球场调戏良家少女,结果被女友路见不平,拔拍相助,一举ko,这件事在场多少人都看到了。】
【5L:然后帝王就被女友一举拿下?这叫什么?穿过球拍的你的手,最是那6-0下的一抹温柔?】
【6L:楼主编也要编的像点,帝王的网球水平全国前列,女友再怎样也是女生,能给他削个零蛋?!】
【7L: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女友的男朋友——冰帝的那位天才了,你想想天才和帝王肩并肩度过多少岁月,弱点什么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8L: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那你怎么知道女友是天才的女友?】
【9L:开玩笑,前两天主包才听朋友说,在中央商场看到两人一起逛街,旁边青学一帮人跟围观打卡似的,能做假?】
【10L:别呀,我还挺嗑关西狼和花孔雀,你现在告诉我他俩是直的!】
【11L:只有我一个人奇怪,为什么围观的是青学,而不是冰帝吗?】
【12L: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在学校里女友还当众拒绝帝王,惹得帝王怒而转身,硬汉的心中啊那一抹儿女愁肠~】
……
【春再:保真吗?】
【进击的月牙:首先,主包的戏曲学得不错,其次,他脑洞挺大的。】
她和迹部以及忍足总共就见过两次面,哦,小时候那不算,怎么就能编的有鼻子有眼。
更何况,一起逛街的分明是不二。
怎么绯闻对象还能从青学直接转到冰帝去的。
这已经不是八卦了,夏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迹部的梦男。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有正事问春再的。
【进击的月牙:话说樱兰你有认识的,钢琴弹得很好的男生吗?我们明天戏剧比赛,一个演员受伤了无法参加。】
看到春再发给自己的【包在我身上,不用担心】,夏树莫名觉得更担心了。
但还是把消息转发给了堀前辈,让他放心。
一切做完,就听到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幸村倚在窗台,见她来了,便弯着眉眼:“还没睡吗?”
“刚刚处理完钢琴师的事情,待会儿睡~”夏树问,“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幸村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向夏树伸出手。
夏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就被整个包裹在他的手心,然后食指的指节被轻轻捏了捏。
“还想继续弹钢琴吗?”幸村温声问。
夏树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垂下眼睛:“我们说好不提这件事了。”
她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能勇往直前,只有这件事,每次提到了,都会生硬的避开。
就像是在宣布——我从此以后和它划清了界限,谁也不要在我面前提一个字。
幸村总是温润而善解人意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揉着夏树的指尖,说道,“已经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重新来过。
但最后,也只是说道:“母亲明早做柠檬派。”
“真的吗?”
“嗯,八点来接你。”
*
第二天,两个人一早坐着新干线去东京。
“今天抽到的是几号?”幸村问。
夏树也不清楚:“不过昨天得了第三名,还剩下十个学校,最晚下午早些就能结束了。”
一路上电车晃晃悠悠,夏树困的眼睛几乎睁不开,被幸村揽
在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也只能勉强问出一句:“这样你累不累呀?”
“不累。”幸村揉了揉她的眼角,又在脸颊落上一个吻。
就听到夏树哼唧一声,然后挣扎着把围巾挂在两个人脖子上,才拍拍他的手,睡了过去。
到了樱兰,才知道就算是贵族学校之前也颇有不同。
面前的大门像是中世纪的城楼,再往远处看去,在树影之间突出一个个古堡的尖角,甚至上面还有洛可可风的浮雕。
夏树不由感慨:“跟樱兰一比,冰帝都叫低调奢华了。”
对不起了迹部,是我对你的审美太大声了。
小时候看安徒生,总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俊美的王子站在古堡的门口,迎接自己。
虽然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总有一头金色的短发。
但也不该蹦来蹦去的挥着手,甚至在夏树捏着手机发出迟疑的目光时,露出闪闪发光的微笑。
“呦,镜夜妹妹~好久不见~”
夏树:……
“春再?”
“喔!难道你就是小月牙?”
夏树很想说自己不是,但显然这副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引起了堀前辈的注意。
他走过来问:“这就是那位会弹钢琴的同学吗?”
夏树:“……嗯,是我表哥的同学。”
“看起来帅气又优雅,很靠谱的样子嘛!”堀政行信心大增。
就看到靠谱同学一个单膝跪地,握住副部长的手:“美丽的公主,你的笑容是晨边的朝露,滋润着一个为爱干渴的旅人的心田!”
夏树:“是鹿岛。”
副部长:“是鹿岛。”
堀政行:“你喵的长成这样居然是鹿岛!”
淹没在大小姐堆里的鹿岛:“啊?”
堀政行:“……夏树?”
夏树:“嗯?”
堀政行:“这货真的靠谱吗?”
*
事实证明,富家子弟多才艺,即使看起来不靠谱如须王环,真到了演出现场,还是对着十几页的琴谱稳定发挥。
——除去戴着面具还要一路飞吻,以至于差点被狂热粉丝认出来。
对此,凤镜夜觉得没什么不好:“免费的知名度以及宣传效应,这不是好事?”
这次的投票除去线下,还有线上,以须王环在樱兰的号召力,不说第一,第三是稳的。
“表哥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的实力。”夏树说着笑了笑,“更何况不公平。”
凤镜夜不以为然:“公平是没有能力、没有资源者的自欺欺人。”
话虽说的不错,但夏树并不认为是正确的。
“就算凤家是富豪,但总有人生来资源就多过表哥你吧?面对这样的人,你一辈子都愿意向他低头吗?”
凤镜夜的眸底一动:“所以?”
夏树想拿颗草莓糖,但幸村给她的已经吃完了,便递给凤镜夜一颗苹果糖,“所以啊,公平就在于,什么情况下你都能跳出框架,去争、去赢。”
糖纸在掌心映出漂亮的玻璃色。
像是突破画框的那一笔油彩,在指尖跃跃滚动。
凤镜夜莞尔一笑,忽然问:“那位骑士呢?”
他说的是幸村。
虽然知道自家表哥是打趣,夏树也觉得“骑士”这个词挺适合自家幼驯染的,于是弯了弯眼睛,“学校里有事,他先回去了。”
“不会不开心?”凤镜夜问。
夏树不理解:“为什么不开心?”
她觉得,自己和精市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就比如,今天虽然他不能陪自己一起比赛,但约好了学校的事情处理好,就来接自己回家。
甚至还提前准备了幸村阿姨亲手做的柠檬派。
“表哥,你觉得一定要两个人互相占据对方的人生,才叫恋爱吗?”
夏树晃了晃指尖,笑得像个小太阳,“爱不是占有,而是自由。”
*
有了第一天的兵荒马乱,这一次的表演堪称顺风顺水。
每一位演员的情绪都十分到位,尤其是鹿岛,在被揭穿“绿魔女”骗局时,露出的挣扎、不屈、痛苦和决绝感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由于需要计票以及验票,最终结果要两个小时后发布。
于是夏树发短信和幸村说了一声,就和自家表哥去他们社团玩了。
夏树:“只是没想到,表哥看起来一本正经,其实私下里什么都来呢~”
须王环:“是吧?记录每个人的性格喜好进行推销什么的简直太可怕了!”
常陆院馨:“还强迫我们立人设,炒CP!”
常陆院光:“偷拍制作写真一条龙,简直就是黑幕啊黑幕!”
Honey:“就是就是,还不许我吃蛋糕!”
崇:“这点他做的很对。”
众人×N:“崇前辈!这不是认可的场合吧!”
闻言,那个被万众指责的男人,却只是微笑着一推眼镜:“诸位,再不工作,这个月的下午茶费用都要亏损殆尽了。”
“抱歉啊,大家平时就爱吵吵闹闹,但和镜夜前辈的关系都很好。”
见这边的闹剧终于散去,面容秀气的男孩子递给夏树一杯红茶,“格雷伯爵红茶,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个说话温柔又友好的男孩子,据说是今年才刚从普通高校推免到了樱兰,因此对于有钱人家孩子们的生活颇为不适应。
“那么夏树呢?是镜夜前辈的表妹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樱兰呢?”他很是好奇。
说起来,当初在选择高中的时候,自家爸爸妈妈的确在樱兰和冰帝里纠结过一阵。
“樱兰有镜夜,冰帝有几斗的后辈,就是两所学校都在东京,离家很远呢。”
想到这里,夏树弯了弯眼睛:“我的青梅竹马在立海大,他决定在那里将网球打进全国,完成三连霸。”
“哇哦,是lovestory呢,光。”
“哇哦,是lovestory呢,不过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馨?”
第53章 第五十三次心动
男公关部的一角,众人正头碰头研究桌子中央的一张照片。
“眼神凌厉,杀伐果断,一看就是上位者的姿态。”
须王环捏着下巴,对于幸村这张网球杂志的头版照片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凤镜夜淡淡补充:“幸村精市,公开比赛一律全战全胜,且以6-0的绝对分值碾压全场,因此,被称作‘神之子’。”
常陆院光“哇哦”了一声:“好酷!”
常陆院馨“哇哦”了一声:“好man!”
于是须王环食指中指抵着眉心,一个闪亮登场的姿势:“这里向您推荐武力值的巅峰、人狠话不多的野兽系学长——崇前辈!”
夏树眨了眨眼,不明白好好的参观游,怎么就变成男模大点单的环节。
“首先,你们那张报纸从哪儿找到的。”
“其次,精市平时根本不那样哦。”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自家幼驯染正在打理花圃的偷拍照。
阳光浅浅,落在少年蓝紫色的额发,而他微微扬眸,鸢尾花一般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那朵即将开放的虞美人。
那叫一个岁月静好,美人如玉。
须王环一个响指,又懂了:“温柔、和煦、少年的微笑如同爱神的光芒普照大地。”
常陆院双胞胎一手十指相扣,一手做出撒花的姿态:“那就为您献上男公关部的King!以灿烂的微笑获得最高指名率的男人——须王环!”
面前的须王环不停摆着pose,一边wink,一边试图展示自己的美男魅力。
夏树只是单手托腮:“哥,你的部员勾搭未成年少女。”
她从小在班里就是年纪最小的一波
,又没有什么弟弟妹妹,虽然和凤镜夜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但叫起“哥”来还是挺顺嘴。
而凤镜夜家里有三个儿子,他是老小。
从小成长在哥哥们的光环,和“只有长男才能继承家业”的规训下,即使有几个关系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但软软糯糯的妹妹,还是头一次拥有。
因此嘴角不由上扬,偏还要用钢笔的尾端抵着下巴:“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树算是知道了,这叫同类相聚。
自家表哥看起来腹黑大冰块一个,跟男公关部的人混久了,也变成了一个中二少年。
但中二一般不会承认自己中二。
就像几斗不会承认自己赛博朋克非主流一样。
于是只能弯着眼睛,岔开话题:“你们刚才说觉得精市眼熟,是之前见过他吗?”
众所周知,常陆院家以时装起家,不仅旗下品牌包揽了各大商场的高奢经营权,更是创办了经纪公司,来签约自家的服装模特。
首席经纪人宫崎千里一度培养超模无数,可以说,但凡被他看上的,就没有捧不红的。
“但小千里也遇到过人生的唯一一次滑铁卢哦~”
常陆院馨晃了晃指尖,翻出一张很久之前的照片。
因为是抓拍的缘故,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到幸村优越的侧脸。
从背影来看,旁边有树木有喷泉,应该是个公园,而他正单膝跪在身穿校服的女孩面前,托着她的手腕,笑意温软。
夏树倒是记得这件事。
更准确的说,她不久前还和鹿岛讨论过这第15次的告白滑铁卢。
那是高一那年的7.17日,京都邸园花车游行的日子。
两个人约好了去看花车,却因为网球部临时有事,去的晚了。
大街上人潮涌动,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成片的脑袋,夏树拉着幸村,试图挤到中间去,却反而被人群挤倒,手指都蹭破了皮,于是只能跑去一旁的公园休息。
“人好多哦,我的花环都七零八落了。”
看着自己为了表白准备好的同款手环已经蔫嗒嗒,甚至被蹭秃了几朵,夏树不由有些丧气。
一旁的幸村很是自责:“抱歉,都是因为我来迟了。”
“没事啦,你能抽空陪我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夏树摆了摆手,努力微笑,就被幸村揉了揉脑袋。
“就是花环都坏了,难为你做了这么久。”这样说着,幸村托起夏树的手腕,上下查看,试图修复。
他本来就比夏树要高,这样的角度并不方便,于是干脆单膝跪地。
从夏树的角度看,他垂着眼睫,认真而近乎虔诚地触碰着娇嫩的花瓣,几乎和梦中求婚的场景重叠。
心脏不由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声又一声,大到她努力按着心脏,担心会被幸村听见。
就是现在了。
想要表白就是现在了。
“所以就在这个时候,星探跑来发名片了?”常陆院光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这么好的氛围,小千里是怎么能做到这么白目的。
别说被拒绝了,打一顿都不过分。
“手拿花环,单膝跪地,正打算顺势表白,却平白无故被打断,也难怪幸村君不开心。”常陆院馨摇了摇头,“怪不得小千里说,他当时笑的让人背后直冒冷汗呢~”
夏树觉得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你们觉得表白的是幸村?”前因后果她都讲出来了,怎么看准备表白的人都是她才对吧。
被这么一问,须王环也很莫名:“他单膝下跪了啊。”
夏树:“那只是坐在不方便修手环。”
须王环:“为什么不叫你摘下来呢?那样更省力。”
夏树:?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更何况不是有一句话嘛,小夏树,‘男儿膝下有黄金’。”honey前辈抱着玩偶兔兔笑得灿烂,“如果面对不喜欢的女孩子,男孩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哦~”
夏树看了眼须王环,又看了眼依旧泡在大小姐堆里如鱼得水的鹿岛。
真的吗?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Honey:“……小环他是法国人,所以无所谓。”
找补得太明显了,honey前辈。
“不过幸村君手里是不是拿了其他东西?”常陆院馨把照片放大,隐约能看到一个亮闪闪的光影。
于是和自家双胞胎一拍即合,“交给我们,等着。”
夏树不由弯了眼睛。
虽然大家都很热心,但她的确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撮合她和幸村。
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耳提面命,他告白27次被拒,是个深情又专一的好男人。
等到两个人在了一起,又试图分析之前的那一笔笔告白乌龙,想要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那只是一场误会。
就算查出来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这是扭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扭蛋的意志而转移。
就像表白被拒的人从她变成幸村一样,为了支撑这些被拒场合,当时的一切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调整。
反正她都看开了。
常陆院双胞胎依旧抱着电脑在敲敲点点,旁边围着一群脑袋在加油助威。
夏树觉得有些无奈,心脏的某一处却微微发软。
幸村的视频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了。
“喂,精市,你在干什么呀?”夏树按下接听,首先看到了自家幼驯染那张漂亮的脸蛋,然后是类似教室的场景。
她看到幸村轻笑一声,说道【刚刚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你呢?】
所以说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
即便就在半分钟前,夏树还觉得那是扭蛋,到底是谁告白、是谁喜欢谁都不重要了。
但现在看着屏幕对面的幸村,看着他因为看到自己而分外柔软的眉眼。
又觉得,他能喜欢自己真好。
要是一直一直都喜欢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就更好了。
这的确是很不讲道理的想法,还很贪心。
但很快乐。
是那种,在心底里默念“幸村精市”这四个字,就能冒出一连串的汽水泡泡的快乐。
于是她笑起来:“精市,我想你了。”
即使才分别不过三个小时,但我已经那样那样想你了。
那你想我吗?
回答她的,是幸村唇畔愈发柔软的微笑:【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看到这对小情侣打个电话都这么腻歪,须王环终于明白为什么立海大的BBS能为这两人吵出几千层楼。
别说幸村喜欢别人了,就是现在有人拿出一堆证据,说“那个立海大的神之子就是习惯,就是无法拒绝自家青梅,所以以亲人的那种爱意和她在一起”,须王环都要说句负分滚粗。
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爱意的。
更何况,幸村从没想过遮掩半分。
“什么什么?我听到有人好像要来我们男公关部抢人?”
见夏树挂了电话,须王环靠在椅背、双腿交叠,微抬下巴,一副“我看谁敢”的姿态。
就看到夏树弯了弯眼睛:“春绯……”
不远处正在泡茶的春绯:“诶?”
夏树:“继续爱我……”
“我错了祖宗!”须王环立刻滑跪。
都出三服了,怎么镜夜的表妹也是个腹黑。
引得正在结账的凤镜夜眸光往此处落了落,看到这番场景,又欣慰的笑起来。
比赛结果还有半小时出来,幸村从立海大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夏树本以为照片今天是看不到了,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双胞胎那里传来一阵欢呼。
“我就说吧,光,他手里
拿的一定是个礼物。”
“你看吧,馨,是条项链。”
项链?
夏树一愣,下一刻,却接到了真田的电话。
“夏树!你在哪里?!幸村出事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次心动
“训练结束后,我和幸村一起去车站乘车,中途遇到银华,起了冲突,幸村上前阻止,却突然晕倒在地。”
真田走在夏树前面带路。
入眼是一片又一片的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在夏树的记忆里,上次来医院,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没什么好事,只有吃不完的药,打不完的针,也难怪没什么好印象。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跟在真田后面走,中途意外路过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里面传出幸村妈妈压抑的呜咽:“生了这种病,以后还能打球吗……医生,网球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啊……”
夏树不由停住脚步,连敲门都忘了,直接推开门。
发现是她,幸村妈妈抹了抹眼角,挤出一个笑:“夏树来了啊,精市在里面等你呢,快去吧。”
坐在电脑前的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条白色的医用口罩。
夏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透过镜片,看到他眼底习以为常的惋惜,偏还要语气温和的劝慰:“只是个小病,放心吧。”
到了病房门口,看到幸村正靠在病床上看学生会的报告。
真田拧着眉毛:“你现在需要休息!”
闻言,幸村笑了笑:“别这么凶啊,弦一郎,马上就是全国大赛,百强高中的评比也即将开始,现在偷懒,过几天回去可是要天天加班的。”
听见“过几天”几个字,真田不知该说什么,压低帽檐,硬邦邦留下句“你好好休息”就走了。
没有他挡着,幸村终于看到了夏树。
穿着校服,抿着嘴唇,眼尾微微泛着红,像只委屈的不得了的小猫。
于是他抱歉的笑了笑:“说好要去接你回家,结果食言了。”
然后就被小猫抱了个满怀,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手揽着他的后背,抱了很久很久都不肯松手。
“疼不疼呀?有没有受伤?”过了许久,夏树才问出这样一句。
幸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是最近大概没有休息好,有些心悸。”
全然不知,就在不久前,自己被医生判了怎样的死刑。
医院里很安静,病房里只有幸村一个人。
旁边有陪护的椅子,但夏树就这样靠在幸村的肩头,给他讲比赛,将自己是怎么拐走须王环,又讲到男公关部的众人有多好玩。
“尤其是还有一对双胞胎哦~超有心电感应,甚至说话做事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感觉参加你画我猜,绝对能一路晋级第一名。”
幸村配合的惊呼:“这么厉害。”
夏树眨了眨眼睛:“那当然~”
说完顿了顿,又用尾指勾住幸村的尾指晃了晃,“精市精市,你还记得高一那年,我们去看花车游行吗?你那天,是不是有礼物想送给我?”
幸村没有想到,夏树会突然提到这样久远的事情。
但他并不打算隐瞒。
“嗯,那天原本想在修好花环的时候送给你,然后表白,结果被突然出现的星探打断了。”
“是什么手链呀?”夏树问。
幸村握住夏树的手,十指相扣,轻笑一声,“你已经收到了。”
见夏树一脸茫然,又不由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在那年的盂兰盆节。”
夏树一愣。
她对那年的盂兰盆节印象十分深刻。
倒不是因为幸村被和太鼓的游行队伍选去中央高台上吟诵绯句,而是被选中的人,有一次在许愿处抽签换礼物的机会。
幸村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夏树,而夏树抽出了一条项链。
和那年春日祭,她和幸村一起去稻荷神社参拜时,她非常喜欢的神社巫女的那条贝壳鱼骨项链一模一样的项链。
回想到这里,夏树的心脏一片滚烫:“所以那个礼物,是你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她当时还超快乐,以为自己是被稻荷神大人眷顾的小女孩来着。
原来不是稻荷神,而是幸村。
“幸村精市是笨蛋!”
幸村失笑:“怎么又变成笨蛋了。”
就被夏树拽了拽衣领,“药还苦吗?我刚才吃了糖,柠檬味的。”
所以,你要不要亲亲我?
这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贴着唇瓣,温存而缱绻。
夏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环住了幸村的脖子,只知道分开的时候,心脏和指尖都软的过了分。
她眼尾泛着红,眼底还带着一抹水汽,懵懵的样子太过可爱。
于是幸村低头又亲了两下,抵着她的额头,“嗯,不苦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免聊到这件事
“听美佳子说,精市可能要动手术,怎么样,不是很严重吧?”星那奏子一脸担忧。
月咏或斗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件事精市知不知道?”
“对啊,他那么要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听着自家爸爸妈妈聊个没玩,夏树也只是默默地吃完面前的食物,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或斗,我们是不是不该在夏树面前提这件事?”
“这孩子和精市一向要好,心里难受着呢。”
……
夏树回到房间,将父母的讨论声连同客厅的光一同阻隔在房门外,才终于像卸掉力气一样,缓缓坐了下来。
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对面的窗户紧闭,没有开灯,就连一盏台灯也没有。
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个黑洞。
【格林-巴利综合征】
这是一种脊神经和周围神经的脱髓鞘疾病,可能导致肌肉无力甚至瘫痪①。
眼前再次浮现出搜索引擎对于这种病症的描述。
即使不去搜索,她也清楚知晓,这种神经性疾病,对于运动员来说,是怎样的致命打击。
夏树将指尖攥的发白,抱着膝盖,就这么坐在门后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手机震了两下。
是幸村。
【精市:比赛结果怎么样?】
【夏树:哼哼~我们超厉害的~得了第二名哦第二名~第一名可是那所赫赫有名的圣诺贝利亚女校呢~猫猫叉腰.jpg】
【精市:真厉害!】
【夏树:精市你在那里住的还习惯吗?饭菜好不好吃?医生和护士凶不凶呀?】
【精市:住的还算习惯,饭菜很有营养,大家也很好。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十万个为什么小朋友?】
【夏树:当然有~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夏树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
“雾森桑,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缘结神大人吗?”
第二天的课间,夏树来到B班,找了雾森月。
雾森月对于夏树这个时候找自己表示很诧异,更为诧异的是,她居然提到了缘结神。
“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雾森月回想道,“据说上一次神明显灵,还是在我爷爷那一代。”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夏树的手腕上。
“之前一直没有问,难道这串手串,是缘结神大人的吗?”
夏树轻轻点头。
“难怪。”
雾森月不明白夏树为什么会这么幸运,被缘结神大人选中,不过,“神社被迹部财阀收购了,据说下周就要搬到迹部家祖宅,这两天去,应该还在。”
也不知道迹部家和缘结神社有什么瓜葛。
好好一个财阀,偏对一所已经破败的神社感兴趣。
难不成之前也发生过类似扭蛋的事件?
夏树边想边向下节课的教室走,中途路过网球部的活动室,远远听到里面正在吵些什么。
“现在去找银华也没有用,更何况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们动了手。”
“那幸村的事就这么算了?!”
“仁王,我要再说多少次,幸村的病和银华无关,也和你无关,你非要闹到暴力禁赛吗?”
“好了好了,仁王、柳生,你们别再吵了。”
夏树敲了两下门,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推门而入,走到真田面前。
“弦一郎,你就放任他们这样吗?”
真田面色一僵:“这件事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仁王的错。”夏树还是第一次这样强硬的打断真田的话。
她看向低着头、咬紧牙关的仁王,和一旁摘下眼镜揉捏鼻梁的柳生。
“柳生说得对,全国大赛在即,三连霸才是精市一直以来的愿望。”
夏树走出去没
多久,仁王就追了出来。
他平日里总喜欢弯着腰、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夏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缄默。
“你打我一顿。”
怎么打、打多久,都无所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
要是当初他不奢求那些虚假的友谊,要是再次遇到那人时能置之不理,要是被那群混混围住的时候能想到更好的方法,而不是被幸村护在身后斡旋……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幸村。”
于是夏树如他所愿,握紧拳头,向他挥去。
仁王下意识闭眼,决定不管这一拳有多疼都不会吭一声。
谁知道只是脑袋上□□脆利落的敲了一下。
他错愕睁眼,看见夏树逆着光,拍了拍手,翠绿色的眼睛坚定而沉静。
“精市最珍爱的,就是网球部,如果时光重来,让他再选一遍,他也依旧会挡在你面前。”
夏树觉得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她自诩喜欢了幸村13年,知晓他的所有资料、大小喜好,甚至参与了他人生中大大小小的所有节点。
但在过去的那个世界里,网球对于她而言,只是离幸村更近的一种方式。
她可以背出所有选手的个人资料,也能叫出网球部每一位部员的名字。
却从没有哪一次。
能像现在这样,坚定的说出,“这就是他的想法”。
“银华那里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
夏树放学后又去了一次兔山商业街,这次终于见到了猫咪老师。
许久不见的胖猫咪眼睛弯成下弦月,半点不留情面。
“本大爷是妖怪,不是那些假好心的许愿神,就算小丫头你拿大福孝敬我,也没用的。”
“不是的。”
夏树揉了揉它的脑袋,又在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时挠了挠它的下巴。
“我只是想问,在原本的世界,精市也会生病吗?”
第55章 第五十五次心动
猫咪老师一瞬间以为这个人类女孩察觉到了什么,因此面色变得冷凝。
但夏树却只是环着膝盖,看着天边的晚霞,就像是第一次遇到的那样,嗓音温软。
“我只是在想,如果扭蛋世界是原本世界的投射,那么事情的发展,是否也会和原本世界相同呢?”
小小的蝴蝶挥动翅膀,远在另一个半球的太平洋上却出现海啸。
如果她就是那个蝴蝶呢?
如果原本的世界里,幸村根本不会生病,也不会倒在距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全国大赛前呢?
看着夏树近乎执拗的眼神,猫咪老师不由叹了一口气。
“都说了,不要和它牵扯太深。”
世上有因缘际会,也有因果轮回。
牵扯的太深,有了感情,就会当断不断,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但夏树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是幸村。
“没有办法的。”
她弯着眼睛,眸光落在已经亮了三分之一的手串上。
怎么办呢,她没有办法的。
*
幸村住院后,将学生会交给了柳生,而网球部交给了真田。
起初,大家总觉得会出乱子,但除了最初交接的那半天,后续顺利的出人意料,除了拍摄宣传片的老师总是抱怨真田板着个脸、没有亲和力、然后收获更为僵硬的笑脸外,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问夏树,“幸村什么时候能回来?”“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过了一周,大家渐渐的,也不去问了。
他们看着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再一个人买一束花,去医院看望幸村,就像是曾几何时,又或者是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
就连夏树也觉得习惯。
直到有一天,去学生会送策划,发现有一处填错了,喊幸村拿笔给自己修改,没人回应,才发现,哦,原来幸村不在这里了。
一旁的宣传部长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要不要用她的。
夏树接过,道谢,改好,离开。
中途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试图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心照不宣的在她面前避开那个名字,体贴又温柔,只让夏树在瞥见某些紧张的眼神交汇时,心中泛起某种潮湿的钝痛。
戏剧部的比赛结束了,这一段时间她并没有事情,终于有空,可以每天放学就去探望幸村。
他从小就招人喜欢,到了医院,也是孩子王一个,每每推门而入,都能看到一群小萝卜丁跟一茬茬蘑菇一样,长在他的房间里。
见到夏树,又蛄蛹着凑到她旁边叽叽喳喳,然后被护士姐姐挨个拎走教训。
怪有意思的。
或许也有某人是“糖果使者”的缘故。
幸村本人并不喜欢吃零食,但来探望的人总会带些水果、糕点,最后大多都进了孩子们的口袋。
对此,夏树一本正经的表示:“所以精市是南瓜婆婆吧~”
幸村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来,轻笑一声,“为什么?”
“你看,就像是万圣节的那种,顶着南瓜帽子、坐着南瓜马车、提着一个南瓜篮子,见到小朋友就笑眯眯的问一句‘trickortreat’~”
于是幸村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草莓夹心软糖:“trickortreat?”
那些提前藏起来的小部分,总算有了眉目。
小心眼的女朋友被哄好,就会大方送上草莓味的亲亲。
这时候心机颇深的男朋友就会顺势提出,南瓜婆婆就算了,是否能申请升级成圣诞老爷爷。
然后再附赠一个草莓味的亲亲。
今天倒是稀奇,到了门口,就看到小萝卜头们围着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又安安静静。
“他们在看幸村君画画呢。”
护士姐姐见怪不怪,推门而入,一边说着“你们几个不要一天到晚缠着幸村君啦”,一边看着四散奔逃的小萝卜头们无奈摇头。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不小心撞到夏树身上,被旁边的小伙伴一边拉走,一边告诉:“精市哥哥有女朋友啦,你做不成他的新娘啦,不过我倒是勉为其难……喂喂喂,你怎么哭了!”
夏树不由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坚定的宣布,长大后她要成为精市的新娘来着。
抬眼看到幸村坐在窗边,手上拿着画笔,面前放着画架,鸢尾花一般的眸子看向她,里面揉满日色,满是笑意。
于是指责:“芳心纵火犯!”
连小朋友都不放过。
床头柜上还摆着昨天来的时候带的一束向日葵,夏树凑过去摸了摸花瓣,就被幸村拉着,坐在自己身侧,于是干脆抱住他的胳膊,下巴抵在肩膀上。
“画的什么呀?”
这时候刚才还主动的人,却故意把画架转了个方向:“秘、密。”
“对我来说也是秘密吗?”夏树不满地戳戳他的肩膀。
就被握住指尖,十指相扣,吻在掌心,“那就——暂时是个秘密。”
说是秘密,夏树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小女孩,总是想趁幸村不备去偷看。
被抓住几次,反倒越挫越勇,甚至公然凑上去偷亲认真做画的男朋友一口,顺势打算偷瞥一眼,就被反客为主,按住后脑,亲到晕乎乎的、指尖都发软,再没有犯罪的力气。
大多数时候,两个人总是靠在一起。
夏树讲学校里的课太难了、斯巴达老师又嘴瓢了、莲二的化学笔记足足做了三本,连仪器图都一比一复刻,简直把老师惊呆了……
幸村讲早饭吃了营养餐、午饭吃了营养餐、晚饭背着护士偷吃了一个可乐饼,隔壁的小萝卜头偷渡的,红豆馅的,下次带夏树一起去……
有时候靠的累了,夏树就会枕在幸村的膝盖上。
她的头发最近又长长了一些,淡金色的发丝铺散下来,像是漂亮的金丝线。
这时候,她就开始改编长发公主的故事。
“国王是弦一郎
,王后是莲二……”
“那么巫婆呢?”幸村用指尖顺着发尾梳理她的发丝。
夏树眨了眨眼睛,“那一定是仁王~”
反正他皮套多,演个巫婆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然后有一天,拥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金色头发的夏树公主,坐在塔楼的顶端,看到一位骑着白马的王子。
他的发色像是森林最深处的紫罗兰花朵,他的眼睛比海的最深处,那矢车菊一样的海水还要温柔。
他坐在塔下,终日凝望着塔楼上的公主,相思入骨。
直到有一天,女巫骑着黑色的白马离开。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用那竖琴一般的迷人嗓音呼唤:“夏树,夏树,放下你的头发,让我上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幸村揉了揉夏树的脸颊,托起一缕发丝,虔诚亲吻,就像王子第一次见到莴苣那样。
“然后有一天,他们被巫婆发现了。”幸村继续讲道。
话音未落,就被夏树拽着衣领让他俯身接吻。
明明气息都不稳了,还要分神咬一口他的舌尖。
什么追杀啊、荆棘啊、失明啊……
她不想听。
*
五月中旬,关东大赛就此打响。
照例,比赛前每个学校要派两个人去抽签。
“听说银华抽到我们的时候,脸都绿了,当场要求退赛!”丸井总算出了口恶气,“怎么样,柳,他们当时的表情是不是扭曲又可怜?”
部活室里的所有人都觉得畅快。
只有仁王,对夏树说了一句谢谢。
夏树眨了眨眼睛:“谢什么?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早点去戏剧部报道。”
仁王手背抵着下巴,无奈的笑,“知道了。”
夏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拜托崇前辈,选了几个道场里凶神恶煞的壮汉去找茬,不打也不骂,只是到哪儿都跟着,但凡对方有一点急眼,就轻飘飘拍断个板砖桌子什么的,把那些人吓得够呛。
后来凤镜夜知道了,又故意找人告诉他们,惹到事了,大事。
据说银华那群人请了整整一周假,从此有个半点动静就草木皆兵,也算是恶人有恶报。
想到这里,夏树笑了笑,看向手中的初赛名单。
单打一号后面写着:真田弦一郎。
“这种比赛,轮不到幸村出场。”柳生解释。
“就是就是!学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关东大赛优胜的锦旗送到部长手上的!”切原保证。
银华弃赛的第二天,幸村决定接受手术。
夏树第一次和他起了冲突。
“就不能选保守治疗吗?!”她看着幸村依旧噙着一抹笑,担心和委屈一同涌上心头,“明明……”
明明成功率最高只有50%……
网球就这样重要吗?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拼一拼?
她不想听幸村的解释,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收到了幸村的短信。
【精市: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于是自此两个人开始冷战,又或者说,是夏树单方面的冷战。
她不再去医院看他,也不和他视频,只是偶尔会回两句短信。
这一天,真田去医院送第二场比赛的参赛名单和学习笔记,将东西放在床头,听到幸村问:“夏树还在生气吗?”
真田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三个人一同长大,但明显幸村和夏树的关系更为亲密,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啊,她担心你。”
真田见幸村一直望向窗外,不说话,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问。
“她最近忙吗?”
很忙。
学生会的事情柳生忙不过来,拜托夏树接手了一部分。
她做得很好,却有人不服,背地里说她靠裙带关系上位,趁着幸村躺在医院里,就来勾搭柳生。
幸村还在的时候,没人敢这样议论她。
所有人都以为夏树一直被幸村护在身后,是个娇滴滴的软性子,最多不过哭两场、掉几滴眼泪。